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
疼疼疼疼疼!!!
白炽灯悬在头顶,将实验室照得亮堂堂,检验器材在角落嗡嗡作响。
一个女人俯身趴在桌上,眉头不安地缠作一团,手指尖不自然地抽搐着。
一滴冷汗从额角无声滑落。
女人忽然睁开眼。
就像是做了个漫长的噩梦,被骤然惊醒。她浑身僵硬,手肘不自觉碰倒了桌上的硬物。
“砰——”
玻璃花瓶的碎片四下飞溅。
几枝枯败的插花,混着一滩水,狼狈地倒在地上。
叶莫深深吸气,刺痛的神经逐渐平复。
颈侧的血肉横飞,空间斩的撕裂、咒力爆体的灼烧。
那些真实的痛感镌刻在灵魂深处。
半晌后,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鲜红刺目的领域里了。
“我...回来了?”
环顾熟悉又陌生的实验室,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00:03
器材滴答声,空气里习以为常的药剂气味。
洁白的工作服,还有镜子里那张黑发黑眸的成熟面孔。
28岁的她。
没有咒力,没有咒灵,没有咒术师。
一切都在宣告着——
我回来了。
她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那里酸涩又空旷。
她命令自己不要多想,用力拍了拍脸,目光落在那一摊碎片上。
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清理。
一片。
两片。
...
玻璃碎片很尖锐,要小心不要被划伤。
女人的手顿了下。
忽然想起在战场上,她还对伏黑甚尔开玩笑,打算和硝子学会反转术式。
啪嗒——
一滴浑浊的水落在地上,和那滩水渍融为一体。
叶莫偷偷吸了吸鼻子。
看来反向FLAG也不过如此嘛...
*
研究院,家,研究院,家。
叶莫的生活一度很简单,每天两点一线。
不喜欢无聊的社交,她宁愿躲进游戏的虚拟世界里。
荒唐的一梦黄粱后,她飞奔回家,立刻把《恋与咒术师》那个游戏下载回来。
打开界面,画面仍停留在一群人争风吃醋,要把她生吞活剥的修罗场。
叶莫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游戏。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但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一场梦。
毕竟要凭她贫乏的想象力,压根勾画不出那么鲜活的情感。
可...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是真实存在过的,除了她的心。
窗外是晃眼的车水马龙,叶莫闭了闭眼。
没什么大不了的。
......
但是。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依旧是持续数年的两点一线——家,研究院。
但叶莫就是觉得很难受,她喘不过气来。
再一次盯着实验室外苍蓝的天空发呆后,她果断递了辞呈。
“你认真想好了吗?”李老师皱着眉看向她。
作为一路的提携者,她十分很看好这个耐得住性子的后辈。
叶莫张了张嘴,她清楚自己的决定会让很多人失望。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挤出来:
“...我真的做不下去了,老师。”
年长的女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可惜了。
...
脱下工作服,叠放整齐,手指最后一次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走出研究院的大门时,叶莫回头望了一眼。
“华国科学院”几个大字好好地挂在柱子上。
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的情景。
还有鲜少联络的父母,在得知消息时飞扬得意的神色。
仅仅离开半年。
那些场景,却完全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叶莫意外地没有太多触动,只是有一根绷紧了28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
离职后的生活,可谓是——
色彩纷呈啊!
给家人发了个冷冰冰的通知,她扔掉了旧的电话卡。
然后把房子卖了,数一数银行卡里足够躺好几年的存款,叶莫决定做一些出格的事。
说是出格,其实也没多离谱啦。
只是对于她从前谨慎守矩的人生而言,那的的确确是正路上拐出的旁枝。
叶莫背着个70L的登山包,头也不回地出国了。
这一年,她坐船去过南极,看过亚庇的落日,去百内徒过步,在北冰洋追过鲸,在北欧小屋过圣诞,也看了世界杯现场。
29岁的生日,叶莫在北极圈的极光下,吹灭了蜡烛。
然后——
她突然想去霓虹国看一看。
念头生出的一刹那,她立马掏出手机订下了第二天的机票。
那是她这一路上一直刻意避开的国家。
但此刻它却远隔重洋,跨越大陆,呼唤着她。
...
