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澈很纠结。
他想到许蔚阳，想到整个大学的舍友情，想到那条珍珠项链，想到不见天光城中村的公寓和许蔚阳家坐北朝南的小区。
抬眼。
他又看见小桌对面的人，想到自己想要很久的顶配版的游戏机，想到之前顾铮铮完全陷在恋爱中能把人恶心死的眼神，以及她刚刚明显的还在意的不自然。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耸耸肩说：“你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只能说一边是我的好兄弟，一边我姐以前挺喜欢的你，你们各凭本事吧，我不参与。”
舒郁州笑着点点头。
顾澄澈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亮起。
顾铮铮发来消息：「你不许和他胡说八道！」
「再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把旺财还我。」
顾澄澈认真回复，「还是你自己问吧，不如去问问旺财愿意跟你们俩谁。」
顾铮铮：「我没和他分手更不是和他离婚！」
顾澄澈：「不管是什么，涉及到抚养权我们这些外人总不好插手。」
顾铮铮快被他气死，没再回复，切回外卖软件，一边浏览要吃点什么，一边以后可能不会再和舒郁州见面了，她去拿包的时候一定得把旺财要回来。
等等。
她以后还要和他见面的。
她要是到容川上班的话，不仅会有很大的概率会遇见他，他还是她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她得仰着脑袋看他。
不行，绝对不行！
她咻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跑出去找裴妙仪，猛敲两下门没等裴妙仪回应直接推开。
只见裴妙仪坐在书桌前扭回头看她，身后的电脑上是“提交成功”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个绿色的勾。
木已成舟，无法挽回。
又一个晴朗的周一，早上八点半，顾铮铮站在容川清透亮堂的前台，与那颗充满诗意的鸡爪槭面对面。
她终于换下了洗得发白的卫衣和牛仔裤，取而代之灰色西装外套下搭配同色系针织衫，配一条黑色长半身裙垂直脚踝，胸前一条金属色项链点缀。妆容干净清透，眉尾微微上扬，给她的小圆脸增加了几分气势。
第一次尝试这种穿搭，顾铮铮很不习惯，右手在身前抓住左手胳膊，偏头问裴妙仪，“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这只是正常的上班穿搭。”裴妙仪指指自己的卡其色西装外套，“第一天上班，要给人留个好印象。”
顾铮铮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虽然都是西装套装，可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问题，“我好像比你打扮的更隆重，我怎么能比领导打扮的更隆重？”
“哪有？都是一样的。”裴妙仪坚决否认她的话，拉着她往电梯厅走。
因为收购仓促，爆米花工作室被安排在10楼的北面，距离两边电梯都很远，两人下了电梯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好处是足够清静。
她们俩到的时候爆米花的人已经全到了，大家都喜气洋洋，一下从濒临倒闭的小厂牛马，变成了五百强大厂牛马，算得上飞升。
简短打过招呼后，顾铮铮开始选哪个工位比较好，她要靠墙的，少人路过的，摄像头拍不到的。
正选得认真，裴妙仪拉着她往公共办公区旁边的小办公室走。
小办公室不大，差不多二十个平方，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素白色的办公桌，和外面公共区域摆放的是同款。加上一张三人位的沙发。
落地玻璃窗外，是高耸的写字楼，角度正确的话，偶尔能从楼宇缝隙间望见远处公园的一角绿意。
顾铮铮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对着裴妙仪点评道：“比起人家江景，你这个楼景差远了。”
裴妙仪坐到办公桌后面，目光下移到电脑旁的姓名牌，不动声色的说：“但也是个独立办公室。”
“那倒是，摸鱼方便。”
“你喜欢吗？”
“我？”顾铮铮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还好，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玩的。”
“你看这。”裴妙仪缓缓转过桌上的姓名牌，露出上面的内容。
顾铮铮。
爆米花工作室负责人。
啊！
顾铮铮尖叫出声。
“怎么会这样？”顾铮铮捧着姓名牌将几个字看了又看，确认无误，指住自己的名字问裴妙仪。
真正的受害者裴妙仪倒很淡定，“我也是新来的，我不知道。”
