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夜里, 禁闭室的看守狱警忽然被一阵动静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望卿竟然冷不丁站在自己面前。
狱警一阵心虚, 生怕对方要苛责自己偷懒, 然而望卿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朝狱警“嘘”了一声。
望卿说:“帮我把监控关一下,典狱长让我来这边查点东西。”
望卿说话很轻, 像飘进耳朵里的, 狱警心里疑惑,什么案子要查到禁闭室来?
不过这个望卿,平时跟在典狱长身边鞍前马后的, 典狱长也相信她,应该不至于骗人吧?
狱警看了看时间, 凌晨五点钟, 云祈应该还在休息, 也不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去打扰她。
望卿歪了歪头, 微微一笑, 语调婉转:“怎么, 不信我?禁闭室而已, 能出什么乱子?”
只要望卿愿意,她很认真地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会让人家有种自己正被面前这个美人爱着的错觉,那眼睛多情又挪揄, 看得狱警脸发热, 没坚持多久,嗡嗡道:“要是你确定是典狱长让你来的,就进去吧”
望卿冲她眨了眨眼睛, 笑道:“好嘞,多谢。”
望卿走进禁闭室关上了门,看见墙角的监控器闪了两下,然后红灯彻底灭掉了,她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等场景开始变化。
监控室里,狱警刚要离开,一打开门,却迎面撞上了云祈。
狱警吓了一跳,心想你们两个人怎么都跟鬼似的,她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瞥见云祈眼底布满的血丝,没敢吱声。
云祈淡淡道:“你出去吧。”
狱警带好门离开禁闭监控室,云祈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开了备用监控器。
监控画面里,望卿悠然自得地翘着腿,好像在哼一段小调。
没过多久,禁闭室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了。
十年前,云州实验室。
A001已经十五岁了,长成了少女模样。
望卿在虚空中看着十五岁的自己端坐在椅子上接受检查,少女像一尊瓷器,专门改造过的基因让她拥有无双的面容,黄金比例的身材,乌黑的长发,漂亮的眼睛只是那眼睛空洞得像一对玻璃球,放空的时候,完全是一座人造的陶瓷娃娃。
护士抽完血,对A001说:“好了,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了。你要回生态仓吗?还是去什么地方?”
护士打量着小望卿的脸色,想让对方开心一点,于是猜测道:“听说你最近很爱去花园里荡秋千,要我陪你去吗”
小望卿机械地转了转头,整个人好像一座没有感情的水晶仿生人造人,她似乎觉得眼前这个护士很温柔,于是下意识地生出一丝亲近来,礼貌地对护士姐姐笑:“好。”
护士姐姐牵着小望卿地手,带她去了花园荡秋千。
她们刚刚坐定,隔壁研究室就进来一堆人,那些高材生研究员簇拥着一个人,叽叽喳喳地从门口路过。
小望卿被喧闹的动静吸引了些许注意力,轻微地皱了皱眉头。
她是改造人,先天五感敏感,听觉和视力都比普通人好,这种普通说话的讨论声落到望卿耳朵里,确实会更吵一点。
护士没注意到,一边轻轻推着秋千,一边看向屋内:“听说是实验室的牵头人之一来了呢,十九岁的博士生,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真想见一见。”
望卿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心想实验室的牵头人……也就是云州人造异能者的发起人之一吗?
她漫不经心地朝人群里看了一眼,谁知就是这一眼,让望卿被当场钉在原地。
被簇拥在中间,意气风发的女人正是云祈,她也越过人群,把目光落在了花园里荡秋千的、十五岁的小望卿身上。
二十五岁的望卿看着十九岁的云祈,而十九岁的云祈看着十五岁的小望卿,谁也没想到,宿命般的短短对望,以后会滋生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纠葛。
禁闭室突然恢复了原状,望卿还站在原地,良久,突然精准地看向墙壁里面,只有针孔大小的隐藏摄像头。
监控室那一端的云祈冷不丁跟望卿对视上,心里一悸,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而望卿面无表情,总是弯着笑的眼睛毫无波澜,良久,她拉开禁闭室的门,走了出去……
云祈没有回办公室,她在九幽别的地方处理了一上午杂事,又亲自巡查了九幽里的各位犯人,检查了狱内各种设施,配合外面的通告对犯人进行了审问。
狱警和下属们战战兢兢地一路跟着,不知道典狱长抽了什么风。
等瞎忙活完一天,从早上凌晨五点钟一直到傍* 晚六点钟,云祈好像才有了要回办公室的念头,只是在办公室楼底下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去。
云州是望卿一生痛苦的根源,而云祈是云州实验室的牵头博士之一——如果第二年云祈没有退出云州实验室转头去出任大执行官的话,现在也应该和其它研究员一样,死在望卿的刀下才对。
换做以前,云祈绝不可能产生想要和什么人解释什么想法的念头,但云祈抬起头,看向亮着灯的办公室,她知道望卿在里面等她。
望卿在等她一个解释。
那些卧室里紧密相缠的回忆不断在云祈脑子里出现,沾了汗的脖颈,望卿柔软的一切这是云祈新的牢笼。
她深吸一口气,屏退左右,独自坐电梯上了顶楼,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灯光明亮,望卿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抓紧洗手准备吃饭了。”
云祈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看见桌上摆满了饭菜,望卿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估计也是汤是她自己做的,其它菜还用九幽食堂的饭盒盛着,也不拿盘子装一下。
望卿似笑非笑道:“愣着干什么,还是说你想先吃点别的?”
见望卿凑了过来,云祈竟然摸不准要不要跟望卿坦白。
如果坦白过后,对方一怒之下离开了呢?
可如果不坦白,人家都亲眼看见了
云祈平时情绪很淡薄,面无表情的时候最多,可一旦她有什么复杂的婉转的心思,就一定会写在脸上。望卿盯着看了片刻,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早上让你好好休息,我前脚刚出门,后脚你就去忙工作,一整天饭也不好好吃先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行不行?”
