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水但笑不语,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可他就是要提。
他想看看这位饱读诗书、为百姓不辞辛苦的朝廷赈灾官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难以言明的善心。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这边的顾昭希神情有些紧张,据理力争,试图跟苏水再交涉些自己的计划,好让他能够退一步。
自己固然要借兵救人,却万万做不到袖手旁观,让阿语与将士们平白断送了性命。
而苏水也固执己见,偏执一词。
他拿如果她答应此事便立刻出兵当挡箭牌,一次次驳回她的说法。
终是无解。
片刻后,顾昭希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而后一字一句地表明立场。
“苏伯伯,广有民众,民安而将成,民寡则将出,将士的命同百姓的命一样珍贵。
我不可能为了罗城的百姓而让吕城的将士们去送死,更不会让本不应该掺和到这件事里的苏语替我担责,为我偿命。
若是您执意如此,那这兵,我便不借了。”
话毕,也不管苏水的回应,径直走出房门,就要离开苏府。
刚毅的脸上方才还满脸的坚定,可一转头却愁云密布,眉心拧成一团,抬头望向远处的千山万水,心里闪过无数迷茫。
却最终化作坚定不移的脚步,大步向前。
胜败还未有定论。
为将者,不可轻降。
她那本该凉了半截的心,一想到萧策还在罗城生死未卜,又止不住生出无数希望和生机。
天下之大,她总会找到办法的。
一定!一定还有办法的!
身后的苏语见此情景,烦闷的眼神直直望向自家老父亲,但她也深知父亲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可自己的小姐妹的事又何尝不是十万火急呢?
现如今她两头难,心里顿生烦躁。
苏语又看了看顾昭希离去的背影,赔瞥了一眼自家老父亲,终是情大于理,长长的叹了一声后跟上顾昭希的步伐。
苏水没错过自家女儿的那股幽怨的眼神,只是浅浅微笑着,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竟静坐在破败的院子中,不置一词。
手中比划着什么,估计是在算着时辰。
忽而他大笑离去,靠着轻功很快就追到她们两个。
“好了,顾昭希,你通过了最后一道考验,我会借兵给你,无关其他,也无别的条件。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是一个良善之辈。”
声音从身后传来时,苏语闻言直接尖叫出声,“我就知道您肯定不会为难我们的。”
而顾昭希则是没有完全消化这样一个好消息。
愣在原地,脸上无悲无喜,却慢慢升腾起难得的敬意。
她俯首向前,深深地跪拜,“我替罗城的百姓谢谢您。”
苏水见此情景,直接拦住她就要跪下去的膝盖。
这一跪,他如何受得起。
为百姓做事,本就是江湖人的传统。
只怕今日这事传扬出去,不要有江湖人骂他欺负小孩就不错了。
苏水马不停蹄,直接带她们两个去城主府。
顾昭希不是第一次进城主府,但这次却带着必胜的信念,与上次的惴惴不安截然相反。
她和苏语在门外,苏水一人替她们同老城主周旋。
一直等到天黑后,苏水才从门内走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抬头。
顾昭希舟车劳顿,等了实在太久,人有些昏昏欲睡,却在苏水触碰到她的一瞬间警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小小的城主兵符。
她恭敬小心地接过它,而后抱拳跪在原地,“多谢吕城主,多谢苏盟主。”
门内的吕城主并未多言,苏水则是直接将其带到吕城的兵马库。
兵符在手,号令兵马。
趁着夜色漫漫,他们选择直下罗城。
临行前,苏语依依不舍地拉着她,泪眼婆娑,娇颜红润,带着哭腔,“昭希,答应我,你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我还等着同你游山玩水呢。”
“好,你和苏伯伯快回去吧,大军要出发了。”
顾昭希穿着银白色的将袍和铠甲立在马前,威风凛凛,身后的军旗上赫然写着“吕”字。
她原本整军时严肃的容颜在见到苏语和苏水后,顿时绽开淡淡笑意。
苏语抱着她死活不撒手,一旁的苏水有些没眼看。
他挠挠头后才把一枚令牌交到顾昭希手中。
他可不是来依依惜别的,他是来给孩子做最后一重保障的。
“这枚江湖令虽然没有飞天令那么管用,但罗城里还有我苏家的暗探,他们见到这个令牌也都会帮助你。
好孩子,辛苦你年纪轻轻就要担此重任,救下罗城不仅仅是你的任务,更是我们这些人的愿望。待你成功归来,我们定当设宴庆祝,宴席大摆三天三夜。”
话语中尽是托付。
顾昭希会意,她嘴角轻勾,深深的笑意下,遗落了两行清泪。
同为众人之主心骨,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苏水将一众将士交付于她的良苦用心。
至少她尚且做不到如此。
可他是除了父亲外唯一毫无底线的支持她的人。
她流泪,是因为这份信任。
毕竟,此生,她尚未上过战场,于苏水而言,无疑是将将士们的性命交付到一个小女娃的手中。
只因为对她、对她父亲、对顾家一脉相承的信任。
转身驱动白马向前,顾昭希并未擦拭那两行清泪,任由其在风沙中被风干,被遗忘。
她目光坚定,自顾自向前,大喝一声,“兄弟们!走!”
