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1937当“先知” > 46.第 46 章
    林晏在永和堂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出过厢房门。白天,他要么睡觉养伤,要么研究地图和笔记;晚上,他会到天井里活动活动,透透气。


    老吴和阿福对他照顾得很好。饭菜虽然简单,但管饱。阿福还给他找来几本书——都是些旧小说和医书,用来打发时间。


    第三天傍晚,老吴来找他。


    “林同志,”老吴关上门,压低声音,“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明天下午,有一支商队要往西去。”老吴说,“是往山西运货的,有伪军发的通行证。商队的老板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信得过。我跟他说了,让你扮成伙计,混在队伍里。”


    “能行吗?”


    “应该能。”老吴说,“但有个问题——商队要经过三道关卡,其中一道有岛国军驻守,查得很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从镇子东门出发。”老吴说,“林同志,你得想好,走这条路有风险,但可能是最近唯一的机会。不走,就得等下一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晏没有犹豫:“我走。”


    “好。”老吴点头,“那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阿福带你去找商队。”


    “谢谢吴先生。”


    “别客气。”老吴拍拍他的肩膀,“到了延安,替我问首长们好。”


    “一定。”


    老吴离开后,林晏开始准备。他把重要的东西——怀表、匕首、地图、笔记——贴身藏好。布包里只放了几件衣服和一点干粮,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行李。


    晚上,阿福送来晚饭时,还带来了一套衣服。


    “林同志,换上这个。”阿福说,“商队伙计穿的衣服。”


    林晏接过。粗布短褂,黑裤子,布鞋,还有一顶破草帽。


    “明天早上五点,我来叫你。”阿福说,“记住,到了商队,少说话,多干活。老板姓马,你叫他马掌柜就行。”


    “明白。”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阿福就来敲门了。


    林晏已经准备好。他换上伙计衣服,背上布包,跟着阿福出了永和堂。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准备开张。阿福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镇子东头的一个大院子前。


    院子里停着三辆马车,十几个人在忙碌地装货。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绸缎褂子的胖男人站在院子中央指挥,应该就是马掌柜。


    “马掌柜。”阿福上前打招呼,“人带来了。”


    马掌柜打量了林晏几眼:“叫什么名字?”


    “姓林。”林晏说。


    “多大了?”


    “二十三。”


    “会赶车吗?”


    “会一点。”


    “行吧。”马掌柜对旁边一个伙计说,“老张,带他去装货。装完了,教他赶车。”


    “好嘞。”那个叫老张的伙计走过来,“跟我来。”


    林晏跟着老张去装货。货物主要是布匹、盐、还有一些日用品。装完货,老张教他赶车的基本要领——怎么握缰绳,怎么吆喝牲口,怎么刹车。


    “不难。”老张说,“跟着前面的车走就行。记住,遇到关卡别说话,让掌柜的去应付。”


    “明白。”


    早上七点,商队出发了。


    三辆马车,十个伙计,加上马掌柜,一共十一人。林晏坐在第三辆马车的车辕上,负责赶车。


    出镇子时,在东门关卡遇到了检查。守关的是伪军,马掌柜上前递上通行证,又塞了几块大洋,很快就放行了。


    “看见没?”坐在林晏旁边的老张低声说,“钱能通神。”


    林晏点点头,没说话。


    商队沿着官道往西走。路不太好,坑坑洼洼的,马车颠簸得厉害。林晏的腿伤还没完全好,颠久了就疼,但他咬牙忍着。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第一个大关卡。


    这个关卡设在一个路口,有沙袋工事,有铁丝网,还有一座瞭望塔。守关的不但有伪军,还有几个岛国军。


    “都打起精神。”马掌柜回头交代,“别乱说话。”


    商队在关卡前停下。一个伪军军官走过来,检查通行证。


    “往哪去?”


    “山西,平阳府。”马掌柜赔着笑脸,“送货的。”


    “什么货?”


    “布匹、盐,还有一些日用品。”


    “打开看看。”


    马掌柜示意伙计们打开货箱。伪军军官挨个检查,用刺刀捅了捅,没发现异常。但就在这时,一个岛国军军曹走了过来。


    “停!”军曹用生硬的华夏语说,“所有人,下车,排队!”


