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1937当“先知” > 45.第 45 章
    离开燕子沟的第三天,林晏在一个叫柳树屯的小村子外停了下来。


    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土墙茅屋,村口有棵大柳树,柳条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时近傍晚,炊烟从几处屋顶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菜的味道。


    林晏没有立刻进村。他在村外的土坡上蹲了半个时辰,仔细观察。村里很安静,没看见穿军装的人,也没听见岛国语。几个村民在田间劳作,两个孩子在村口玩耍,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他还是谨慎。这半年多的经历让他明白,表面的平静往往隐藏着危险。他绕到村子西侧,从一条小径悄悄接近。在一处篱笆墙外,他看见一个老大娘正在喂鸡。


    “大娘,”林晏压低声音,“讨口水喝。”


    老大娘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粗布衣服,背着个布包,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正。


    “进来吧。”老大娘推开篱笆门,“屋里坐。”


    林晏跟着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但很干净。三间土屋,屋前种着几畦菜。


    老大娘从屋里端出一碗水:“小伙子,打哪儿来啊?”


    “北边。”林晏接过水,含糊地说,“去南边投亲戚。”


    “这一路可不太平。”老大娘在他对面坐下,“前几天,村外还有枪响,说是岛国军在抓人。”


    林晏心里一紧:“抓什么人?”


    “说是抓八路。”老大娘压低声音,“不过没抓着。那些狗东西,在村里搜了一圈,抢了几只鸡,走了。”


    “村里没人受伤吧?”


    “没有,就是受了惊吓。”老大娘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晏喝完水,把碗还回去:“谢谢大娘。我能在村里借住一晚吗?给钱。”


    老大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几个铜板,摇摇头:“钱就不用了,谁还没个难处。东厢房空着,你住那儿吧。不过晚上别点灯,也别大声说话。”


    “我明白。”


    晚上,林晏躺在东厢房的土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炕很硬,被褥很薄,但比睡在野外好多了。他想起了燕子沟的草棚,想起了溶洞里的石台,想起了火车上的货运车厢……这半年来,他睡过的地方,比前世二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也危险得多。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还要继续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晏谢过老大娘,继续上路。老大娘塞给他两个窝头:“路上吃。小伙子,小心点。”


    “谢谢大娘。”


    离开柳树屯,林晏沿着一条小路往南走。按照沈擎苍给的地图,再走两天,就能到达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那里有八路军的秘密交通站,可以安排他往西去。


    但这两天路不好走。要过一条河,翻两座山,还要经过一段岛国军的封锁区。


    中午时分,他到达了那条河——清水河。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没有桥。对岸有个渡口,但渡口有伪军把守。


    林晏躲在河边的芦苇丛里观察。渡口很小,只有一个茅草屋,一条木船。两个伪军坐在屋前抽烟,枪靠在墙上。


    硬闯不行,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持枪的伪军。绕过去?可是上下游几里都没有浅滩,河太深,过不去。


    等晚上?晚上伪军可能会撤,但也可能加强警戒。


    正思索着,对岸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岛国军骑兵从路上疾驰而来,在渡口停下。带队的军官下马,和伪军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队伍上船,往这边划来。


    林晏心里一紧。如果被这队岛国军发现,就麻烦了。他悄悄往芦苇丛深处退去,尽量压低身子。


    木船靠岸了。岛国军下船,军官用岛国语说了几句,队伍继续前进,往北去了。两个伪军点头哈腰地送走他们,又回到茅草屋前坐下。


    机会来了。


    船在对岸,伪军也暂时松懈。如果他能快速游过去,趁伪军不注意,抢了船就跑……


    但这个想法太冒险。他水性一般,河水又急,万一被冲走,或者被伪军发现,都是死路一条。


    可是不过河,就绕不过去。绕不过去,就到达不了清水镇。


    就在他犹豫时,远处忽然传来枪声。很密集,像是交火。


    两个伪军立刻站起来,端起枪,紧张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一个伪军问。


    “不知道,可能是八路。”另一个伪军说,“走,去看看。”


    两人离开渡口,往枪声方向跑去。


    天赐良机。


    林晏立刻冲出芦苇丛,跳进河里。河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咬紧牙关,拼命往对岸游。水流确实很急,好几次差点被冲走,但他咬牙坚持,终于游到了对岸。


    他爬上河滩,喘着粗气。回头看,那两个伪军还没回来。他迅速跑向木船,解开缆绳,跳上船,用桨一撑,船离开河岸,向下游漂去。


    他没有往对岸划——那样太显眼。而是让船顺流而下,漂了大约一里路,才靠岸。上岸后,他把船缆系在一棵树上,然后钻进岸边的树林。


    安全了。


    他在树林里换了身干衣服——虽然还是湿的,但比刚才那身好多了。然后继续赶路。


    下午,他翻过了第一座山。山路很陡,他的腿伤虽然好了,但走久了还是会疼。他走走停停,速度不快。


    傍晚时分,他在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过夜。山洞很小,但能遮风挡雨。他吃了老大娘给的窝头,喝了点水,然后躺下休息。


    睡不着。


    他想起了老猫他们。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密码机安全吗?还有沈擎苍,他现在在干什么?还在敌后活动吗?还有王石头,那个想战后学机械的年轻战士……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十八岁了吧。


    这些面孔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清晰又模糊。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为这个国家的存亡而战。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也加入了这场战争。


    为什么?