望卿笑了一下:“就这么不相信我愿意站在你这一边?”
云祈突然回想起不知多少年前,安妮轻飘飘地对她说:“云祈,不会有人站在你这一边了。”
“你杀了自己的同伴,放了火烧了研究院,现场全是你的证据,那么多人都看见你开枪了”
“你不能再做大执行官了,不过我可以庇护你,只要你愿意。”
“云祈,回头看看吧,没人会相信你了。”
等云祈回过头,她已经成为了空降的典狱长,冷血、狠厉、杀伐果断血腥残暴,她对同伴也能痛下杀手,九幽的人都怕她
只有一个人胆大妄为,居然敢在半夜,溜进典狱长办公室的书房,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慌地给自己找脱罪的证据。
那个时候云祈想,这个叫望卿的罪犯,所有人都认为陈伟是她杀的,没有人相信她
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吃过饭,收好餐桌,洗过热水澡,云祈裹好浴袍,在吹风机嗡嗡的热气中,终于觉得心弦可以不崩那么紧,凌晨五点钟打的安神药趁虚而入,让云祈迟来地觉得困倦。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了,良久,等望卿收好了吹风机,云祈才说:“我十八岁的时候,拿到了异能基因学的博士学位。”
望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云祈道:“十九岁和几个学姐一起牵头,创立了一座能让普通人获得更多力量的实验室。”
“说到这个,你可能还不知道Yelda的由来吧。”
望卿牵着云祈的手,低声道:“不是禁药?”
“是禁药,但一开始不是。”
云祈说:“云州实验室想让普通人能跟异能者一样,获得天然的力量,这样也许可以避免很多社会问题。我们研究了一种基因类药物,能让普通人发生进化。”
“实验体一般会选择孤儿、福利院刚捡回来的婴儿,周岁不超过五个月。药打进去,只要婴儿可以活下来,就可以百分百变成异能者。”
“只不过这个活下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这个促进进化的药物,就是Yelda的前身。”
拿婴儿做实验,听起来也太不人道了,不过望卿更惊讶于云祈研究的这种药——这几乎是神药了。
一种能让普通人百分百进化成异能者的药,就算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二,但一旦普及开,全球十几亿普通人有百分之二能进化成异能者这个数字其实也很庞大了。
云祈缓缓道:“但这个项目在国家开始介入后,方向渐渐发生了偏移。她们派来的研究员不认可我们的药,在碱基上做了改变。”
望卿意识到这个改变恐怕很重要,于是握紧了云祈的手,问:“什么改变?”
云祈眼神暗了暗:“提升了成活率,但同时,也极大地提高了残次品率。”
“实验中,也开始拿成年普通人半路改造,以至于云州实验室出现了大批残次品。”
第132章
说到这里, 望卿突然想起来,刚来九幽的时候,白鹰就跟她说过, 九幽有一栋特殊的牢房, 专门用来关押残次品异能者。
云州实验室在第一年取得重大研究成果后, 还没等云祈一行人对药剂进行进一步研发,联合国人类总务委员会就开始介入, 但目的不再是帮助人类获得力量, 而是帮助人类直接制造听话的异能者机器。
但没人会相信云祈她们一开始的目标那么单纯,就仅仅是真的想研究单纯的基因进化药物,大家只要一看到云祈锁骨底下那个S级的标识, 第一个想法一定是:她能有这么好心?
一个异能者,天方夜谭地谈什么要为人类造进化药, 开什么玩笑?人类常务委员会在第二年, 就大批取缔了云祈在内的异能者研究员们的职务, 又借安妮的手, 把云祈调离, 那个时候开始, 云州就已经由人类方接管了。
趁着夜色, 云祈带着望卿,去了那栋特殊的监狱楼。
这边的整体管理和其它监狱楼完全不同,一进来就能感到明显的肃杀气氛,狱警异能等级都在A级, 全身防护措施, 只露着一双眼睛。
云祈摆摆手让她们不用跟着,自己带着望卿进去,缓缓道:“这里, 才是真正的九幽。”
这里面堪称触目惊心,犯人大多骨瘦嶙峋,都是少年人体型,身上大片大片的腐肉,裸露的胳膊、腿,甚至脸,基本上没几块好地方。
一见有人来,这些残次品都面目狰狞,野兽一样挣扎着扑上来,即使在自己的牢房里,她们身上也都带着沉重的镣铐,看见那些毫无理智的猩红眼睛,不知怎么的,望卿脑子里闪过一个形容词——丧尸。
没有理智,见人就咬,双目猩红,身上破破烂烂
即使只是在小世界里,望卿也没办法不为这些悲惨的命运动容。按云祈的初代药剂,这些残次品是可以避免产生的。
云祈道:“她们属于异能者,却没什么异能,最高等级的也就是D而已。但异能者联合会赋予她们人权,因此不能随便处决杀死,所以,你现在知道全国那么多异能者监狱,那样不平衡的律法,都是为了什么吗?”
望卿:“”
为了在异能者监狱的名义下面,收容这些实验失败的残次品。
而云祈作为云州的初代缔造者,又是九幽的典狱长,她刚来九幽的时候,看到这些“罪犯”,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关在牢里的是实验的牺牲品,而真正的罪犯,却在牢外看着她们。
云祈呼了口气,对望卿道:“我离开云州的第三年,安妮也对云州伸出了手,她找人研究了初代药剂,制造了一批新的、初代的人造异能人,我想,你应该就是那一批。”
“经过某次实验,安妮从初代药剂里面,提取出了Yelda的主要成分,并且大肆研究,没过多久,Yelda就问世了,在黑市上,成为了替联合国和总署长捞金的矿工。”
云祈道:“但遗憾的是,研究仍有错漏,Yelda产生的副产品按年轻人的话说,是一种‘丧尸药’。”
望卿:“”
望卿:“我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蠢猪忙着研究这个研究那个,专业的事就不能交给专业的人干吗?”