“是谁在乱整？！”
“我是新来的，我不知道。”
“那找谁解决问题呢？”顾铮铮赶在她张嘴前说，“你再说你是新来的你就完蛋了。”
裴妙仪换了一个答案，“或许可以去行政部问问。”
上班第一天，裴妙仪组织人开会介绍现公司情况，安排未来的工作。顾铮铮拿着她的姓名牌跑上跑下，询问为什么，并且解释她是顾铮铮本人不是裴妙仪。
裴妙仪的工作进展的十分顺利，顾铮铮的工作进展的十分不顺利。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一上午过去，顾铮铮心里只有这句话。
她一开始以为是姓名牌做错了，到行政部去问，行政部说是从系统里导出的数据制作的，不会有错，数据是人力维护的。
她又到人力这边来。遇见个好心的靓女，帮她查询系统，所有流程都没错，最后也经过领导审批了。至于是哪个领导审批的，靓女她没权限，看不见。
午餐时间到了，整个大楼开始休息，顾铮铮不得不回去。
裴妙仪已经提前买了午饭到办公室，顾铮铮却无心吃饭，瘫坐在沙发上对裴妙仪说：“那个靓女还说，对我是好事不是坏事，干脆别追究了。领导们日理万机，才不在意谁做这个负责人，只要我做好工作，最后也可能就将错就错了。”
“她说的没错，就这样吧。”裴妙仪夹了一筷子鸡肉，嫩滑鲜香，将自己的餐盘往顾铮铮面前推推，“尝尝，味道不错。”
顾铮铮哪有心情管什么鸡肉，身子微微向前，“就这样，你怎么办？”
裴妙仪举起自己的工牌，“技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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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裴妙仪。”
“可爆米花公司的创始人，这个公司是你的，你得当这个负责人。那个靓女说咱们在创新业务部，总经理叫陈锐，陈锐再上面就是集团副总林松了，不如再找找他们吧。”
“别想那么多了，万一领导发现错误，把你给撤了，也不把我放上去怎么办？与其冒险不如是你，你和我没区别。”
“会这样吗？”
“肯定有这种可能的，大公司最不缺的就是管理人才了，太多人没地方安置。你才上过几天班，不知道里面弯弯绕绕多得很。”
顾铮铮当然知道弯弯绕绕很多，所以她才不爱上班，不能让裴妙仪的心血落到别人手里，她垂下头说：“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裴妙仪朝她笑笑，“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顾铮铮还是笑不出，举起筷子把碗端在手上不敢放下，她怕弄脏袖子，这件衣服很贵的，她记得裴妙仪买的时候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
早上给她挑衣服挑了很久，裴妙仪都不满意，似乎比她本人都还在意这次入职。对于自己的职位被她顶替，裴妙仪倒显得淡定多了。
顾铮铮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试探的问：“你说他们怎么搞错的，如果把我们填反了你应该是美术才对。”
“不知道，后面再说吧，吃饭吃饭。”裴妙仪敷衍。
顾铮铮知道不对劲在哪里了，裴妙仪淡定得像提前知道会这样一样，可又为什么呢？
午休过去，上午顾铮铮一点正事没做，下午也差不多，在裴妙仪的帮助下，只填了几个表，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裴妙仪收拾好东西和顾铮铮说：“我要去找Freddy，你要自己回去了。”
这么晚还要去郊区。
顾铮铮朝她眨眨眼，“你们在谈恋爱吗？”
“没有，一起玩而已。”
“所以恋爱和一起玩的界限在哪里呢？”
“就在我不想和他玩了随时就可以不和他玩。”
“自由！”顾铮铮朝她竖起大拇指。
感谢Freddy，感谢工厂，她正愁找个什么理由和裴妙仪说她要单独行动，以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去舒郁州那里拿包，机会这不就来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先给韩俊发了个消息询问一下舒郁州的情况，他要是不在办公室最好了。
舒郁州收到韩俊发来的消息时正在会议室里，里面的人不少，除了他还有林松，以及容川另外几位高管，在工厂打螺丝的总裁Freddy以视频形式参加。
算一个高层的小型正式会议，主题是关于林松手下一个分公司总经理私收供应商回扣的事。
舒郁州觉得怎么处理是一目了然的事，没有必要开什么会，全程一言不发，收到新消息直接查看。
韩俊：「顾小姐问您在办公室吗？」
他先确认了一下顾铮铮和他的聊天记录，没有新增内容。
想知道他有空没有不联系他而是问他的助理，估计是想挑他不在的时候去，她时间选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