声音坚实有力量,让人叹服。
那股振奋的精神依次传达,他们的军心也在慢慢凝结。
远处城门口上是吕老城主同他几位幕僚,此刻饶有深意地望向那远去的队伍。
“城主,她会赢吗?”
说实话,在此之前,顾昭希在众人的印象里不过是一个有些才能得夫子,论带兵打仗,简直是一片空白。
虽说背靠顾家,可这带兵打仗可不是寻常事,说学就能学,没有四五年的一线经历,根本是一头雾水,纸上谈兵。
因而几位幕僚都不相信,她这样的女娃娃能够带兵拯救罗城。
吕老城主对此持相同意见,所以一开始就拒绝了她们借兵的提议。
只觉得这是女娃娃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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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事干。
反正他是不信一个刚及笄的女娃会带兵。
可苏水来找他,他看在苏水的面上将兵给了她,表面上看他是同意。
实则却是将他眼中最无用最没纪律的虾兵蟹将拨给她。
但今日一瞧,却是大有长进。
仅仅一夜之间,为何有如此大的转变,吕城主抚了抚下巴处的胡须,心里闪过疑问,但显然对这女娃娃已有改观。
眼下倒是颇为看好,思考片刻后略带深意,“你跟着一同去吧,长长见识,莫要让旁人笑话我吕家后继无人。”
那位问话的原来不是幕僚,而是吕家长孙吕易,尚文而非从武。
自小便熟读兵书,奈何吕城这些年都相安无事,他虽有军师之能,却无施展之地。
外人只道,他是纸上谈兵,毫无用处。
偏生他自命不凡,认为自己只是差一个机会,眼下在吕老城主这边这样激道,无非是相求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吕老城主自然明白,索性就许他一次亲临战场的机会。
也好挫挫他的锐气。
若是连罗城都没能回来,那他也不配继任城主。
吕易接了这话,兴致勃勃地带着一早准备好的衣物和侍卫,便急匆匆追赶上那早已远去的大军。
一万兵马在前方等候他的调兵遣将、运筹帷幄,他感到从所未有的畅快和自由。
带着这份激动,他很快就追上顾昭希的部队,将那封吕老城主的信件呈交给她。
顾昭希将信将疑地接过信件,打开看过后,却眉头舒展,找来两个侍卫,一路带他去了伙房。
不出片刻,吕易就气冲冲地回到主帅营帐中,怒目圆瞪。
他质问道,“顾昭希,你为何将我用作伙夫?你可知我…我……”
顾昭希正在同几个将领看罗城的地形图,并未跟他争论,只是将那封吕老城主的信件丢给他。
吕易看完信愣在原地,有些气急,却是无从发作。
信上赫然写着——吾孙,可为下等兵,听尔调遣,如违军令,遣送回城。
顾昭希并未管他,面色不改,同将领们继续商量着战略。
吕易只悲伤了一会,就站在一旁任由他们部署的策略一一输送到自己耳边。
暗皱眉头,默默闭眼,虽未看到地形图,却在心里描摹出那地貌。
仔细思考下,深觉他们的策略欠妥。
“不应强攻!”
“不应强攻。”
两道声音在营帐中响起,异口同声。
一道是急头白脸的吕易。
罗城前有一隘口,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只怕会中埋伏。
但这隘口实在惊险无比。
若是不早早攻下,只怕夜长梦多。
众将领想的就是集中兵力强攻便是。
但吕易一眼就看出那里后续的不对劲。
罗城城门口距那不过百里,无论首战是胜是败,他们这一万人,也不可能立马拿下那个隘口。
反观罗城大军会源源不断地输送,我军纵然有一击之能,后续却被完全截开两段,完全有被包抄的可能。
而这一点点可能,却是他们万万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