    所有人都下了车,排成一队。军曹挨个检查,看脸,看手,看穿着。


    轮到林晏时,军曹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手伸出来。”


    林晏伸出手。他的手上有老茧——不是干农活的老茧,是握枪的老茧。军曹也看出来了。


    “你是当兵的?”军曹问。


    “不是。”林晏说,“以前在码头扛过包。”


    “扛包?”军曹冷笑,“扛包的手,不是这样的。”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马掌柜赶紧上前:“太君,这孩子真是扛包的。他爹以前在我那儿干过,我看着他长大的。”


    “是吗?”军曹盯着林晏,“你说,你爹叫什么?”


    林晏脑子里飞快转动。他不能随便编个名字,万一马掌柜不认识,就露馅了。


    “我爹……”他顿了顿,“我爹姓张,叫张大山。不过已经死了,前年病死的。”


    他赌马掌柜会配合。


    果然,马掌柜立刻接话:“对对,张大山,在我那儿干了十几年,是个老实人。可惜啊,病死了,留下这孩子。我看他可怜,就带在身边,混口饭吃。”


    军曹将信将疑,又问:“你在哪个码头扛包?”


    “天津卫。”林晏说,“大沽码头。”


    “大沽码头?”军曹似乎对那里很熟,“码头上有个姓王的工头,认识吗?”


    林晏心里一紧。他根本没去过天津,更不认识什么王工头。


    “认识。”他硬着头皮说,“王工头,个子不高,有点胖,左脸上有颗痣。”


    这是他瞎编的。但军曹听了,反而点了点头——因为王工头确实个子不高,有点胖,脸上也确实有痣。


    “行了。”军曹挥挥手,“走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商队重新上路。走出几里地后,马掌柜把林晏叫到第一辆马车旁。


    “小伙子,你到底是什么人?”马掌柜压低声音问。


    林晏知道瞒不住了:“吴先生没跟您说吗?”


    “老吴只说你是远房亲戚,让我帮忙。”马掌柜说,“但看你刚才应付岛国军的那个机灵劲儿,不像是普通人。”


    “马掌柜,”林晏说,“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我不能多说,说了对您没好处。您只要知道,我在做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马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行,我不问。但接下来的路,你要更小心。刚才那个军曹,可能已经起疑了。”


    “我明白。”


    下午,商队继续赶路。林晏坐在车辕上,心里却一直不安。那个军曹的眼神,让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一个小镇,准备在这里过夜。


    镇子很小,只有一家客栈。马掌柜包了一个院子,三辆马车停进院子,伙计们卸了货,喂了牲口,然后吃饭休息。


    林晏被安排和老张住一个屋。老张是个话痨,一边铺床一边说:“小林,你今天可把我们都吓坏了。那个岛国军军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对不起。”林晏说,“给掌柜的添麻烦了。”


    “麻烦倒没什么,就怕出事。”老张说,“咱们这些跑商的,最怕的就是沾上这种事。不过我看你也不像坏人,肯定是有什么难处。”


    林晏没说话。


    “睡吧。”老张吹灭油灯,“明天还要赶路呢。”


    夜深了。客栈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林晏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凌晨两点左右,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是岛国语!


    林晏立刻坐起来。老张也醒了,吓得脸色发白:“怎、怎么回事?”


    “快穿衣服!”林晏低声说。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这时,敲门声更急了,还夹杂着踹门的声音。


    “开门!搜查!”


    林晏迅速扫视房间。窗户!他从后窗跳出去,老张也跟着跳出来。


    院子里,其他房间的灯也陆续亮了。马掌柜穿着睡衣出来,打开院门。


    一队岛国军冲了进来,大约十个人,带队的正是白天那个军曹。


    “所有人,集合!”军曹用华夏语喊。


    伙计们都被赶了出来,在院子里排成一队。军曹挨个看,看到林晏时,眼睛一亮。


    “你,出来!”


    林晏站出来。军曹走到他面前,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人?”


    “商队伙计。”林晏说。


    “商队伙计?”军曹冷笑,“我查过了,天津大沽码头确实有个王工头,但他去年就死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林晏心里一沉。他赌输了。


    “我……我记错了。”他试图补救,“可能是另一个王工头……”


    “别装了。”军曹一挥手,“带走!”


