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铮浑身的血瞬间涌上头顶,死活想不起她当时选的究竟是仅他可见,还是仅他不可见。
想这些没有意义。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它删了。
她手指将将要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垃圾桶按钮,裴妙仪突然伸手把她的手机紧紧攥到自己手中。
“什么情况顾铮铮,休想消灭罪证。”裴妙仪侧身躲开顾铮铮抢夺的动作,狡黠一笑,“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还你的。”
顾铮铮赶紧去抢,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什么情况都没有,就是之前他说收购加的他好友,他让我问过你之后及时回复他。”
“你不是有他助理的联系方式?他完全可以让你联系他助理。”裴妙仪灵活地绕着沙发移动,轻松避开顾铮铮的追击。
“他估计是比较看好你这个项目,想自己跟进。手机还我!”
想到自己邮箱里一大堆容川拒绝邮件,裴妙仪简直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就算是因为工作加的好友,仅他可见是什么意思?”
“是想选仅他不可见选错了。”
“那为什么又要仅他不可见?”
“因为不想给他看见。”
“所以都是特殊对待咯!今天我走了你们有新进展?!”
顾铮铮不想回答,她不想说他们已经进展到故事的尾声,且不会有新的进展。
她不愿意回想那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更别说讲给别人听,也没有必要。
就算裴妙仪收购的合同已经签了,价格正常给出的条件不错,以后爆米花就是容川的一部分。但这些都是裴妙仪的事,后续不需要她再参与。
再绕了几圈,裴妙仪不再逗她,把手机还给她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舒郁州下班回家。
他住在容川附近的小区,地段不错,在房价持续下跌的大环境中依然保持着上涨的趋势。
春天快来了,小区主干道两侧乌桕树嫩叶微红。他想起冬天在老家,顾铮铮在山上遇见乌桕树,惋惜的在树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觉得乌桕果长得像薏米又像棉花,却不能煮粥又不能弹被子,典型的中看不中用。不过听他说中看也是优点后,她深表认同,开开心心的摘了一把回去插瓶。
回忆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多。
还是该问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拿她的包。
他拿出手机点进聊天软件,瞥见朋友圈的小红点,先点进去。刷新,顾铮铮的朋友圈出现在第一条。
文案是网红店打卡,配图一张草莓冰淇淋的照片,粉色的冰淇淋装在绿色玻璃杯里,桃红柳绿煞是好看。照片右下角有只没躲避开的手。看骨节粗细,应该是男的。
顾澄澈好像也在春江……照片上的手上有条疤,他没记错的话,顾澄澈手上没有疤。
不用追究这只手的主人是谁,被他抱过后发怎样的图片,暗示分外清晰。
像她的风格,拐弯抹角又带着一点孩子气。
可他不想做理解能力强的人。
他切回聊天界面,打开最上面的联系人,打下一句。
「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一夜过去,大半个白天也过去,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新冒出来的消息。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下午的四点半,舒郁州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还过来吗?」
依然久久没有回复。
他把包收好,穿上西装外套,往办公室外走,一开门迎面对上林松。
“我就说你也要准备出发了。”林松笑着说,仿佛和他很熟络,“马上到高峰期再不走就要堵车了,堵起来饭点前可到不了别墅。”
徐复全入冬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从市区搬到了近郊天麓山上的别墅修养,对容川的事大部分是远程遥控,一周叫两次他们去家里详谈。
今天就是其中一次。
虽然都是从公司出发过去,惯例来说他们是自己走自己的。
像林松这样找过来是第一次,他解释,“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今天要麻烦你带我一程。本来打算找Freddy的,我刚刚去办公室找他没见到人。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舒郁州不知道,教育比繁忙的工作更辛苦,他只能侧重一方面,等做完手上的事再去管人。
“他自己有安排。”
顺路搭车是一件小事,舒郁州没有拒绝。
工作时间,路上车不算多,他们到的时候晚餐还没准备好。
跟随管家沿石子小路走到花园一角,徐复全正在打理院里那盆硕大的罗汉松。
林松快步过去递上剪刀,徐复全接过,眼睛却看向问过来的舒郁州,“我听说你把Freddy调到工厂了?”