云祈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拉平了,她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那一位,就是被研究员注射了丧尸药。其它残次品异能者只是神智疯癫,形同丧尸。但那一位,是真的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病毒,把被咬者同化成一样神志不清的丧尸,而且这种病毒只对异能者有效。”
“有趣的是,丧尸药只是偶然产生,全球实验室和高级研究院至今没能研制出抗体,人类却研究出了分子式,这就是现在人类方能跟异能者分庭抗衡的底气。”
“从云州初代药剂演化成二代,又提取出Yelda,再到丧尸药,异能者亲手制造出了灭绝自己的靶向药。”
基因进化已经给予了异能者凌驾在普通人之上的权力,可贪心不足,时至今日,基因的深渊终于缓缓向不断往下的异能者们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云祈独自站在那间牢房前,说:“这个囚犯是前几天刚来的,再过不久,她会被单独处决。”
望卿站在她身边,朝牢房里看了一眼,那里面关着一个女孩,是“丧尸药”的受害者,跟其它残次品不同的是,她一旦咬了人,被咬的异能者也会变异。
她“有害”,所以她不像其它异能者一样,拥有“人权”,即使只是被关在牢房里的人权。
云祈的声音忽然放得很小:“就像我的队友一样。”
望卿一把握住云祈的肩膀,说:“你队友是因为这种丧尸药,都变异了,是吗?”
云祈不再说话了。
一旦涉及到这些过往,云祈的情绪就很容易被影响,仿佛她的情感阈值只在那场大火里开启,只要一有人提到这个开关,云祈就会不可自拔地陷入那滩回忆的沼泽。
那次任务那次任务,是她亲自接的,那座实验室也是她带队去的,是她亲自把她们推进了死亡的深渊。
是她建立了云州,是她开启了异能药的研究,是她一手缔造了如今这么多苦难的人间。
望卿突然意识到,云祈在九幽也许并不是做典狱长。
她才是在九幽被判无期徒刑的那个人。
望卿一把拉住云祈的手,用了点力,强迫云祈看着自己:“云祈,你清醒一点。”
“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心怀鬼胎人的错!”
云祈身后的牢房里,那名变异的残次品被人声惊醒,长着满口尖牙的嘴猛扑过来,撞在金属栏杆门上,发出一声肉疼的巨响,云祈瞳孔一凝,一口气缓慢地呼出来,才回过神。
她反握了一下望卿的手,面不改色地离开了这栋监狱楼。
望卿对人的这种情感裂缝很会趁虚而入,她紧紧地扣着云祈的手,回去的一路上都靠得非常近,不断传递温暖的热源和安抚的情绪——云祈这个人,一旦她坦露出柔软的肚皮,在你窥见她软弱的那一刻,会同时看见她最性感的一面。
因此望卿有点心猿意马,打开办公室门,轻柔地把云祈抵在墙上,吻刚要落下,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望卿忍了一路,火气蹭一下就上回来了,云祈看见她牙疼的表情,觉得好笑,偏头笑了半天:“先去开门,这个时间来敲我办公室的门,肯定是重要的事。”
望卿不管不顾地低头亲了一口,然后才深吸一口气,面色不善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下属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看见望卿杀气腾腾的表情,一时间有点犹豫。
望卿啧了一声:“有屁快放。”
她的手还在门后面云祈的手里握着,对方来了劲,在望卿的手心里挠了两下。
下属道:“呃那个,望卿秘书”
望卿被云祈挠得不上不下,不耐烦道:“干嘛?”
下属道:“孟春医护长想请您吃饭,现在在楼下等着呢。”
望卿:“”
云祈:“”
望卿马上感觉到,云祈把手收回去了。
下属看着望卿慢慢变黑变青的脸,那五颜六色程度,差点以为安妮总署长来了。她犹犹豫豫地问:“那您是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我下去告诉人家一声。”
下属话音未落,突然看见望卿身后云祈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她敢保证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典狱长,那冷若冰霜里带着三分戏谑,两份似笑非笑,一分原来如此,剩下的都是明晃晃的一句:“哦?”
云祈淡淡道:“上次让你去医护室拿抑制剂,还没谢谢人家医护长吧?正好我有空,请医护长一起去吃个饭吧。”
她说话的语气,跟“你在家等我,我去杀个犯人就回来”没什么区别,望卿僵硬地转了转头,哈哈道:“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医护长,可能找错人了吧。”
下属马上补充道:“孟春医护长说你好久没去找她了,问你最近怎么样。”
“哈哈,”望卿马上一记眼刀飞过来,干巴巴地解释道:“医护长真是医者仁心,关爱九幽的每一个罪犯。”
云祈和善地摁了摁望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诡异的和蔼感:“没关系,我卡里钱多,一顿饭而已,你怕什么?”
望卿心想我倒是不怕,待会见了面,你俩打起来我要帮谁?
孟春不会被云祈一枪枪毙了吧?
云祈没在九幽请人吃饭,她开着典狱长专配的防弹豪华轿车,带着望卿和孟春两个人,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里的主厨值钱程度堪比九幽食堂的特供菜,出场费五位数,这大晚上的,云祈一个电话,不仅把人家的主厨叫了过来,还叫人现场空运了蓝鳍金枪鱼和加拿大牡丹虾,不等吩咐,两个小提琴手就等在包厢里,点好蜡烛弄好香薰,给望卿一种要吃断头饭的错觉。
她来了一手霸道总裁,孟春入乡随俗,立刻切换成草根小白花,拽了拽望卿的胳膊,用云祈也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这里肯定很贵吧?我没带那么多钱。”
望卿眼睁睁看着孟春狡黠地冲自己眨了眨眼,目瞪口呆。
不是,大家现在演技都这么好?