    两个岛国军士兵上前,要抓林晏。林晏下意识地往后退,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但就在这时,马掌柜突然上前:“太君,误会,误会!这孩子脑子不好,经常记错事。您看,我这还有点心意……”


    他掏出一把大洋,塞进军曹手里。军曹掂了掂,大约有二十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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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掌柜,”军曹说,“不是钱的问题。这个人很可疑,我必须带走。”


    “太君,他真是我伙计……”


    “再啰嗦,连你一起抓!”


    马掌柜不敢说话了。


    林晏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他看向马掌柜,点了点头,意思是:别管我。


    然后,他对军曹说:“我跟你们走。”


    军曹一挥手,士兵押着林晏出了院子。马掌柜和伙计们眼睁睁看着,没人敢动。


    林晏被押上一辆军用卡车。车里还有几个岛国军士兵,枪口对着他。


    卡车发动,驶出镇子。


    夜色中,林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他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暴露任务。


    他摸了摸怀里的怀表——沈擎苍给的怀表,还贴着胸口。


    “我会活着回去的。”他在心里说。


    卡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停在一个据点前。据点不大,但防守严密,有铁丝网,有岗楼,有探照灯。


    林晏被押下车,带进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鞭子和刑具。军曹坐在桌子后面,让士兵把林晏按在椅子上。


    “说吧,”军曹点燃一支烟,“你到底是谁?”


    “商队伙计。”林晏重复。


    “还在装?”军曹站起来,走到林晏面前,“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因为有人告密。”军曹说,“说你们商队里混进了八路。”


    林晏心里一惊。有人告密?谁?马掌柜的人?还是……


    “我不知道什么八路。”他说。


    “不知道?”军曹拿起鞭子,“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第一鞭抽下来,打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林晏咬紧牙关,没出声。


    第二鞭,第三鞭……


    鞭子像毒蛇一样撕咬着皮肤。林晏的衣服被打烂了,背上皮开肉绽。但他依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硬骨头?”军曹停下,“好,我看你能硬多久。”


    他示意士兵:“用刑。”


    两个士兵把林晏按在墙上,用烙铁烫他的背。烧红的烙铁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声音,冒起白烟。


    剧痛几乎让林晏晕过去。但他死死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流下来,但依然没出声。


    “还不说?”军曹有点惊讶。


    林晏抬起头,看着军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商、队、伙、计。”


    军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挥挥手,让士兵停下。


    “带下去,关起来。”


    林晏被拖出审讯室,关进一间牢房。牢房很小,只有一张草席,一个便桶。墙上有一个小窗,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趴在草席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疼,脑子里飞快运转。


    有人告密。是谁?


    马掌柜?不像,他要告密,不用等到现在。老张?也不太可能,他胆子小。其他伙计?都不熟。


    那会是谁?


    他想起了白天的那个关卡,想起了那个军曹的眼神。也许,军曹早就怀疑他了,所谓的“告密”只是个借口。


    但为什么?他哪里露出了破绽?


    手。他的手。军曹看了他的手,看出他不是干农活的。这是个致命的破绽。


    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重要的是,怎么逃出去。


    他看了看牢房。铁门很结实,小窗很小,根本钻不出去。外面有哨兵,有巡逻队,硬闯是找死。


    只能等机会。


    但机会什么时候来?


    他不知道。


    他趴着,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传来岛国军士兵的说话声,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广播声——是岛国语广播,他听不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夜,牢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士兵走进来,扔给他一个窝头和一碗水,然后转身离开,锁上门。


    林晏看着窝头和水。他没胃口,但知道必须吃,必须保持体力。


    他艰难地坐起来,拿起窝头,慢慢啃着。窝头很硬,但能填肚子。吃完窝头,他喝了点水,然后又趴下。


    背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他没有药,只能忍着。


    他想起了沈擎苍,想起了老猫,想起了游击队,想起了延安。


    他们都在等他。


    他不能死在这里。


    必须活下去。


    必须逃出去。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艰难的考验等着他。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


    为了那个约定。


    为了那个未来。


    月光从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


    光斑慢慢移动,像时间的指针。


    时间在流逝。


    而希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