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雪朝正在气头上,被这人滚烫的唇贴上来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方才还在同她吵架,话里话外叫她离开,如今却有突然吻她,莫不是……被烧傻了罢!
想到这里,年雪朝作为医者心底一惊,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人便压在她身上不省人事,吻她的唇滑落到肩颈。
“商凛?”她急得不行,可无论怎样拍他的脸,怎样叫他的名字,这人都没反应。
年雪朝挪动了几下,在雪夜里忙了一身汗,可身上那人委实太重,她费劲力气,也没能坐起身来。
眼看商凛身子越来越烫,她有些急红了眼,一道脚步声逼近,她收了情绪,谨慎的屏住呼吸。
箱盖被来人猛地挑开,年雪朝下意识将身上那人紧了紧抱在怀中,像是护着怕被人抢去的宝贝,见谢十堰那张略显生气的脸出现在视线,她才终于得以喘息,眼泪一下子激出来。
商凛被谢十堰扛到背上,马车已经停到殿外,见年雪朝默默抹了把眼泪,谢十堰有些震惊,毕竟这么多年,能让她哭,他倒是少见,他将背上那人向上颠了颠,稳稳背住后,抬眼看她:“哭什么?你哪里受伤了?”
在看见年雪朝盯着背上那人担忧的眼神后,他便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当真多余。
年雪朝道:“他昨夜伤口发炎,本就虚弱,如今又在雪夜里跑了一夜,昨夜刚退下的烧又反复了,当真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谢十堰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他?你拿自己的命当命了?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在秦玉那里,你当真以为她不会杀你?”
年雪朝没回话,她不知道怎样回,但她知道,谢十堰说的没错。
见她装哑巴,谢十堰也没在同她绕弯子,直接道:“待后日商凛回府,你便同我一并回锦乡。”
年雪朝作势要开口,他又道:“这事儿没商量的余地,你要是还想活命,就跟我走。”
马车帘动了动,年嘉怡从车内伸出头来喊:“你们能不能快些,这外面冷死人了。”
谢十堰没在管年雪朝,背着商凛上了马车,年雪朝悻悻跟在后面,不再开口,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她不占理。
……
回了京香阁,小五早就备好了饭食等他们回来,待年雪朝踏进来时,便看到那软榻上早就坐好了一人,似是在等她。
“姜序?你还没走?”她脱口而出,意识到此话不妥时,那人见到她那眸子里的光亮已然暗下去。
他扯出一丝苦笑,道:“小五都同我说了,你这几日所行之事,都是为了救他,同我私奔,也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年雪朝微微颔首,心里挺不是滋味:“对不起啊。”
姜序摇摇头:“有何对不起的,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才是,若不是当年我选了仕途,如今,你便是我的妻,也不会同那首辅大人有什么干系,是我错了。”
“一码归一码。”年雪朝上前两步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何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毕竟他真正对不起的人当是姜之桃才对,她总不能替人家说原谅,也不能用人家的恩情来填补自己的过失。
姜序复而抬眼看向她:“那这份人情,我可不可以换我们重来的机会?”
他蓦地起身,握住年雪朝的手,有些激动:“此前,你我在府中,身不由己,可从跟你私奔的那刻我就决定了,此后再也不会去了,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刚把商凛安顿好的谢十堰刚踏进来,便看到此番苦情戏,他上前两步将年雪朝拉至身后。
被姜序拉着的手陡然离开,他有些不悦,抬眼看向谢十堰:“谢老板,虽说你收留了我,我很感激,但这毕竟是我与之桃之间的事,当与你没什么关系罢?”
谢十堰挑眉,回头看了眼年雪朝,又看向他,神情里那丝微妙的挑衅,姜序一瞬便捕捉到。
只听谢十堰淡淡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她同那商凛和离,也还轮不到你。”
“什么?”姜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年雪朝,又抬手指向谢十堰,朝她道:“你竟还同他有瓜葛?”
一向待在宽门窄院里的人,平日里最是依赖他,每次家中之人欺负她,都是他将她护在身后,之桃的性子一向胆小乖顺,熟读女德,怎得才出来没多久就成了这副到处撩拨别人的样子。
年雪朝刚想反驳,可看到姜序看她的眼神又期待转变为嫌恶,便住嘴了。
见姜序气冲冲的离开,年雪朝赶忙朝身侧那人问:“商凛呢?他怎么样?”
谢十堰冷哼一声,没回她,走到软榻上给自己斟了杯酒。
见年雪朝仍站在原地,他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坐到对面去。
谢十堰道:“这满桌子的佳肴,都是你爱吃的,怎得今日连一筷子都不动?”
年雪朝没心情同他说这些,在原地道:“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方才下马车,谢十堰执意不叫她跟上去,说是自己会安顿好商凛,叫她不用管,可他们两人向来不对付,而且,谢十堰还不知道杀了她的人并非商凛,不会趁她不在偷偷报仇罢。
谢十堰:……
“你我,有好久都没一起喝酒吃饭了,怎么,如今整日围着商凛转,连我这个朋友都不打算要了?”
见他丧着个脸,年雪朝示好般走到他对面的软榻上坐下,随后悻悻的笑笑:“哎呀,我这不是怕你为了我报复他吗?”