第133章
云祈淡淡道:“不用客气, 坐吧。”
孟春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坐到了望卿身边。
望卿左边是云祈,右边是孟春,并且接收到了来自云祈的慈祥凝视, 她呵呵一笑, 说:“医护长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孟春本来想内敛表演的, 但眼见着望卿自己把话筒和舞台递给她了,索性原地开演。
她先是悄悄看了一眼云祈的脸色, 好像怕对方见怪, 但又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思念,犹豫了半天,小声道:“你上次说等事情结束了来找我, 我就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一直等着”
望卿扶了扶额角:“我什么时候”
还真有, 上次望卿易感期被送去医护室, 当时在病床上跟孟春谈话, 云祈正好看见了!
望卿默不作声地看了孟春一眼, 后者回给她一个“放心吧”的笑容。
老戏骨, 就是从容。
望卿跟系统吐槽:“云祈一会不会从餐盘里掏出一把手枪送我和孟春上路吧, 那可真的要变成一对苦命鸳鸯了。”
系统默默道:“别憋笑了, 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
望卿:“”
云祈从来没谈过恋爱,别说恋爱,在她的人生中,就连跟重要朋友相处的时间都很少。以前上学的时候忙着跳级读书读博, 毕了业跟信任的朋友们一起筹备研究所, 结果才一年就被各自调离了,大执行官当了一年,手下死的死死的死, 剩她一个人,自请到九幽来当典狱长后,更是见不到什么正常人了。
因此,云祈对于恋爱的经验全都来自于九幽阅览室里那些被翻得页面都泛黄的狗血小说,还停留在你到底爱不爱我的雨中对峙桥段。
典狱长从上学的时候就是人中龙凤,基因研究界响当当的博士名号,大执行官,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幽典狱长但在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情敌的时候,依旧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是的,紧张。别看云祈现在面色平静,实际上心跳声音比在望卿床上还大。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孟春,拿出了自认为最温和的声音:“医护长平时工作累吗?”
孟春腼腆地说:“不累,九幽的条件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
云祈道:“你跟望卿很熟?她经常去医务室麻烦你吗?”
孟春笑了一下:“还好吧,只不过以前确实认识。”
云祈挑了挑眉:“认识?”
孟春道:“她小时候一直在云州,我从小就跟着大人在那里面做基础的医护工作,也算一起长大的,按年轻人的话来说对对,叫两小无猜是吧?”
云祈:“”
云祈:“哈哈,是吗。”
云祈捏餐具的手使劲使得骨节都泛白,她默不作声地看了望卿一眼,谁知这货一丝不苟地吃着饭,头也没抬。
其实嘴角已经上天了。
望卿还从来没见过云祈吃醋的样子,孟春一招小绿茶出击,竟然把云祈给逼成这样。
云祈带跟的小皮靴缓慢地挪到望卿脚上,然后重重地踩了下去。
望卿:“!”
她猛地抬头,呵呵道:“是吗,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孟春马上配合,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云祈的脸色才稍霁,片刻后,又道:“这么说来,这些年,你们也一直有联系?”
望卿马上道:“哪能啊,好多年没见过了,你也知道,我这几年一直在云州嘛,孟春很久之前就离开云州了。”
提到云州,又激起了云祈心里那一点隐秘的愧疚感,她面对望卿,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望卿在怪我吗?”
这个想法一冒头,又被云祈自己摁了回去:“不会的如果她真的怪我,那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对啊,望卿对她真的挺好的,不发脾气,任劳任怨,从来没用Alpha或者S级的先天优势威胁过她什么,她还要奢求什么?
自己就因为一个医护长,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望卿也会觉得我幼稚吗?
想到这里,云祈忍不住又看了望卿一眼。
望卿不知道云祈这种刚恋爱的小心思,以为对方还在介意孟春的事,于是连忙在桌子底下踩了孟春一脚,孟春一个虾没入口,被踩得差点心肌梗塞。
孟春干笑道:“是的,确实好多年没联系了。”
云祈:“”
云祈觉得有点尴尬,更认为自己莫名其妙了,于是挥挥手让那两个小提琴手出去,在饭局剩下的时间里,态度堪称友好。
等吃完饭,云祈专门叫了车送孟春回去,孟春临走前,还提出要跟望卿说两句话。
望卿顶着云祈的慈祥笑容,慢吞吞地走到孟春车边,说:“今天这一出怎么也不提前跟我商量,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孟春温柔地整了整望卿的领子,凑到望卿耳边——从云祈的角度看过去,好像她要亲吻望卿一样。
孟春悄声道:“乌衡要跟安妮合作了,你们最好快点去一趟云州旧址,否则”
云祈理了理手套,大步从台阶上走过来。
孟春道:“否则就要世界末日了。”
随即,她拉开距离,笑意盈盈:“多来医护室找我玩,我请你喝茶。”
云祈淡淡道:“该走了吧?”
孟春跟云祈打过招呼,转头钻进了车里,车载着孟春开走后,云祈的车才缓缓过来。
望卿刚跟着云祈上了车,云祈就“啪”一下,按开了车里的隔板。
这种隔板上面有特殊的异能,可以隔绝声音,司机见状,默不作声地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些。
云祈跨到望卿身上,指腹隔着手套轻轻摩挲了一下望卿的耳根,说:“今天晚上吃了两顿饭,吃得开心吗?”
望卿扶着云祈的腰,要不避讳地跟她对视:“开心。”
云祈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哦,开心啊,哪一顿比较开心?”
望卿大方道:“这一顿。”
云祈的手指用了点劲,在望卿耳根摩挲出一片红印,眼神冰冷,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望卿打断了:“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有情绪。”
车窗外霓虹灯一闪而过,望卿眼睛亮亮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在吃醋,你在意我,我们之间,并不是只有我在付出,你在告诉我你爱我,对吗?”