    起初是为了生存,后来是为了责任,现在……现在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沈擎苍说过的话:“等战争结束了,一起看着这个国家一天天好起来。”


    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吧。为了能看到那一天,为了能参与那个建设的过程,为了能在未来的历史书上,看到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一个页脚。


    深夜,山洞外传来狼嚎声。凄厉,悠长。林晏握紧匕首,但没有动。狼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饿极了。


    嚎叫声渐渐远去。林晏松了口气,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赶路。


    第二座山比第一座更难爬。山路几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爬到一半时,他听到头顶有飞机的声音。抬头看,三架飞机从北往南飞,飞得很低,能看清机翼上的膏药旗。


    侦察机。


    林晏立刻躲到一块岩石后面。飞机在山顶盘旋了几圈,然后往东飞去。


    等飞机的声音完全消失,他才继续往上爬。爬到山顶时,已经是中午了。


    站在山顶,可以俯瞰周围几十里的地形。南面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村庄、道路、河流。远处,能看到一个镇子的轮廓——应该就是清水镇了。


    但通往镇子的路上,能看到几个黑点——是关卡?还是炮楼?


    林晏拿出地图,对照着看。地图上标注,清水镇东面五里有个炮楼,西面三里有个关卡。要进镇子,必须经过其中一个。


    炮楼防守严密,有岛国军驻守。关卡相对松懈,只有伪军。


    “走关卡。”林晏做了决定。


    他下山,沿着一条小路往西走。小路很隐蔽,但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几个口子,手上也添了几道新伤。


    傍晚时分,他到达了关卡附近。


    从树林里往外看,关卡设在一条土路上,用沙袋和铁丝网围成。四个伪军在站岗,还有一个坐在旁边的棚子里,可能是班长。


    关卡前有几个人在排队检查——都是老百姓,挑着担子,推着车,看样子是去镇上卖货的。


    林晏观察了一会儿。检查不算严,伪军只是随便翻翻,收点“过路费”就放行。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匕首藏在腰间,然后从树林里走出来,混进了排队的人群。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轮到林晏时,一个伪军拦住他:“干什么的?”


    “去镇上买药。”林晏说,“我娘病了。”


    “包里装的什么?”


    “几件衣服,一点干粮。”


    伪军翻了翻他的布包,确实只有衣服和干粮。又摸了摸他的身上,摸到了匕首。


    “这是什么?”


    “防身的。”林晏赔着笑脸,“路上不太平,带把刀壮胆。”


    伪军掂了掂匕首,又看了看林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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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确实不像危险人物。


    “过路费,一块大洋。”


    林晏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这是陈铁柱给他的。伪军接过去,掂了掂,满意地点头:“走吧。”


    “谢谢老总。”


    林晏过了关卡,加快脚步往镇上走。


    清水镇比他想象的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有药铺、布店、杂货铺、饭馆。街上人来人往,有老百姓,有伪军,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岛国军。


    按照沈擎苍给的地址,交通站在镇子西头,一个叫“永和堂”的药铺。


    林晏沿着主街往西走。走到街尾,果然看到一家药铺,门楣上挂着“永和堂”的牌匾。铺子不大,但很干净,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在抓药。


    林晏走进去。


    “先生,抓药。”他说。


    老先生抬起头:“什么方子?”


    “柴胡三钱,黄芩二钱,党参五钱。”林晏说出暗号。


    老先生眼神一动,但表情不变:“这几味药,要配什么?”


    “配当归、白芍、甘草,治内伤。”


    暗号对上了。


    老先生点点头,对里屋喊了一声:“阿福,抓药。”


    一个年轻伙计从里屋出来。老先生对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林晏说:“同志,跟我来。”


    林晏跟着老先生进了里屋。里屋是个小厅,摆着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坐。”老先生说,“我是老吴,这里的负责人。同志怎么称呼?”


    “姓林。”林晏说,“从北边来,要去延安。”


    老吴打量着他:“有证明吗?”


    林晏拿出沈擎苍给的信物——一枚铜钱,上面刻着特殊的花纹。


    老吴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点头:“是真的。林同志,你怎么一个人?护送的人呢?”


    “失散了。”林晏简单讲了讲经过,“老吴同志,我需要尽快去延安,有重要任务。”


    “我明白。”老吴说,“但现在不好走。镇子周围都是岛国军和伪军,封锁很严。特别是这几天,听说在抓一个重要人物,查得更紧了。”


    “重要人物?”


    “不清楚,但肯定是个大人物。”老吴说,“林同志,你得在镇上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走。”


    “可是任务紧急……”


    “再紧急,也得有命才能完成。”老吴说,“这样,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后院有间厢房,很隐蔽,没人知道。我安排人打听情况,一有机会,就送你走。”


    林晏知道老吴说得对,只能点头:“好,听你安排。”


    老吴让伙计阿福带林晏去后院。后院很小,只有两间厢房和一个天井。阿福打开东厢房的门:“林同志,你就住这儿。白天别出来,晚上可以到天井活动。饭菜我会送来。”


    “谢谢。”


    “别客气。”阿福说,“都是同志,应该的。”


    林晏进了厢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很干净,被褥也整洁。


    他放下布包,坐在床上。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喘口气了。


    晚上,阿福送来饭菜——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菜汤。很简单,但对林晏来说,已经是美味了。


    “林同志,”阿福压低声音,“吴先生说,明天可能有消息。让你耐心等待。”


    “好。”


    阿福离开后,林晏吃完饭,躺在床上。他听着外面的声音——街上偶尔传来的叫卖声,远处隐约的狗吠声,还有隔壁药铺里抓药的声音。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和平。


    但就在这平常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战争。


    而他,是这战争中的一颗棋子,也是一位棋手。


    他在下一盘大棋。对手是岛国军,是史密斯,是这场战争本身。


    而他,必须赢。


    因为输不起。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梦里,他看见了延安的宝塔山,看见了沈擎苍站在山下,朝他挥手。


    “快点来。”沈擎苍说,“我们在等你。”


    “我会的。”林晏说,“等我完成任务,就去找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梦醒了。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离延安,又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