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芒戈医院,五楼魔咒伤害科。
空气里弥漫着白鲜和各种魔药的味道。灯光照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冰凉的光泽。
阿尔法德躺在病床上,脸色看起来比床单还要苍白。监测魔法在他的身体上方交织成淡金色的光网。
两名治疗师刚刚完成又一轮净化,低声交谈着退出病房,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容乐观。
希尔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阿尔法德的脸上,双手紧紧交握。
她已经这样坐了十个小时。
一位名叫弗林特的高级治疗师将她叫到走廊上谈话。
这位治疗师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很好。希尔达记得对方经验丰富,治疗过很多身中黑魔法的傲罗。
“波特小姐。”弗林特治疗师语气沉重,“布莱克先生中了强化的腐毒咒,伤口虽然已经初步愈合,肋骨也用生骨灵接好了。但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魔杖,像是在斟酌合适的言辞。
“但是什么?”希尔达急切地追问。
“但是那道黑魔法……它像是一个引信。”
弗林特治疗师望着她,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
“它引爆了布莱克先生体内一些早已存在的损伤。他的生命力,就像……”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就像一个底部有裂缝的容器,一直在缓慢地漏水。”
希尔达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弗林特继续说道:“这些年,布莱克先生大概用了一些非常规的魔法手段,强行维持住了水位……但这次的黑魔法冲击直接震裂了容器壁。”
希尔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
“……无法修补吗?”她听见自己喃喃问道,声音沙哑。
弗林特治疗师摇了摇头,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深。
“常规治疗手段只能延缓病情,但无法逆转。布莱克先生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逐渐衰竭。最乐观的估计……”他顿了顿,还是把最残酷的答案说了出来,“剩余寿命不超过五年。而且最后一年,可能会非常痛苦。”
“……”
希尔达疑心自己耳鸣了,因此才听不见四周的声音。
她空忙了片刻,才听懂了医师的话语。
五年。
这个词砸在她的心脏上,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麻木了。
*********
阿尔法德还没醒,但希尔达已经从极端的暴怒中冷静下来。
守在病房外无助地哭泣是没有用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希尔达展现了自己作为精英傲罗的全部力量。
她回到傲罗办公室,调取权限,亲自审问了那个在波特宅被俘虏的黑巫师。
黑巫师名叫卡洛·罗西,是意大利裔的黑市佣兵。
在整个审问过程中,希尔达手段凶狠,几次逼近傲罗法规的界线。
但结果却不尽如意。
无论她怎么审讯,哪怕用上了吐真剂,对方也只说自己拿钱干活,是安东宁·多洛霍夫主动找到了自己,至于真正的雇主以及行动目的,他一概不知。
希尔达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烦躁和丧气,用魔杖指着他:“不知道?那你们在袭击的时候,为什么针对阿尔法德·布莱克?”
黑巫师在束缚咒中挣扎了一下,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也许我看他不顺眼?那个病秧子小白脸,纯血的叛徒……”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就击中了他的肩膀,他惨叫起来。
希尔达冷酷地看着他,眼里毫无一丝人气。
连吐真剂都用上了,却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此人被施加了夺魂咒之类的高级咒语,导致无法说出幕后主使的名字。
另外,对方并不配合的傲慢态度,也说明他对幕后主使的崇敬和恐惧,远超过对傲罗审讯的恐惧。
希尔达的魔杖尖再度亮起红光。
“停下。”
穆迪出声打断了她即将放出的魔法。
审讯暂时中止。
希尔达被他拉出了审讯室。
“冷静下来,希尔达,你这样会触犯傲罗的纪律。”穆迪说道。
“……抱歉。”
希尔达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睛。
一夜没睡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翻涌上心头。
“是伏地魔。”
她忽然开口,哑声说道,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冷静的陈述。
“他在报复我。因为我在法国欺骗了他,破坏了他的计划。”
穆迪沉默了片刻:“很有可能。”
“我要杀了他。”希尔达睁开眼睛,眼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阴沉恨意,“他伤害了我重要的家人,我要亲手毁掉他永恒的美梦。”
“那一天会到来的,但不是现在。”穆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不是在你被愤怒蒙蔽双眼的时候。现在,有人更需要你。”
**********
希尔达回到圣芒戈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她轻轻打开病房门,发现阿尔法德已经醒了。
他正侧着头,望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夜空。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一双灰色眼眸在触及她的瞬间微微亮了起来。
“希尔达,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飘散的细雪,“没受伤吧?他们为难你了吗?”