云祈愣了一下,手停在望卿耳梢。
望卿继续道:“我很开心,真的。”
她按着云祈的后颈,跟云祈的嘴唇只差毫厘:“出门前没做完的事,要继续吗?”。
典狱长专用防弹车疾驰在马路上,然后平稳地开进九幽,一直开到典狱长办公室的楼下,然后司机训练有素地拔了钥匙下了车,跑到一边待命。
云祈纠缠着望卿的唇舌,挡不住的荔枝味从她每个毛孔里渗出来,她捏着望卿衣领,根本跪不住。
望卿亲了云祈的额头一口,拿个大毯子把云祈裹起来抱在怀里,笑道:“先上去,不然待会大家都知道你有多甜了。”
云祈从脖子到耳朵通红一片,搂着望卿的脖子,把脸埋在望卿的颈窝里:“都怪你。”
“好,怪我。”望卿笑盈盈地打开了车门——现在已经将近半夜了,空无一人,不会有人看见望卿怀里抱着个被情欲浸透的云祈。她大步上了电梯,摁下顶楼,然后把云祈抵在电梯的墙壁上细细密密地亲了一会儿。
等回了办公室,结界一落下,两人就彻底肆无忌惮,云祈今天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主动,热情又顺从,予取予求,望卿知道这是处于她的个人感情,而不是被激素支配的下意识反应。
云祈在漫长的典狱长生涯中,早已学会把想说的话藏在心里,然而此时此刻,肌肤相亲中,望卿觉得自己读懂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系统说:“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80。”
望卿轻柔地吻了吻云祈的嘴角,对她说:“我也爱你。”
云祈今晚睡得应该是这几天来最好的一觉,脑袋陷在枕头里,吐息均匀,宽松的睡衣露出领口一截锁骨,望卿看了一眼,帮云祈裹好被子,自己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
系统突然说:“你喜欢云祈吗?”
望卿倒水的手顿了顿:“干嘛突然说这个?”
系统道:“觉得你还在表演状态里。”
望卿觉得好笑:“我表演什么?”
系统说:“表演爱。”
望卿淡淡道:“你很了解我吗?”
系统又开始沉默,沉默了半晌,说:“算了解吧。”
“云祈是这些攻略者里面,唯一一个需要你来提供大量情绪和爱意价值的人。”
即使是年纪最小的沈鹤回,也是望卿占据感情的主导地位,但云祈是唯一一个需要望卿去付出很多的攻略对象,不管是感情还是其它方面。
系统道:“你喜欢云祈,还是更喜欢文塔?”
望卿挑了挑眉:“你似乎已经认定我最喜欢文塔了。”
系统道:“给沈鹤回连名字都不肯留,对文塔都已经穿婚纱表白了,爱与不爱真是明显。”
望卿:“”
望卿:“不都是你吗,在吃什么醋?”
系统吃完一通史前飞醋,才说回正题:“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望卿平静道:“从这个世界开始你的话就很少,你在观察我吗?”
系统道:“我只是”
望卿道:“你是故意把我送到这个世界来的。”
系统:“”
望卿道:“你知道这里的人物背景跟我本人的人生经历很像,你也知道——”
“知道云祈跟我很像。”
第134章
云祈跟望卿很像, 而且是跟望卿刚来的时候像。
一样心里藏着秘密,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过往,有自己独特的轴和行为逻辑, 并且不爱把这种感情展露于人前。
而且直到现在, 望卿才明白了系统的良苦用心——她真的很想听云祈说一句我爱你, 那么对望卿来说也一样,恐怕也有很多人想听她说一句我爱你。
之前的每个世界, 系统都说, 有很多人爱你,有很多人在乎你,可是说得再多, 望卿听不进去,她的口舌也是白费, 非得让望卿身临其境易地而处地体会一下, 在夜里静静思量细细体会, 望卿才能真的听懂她那些关于爱的废话。
望卿喝了一杯温水, 站在厨房里, 一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说:“好吧, 好吧”
“你以前, 是不是给人当过保姆或者饲养员啊?”
一听见饲养员三个字,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怎么这么说。”
望卿道:“猜的。我虽然记忆不全,但还记得自己小时候那个饲养员,也是满口爱来爱去的废话, 是个愚蠢的理想主义白日梦专业户。”
系统:“”
系统:“哦, 这样啊,哈哈。”
望卿笑道:“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说:“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以后,你就会见到我了。”
“到时候来跟我约会吗?”
望卿想了想:“可以,还要接吻吗?”
系统:“如果你想的话。”
一人一系统在厨房里计划起了以后,或许她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跟人谈“以后”。
而等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眼前的“以后”,依旧是这个世界里还等待救世主拯救的,朝生暮死的残次品。
望卿和云祈已经一起站在了云州实验室的旧址上。
这栋大楼在被望卿袭击之后就彻底废弃了,可能因为死过太多人,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气森森,云祈紧实的小腿收束在靴子里,偏头问道:“你确定,孟春的情报可靠吗?”
没有更可靠的了,至少要是靠九幽那些狱警和下属,这辈子也发现不了任何阴谋诡计。
望卿轻哼了一声:“绝对可靠——这次子弹没有故意装错吧。”
云祈没说话,学她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一趟,望卿已经想好了,不管怎么样,那支Yelda该打了,完全标记也得提上日程。
她要活,要跟系统一起活,在小世界里消磨总不是个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大楼,刚到主厅,就吓了一跳。
主厅里摆着一大缸幽蓝色的液体,老远就能闻见一股腐烂的味道,而里面泡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被云祈一枪打穿了心脏的乌衡。
她没死,显然用某种手段保下了命,不仅如此,还修复了胸口的枪伤,汩汩的能量源正从幽蓝色的液体里,不断涌向她的心脏。
云祈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望卿偏了偏头:“什么?”