舒郁州远远的停下脚步,“对。”·
“挺好,从基础做起对他有好处。”徐复全一剪子剪掉罗汉松横生出来的侧枝,“就像花花草草一样,用力一点没有关系,只要不伤到根基。”
林松接话,“Johs有分寸的,您把Freddy交给他就放心吧。昨天我听说他在主持收购一个游戏公司,很有远见,现在完全依赖重资产模式风险还是太大了。”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昏黄的庭院灯光线衬得徐复全阴沉沉,他声音沉闷的问舒郁州,“这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决定了?”
舒郁州未向林松投过去过多的目光,不急不徐的回答:“Leo还在世时一直对游戏行业很感兴趣,让人做过详细的评估,并不和公司战略背道而驰。不过他当时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项目,这个游戏公司各方面都很成熟,只是经营不善,如果他还在我想他不会错过。”
提到的英年早逝的大儿子,徐复全像被抽干了力气,把剪刀递回林松手上在花坛边坐下继续问舒郁州,“谈到什么地步了?”
“已经签合同了。”
“那你看着办吧,既然他感兴趣,那就试试。”徐复全说完沉默一瞬又补充,“不过公司的主要业务不能变,你们现在最主要的工作还是让Freddy走上正轨。”
舒郁州应了声是。
蒸腾的海面水汽上升,不停生成新的乌云,一场狂风暴雨好像在赶来的路上,吃过晚饭,主人没再挽留繁忙的客人们。
和普通打工人差不多,老板不在场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林松靠在椅背上颇为闲适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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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脾气真的会变,你没跟在老爷子身边做过事,不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别人自己做决定。我今天是为了帮你,这种涉及到公司转型的事,要是他最后一个知道的才会更生气。”
舒郁州一直目视前方,语气不冷不热,“谢了。”
“老爷子也真是的,与其管教一个不听自己话的儿子,不如找个专业的人经理,省心又省力,容川的前景也会更好一点。”
舒郁州没吭声。
林松追问:“你觉得呢?”
天麓山早年间被纳为旅游景区,得以逃过被水泥侵蚀,远离都市的喧嚣,被称为春江最安静的地方。
此时的舒郁州觉得这里吵闹异常,没什么兴趣的说:“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只有我们俩,就当闲聊天了。”
舒郁州一本正经,“我车里装的有录音器。”
林松瞬间安静,且安静了很长一会儿才继续问:“你装录音器干什么?”
“以防有人帮我我不好解释。”
车内马上变得死一般寂静,消息提示音的叮咚声格外响亮。
舒郁州扫了眼手机,一直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多了新消息。
「小徐总喝醉了没带手机。」
附上一条位置信息。
两个小时前,熬夜画稿很晚才睡过去的顾铮铮苏醒过来。腹中饥饿难忍,没看手机先下楼搞吃的。
楼下夜市已开,小吃街熙熙攘攘,她准备去炒个粉。目光滑过烧烤摊有片刻恍惚,她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边那位手上劳力士闪闪发光,手上烤串滋滋冒油的醉汉是Freddy。
这种场景还真少见。
没等她给裴妙仪发信息,烧烤摊上的人也看见了她,热情的朝她挥手,“顾小姐,顾小姐。”
顾铮铮左看右看,没看见有哪位小姐回应他,那应该就是在叫她。
看在裴妙仪的面子上,她走过去,客气的打招呼,“小徐总,您怎么在这,和妙仪一起吃宵夜吗?怎么没看见她?”
“妙仪,妙仪。”Freddy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仰头将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回桌上,发出闷响,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咧了咧嘴,又低喊了一声,“妙仪!”
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顾铮铮往旁边稍微挪了挪了,忍不住八卦的问:“你们吵架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她?”
“不要,你别联系她,我没脸再见她。”
顾铮铮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可能,比如花花公子身边女伴无数,正牌女友发现新欢。或者追求对象发现还有其他暧昧者。
回想裴妙仪这几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不过她对谈恋爱什么的一直不上心,对方要死不活她无事发生是正常状态。
顾铮铮更好奇了,“发什么什么事了吗?”
“顾小姐。”他带着重重的鼻音,显得格外脆弱,“我在国内没什么朋友,你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顾铮铮恍惚从他深邃泛蓝的眸中看见泪花,心好像被伤透了一般,她越来越好奇裴妙仪究竟做了什么,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