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兄长不仁 > 117. 存疑
    南山茶馆附近有一间以做鳝鱼包子闻名的包子铺,这件包子铺虽没开在闹市,慕名而来尝鲜的人不少,鳝鱼包子出炉不到片刻,包子铺前便围满了人。


    在玉虚观烧香回来后,月华公主还不想回府,便命车夫绕远路回来,从西南门回来,正好经过不算热闹的街市,行车也不算困难,正好能走走停停打发时间。


    簇拥声越来越近了,车夫也缓缓勒住缰绳,马车行驶也慢了一些。隔着车帘,一股浓厚香甜带着些许酱味的热气扑进来,月华公主抬手用指节挑开车帘,见得不远处的一间冒着热气的铺子围了好些人,不由得也探出小半个脑袋往外看:“那是在卖什么好东西,这么热闹?”


    女使秋兰入公主府前,是在这一带长大的,对附近变化不大的情况已是烂熟于心,“回公主,前面有一间宋氏包子铺,包子蒸得暄软可口,皮薄馅足,里头的招牌鳝鱼包子最是出名,鳝鱼包子一出炉,香气四溢,他们应是在买鳝鱼包子。公主,刚出炉的包子味道最好,公主可要尝一尝?”


    月华公主的目光仍落在那股蒸腾的热气上,“闻起来确实不错,你下去买罢。”


    待秋兰下了马车,月华公主又掀开左边车帘的一角,想看看外面还有卖什么新鲜玩意。


    越过熙攘的人群,月华公主的目光落到一个容貌出色的男子身上。这身影从一架被四五个护卫包围的马车上下来,午后的暖光映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厌恶之色便毫不掩饰地落入月华公主的眼睛里。


    她虽然与云信然算不上相熟,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往他那处望。


    那架马车停靠在一边,又有护卫跟随,想必坐在马车里的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但温逐月的远方表兄却从那架马车上下来,这不得不让人疑心。他不过是温家女儿的远房表兄,又是在乡野长大的,即便温家宠爱他,也不会派这么多人护卫他的出行安全,更何况,他从那架马车上下来是黑着脸的,可见,这辆马车上坐着的人不是温家的人。


    马车上坐着的人有些许排场,若不是温家人,又会是谁呢?他一个温家的远房亲戚,会在京中认识谁?


    月华公主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越来越清晰的脸上,倏忽,却见他警觉地抬眼,目光似要与她对上。月华公主忙抽回手,车帘便立即垂下来,将外面的景象马上隔绝开来。


    月华公主低声在一侧唤来随行的护卫,道:“你去悄悄跟着停在对面不远处的马车,看看这马车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再派一人远远跟着从哪俩马车上下来的人,若有异动,立刻回来报我。”


    与云信然分别后,裴扬雨便入了宫。弘帝近来因为朝政劳心劳力,月初染的风寒,拖到现下还一直未好全。最近雨水多,洪涝灾害也多,各地收成不好,也无法按时上交赋税,弘帝一边忧心天灾,一边指挥相关的大臣救灾,听说已经有几天未合眼了。


    裴扬雨心里挂心着弘帝,知道他正忙着赈灾之事分身乏术,便没有多加打扰,昨日遣竹声和兰影去官署打听时,知道救灾一事已有条不紊地解决好了,裴扬雨才安心地请令觐见。


    弘帝因病体抱恙又日夜操劳,身形看着比前几日还要再瘦一圈。双颊上的软肉已陷进去不少,有神的眼睛下布着一层浓重的乌黑色,只单看几眼便知他已有几日未休息好了。


    裴扬雨行过君臣之礼后,躬身作揖道:“听说陛下还在病着,加之这几日操劳过度,眼看着陛下瘦削了不少。”


    弘帝咳了几声又邀他坐下,“不妨事,我身子本来就弱,稍稍着凉便患病了。御医每日都来给我诊脉,开的药是一碗赛一碗的苦。”


    裴扬雨拧着双眉,“陛下,救灾的事由户部尚书张大人盯着,您尽可放心。您还病着,这些时日您该好好修养。”


    弘帝道:“我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太过操劳了,喝了药后,身体感觉更没力气了,只是强撑着精神熬着,如今想不歇着也不行了。”


    裴扬雨问:“陛下,那药……”


    弘帝心领神会,半合着眼,懒懒道:“为我诊治的御医是从小便照料我的医官,不是她的人,你尽可放心好了。”


    裴扬雨默然颔首。


    “最近太过风平浪静,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弘帝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月华与顾家退婚一事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了,可余波仍在,他们指不定在暗处如何谋划,但我心中有数,眼下,他们不敢动。”