排在关西机场拥挤的入境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订了圣诞假期的票。
难怪那么贵...
...
第一站是京都。
叶莫懒得动脑,走的是游客必去打卡点。
她先是去神社逛了逛,惊愕地被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御守花了眼。
临走时,犹豫片刻,还是买下一个小小的“幸守”。
希望新的一年,能幸运一些吧!
有名的二年坂和三年坂竟然是一片商业街。
看着千篇一律的仿古建筑,叶莫索然无味地脚下一拐,离开了。
她蹲在鸭川边的大石头上,迎着冷风啃一根冰激凌。
霓虹口音的小孩子在边上跑闹嬉笑。
叶莫静静听了一会稚嫩的叽里呱啦声。
忽然笑了笑。
自己还是听不懂霓虹话嘛...
...
第二站是北海道。
12月底,雪季刚刚开始,雪场的人不多,价格对钱包也很友好。
叶莫在蓝道上爽爽滑了三天,手机里多了好几个联系方式。
最后一天的傍晚,她坐在缆车上。
夕阳刚好落在小富士山头,山顶的雪被映成橙粉色。
日照金山。
她忽然觉得,就是现在吧。
退掉雪具,踏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
最后一站,东京。
落地时,刚好是圣诞节那天的下午。
圣诞市集摆满了亮闪闪的圣诞树,商铺的橱窗也挂起红红绿绿的装饰。
叶莫走在街上,裹紧大衣,还是感到冷。
她忽然停了下来,打开谷谷地图,鬼使神差地搜索一家烤肉店。
...不出意料什么也没搜到。
她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然后像是着了魔,站在大街上,执拗地打开地图界面,一点点放大了找。
东京的街道布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港区...最后一战的战场。
郊外的山上...高专坐落的地方。
总监部外几个街区的商铺...她第一次和大家伙聚餐——那顿热闹的、难忘的烤肉。
记忆涌上来,像是止不住的潮水。
她形单影只,于是只能被吞没。
指尖忽地停住!
“找到了...”
她喃喃道。
就在那个熟悉的街角,可——
压根没有开什么烤肉店,而是开着一家......
谷子店?
诶???
...
四通八达的电车很快把她送到目的地。
然而,叶莫怔怔站在街对面,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只见店铺的玻璃橱窗上,贴着最近火爆的游戏海报,就连叶莫这个许久不玩游戏的人都有所耳闻。
而在光鲜硕大海报的缝隙,旧海报被七七八八地遮盖住了。
只剩下一双苍蓝的眼骄傲地和叶莫对视。
——是五条悟的二次元立绘。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那双蓝眼睛和真人有九成相像。
......
怎么搞得啊?白毛混蛋...怎么混得这么落魄了?
她焦虑地咬了咬手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颤抖的手终于推开店铺的门。
跨进去。
没有留意,挂在包上的小小“幸守”忽然绳子断裂,掉落在了地上。
叮铃铃——
门上的迎客铃响起。
世界在这一瞬间骤然颠倒。
*
......
“@#¥#¥@¥&*”
啊?
叶莫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半分钟。
半分钟前,她一跨进门,眼前骤然闪过白光。
下一秒,谷子店林立的货架和三三两两俯身翻阅的年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服务员小姐姐热切的面孔。
也许是叶莫的表情太过懵逼,小姐姐抿抿嘴,不知所措地抬了抬手,手腕处的红色腕带一闪而过。
她一脸关切地询问:
“@#¥%&*%¥#桑?”
叶莫:......
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把人家看得浑身发毛,这才移开视线。
环顾四周——
木桌,烤盘,轻快的音乐,满鼻腔都是热腾腾的食物香气。
!
