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送你个媳妇儿
早在顺心十一二岁时，张婆子就教她如何伺候男子。
又有秦淮有名的青楼女子教她本领，在九霄楼多年，她也见惯了男女之事，且她已经伺候过萧阳，对于男女之事她自是开窍。
他不过是扑了她一下，又不曾采取实际性行动，何来的恐惧！
“顺心，过来见过首辅大人！”
程献转眼功夫又变成了个正人君子，仿若刚才在房间里并未发生那一桩事。
王成明和颜悦色，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慈祥，“无妨无妨，顺心姑娘，早闻你的大名，今日方能一见真容，果真如同程大人所说，顺心姑娘相貌一绝，身段一绝，才艺一绝，真真是这世间难得的女子。”
“奴家顺心，见过首辅大人，大人万福。”
顺心面色逐渐恢复血色，毕恭毕敬在王成明面前行了一礼。
这丫头，可真是会装！
不过那又如何！
在他手里，依旧攥着一张能压制她的底牌！
这些年在朝堂，他可不是仅仅跟在王成明身边，听从王成明的吩咐，这为官之道他早已深谙。
程献笑道，“顺心啊，从今往后就不要再自称什么奴家了，你是本官养在乡野的女儿，因着你出生时身体羸弱，又有算命的说你命格特殊，难以承受大富贵，因此必须要在乡野之中养到十九岁，方能还家与家人团聚。”
“如今你年满十九，本官将你接回家中，从今天起，你叫程云商，是我程献的小女儿，这程家的千金小姐，可记下了？”
好一番说辞。
这才多会儿功夫，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不过让顺心意外的是，程献为了稳住她，居然将她认作自己的女儿。
顺心低眉顺眼，恭敬地回话，“女儿记住了，从今往后女儿便是程家小姐，是父亲的女儿。”
听着这话，程献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转眼功夫一个风尘女子成了他女儿，可在前一刻，他差点做了禽兽。
王成明笑逐颜开，“如此最好，云商，还不快给你父亲跪下行礼，从今往后你能否在宫中安享富贵，就要靠你父亲庇护了。”
“是。”
顺心应了声，乖巧的朝程献跪了下来，大大方方行了一礼，“女儿叩见父亲，谢父亲庇护。”
“起来吧。”
程献面无表情抬了抬手，“往后记着自己的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更不要忘了，你入宫的任务，要好好的伺候圣上，要每日一报，让为父知道你在宫里的情况，知晓圣上都做了些什么，为父也好为你出谋划策，让你能永固圣宠。”
“女儿记下了。”
顺心低垂着头回话。
“带小姐下去好好休息。”
程献一摆手，给了胡大富一个眼色，示意胡大富将她带走。
可他这点小动作，又怎能瞒得过王成明这只老狐狸。
这人一走。
王成明面色冷了下来，“程献，你多年不曾续弦，老夫知道你是因着与夫人少年夫妻，对夫人情深义重，但你这家中没个主母操持家务，到底是不妥。”
“老夫侄女儿年方二十，贤良淑德，恭顺知礼，相貌也是不错的，老夫向为你二人保个媒，你可愿将老夫侄女儿玉清接入府中？”
让他侄女儿做程家主母。
这不是进一步对他控制？
可他要是不同意，必然会让王成明以为他有二心，将来莫说是晋升无望，恐怕就是给他穿小鞋，给他下绊子，他也难以招架。
更何况他现在离不开王成明的庇护。
程献略一思忖，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当即跪了下来，朝他郑重地磕了个响头，“能够得恩师保媒，迎娶恩师侄女儿，那是学生三生之幸，恩师体恤学生，学生感激涕零！”
“好，三日后你便派人到老夫家中下聘。”
王成明撑着椅子扶手刚要起身。
程献立马上前搀扶，“恩师慢些，小心脚下。”
“你是老夫一手带出来的，对于老夫而言，你如同老夫的半子，如今亲上加亲，从今往后，不必这般客气，像家人一样相处，自在一些，”王成明呵呵一笑。
程献一再奉承恭维，一直将他送出了门。
看着他乘坐马车远去之后。
程献面色一沉，快步朝后院而去。
胡大富一路小跑跟上他的脚步，“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小的听说王首辅家中侄女儿从小没了父母，一直被王首辅养在膝下亲自教导，知书达礼，贤良淑慧，是个难得才貌双绝的千金小姐。”
“如今老爷要与王小姐成婚，做了王首辅的亲侄女婿，将来王首辅一定……”
听着胡大富絮絮叨叨，程献脸黑到了极致。
什么喜！
那不过是王成明为了进一步控制他的手段。
这王家的女子，哪有这么好娶的？
王玉清早已过了适婚年龄，却无一人敢上门求娶，皆是因为京中早有传闻，王家女泼辣难以招架，如同母老虎一般。
早年间，程献死了原配夫人，也想过要求娶王家女，派人私底下打听。
得到的结果皆是与传闻相同，再加上儿子程煜反对，他也就打消了这一想法。
如今王成明亲自把人塞来，他就算是不想要也得要。
……
后院厢房内。
顺心一双好看而又锐利的眸子正死死盯着门口，面若寒霜。
忽然。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此处不用伺候，下去！没有本官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程献冷厉的声音一落，走进厢房，刚要将门关上，手一顿又将门敞开，大步流星走进里间，“今日，你倒是得意了！本官给了你一个天大的恩典，让你摆脱贱籍身份，做了这程家的千金小姐！”
“老爷大恩大德，顺心没齿不忘！从今以后，顺心唯老爷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不论老爷让顺心做什么，顺心都会照做，”顺心顺从地跪在他面前。
一番话，让程献憋了许久的怒火顿消，一脸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她。
这女子，倒是个聪明人。
他只是一点，就通透。
程献眉头微蹙，捏住她的下颌，逼她与自己对视，“方才本官那样对你，你对本官就没有半点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