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狼狈为奸
一见来人。
王成明当即让众人回归本职，毕恭毕敬的将来人请到一旁坐下。
“圣上出宫，引起文武百官非议，本相正和众臣商议，想着该如何能让圣上回归正轨，好好的学着处理朝政，不辜负先帝爷的重托。”
王成明笑着亲自端了杯茶，递给来人，“如今张禄张公公因女刺客行刺一事，惹得龙颜大怒，已经被处决了，这后宫之中，往后还得靠赵公公。”
来人正是与张禄并肩的先帝爷宠臣，赵维。
早在先帝爷在世之时，赵维便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因先帝爷信任，赵维一度与掌印太监张禄并肩。
再加之张禄与赵维私底下是拜把子兄弟，两人不分你我，多年来一直把持着司礼监。
眼下张禄被杀，可这司礼监仍旧掌控在赵维手中。
赵维抿了一口茶，随手将茶盏递了过去。
王成明睨了一眼他，有些不悦的接过茶盏，坐在他身侧，“先帝爷不在了，如今这大武国是圣上当家，当年先帝爷在时，宫里宫外井井有条，天下大定，可圣上一登基，就屡屡反驳我们内阁，又在朝堂之上逼着老夫杀了杨昭。”
“长此以往，老夫真不知道该如何辅佐圣上，如何坐镇这内阁了。”
赵维微微笑道，“真是新鲜，咱家认识王师傅这么些年，可从来都没有见过王师傅像今天这副模样，圣上是什么性子，又是个怎样的人，王师傅比咱家还要清楚，难道王师傅还怕了自个儿教出来的弟子？”
说话间，赵维仔细打量着他。
别看他说出这话，可这神色自若。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内阁首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兴许先帝爷在时，他对先帝爷有几分畏惧，可如今先帝爷去了，他又有何可惧？
更何况，他曾是萧阳的授业师傅，是为帝师。
王成明冷笑了几声，话里有话，“师傅又如何，圣上憋屈了这么些年，如今登了大位，自然是要将这多年的憋屈都释放出来。”
说着。
王成明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抿了一口，“有人入宫行刺，圣上二话不说杀了刺客，又将罪名安在了张禄头上，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就把张禄给砍了，血溅三尺，这后宫里头怕是有不少的人，都被圣上这一手段给吓得不轻吧。”
“圣上杀鸡儆猴，手段是不错，但王相爷莫要忘了，如今这司礼监掌控在何人手中，张禄死了，还有咱家！”赵维冷嗤了一声，面若寒霜。
“只要王相爷依旧与咱家同心同德，圣上还得听咱们的，咱们让他往东，他就不能往西！”
此言一出。
王成明哈哈一笑。
听着他那爽朗的笑声，赵维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老夫就知道，赵公公仍有血性！这几日赵公公避而不见，又让张禄铤而走险，这用心，可不小啊，”王成明从袖中拿出一本奏折，放在他手边。
赵维拿起奏折看了看，面色骤然一变，“人都处理了？”
王成明点了点头，沉声，“你这招借刀杀人的手段，要是能成，便是一石二鸟，可偏偏漏算了一招，让他生了警惕之心，往后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不过好在这所有的知情人都被处理干净了，赵公公往后可以安心的继续待在司礼监，只是往后行事，必须谨慎小心，不可再有纰漏，咱们这位圣上，可是和以前当太子的时候大不相同！”
在得到他的话后。
赵维松了口气，快步来到炉子前，掀开了炉子，将手中的奏折撕了个粉碎，一股脑塞进炉火之中。
直到奏折被烧成了灰烬，赵维脸上才恢复了血色。
看着他那副模样，王成明摸着胡子，眸中一闪而过鄙夷之色。
这老阉狗，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个儿来，怕是早就知晓已经被王成明抓住了把柄。
如若王成明不把这本奏折拿出来，恐怕两人生了嫌隙，往后这老阉狗绝不会放过他！
赵维回过头，笑道，“无论如何，这事儿咱家还得多谢相爷，从今往后，司礼监与内阁上下一心。”
“上下一心好嘛，都是为朝廷办差嘛。”
王成明呵呵笑道，“老夫今个儿被那李岩召到秀康宫，原以为贺贵妃娘娘已经是幡然醒悟，不曾想，老夫一去，看到的却是贵妃娘娘与圣上母子情深模样，贵妃娘娘与圣上同心同德，后宫安宁，老夫心甚慰。”
一听这话。
赵维忍不住冷笑出声，“王相爷，都这时候了，您还跟咱家打马虎眼呢？贵妃娘娘和圣上怎么可能母子情深、同心同德？贵妃娘娘做梦都想做太后，让康王继位！”
果然！
贺贵妃与萧阳那都是装出来的母子情深。
可这两人素来不对付，为何偏偏在他面前上演那一出好戏？
王成明眉头紧锁，“您来这，贺贵妃可知晓？”
“咱家行踪，就是锦衣卫也未必知道。”
赵维一脸自信，转瞬严肃道，“王相爷，如今圣上不受控，说到底还是当初王相爷这手段太狠，将所有的敌对之人都给清理出局所致！满朝文武都是听命于相爷，圣上难道就没有危机感？有了危机，这自然会设法逐渐形成自己的势力！”
“与其让圣上集中对付内阁，倒不如转嫁矛盾，内阁权重，可到底他还是皇帝，皇位不稳，他还不得慌？”
闻声。
王成明指着他笑逐颜开，“赵公公，这一回咱们可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相视而笑。
可就在这时。
外头响起一阵尖锐的嗓音。
“来了。”
王成明眉头微微一挑，与赵维不约而同朝着门口方向而去。
一见贺贵妃怒气冲冲而来，两人齐刷刷跪下行礼。
贺贵妃端坐椅子上，刚要开口却见赵维跟在王成明身侧，面色一凛，“赵公公、王首辅，先帝爷不在了，你二人倒是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贵妃娘娘……”
赵维顿时热泪盈眶，跪爬着来到贺贵妃面前，声泪俱下，“奴才从始至终效忠的都是您啊，今个儿奴才听闻，圣上带着人闯入秀康宫，威逼您交出天子玺印，奴才心如刀绞，痛不可当！”
眼看着赵维那痛心疾首模样，贺贵妃一头雾水。
这老东西，这是闹得哪一出？
王成明赶忙在旁回道，“贵妃娘娘，微臣也是刚刚才知道您受了天大的委屈，微臣身为先帝爷的老臣，深受皇恩，如今先帝爷驾崩，微臣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贵妃娘娘受辱而坐视不管！”
忽然。
王成明跪了下来，一字一顿，郑重道，“方才赵公公与微臣说起先帝爷遗命，微臣方知确有此事！既是先帝爷遗命，身为臣子岂能不遵，微臣以为，贵妃娘娘贤良淑德，又与先帝爷伉俪情深，理应继后位，享太后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