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荜径直起身,推开房门后看见赵括还在外面候着,还没等他开口,她一句话堵住他的嘴:“每日去药房为你老师取两次药,亲眼看着他服下。”
赵括欲言又止,呆站着,等沈荜走出去好远才拖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可老师想见的人不是我啊......”
“......”
王远之服过沈荜给的药后,许是药效上来,精神头一直不大好,歪在房间内一整天没出门,下面人送来的饭菜更是一口没动。
她觉得浑身没劲,又有些头昏脑胀,唤人准备两桶水打算沐浴,忍着发晕脱下衣裳,只剩一件中衣,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王将军——”
严子琛推门而入,隔着帘子隐约看见一个慌乱耸肩穿上衣服的人影,才知发生了什么,解释说:“......我看门未合上就进来了,是在下唐突。”
原本脑子里一片空白的王远之瞬间清醒,正身侧目问他:“什么事?”
“白日里听下人说将军身体抱恙,想着昨夜你也去了无稽山,怕因此有什么岔子,就来看看。”
“劳严大人关心,阿荜予我的药已服下,也请大夫看过,无甚大碍。”
听王远之并没有责怪之意,严子琛才放松,一步步走近道:“那便好。近日图兰的事忙得我焦头烂额,城中灾民实在过多。我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将卢平骢的事情解决,又转头忙赈灾的事,怕怠慢了将军。”
王远之见他若无其事地朝自己走来,紧了紧外衣,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这才余下功夫问:“大人是如何解决卢平骢的?”
“我与公主商议过后决定,将其流放虎丘。”
“当真是便宜了这小子,照他做的混账事,杀了头都不为过。”王远之本就对卢家父子不满,转念又想到当日在卢府上遇见的柳幸,行迹可疑,鬼鬼祟祟,又问,“严大人在图兰呆了这么久,可曾知道卢骏暗中与哪些人有来往?”
“卢骏此人甚爱结交朋党,连京城中也有他的不少眼线,但要论他究竟与何人牵扯更深,却被他掩藏得扎实。”
王远之脑海中画面一一闪过,如乱作一团的线团。想起与柳幸结实之初,是因严婉兮从上都来西北找她,机缘巧合下搭上镖局的车马。
这个从上都到图兰的镖局,莫非就藏有他们往来的秘密?一想到这,就算线索再少,局势再扑朔迷离,她也不能放过。
王远之倏忽转身对严子琛道:“严大人,你曾在京中做事,拜托你帮我在上都打听一件事......”
面对突近眼前之人,猝不及防地贴近严子琛耳畔,浑然不觉高竖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细微的声音流进他的耳朵里。
“可明白?”她退开一步问道。
严子琛一向冷肃的眼眸多了几分凝滞,过了片刻才慢吞吞道:“......明白。”
......
随着这几日肆虐的疫疾,城中多数百姓无辜惨死,严子琛已经派人将所有药铺治疗疫病的药材都收购,还请了不少大夫义诊,勉强遏制住这场灾情,好在他已经将此事上报朝廷,只待朝廷拨些银子,调配些药材和大夫来帮忙才好。
沈荜不眠不休地和几个远近闻名的大夫一同商讨出几个救人的方子,几日没日没夜地医治城中病患,又要顾着天明那边,各处都抽不开手,人也累得日渐消瘦。
忙了有五六日,宁弈身上的病也逐渐控制住,虽然偶尔还是高烧反复,但沈荜辩证后晓得这并不是疫疠的原因,而是他体内久藏的蛊毒,日益煎熬人寿。
沈荜为他施了几次针,又换了几幅方子,情况时好时坏,不免让她更加担心。虽然她没日没夜研究许多医书典籍,仍不知该如何解他身上的毒,沈荜俯身案台想,若是师傅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治他体内的毒。
夜里的风吹过背脊,过起一阵凉意,沈荜在书桌上支起胳膊打盹,忽然从一阵梦魇中惊醒,迷糊间又起身到房间看宁弈,他的额头上一块汗巾都已经润湿,揭过一看,眉头也还紧绷着。
“这毒,究竟怎么才能解?”
床上之人白纱覆目,带着些许孱弱的病气,沈荜坐下后复又站起,却被宁弈惊觉后一把拉住手腕。
“阿荜妹妹,你已经有几日未曾来过。”宁弈说话极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哀怨,仿佛在控诉沈荜的罪行,不及她替自己辩解两句,又听他说,“虽然我眼瞎耳聋,可嗅觉勉强还在,我好几日没有闻到你身上绮香铃的味道了,你骗不了我。”
沈荜纳罕,思考着他说的“绮香铃”是什么,又听他言:“我没想过你会一直将它戴在手上,本以为你会把我送你的东西早就抛下落灰......幸好你没丢下,要不然在吴家庄,我也不能凭着这铃声在火场中找到你。”
原来自己手上戴的这个铃铛手串就是“绮香铃”,想来三年前,于吴家庄昏迷醒来时,她身上唯一有的就是这串铃铛和布日古德送她的亘鸣戒,说来这铃铛也是奇怪,除了能散发奇香之外,还能助她安心入眠,刚开始那段时间,没有这东西沈荜确实入睡困难,原来竟是宁弈赠予她的玩意儿。
沈荜回过神来,在他手心洋洋洒洒写下:“谢谢。”
男人嗔笑:“谢什么?”