说完,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红烧肉,好久没吃到美食,这一口下去,她这饱经沧桑的心里终于得了些慰藉。
“你看,我这不是吃了好大一口嘛,还是京香阁的吃食最对我胃口!”
谢十堰饮了口酒,又给一旁的年雪朝斟满一杯,看着她尽数饮下,他这心才放下来。
随后阴恻恻道:“我可没说,没报复他。”
年雪朝刚咽下去的红烧肉堵在喉间,见杯中已然无酒,她索性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猛灌一口,咳嗽两声才将东西咽下。
“你这话何意?”年雪朝急道:“你把他怎么了?”
谢十堰皱眉:“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从来就没有放下他过。”
提及当年的事,年雪朝也跟着皱起眉来反驳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你此前,不,是我们此前,都误会了,商凛他根本不是杀了我的真凶,还有给父皇投毒之事,也并非是他所为。”
谢十堰攥了攥拳头,脸色未变:“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还有,你是何时知道的这些?”
见他一脸坦然,全然没有震惊的样子,年雪朝脑子嗡一声,半晌才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你早就知道?”
见谢十堰不说话,她整个身子瘫了下去,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是啊,京城大事小事,就连她父皇今日下了什么诏书他都有法子知道,怎会不知道真正杀了她的人是谁,怪不得,怪不得林中那夜相见,他能叫商凛把她的尸首带走,那夜他口口声声暗指商凛的话,原来是说给她听的啊……
她陡然站起身来,声音因胸腔的起伏变得颤抖:“谢十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京中的那些传言,是不是也是你叫人放出去的?”
谢十堰端坐在桌前,从她刚才救急的酒壶里又倒了杯酒,闻言扯了扯嘴角,道:“是我,你会怎样?我一早便说过,你们不是一路人,你根本都不了解他,你跟在那样的人身边,迟早会出事,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
年雪朝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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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又在提当年的事,你若真当我是朋友,就应当知道我是怎样想的,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让我同他往来,可也没必要编这样的瞎话来气我,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不愿相信,与她相伴数十载的人,竟能做出这样的事,记忆中的他,分明是那个整日想着如何带她玩乐的混世魔王,怎么会是面前这样机关算尽的小人。
可现实并没如她所愿,只听谢十堰道:“我没有在同你玩笑。”
她一怔:“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栽赃商凛?就因为我回京了,你怕我跟他……”
年雪朝全身骨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气,同谢十堰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自诩是最了解他的人,可现在,她才发现,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
谢十堰将新斟满的酒一饮而尽,起身看向她,道:“若我不这么做,你能死心么?”
他抬手指向窗外的窄巷,又道:“三年前,你便不顾搜寻兵,执意要下去找他,最后差点被抓,要不是我派人打点关系,在京城当黑户,你以为你这条命还能保得住?”
年雪朝气笑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我既然选择了去见他,便已想好的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这条命丢了便丢了,那夜,秦玉一早便布好了局,就等着上元灯节这日栽赃与他,与敌国私通这等罪名,若是扣到他头上,父皇定不会轻饶。”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谢十堰的话给截住。
“可我不允许,你这条命,我不允许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丢了。”
他道:“就因为十年前乱世,他把你从敌军手下救了出来,你就心心念念他这么多年,这些年也就不说了,那夜,那夜你在巷子里拦了他,也算是还了他一命,你们早就两清了,可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要奋不顾身拿命来替他博?他那样的人,整日一张冷脸,在朝廷上不动声色便毁了几个世家大族的威望,甚至当年南下差点置萧叔于死地,就算没有投毒那些事,你为了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做这么多,他定全然不会放在心上,就算这样,也值得吗?”
年雪朝毫不避讳的点头:“值得,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救的,若能保下他,就算丢了,也值了。”
谢十堰冷笑一声:“可你此前不是信誓旦旦的同我说不再喜欢他了,甚至想置他于死地么?”
年雪朝看向这人,心底生出些苦涩,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大抵就是如此罢,这些年,他在她心中,如同天上皎月,任谁都不能沾染半分,可这样的人,却成了为了皇权利益不择手段,甚至毒她父皇,惑她皇弟,害她性命之人。
她永远忘不了那日归京,见着父皇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宫内传言泛泛,意指商凛,可她是不信的,还记得那时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扛着嫁妆踏进商府的大门,世人皆认为,她是要拿到商凛谋反的铁证。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假象,那时的她,表面功夫做的足,可心里想的却是怎样能查清真相,还商凛一个清白。
被那人以婚约之名赶出府后,她便收到了谢十堰叫信鸽传来的密信,是他叫她将那些民间传言信以为真,死死钉进心里,可她一直以来相信的人,竟骗她骗的最深。
谢十堰见她冷着脸,下意识上前想叩住她的肩膀。
年雪朝后退半步避开,冷声道:“谢老板还真是好意思提及,若不是您本事滔天,将假的都能传成真的,若不是我太过信你,被你蒙了双眼,又何至于跟商凛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假意不像假意,真心不像真心,亦真亦假,别说是他,就连我自己都快要分辨不出了。”
年雪朝作势要走,谢十堰猛地抬起胳膊,拦住她的去路,声音里是刺骨的寒。
“如果你现在要走,我保证,他活不过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