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闹到凌晨四点,桌上堆着数不清的空酒杯,那瓶轩尼诗也被喝得一干二净。
仗着有程屹作陪,沈祈今晚喝了不少,被扶出酒吧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差点一脑门撞路边灯柱上。
多亏程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额头,不然他明天得喜提一个大包。
沈祈背过去靠着灯柱,把冷帽摘下来攥在掌心,手指抓了抓有些褪色的粉发。
“程屹。”他轻轻喊了一声。
那人长身直立,单手划拉着屏幕,仿佛正在叫车。听到沈祈叫他,程屹侧了侧头,掀眼看过来:“嗯?”
沈祈:“一会儿车到了,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你怎么想的?”程屹反问道。
沈祈属于自己挖坑自己跳。不论哪个答案,说口出都有种上赶着的感觉,而且他之前还拒绝去程屹的酒店喝酒呢,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吧。
“我都可以。”他把手插进卫衣兜里,扁扁嘴,“你做决定吧,随便挑一个就行。”
“那去你公寓。”程屹说。
在伦敦不管多晚也能叫到Uber,就是来得比较慢,得等。
沈祈在兜里摸到他出门前胡乱丢进去的电子烟,心中无端烦闷燥热,捏着末端想抽一口。还没放到嘴里,手中忽然一空,不到一秒的功夫,电子烟已经飞到程屹掌心。
“不怕抽多了阳痿?”
“你……那也跟你没关系!”
“行。”
程屹做了个抛的动作,朝沈祈扬手:“接着,你以后多抽点。”
沈祈:“……”
怎么这么烦人!
也许是酒精作怪,程屹说什么他都想怼一句。沈祈在他面前幼稚惯了,两根食指贴在面中,把眼睑往下扒:“切,我不抽了。”
程屹看着他,好像极力忍耐着什么,努力将嘴角下压,向下的那股劲儿与真正的情绪反应形成强烈对抗,导致他此刻的表情十分诡异。
这副哭笑不得的模样落入沈祈眼中,他疑惑地歪了歪头,脸上满是不解。
下一秒,程屹把头转向另一边,沈祈通过他小幅度颤抖的肩膀,恍然大悟地得知,原来此人正在嘲笑自己!
“啊啊啊程屹!”
沈祈脸颊烧得通红,握拳用力捶了捶这人笑得直耸的后背:“笑屁啊,不许笑了!”
他一边锤一边想,幸好这个点伦敦街上没人,否则他和程屹就要被人当成两神经病了。
十分钟后,程屹叫的Uber停在他们面前。
路上,沈祈靠着车窗玩手机,与旁边的人隔出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只留给程屹一颗倔强的后脑勺。
他打开ig,逐一通过方才酒吧那些人的关注申请。
这个时候,方识珈大概是酒醒了,发了条微信问他散场没,有没有安全到家。
【沈祈:我和程屹在一块呢。】
对面回了一个OK的emoji,清是清醒了,但不多:
【那我jiufanhxin了,到家后扣1。】
沈祈回他说没问题。
汽车开到公寓楼下,沈祈走在前面,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客厅一片漆黑,陶辛海的房间门半掩着,里头也是黑的。
沈祈开了灯,把上次给程屹穿的那双拖鞋拿出来,扔到对方脚下,他松了松僵硬的肩颈,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我今晚在你这睡?”
程屹换好拖鞋,巡逻似的在客厅晃悠一圈。前一次走得匆忙,他连公寓天花板上的灯都没看清是什么样,就被沈祈推出门外。
沈祈:“你想睡大街上我也不拦着。”
程屹挑了挑右边的眉,“行啊,那我到时候在‘相亲相爱两家人’的群里开场视频通话,干妈问起,我就说是你把我赶出来的。”
沈祈:“……”歹毒!
程屹坐到沙发上,双腿松散地交叠着,抱枕在他怀里仿佛小了整整一号。
“我没有换洗衣服。”他说道,“你借我一身,明天洗了还你。”
沈祈点点头,转身进卧室翻衣柜去了。
在程屹一家没搬出家属楼的时候,沈祈有空便跑到他们家,要么找程屹抄作业,要么叫他一块打switch联机游戏。
程屹他们家电视机很大,早几年液晶电视刚出就换了新的,打游戏非常过瘾。
最重要的是,没人和沈祈抢占电子设备使用权。
有时候玩到晚上,索性在这儿睡下,反正程屹的床够宽敞,容纳三个人也不在话下。
久而久之,程屹房间里多了两套他的换洗睡衣。
沈祈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出一件网购时不小心买大一号的T恤。衣服质感柔软,平常被他当作家居服穿着,胸口有一片线条小狗的涂鸦。
款式对他来说刚刚好,拿给程屹穿,不知道会不会又被这人嘲笑。
沈祈蹲在地上,T恤散发着一股洗涤剂的清香,仔细闻,还残留一点佛手柑的味道。他额头轻轻抵着T恤衫,左右脑互搏的时候,身后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一回头,一双深蓝色男款拖鞋出现在沈祈的视野中。
程屹耷拉着眼皮,疲惫地揉了下眼尾:“你要找到天亮吗?”