    裴扬雨垂着眼,心里幽幽泛酸。他心中了然,弘帝这一路的不易,这五年的时光里,弘帝鞠躬尽瘁,忧国忧民,片刻未曾懈怠过。可朝中的大臣多数心怀鬼胎,弘帝初初登位时势弱,他们便在暗地各自为营,暗中同弘帝作对,但亏得朝中还有清流,两厢对立,互相牵制,弘帝的帝位依旧稳固。


    若不是先太子遗脉的传言再度袭来,动摇帝位,本该被弘帝牢牢掌控的局面,又被嫡母顾太后出来横插一脚。


    顾太后亲子因变乱含冤而死,唯一的孙子也流落宫外不知踪影,后来她的对手裴妃的儿子顺理成章地登上帝位,顾太后虽然心有不甘,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即便再厌恶弘帝,人前,她也不得不跟弘帝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人后也不加掩饰地展露厌恶,永不会认可她这个得位不正的庶子。


    裴妃已死,无人同她争太后的位置。她膝下无子无孙,想要立足,必须依靠弘帝傍身,即便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只要身居高位,后半生好与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过了。


    可这一切如旧,相安无事的前提是,顾太后手里再无皇子作为筹码,与弘帝分抗一二。


    所以,先太子遗脉的传言愈演愈烈,裴扬雨猜想,有一部分是顾太后的默许。顾太后是眼下除他们外,最想找到先太子遗脉的人,只要寻回皇孙,依照先太子从前在朝中的势力,东山再起不算难。


    于是,从前暗地里不见得光的筹谋,顾太后如今也再无所畏惧地将它摆在台面上。无论是否寻回皇孙,顾太后都不会落了下风。若皇孙回来,顾太后便能名正言顺地抚养孩子,暗中培植势力,不日便会设法夺回本属于她亲自的储君位置。


    若她心急,提前动手引发混战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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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若皇孙不回来,这个谣言只要不止,外头的风言风语便不会断,弘帝在朝堂上,一时半会也很难站稳脚跟,先太子遗脉这个心魔便会一直留存在他心中,成为一个想要遗忘,却时时刻刻有人提醒他记起的梦魇。


    宫变阴影下,弘帝虽是利益既得者,但这条路绝非坦途。从遗诏宣读开始,裴扬雨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兄长,变成了一个人前风光,内心却痛苦煎熬的少年帝王,他虽一直以至亲挚友的身份伴随弘帝左右,却也知道在这一场人心倾轧的斗争中,他的力量微乎其微,不能分担弘帝万分之一的苦痛。


    但只要他坚定执着地站在弘帝的一边,这胜算便能多一分,即便他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他的兄长,合该挣开这一切的阴谋诡计,稳居高位,受百姓万民的赞颂和爱戴。


    弘帝瞥见裴扬雨眼睫上的晶莹,别过脸去咳了几声。


    普天之下,他心中的苦,也只有他一人感同身受了。


    “陛下,月华公主在殿外求见。”


    内侍的声音传来,打断殿内二人淡淡的愁绪。


    弘帝浅浅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又斜眼看向一旁的裴扬雨,见他掏出帕子擦净脸后,才唤内侍将月华公主召进来。


    弘帝喝了一口茶,掩盖喉中的不适,笑问道:“月华,今日怎么想起入宫来了?”


    月华公主见裴扬雨也在,稍稍愣了片刻,才回道:“听闻皇兄还病着,便到云清观为皇兄求了一张平安符。”


    说罢,月华公主将平安符递给内侍,又嘱他小心收好。


    弘帝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减,“我身体没有大碍,不必担心,再过几日便好了。”


    月华公主在殿内站了片刻,却也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情绪,见裴扬雨并未与她搭话,便知道他们或许遇上了些棘手事,如今贸然去问,她也帮不了什么,倒不如当做不知。


    沉默片刻后,弘帝道:“月华,如今太后虽然不盯着你的婚事了,可未免再有人横插一脚,还是不得不继续物色你的驸马人选,你的婚事定下了,我才心安。”


    月华公主明白弘帝的忧虑,点头道:“皇兄,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弘帝道:“从小你的主意便最多,只管放眼去选,选中了来告诉我便是。”


    听见弘帝又咳了几声,裴扬雨和弘帝很默契地起身行礼告退。


    “表兄,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说。”待远离了主殿,月华公主才开口。


    裴扬雨见她脸上踌躇犹豫,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能爽利开口。


    “你我之间,还需遮遮掩掩,公主直说便是。”


    得了裴扬雨的许可,月华公主摆手让身后跟着的人往后退了几步,才蹙眉道:“表兄,我今日在南山茶馆附近撞见温娘子的表兄了。他黑着脸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正好被我瞧见,我派人去跟踪这辆马车,结果发现这辆马车在萧府门前停下了。”


    “温娘子的表兄怎么会认识萧相?居然能登上萧相的马车?表兄,他当下的身份该不会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