不曾刨根问底之前,沈荜也没仔细想过要谢什么,经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一次在吴家庄,他不顾危险将自己救下,而这一次,更是闯入无稽山的地界救下天明。于情于理都要郑重道过谢,于是耐心在他手心写道:“谢谢你救我,救天明。”
“要让天明平安无虞本就是我的该做的,这是我对铁离大哥的承诺。”宁弈低下头,眼前的白纱微松,滑落一寸,他的眼眸微眯,眼尾上扬极其好看,话音格外温柔,补充道,“......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沈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仓促抽出他紧握的手,看向月儿静悄悄爬过西窗......
“阿宁丫头——”
一刹的寂静无声,被一声急促有力的呼喊打破,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喊,沈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出外间,目之所及便是穿着破烂衣裳的一个小老头,笑嘻嘻地站在眼前,还有老脱儿在一旁,沈荜眼眶中发红,藏不住的激动。
“师傅!”
“你这丫头还算有良心!见了师傅我这么高兴,师傅没白疼你!不像我着不肖子,连句好话也不曾有,一回来就跟我发牢骚!”
不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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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来,老脱儿继续对着他爹叫道:“老顽童,你出去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能不叫人担心嘛?”
“我几时出远门和你说过这些,我见你从前也没关心过,也懒得管。怎么?这会儿怪起你爹来了!”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外面又是大旱又是瘟疫,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九泉之下的阿娘交代?”
“用不着你操心,我老头子自己下去和你娘解释。”
“......”
两人争嘴不停,面红耳赤,从前在竹院也经常遇见他们这样吵架,不过那时只是些小吵小闹,这次老脱儿明显不肯就此揭过,沈荜忙打断道:“好了,都别吵了。师傅回来了就好。”
吴七拐像个小孩般“切”了一声,不顾老脱儿暴跳如雷,转向沈荜那边道:“师傅我啊,去吴家庄看过了,哎哟哟,那地方都烧的不成样子。要不是老头我当初跑出去,老胳膊老腿的不知道给你们添多少麻烦呢......对了,阿宁,听我儿说,城中发生的这么大疫情,都是你这么多日在奔走,师傅好不容易才将你身子养起来,没累坏罢?不过,当初我一见就知道你是个好苗子,真给为师长脸!”
沈荜道:“师傅,我没事。治疫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
“欸,莫要谦虚,谦虚使人落后。也不看看你师傅是什么人,我吴七拐的徒弟,铁定是厉害的!”吴七拐大言不惭,捋了捋胡须继续夸耀道,“你师傅出去这一趟,一样给你长脸回来了!就我之前死活找不到头绪的那个解药,终于有眉目了!”
沈荜激动地拽住吴七拐的双手,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救星,迫不及待地问出:“火蛊?师傅你能解火蛊?”
“这么激动干嘛!”吴七拐觉得不对劲,意外地看向老脱儿,“她这是......都想起来了?”
老脱儿摇头。
“那是都知道了?”
沈荜耐心告罄:“师傅!我虽还未记起往事,但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师傅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办法解开这火蛊?”
吴七拐惊讶之余,断断续续道:“有......当然有。”
沈荜这便忙不迭地拉他往里面走,吴七拐魂还在身后飘,尖声道:“欸!轻点,为师的胳膊都要脱臼了!阿宁你轻点儿!”
走到宁弈床前,沈荜停下放开他道:“师傅,就是他中了火蛊,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吴七拐弯腰凑近宁弈认真看了看,倒是个好看的小白脸,他负手在背,问沈荜:“你上哪捡来的相好?”
沈荜本要脱口而出说“不是”,可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和宁弈的关系,闭眼叹息道:“师傅,你就别打趣徒儿了。他从前在吴家庄救过徒儿,至于为何身负蛊毒我也不知,当下还是救人要紧。”
“你让我再好好看看。”吴七拐这会儿也不再逗趣她,抬起宁弈的手腕,搭腕探脉,额眉皱成一团。
片刻后,吴七拐放下宁弈的手,转头看向沈荜道:“他真不是你相好?”
“......”
“不是相好,那是为谁做的这卖命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