云祈道:“我一直在想乌衡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到底是怎么复活的,现在看来,她是用二代实验药剂,把自己改造成了异能者。”
“还是个残次品异能者。”
云州二代药剂虽然副作用很多,但也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极强的再生能力。
所有经云州改造的异能人,都可以借特殊的药剂实现断肢重生,脑袋断了除外。
与此同时,液体中的乌衡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时刻捕捉到了望卿和云祈所在的地方,从一层楼高的容器里爬出来,仿佛一只地狱中归来的恶鬼。
乌衡说:“好久不见。”
望卿淡淡道:“是挺久了,这年头真是宽容,谁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不过你不是痛恨异能者吗?怎么,打不过就加入,非得把自己也变成异能者?”
乌衡从水池里翻身跳出来,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拖到地上,这时,水池里被她带出来的一部分幽蓝液体慢慢聚集在一起,慢慢化成人型,慢慢变成白鹰。
望卿挑了挑眉,一时间想到什么:“你们俩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白鹰* 揉了揉额角,说:“望卿,上师大人是逼不得已才进行异能改造的,她跟你我一样”
望卿嗤笑一声:“我跟丑八怪可不一样。”
白鹰再次尝试招安被打断,脸色很不好看。于是乌衡把视线落到云祈身上,对望卿道:“你标记了这个Omega,自然觉得要对她忠诚,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就是云州的缔造人,是你一切痛苦的根源?”
望卿:“”
反派信息滞后,不知道云祈已经跟她坦白过了,铁了心的要玩离间计。
云祈脸色淡淡,望卿反手道:“那你呢,白鹰?”
“乌衡只是残次品,你可是彻头彻尾的异能者,人家人类那边就这么完全接纳你?你不怕人家只是在养狗?”
白鹰面不改色道:“在我被改造成异能者之前,是人类。”
望卿嘲笑道:“可你现在是异能者啊。”
“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提防你呢,要不然,她有那个罗盘,怎么没告诉你?”
白鹰脸色一变,知道望卿在说什么。
上次交手,乌衡拿出了一个罗盘,可以把她和望卿同时定在原地,对云祈却没有影响——因为云祈是天生的异能者,而她跟望卿,都是云州改造的异能者。
这恐怕是云州实验室留下的“栓狗链”,就是为了控制自己改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望卿嘛,比她白鹰还稍微好一点,望卿是后来用一代药,从婴儿时期就改造的,因此对罗盘没有那么长的不应期。可白鹰是用二代药,在她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改造的,对罗盘的反应非常大,后面的几天里,她常常呕吐耳鸣,甚至没法进食。
乌衡什么都没解释,只说想要成功就是要经历一番苦难的,让她不要那么娇气,乌衡自己都人不人鬼不鬼了,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望卿一看白鹰的脸色就知道她们是真的可以被离间的,索性继续道:“而且乌衡私下偷偷去见安妮,也没告诉你吗?”
这话刚说完,两个声音就同时响起。
白鹰:“哪个安妮?”
乌衡:“你别胡说!”
望卿挑了一个回答:“哪个安妮?还有哪个安妮?联合国总署长,那个意图要让异能者统治世界的安妮啊。”
白鹰皱了皱眉毛:“你没有证据。”
望卿一摊手:“还要有证据?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乌衡有没有背着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你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的时候?你在九幽服刑,想找机会加深我和云祈的矛盾,把我拉入伙,意图践行作为一个人类最后的信仰的时候,乌衡也许正坐在安妮的办公室喝茶,讨论怎么样才能多赚点钱呢。”
信任的裂缝一旦产生了,白鹰自己就会疑神疑鬼,都用不着别人挑唆。倒是云祈,意外地看了望卿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巧舌如簧。”
望卿嗔怪道:“我的舌头多巧,你真的不知道?”
云祈:“”
云祈:“当我没说。”
乌衡把手掌抚在白鹰的后背上,轻声道:“我们必须杀了她,杀了这个望卿。”
白鹰眼神闪了闪:“可是”
乌衡道:“即使她也曾经是人类,可她早已背叛人类了不是吗?她被异能者迷惑,心早就是异能者的了,你要放任一个S级的异能者活着回去吗?”
白鹰:“我”
乌衡的语气像蛇一样冰冷:“上次你手下留情,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如果这次还这么糊涂,别怪我”
“别怪我为了人类大业,不得不放弃你了。”
白鹰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人生的前十几年中,被无数人放弃过。
她的家人全都死于异能者之手,她的老师从不对她抱有任何期望,在这个社会,所有人都默认一个普通人只要踏踏实实地活完这一辈子就可以了,不用像异能者一样有多远大的抱负,毕竟人家先天就凌驾在普通人之上。
她好不容易获得了力量,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好不容易在虚晃的心底找了一个叫信仰的东西坠着,才不至于一生飘渺。
她不能被放弃
白鹰盯着望卿,眼神慢慢坚定起来,片刻后,她轻声道:“那云祈呢?”
乌衡说:“云祈留着,望卿不是说我跟安妮总署长私下会面吗?正好用云祈,跟异能者方做个交易。”
话音未落,白鹰原地化成一滩幽蓝色的液体,以顺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直冲望卿的门面而去——
望卿和云祈对了个眼神,两个人朝两个方向闪开,望卿优雅地朝后退了几步,叹了一声:“认贼作母,泯顽不灵。”
她甩了甩手腕,直勾勾地迎面冲了上去。
上次对战,白鹰明显是有所保留了,同样都是S级,即使她不是战斗系,在异能和体能上也不会差得过多,云祈冷眼旁观,防止乌衡有什么小动作,然而望卿越战越酣,隐隐有点上头的意思。
她一拳打散迎面而来的液体,突然勾唇一笑,鬼似的:“说起来,各位还没见过我的必杀技吧?”