胸中忽然扬起欢快的音符,心脏就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叶莫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扔下一句“果咩纳塞”,头也不回地冲出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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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圣诞氛围依旧浓厚,路人裹着厚实的大衣,脸上挂着幸福和欢跃。
她猛地扭头,发现身后的谷子店摇身一变——
变成了那家她苦苦寻找的烤肉店。
就连橱窗里可怜巴巴的六眼也消失了。
透亮的玻璃映射出女孩的面孔。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时,叶莫终于敢确信——
她回来了!
这是...咒术的世界???
...
她摸了摸脸,
没错了。
是那副16岁的躯体。
体内充沛的咒力一同涌动着,叶莫怀念地大笑起来。
“老伙计,好久不见。”
......
她勾起唇角。
消失了一年,再出现,那群家伙...一定会被吓一跳吧!
她期待地想,要趁天黑前赶到高专,给大家一个惊喜。
...
但还没来得及动身。
街头一阵骚动,几声惊呼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叶莫只犹豫了一下,便运转起有些生疏的术式,跑了过去。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眉头紧锁,愣在原地。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一只...二级咒灵?
怎么会?
不,她惊讶的不是突然跑出来只咒灵这种事。
她惊讶的是身边人的反应!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咒灵!
但他们的神态轻松,习以为常。动作却诡异地一致。
撸起袖子,对着手腕上一个腕带,大喊——
“莫莫酱!”
下一秒,半透明的结界覆盖在每一个人身周。
?
什么什么酱?
秋豆麻袋?这句话她可听懂了!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叶莫就被扒拉了一下。
只见一个女孩,紧张对她叽里呱啦一通,忽然瞟见她空无一物的手腕时,一脸无奈地闭上了嘴。
然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
同样的咒力结界在叶莫身边凭空升起。
温暖,怀念。
——啊,是悟的咒力。
身边断断续续传来一声声呼喊。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口音。
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
“莫莫酱”。
有人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在腕带上点了点,一个特殊的结界包裹住咒灵,然后——
咒灵变成了一枚柿叶寿司???
啊?
叶莫的表情彻底崩不住了。
好眼熟的术式。。。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骑着摩托飞奔过来,娴熟地把咒灵拎起来,塞进一个宠物航空箱般的笼子里。
见状,人们顿感无趣,四散开来。
这一切,就像是在通勤路上撸了只猫那么平常。
叶莫:......
应该从哪开始吐槽?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诡异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咒术界吗?!!
怎么人人都这么淡定啊?
这对吗???
这不对吧。。。
忽然,手臂被人戳了戳。
依旧是那个好心的女孩,女孩指了指手腕,严肃地看着她:
“%¥#@¥%&”
叶莫:啊?
对不起,她的下载好的语言包离家出走了。
不过,她的视线落在女孩的腕带上。
从刚刚起,她就注意到了这玩意。似乎人手一个,但每个人的款式不一样。
女孩的腕带是黑漆漆的,不反光,像一条手表一样不起眼。
表盘是一块液晶屏,侧面有按键。
表带上镂印了一个叶莫熟悉的纹样——
高专的漩涡纽扣纹。
这是...咒具?
于是她合理推测,女孩的话,大概是叫她带好自己的腕带咒具。
她乖巧地点点头,在女孩狐疑的目光里连声“阿里嘎多”。
...
目送善良的姑娘走远,叶莫垂下眼睛。
咒具和结界术。
这是...她们曾经构想的新世界里必不可少的两样。
如今...居然全都实现了?
她皱紧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这些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种种不对劲,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穿到了平行时空。
她迅速摸索全身,从衣兜里翻出个手机。
然后长舒一口气。
呼——
消息界面还是熟悉的那个。
幸好幸好。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是松懈得太早了。
盯着手机的时间栏,叶莫僵在原地。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2016.12.25
!
天啦。
怎么就变成十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