沈祈站起来,把衣服拍在他胸前,轻哼一声:“情商高的人应该先说‘谢谢’,而不是一味地抱怨、指责、催促!”
“浴室架子上白色瓶子是沐浴露,蓝瓶洗发水,洗手池那瓶山茶花洁面乳也是我的,你可以用,但不许挤太多。”
程屹:“知道了,小沈长官。”
“内裤你自己看着办,我的码数你穿不了。”
程屹盯着他笑,说:“不打算给我拿条裤子?”
沈祈将床尾那条刚晒干,还没收进衣柜的休闲裤递过去。
两人先后洗了个战斗澡,沈祈出来的时候,程屹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一只天空龙玩偶。
玩偶是jelly cat前不久出的新款。沈祈睡觉不老实,总喜欢在怀里抱个什么东西,但他出国前忘了带走家里的紫色大茄子,于是抽空跑到门店买了个新的。
“喂。”
“我叫‘喂’?”
沈祈:“禾呈山乞!”
程屹:“干嘛。”
沈祈抽走天空龙,夹在腋下:“今晚怎么睡?”
他这个问题问得有歧义。
还能怎么睡?横着睡、竖着睡、交叉着睡?
程屹手臂撑在身后,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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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岔开,沈祈那条休闲裤在他身上过于紧绷,并着腿不舒服。
“你想怎么睡?”
沈祈摸了摸下巴,灵机一动:“你去沙发凑合一晚?”
他这张床是单人床,程屹人高马大的,只怕睡到一半,不是程屹把他挤下去,就是他一脚把程屹踹下去。
程屹眼神古井无波,说道:“伦敦今晚八度。”
“让我睡沙发,我是你发小还是你仇人?”
这么一想也是。
他和程屹又没醉,不就睡一晚吗,能做的了什么?
如果执意赶他睡沙发,未免太不是人了。
“那我睡里面,你关灯。”沈祈妥协道。
他爬上床,身手矫捷地钻进被子里。一片漆黑中,沈祈身边的位置一沉。
程屹净身高有一米九一,整个人躺平脚还能伸出去一截。这人初中就开始锻炼,高中规律健身,肩膀宽得跟双开门冰箱似的,躺人身上像鬼压床。
沈祈翻了个身,往里缩了缩。
黑暗里,庞然大物猝然道:“挤到了?”
“没有。”沈祈说。
程屹也翻了个身,背对他,试图让出一点空间。他不动还好,一动带走了大半张被子。
暴露在冷空气中的沈祈:“。”
“程屹。”
“嗯?”
沈祈语气平淡:“回来吧。”
两人同时翻身,沈祈得到了失而复得的被子,程屹得到了不小心撞进他怀里的沈祈。
已经是后半夜了,再耐熬的人也扛不住滔天的困意。
沈祈不想计较那么多了,从小到大,他和程屹同床共寝过无数次,真计较起来,他屁股上有几颗痣程屹都如数家珍。
他把头埋在程屹颈间,闻到熟悉的薄荷味,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
程屹身上很暖和,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沈祈一身困倦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眼皮渐渐沉重如铁,唯有耳边时不时吹来一阵温热的吐息,仿佛有人在和他亲昵耳语。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沈祈……认真……”
“那不做……做男朋……行不行?”
意识在和困意打架,沈祈捂着发痒的耳朵,朝热源的方向钻了钻,好像一只刨沙的鸵鸟,一股脑扎进属于它的沙坑里。
一觉到天明。
次日清晨,沈祈迷迷糊糊睡醒。从枕边摸到手机,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他和程屹周末没课,要是换作平常,沈祈已经一边崩溃一边发请假邮件了。
另外半边床是空的。
他坐起来放空了小会儿,趿着拖鞋走到客厅。
厨房传来烧菜的声音,空气中飘过来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饭菜香。
沈祈定睛一看,与餐桌旁敲着二郎条吸面条的陶辛海四目相对。
陶辛海握着筷子向他挥挥手,“下午好啊小学弟,你终于睡醒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在厨房忙碌的高大背影,咧嘴道:“你的厨子朋友说你累了一晚上……年轻人还是注意节制,劳逸结合嘛!”
沈祈:“……”
这下好了,他跳进泰晤士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