“不趁这时候表演一下,感觉有点浪费了。”
云祈要上前的动作一顿,白鹰也谨慎地停在望卿前面。
望卿痛快地喘了口气,眼睛慢慢变红了,她身后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倒影——像一个女人拿着黑色的镰刀。
望卿从二楼栏杆处看向一楼的乌衡,嘴角缓缓地、鬼魅似的勾起来,她轻声道:“死吧。”
一道罡气猛地冲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掀飞了乌衡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乌衡:喂!刚修好的!
第135章
二代药剂可以修复断肢, 甚至重塑内脏,但是没法让人凭空长出个大脑来,望卿的“死神”一发动, 基本就宣告了乌衡生命的结束。
望卿之前不用这个技能, 一个是因为冷却cd确实不短——大自然为了平衡, 一定会制约某些过于强大的基因和技能,所有超强的必杀技一定伴随着同等的约束力, 就像云祈一旦用了尸语这种精神系异能, 通过非自然手段了解了客观剧情,接下来几天一定会噩梦不断,精神恍惚只是她从不表现出来。
另一个是因为望卿还摸不准要对谁用, 白鹰的话,看起来好策反一点, 或许是个可以突破的目标, 可以留着。安妮总体上是异能者, 做事会为异能者大局考虑, 也不用管她。主要就是这个乌衡, 看起来最像精神病。
虽然望卿并不知道她有什么计划有什么目的, 但一个狠到改造自己身体变成异能者, 浑身腐肉,只能维持少女体态也要苟活下来的人类立场战士,她的意志力和发疯概率看起来要超过前面两位。
更别说这人妖言惑众,还知道云祈那些不愿展露出来的过往, 专挑人的肺管子戳望卿看不出来谁比她更该死了。
乌衡的血溅了足有两米高, 死不瞑目的眼睛跟着脑袋滚到地上,直勾勾地看着云祈,在那一刹那, 云祈的视角突然变了,她瞳孔一缩,尸语自己发动,让她看见了乌衡此生最在意的事。
云祈看见乌衡带着白鹰站在幽蓝色液体的大容器前,嘱咐道:“这个东西,必要时刻,一定要启动。”
“就算我死了,安妮死了,任何人死了,白鹰,你都不能死,你一定要活着启动这个装置,这是人类唯一的出路。”
白鹰懵懵懂懂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回忆中,乌衡嘴角奇怪地咧了一下,突然看向云祈站的位置。
话没有声音,但云祈读懂了她的唇语,那仿佛是恶魔的絮语:“丧、尸、药——”
云祈的视线被骤然拉回现在,她看见白鹰突然不管不顾地冲向一楼。
在望卿的视角,她只以为白鹰是下去找乌衡的尸体,因此嗤笑一声,并没有管,云祈却知道她的目标不是乌衡立在原地的半截尸体,而是那个盛着液体的容器。
云祈当机立断,隔空一枪,砰砰两声精准点射,打断了白鹰的两只手腕,她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随即居然不要命地猛扑向前,一头磕在容器的侧壁上。
容器被她磕中了安装在侧壁上的按钮,整个云州实验基地旧址开始晃动起来。
望卿一个闪身到云祈身后,搂着她的腰,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皱眉道:“这是在干什么?”
云祈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容器裂了,幽蓝色的液体撒了一地,同时地底下冒出一个装置,咻一声,眨眼间冲着大楼飞了出去,在云州上空炸开一朵烟雾。
望卿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疑惑道:“似乎是人工降雨弹?”
并不是普通的人工降雨弹,云祈知道,里面混着一支稀释过的丧尸药。
望卿眼看大局已定,突然抬手,把随身携带的,装在抑制剂壳子里的Yelda扎进了云祈的侧颈。
云祈:“”
云祈惊呆了:“你给我打了什么?”
望卿摆摆手:“没什么啊,结婚吗?”
云祈怒不可遏:“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这支副产品进入大气层,要不了多久,整个云州的异能者都会变异!”
望卿也惊呆了,脸上一片空白:“啥啊?”
与此同时,双手腕骨被打断的白鹰仰起头,血肉模糊的额头接收到了第一滴落下的雨水,她的四肢迅速痉挛起来。
白鹰的余光看见望卿正拉着云祈的手腕,内心里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先遇见你就好了。”
“要是我先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那天晚上望卿不管不顾跳出牢房大楼的自在身影带起的夜风,仿佛又吹过了白鹰的脸颊。
下一秒钟,白鹰的瞳孔彻底白了,她嘴里发出两声不似人的尖锐嘶吼,手脚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起来。
可同时云祈的Yelda也在缓缓发作了,她千防万防,盯死了乌衡,打断了白鹰,没想到最后不仅没能阻止丧尸药上天,还被自己人暗害了一遭,当即心下一怒,一巴掌打在望卿脸上,咬着牙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望卿哪能想到玄幻片突然要变丧尸片了,她是以为白鹰扑腾不动了才决定往下一个环节走的,没想到白鹰不仅扑腾了,还扑腾了一个大的!
然而现在实在没时间多想了,望卿一把抱起云祈,疯狂思索着先把她藏在哪里。
白鹰的变异即将迎来完全体,云祈又即将失去战斗能力,大雨倾盆而下,不远处逐渐传来几声其它变异者的嘶吼,望卿跟系统吐槽道:“喂,突然变大逃杀,你也有责任的对吧!”
系统:“”
系统:“你活该。”
望卿脸色五彩缤纷,怒道:“别说风凉话了,抓紧帮我看看这附近哪里淋不到适合藏人的,难道我要抱着发情期的云祈打架吗?”
