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搅动风云
此刻。
沐侯府。
王成明一来，就被沐侯爷沐庆诚迎至正厅，奉为上宾。
“王首辅，本侯这些年一直在外为朝廷戍边，这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太祖太宗封本侯祖上为西平侯，世袭罔替，本侯袭爵之后，一门心思只想报效朝廷。”
沐庆诚一脸凝重，“边关清苦本侯也不说什么，毕竟本侯的封地就在西南，本侯就算是再苦再累，也不敢有抱怨，可这为朝廷戍边，不是本侯一个人就能行的，这还得依靠西南将士们。”
沐庆诚祖上为大武国太祖养子，当年太祖和太祖皇后膝下无子，沐庆诚祖上年仅八岁流浪到濠州城，被太祖和太祖皇后收养。
沐家原本为国姓萧，只是后来太祖长子出生后，为了避免将来皇嗣冲突，特让沐庆诚祖上改回本姓。
即便如此，太祖对这个养子十分信任，给予他极大的权力，并让他的后代子孙世代为大武国守住西南大门。
沐庆诚为长房长孙，继承西平侯爵位侯，一直在西南镇守。
前阵子贺贵妃向萧阳讨了恩旨，准萧福回京奔丧，其余藩王知晓后也纷纷上奏要回京为先帝爷奔丧。
因有萧福先例，各地藩王上奏内阁一律照准。
其余在外镇守亦或是领兵在外戍边，有爵在身的公、侯也紧跟着上奏。
如今，各地藩王、公侯陆续到京。
面对沐庆诚诉苦。
王成明端着茶盏，用杯盖轻轻刮去茶盏里漂浮的茶叶，轻声笑道，“侯爷的辛苦，下官知晓，下官虽然没有领过兵，但也知道要想让将士们心甘情愿追随，令行禁止，银子是一定少不了的。”
“还得是王首辅能体谅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将领，这要是没钱，将士们吃不饱饭，要骂娘，要反抗，本侯首当其冲，可这些年朝廷给西南的军饷是一拖再拖，本侯也是没有办法，因此才以个人名义向户部借款，”沐庆诚长叹了一口气，忽然眸子一沉。
“可那个该死的程献，他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疯，中了什么邪，居然胆大妄为的派人到本侯家里来要债，本侯这刚刚回京，这椅子还没坐热，他的人就来了，张口就要本侯归还二十万两银子，还说什么要是拿不出来，就抄家抵债，荒唐至极！”
这不，他一气之下把来人打成了重伤，现在这人也已经死在了太医院。
这些年，王成明也知晓他欠了国库二十万两银子，却从来不催促。
不仅是他，先帝爷也知晓此事，对此视而不见。
然而现如今萧阳登基称帝，勒令程献清查户部，自然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而这程献也急于表现，要和王成明和这满朝文武作对，管他是谁，只要是欠钱的，不管官职高低，不管是否有爵位在身他一律追讨。
王成明冷笑道，“沐侯爷不知，现在的程献已经是户部尚书了，朝中二品大员他威风得很啊，莫说是侯爷，就是信国公、英国公府，他都派人去追讨了。”
“什，什么？”
沐庆诚一脸诧异，“王首辅，这程献不是你的得意门生吗？本侯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听说，你把你的亲侄女儿都嫁给了他，对他信任至此，满朝文武无人能相比，如何他做这么一件得罪人的事，王首辅不劝一劝？”
“劝？呵呵呵。”
王成明阴阳怪气，“老夫现在可是管不动他，他呢，也不会听从老夫的管束，他是圣上的忠臣，只听从圣上的圣命，老夫早就被他一脚踹一边了。”
一听这话，沐庆诚微微一顿。
似乎没想到京城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就连他这个内阁首辅，现在也管不住手底下人了。
沐庆诚心里有些不安，“照你这么说，程献这样做是奉了圣上的命令，是圣上要让我们这些欠国库银子的人还钱？”
“若无圣上的旨意，程献一个户部尚书又怎敢得罪侯爷和诸位国公们？”王成明含沙射影，半遮半掩。
闻声。
沐庆诚心中的顾虑更甚，“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不得不还钱？可是王首辅，本侯有苦衷啊，这几年西南收成不好，又有接壤的几个国家频频派人来骚扰，还有地方土司也在伺机而动，本侯实在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王成明看向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侯爷是为朝廷戍守边关，西南要是有事，这大武国的西南大门可就洞开，一旦门户大开，敌人进来了，要打仗花的可就不是这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了。”
“现如今国库空虚，拢共也就只剩下二三十万两银子，这些银子还是压库银子轻易动不得，万一再来个什么大灾大战，朝廷没钱，这可如何是好？”
打仗打的是钱粮。
可现如今朝廷没钱，打不起仗。
朝廷为了安抚沐庆诚，能不对他网开一面，让他继续回到西南为朝廷镇守西南？
沐庆诚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朝王成明竖起了大拇指，“高，好一个围魏救赵！没想到王首辅还懂兵法！这西南除了我沐家以外谁也镇不住，就算是圣上御驾亲征，也平定不了西南之乱！”
“先不说什么接壤的几个国家，就是西南本地的土司，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哪里，划地而治，各自手里头都有兵马，这些年要不是我们沐家在西南镇住这些土司，西南早就自己乱成了一锅粥！”
说着。
沐庆诚让人取来了文房四宝，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西南沐侯府。
可就在这时。
士兵来报，户部又来人了。
一听户部又来了人，沐庆诚气得直接抄起架子上的银枪就要冲出去。
“奶奶的欺人太甚，今个儿本侯要是不把这些户部的王八羔子全都给挑了，本侯就不姓沐！”沐庆诚怒不可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
王成明连忙叫住了他，询问士兵，“来人是谁？”
“回首辅大人，他自称是户部江南道主事贺庆安，”士兵回应。
王成明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捻须笑道，“侯爷不必多虑，也不必冲动，这人不会对侯爷不利，麻烦你去把贺庆安给叫进来。”
即便有了他的话，沐庆诚还是怒火中烧，攥着银枪不放手。
这才刚打跑了一个，又来一个，这是完全不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
不多时。
只见贺庆安三步并作两步入内，一见王成明也在，顿时热泪盈眶，远远地就朝王成明跪了下来，“首辅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程献他简直就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