希尔达站在门口,突然动弹不得。
她准备了很多话。关于追查的进展,关于她的愤怒,关于她绝不会放过伤害他的人。
但此刻,望着阿尔法德苍白如纸的脸和他眼中纯粹的担忧,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差点死了。
他可能只有五年可活了。
而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希尔达终于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哽咽。
她僵硬地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得让她心惊。
“你呢?感觉怎么样?”她柔声问道。
阿尔法德露出一个微笑,但这个笑容虚弱得让她心碎。
“还好。治疗师们很厉害。”
希尔达吻了吻他的手背:“时间还早,再休息一下吧。”
阿尔法德说道:“我不困。”
气氛一时静默。
这时,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但病房里的时间却仿佛凝固。
“希尔达。”阿尔法德忽然轻声呼唤。
“嗯?”
“对不起。”他说道。
希尔达怔住了。
“对不起什么?你没有什么需要——”
“我有。”阿尔法德打断她,神情认真地注视着她,“我知道我的情况。治疗师告诉我了。五年,或者更少。”
希尔达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们不该——”
“他们应该告诉我。”阿尔法德平静地说道,“我有权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她手心微微动了动。
“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私。”
什么?希尔达困惑地望着他。
“六年级那次昏迷,医生就告诉过我了。”
阿尔法德的声音依旧很轻,但病房很安静,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医生说我透支了太多生命力,就像在燃烧自己的蜡烛,而且烧的是灯芯。沃尔顿先生也说过,就算之后好好休养,我可能最多也只能活到三十几岁。”
希尔达几乎无法做出任何表情,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但我没有停下来。”阿尔法德目光飘向天花板,“我继续打魁地奇,继续研究魔药,继续……追逐你。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可能永远都只是你的世界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不需要——”希尔达下意识开口。
“我需要。”阿尔法德转回视线,望向她,眼神是近乎残酷的坦诚,“希尔达,我爱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开始了……但爱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一个像太阳一样耀眼、永远在向前奔跑的人,如果你不够亮,不够快,你甚至无法留在她的视野里。”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所以我选择了那种方式。我知道是饮鸩止渴,我知道我在缩短本就不长的生命……但我还是做了。因为比起漫长而平庸地活着,我宁愿短暂而灿烂地燃烧,至少能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有几年。”
希尔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的、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阿尔法德的目光柔和下来,“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每一次你对我笑,每一次你在我怀里,每一次你说‘阿尔法德,我需要你’……我都觉得,哪怕明天就死去,也值得了。”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试图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所以别为我难过,希尔达。也别觉得愧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一个自私、狡猾的斯莱特林,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在你生命里刻下印记。我知道你会永远记住我,会为我悲伤……你看,我多卑劣。”
“住嘴!”希尔达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许说这种话。”
听起来像遗言一样,她受不了。
希尔达握紧他的手:“你听好了,阿尔法德·布莱克,我不准你死!我不接受五年,不接受四年,甚至不接受五十年。我要你活着,活到我们都变成老太太、老头子,活到你烦透了我,我还要缠着你。”
阿尔法德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的笑容,尽管依旧虚弱。
“那听起来真不错。”
“所以你一定要撑住。”希尔达闭上眼睛,将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我会找到办法的。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
沙克尔主任放下希尔达的申请文件,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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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达,你确定吗?”他揉着眉心,满脸头疼之色,“长期弹性工作时间?只处理紧急案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希尔达坐在对面,穿着简朴的黑色长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色,但眼神却很平静。
“这意味着我暂时退出晋升序列,甚至可能永远失去竞争下一任傲罗办公室主任的机会。”
“不是可能,是肯定。”沙克尔直白地说道,“司长非常看好你,本来想明年就提拔你做我的副手,过渡两年后接任。但现在……”
他摊开手:“傲罗办公室主任不能是个兼职职位。你需要随时待命,需要全身心投入。如果你现在退下来,以后就算想回来,位置也不会等你了。”
希尔达沉默了片刻。
权力……她喜欢权力吗?当然。
她喜欢掌控局面,做出决策,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成为傲罗办公室主任,乃至未来更进一步,成为法律执行司司长,本就是她职业生涯规划中的重要一步。
但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是阿尔法德苍白的脸,是他努力对她微笑的样子,是他手指冰冷的温度。
还有弗利蒙和尤菲米娅担忧的眼神,查莱斯拍着她肩膀说“家里有我们”时的可靠,小亨利问起“阿尔法德叔叔什么时候再来陪我玩”的懵懂。
“我确定,沙克尔主任。”
希尔达抬起头,眼里是落子无悔的决心。
“我热爱这份事业。但有些东西比现在的前途更重要。”
沙克尔注视了她片刻,又叹了口气:“你是为了布莱克家的那个孩子?”
“是为了我的家人。”希尔达纠正道,“所有我爱的、爱我的人。”
“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说吗?”沙克尔惋惜地说道,“他们会说,希尔达·波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前程,会说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所畏惧的波特了。”
“那就让他们说去好了。”
希尔达心情平静。她已经做好了被非议甚至嘲笑的心理准备。
权力是工具,是用来守护重要之人的盾牌,是为了更多民众谋福祉的杠杆。
如果为了握住这件工具,反而要松开真正重要的东西……那才是本末倒置。
那样得来的权力,她宁愿不要。
希尔达挺直脊背,沉声说道:“如果我今天为了前途,放弃寻找救他的方法,未来每一天我都会活在悔恨中。那样的我,就算坐在再高的位置上,恐怕也只是一个空壳……事业日后还有机会重来,但生命一旦逝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闻言,沙克尔知道她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在申请文件上签下名字,盖上了傲罗办公室的印章。
“我会保留你的高级傲罗资格,紧急案件需要你时,我会通知你。”
他将文件递给她。
“祝你好运,希尔达。真的。”
“谢谢您,先生。”
**********
这一天,邓布利多来到圣芒戈探望。
阿尔法德正在药物作用下昏睡。
希尔达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窗前,看着下面伦敦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今天怎么样?”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情况稳定了一些。”希尔达回过头,低声答道,“治疗师说,如果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也许能有更长时间。”
她明白,他是在为了她保持求生意志。
沉默片刻后,邓布利多开口:“我听说你调整了工作安排。”
希尔达应了一声,望向自己一向尊敬的恩师。
“教授,关于魂器的调查,我暂时抽不出精力……阿尔法德的时间等不到我们慢慢找到所有魂器并研究出摧毁方法的那天。我必须先找到救他的方法。炼金术,治愈魔法,古代如尼文……什么都好。之后几年我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进去。”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学生,一双被岁月洗礼过的湛蓝眼眸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深沉的理解和悲伤。
“我明白,希尔达。”他轻声说道,“有时,我们最大的战斗不在遥远的战场上,不在与黑巫师的决斗中,而在所爱之人的病床边,在与死神的拉锯战里。这同样需要勇气,甚至需要更多。”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魂器的事,交给我和其他人,而你……”他拍了拍她的肩,带着师长的慈爱,“去做你必须做的事吧,希尔达。记住,你不是孤军奋战。如果需要任何资源,无论是书籍、还是人脉,随时来找我。”
听到老师温柔的话语,希尔达感到眼眶发热。
但她忍住了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邓布利多目光转向病床上的人,“替我告诉布莱克先生,他是个非常勇敢的年轻人。”
希尔达送邓布利多教授离开,然后回到病房,坐在床边看向昏睡的阿尔法德。
监测魔法的光芒依旧在他上方轻轻闪烁,就像守护的星辰。
窗外的伦敦渐渐亮起万家灯火,又一个夜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