系统沉默片刻,无奈妥协道:“旧址顶楼还有以前的休息室,变异者不会自主爬楼,那里安全不过我建议你抓紧一点,先解决白鹰,然后回来接云祈。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对变异者来说,也是致命的吸引力。”
望卿:“”
望卿看了一眼意识已经渐渐模糊的云祈,心想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系统不嫌事大地补充道:“哦对了,攻略对象恨意值拉满,已锁定,恭喜宿主。”
望卿:“”
她三步并作一步地冲上顶楼,找到一间还算干净的休息室,把云祈放在垫了毯子的沙发上,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愧疚的情绪,然后她把周围下了一个牢牢的结界,安抚道:“我马上就回来。”
云祈的手悬在半空中,仿佛想抓住什么,可惜Yelda药效发作又快又猛,她没能说出话来。
大楼里还游荡着一个隐患,望卿当机立断,先逮住云祈的后颈腺体咬了一口,往里面注入了点信息素,然后轻轻亲了一下云祈的嘴角,转身往楼下去。
白鹰在的那个地方本来就被冲上天的装置打穿了大洞,只要下雨,她就不可能逃过被变异的宿命乌衡从计划让白鹰开启装置的时候起,就已经打算舍弃白鹰了。
她是S级异能者,人类方可以使用她,但绝不会真心实意地把她当作自己人。
白鹰未必没想到这一点,只是
只是她走错了路,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望卿闪身出现在一楼的时候,白鹰已经神智全无地游荡了片刻了,比起其它变异者,她明显是个有点脑子的丧尸,如果望卿还没出现,她已经要蹒跚着上楼了。
变异药剂会让感染者产生前所未有的攻击欲望和撕咬欲望,一看见有人出现,白鹰就嘶吼着冲上来,那速度极快,有那么一瞬间,就连望卿都没有反应过来!
望卿侧身躲开,看了一眼大楼外面——雨已经开始下了。
要命的不是会不会被淋到,而是雨水会进入水循环,渗入人们的生活用水中,这几乎是一场针对异能者的大屠杀。
望卿咬咬牙,手里捏起异能光束,朝白鹰直面而来……
联合国总署长办公室,秘书在同一时刻播报了云州的大雨。
安妮坐在办公桌后面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叹道:“我就知道那个疯子不可靠,启动备用预案,派军队去。”
秘书称了声是,转身离开。安妮眸色深深,自顾自道:“这个世界上的基因天才,果然只有云祈一个啊”。
巨大的能量波不断对冲,白鹰生前不怎么能打,变异后倒是十分勇猛,仿佛直接进化成了战斗系,望卿得在保持自己没有伤口的情况下不断周旋,她挂念着楼上的云祈,眸间不免闪出几分厉色。
望卿捡了一根烂钢管,在下一个对冲波中猛然向前,扎穿了白鹰的头颅,溅了一身的血。
白鹰终于不动了,寂静地倒在容器旁边,望卿呼了口气,也顾不上一身血,转头飞奔往楼上跑去。
她打开房门,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个半死——云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着起来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雨水扑了她一身!
望卿连忙把人拽回来:“你干什么?!”
云祈被简单地临时标记过,恢复了一丝力气,她一闻到望卿身上的红酒味,先忍不住狠狠颤抖了一下,随即道:“抗体”
望卿一把抓住她:“什么抗体?”
望卿不靠近还好,一靠近,刺激的信息素让云祈迅速进入下一轮情热,没力气再说话,望卿问了几遍,云祈都只能发出短促的气声,眼神又渐渐散开。
望卿没办法,知道只能先标记完,她关好窗户,跑到楼下把所有出入口全都封死,在大楼里找到了一点补充能量的物资和饮用水——距离望卿袭击云州也只过了半个月不到,虽然被封锁了,研究资料全部转移,但里面还是有不少生活用资。
水、压缩饼干,营养剂
望卿脱下外衣抱着,只穿着一件战斗背心回到房间,她打开灯,瞳孔一缩,发现
发现云祈忍不住,已经在自己安慰自己了。
第136章
这场面的冲击力不亚于安妮突然要把整个联合国都送给望卿, 或者乌衡突然死而复生非要绕着九幽裸。奔,总之望卿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
休息室很久没人用了, 外面又下雨, 光线算不上好, 所幸毯子是装在密封袋里未拆封的,铺在沙发上, 好歹干净。就连云祈也难以忍受Yelda药效发作的折磨, 一感觉到望卿在靠近,就挣扎着想抓望卿的手臂。
她的典狱长制服淋湿了大半,望卿一件一件地脱下来——这个过程堪称漫长, 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缓刑,望卿低下头想要亲吻云祈的嘴唇, 然而临到跟前, 云祈却挣扎着躲开了。
尽管那幅度很小, 但望卿知道, 云祈还在生气。
上次抑制剂被掉包的事虽然不是望卿干的, 但最终获利的确实是她, 这次属于是装都不装了, 明目张胆地打给了云祈一支由云祈亲手创造出来的Yelda,这支药本来就是云祈痛苦的根源,她理所当然会恨望卿。
直到这一刻,云祈也许明白了, 望卿和其它人一样, 目的都是得到她,得到这个顶级的Omega。
可这和她依旧贪恋望卿身上的味道并不冲突,理智上, 她痛恨对方,可感情上,她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温度,那种让她不必在冬夜里踽踽独行的温度,让她偶尔也可以依靠一下的温度。
一边是快乐一边是痛苦,从两个方向拉扯着云祈,还有令她灼烧的热度,快把她折磨疯了。
紧接着,望卿布满薄茧的手慢慢捏住云祈的手臂,几乎是立刻,云祈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望卿轻笑道:“这就不行了?还没开始呢。”
她不由分说地捏住云祈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脑袋来,然后低头吻上去,云祈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望卿指腹不断摩挲云祈的耳根,云祈根本受不了,在这缠绵激烈的亲吻中,她忍不住想躲。
望卿不断啄吻云祈的下巴和脖颈,轻声道:“喜欢吗?”
云祈轻轻喘着气,捏着望卿手臂的手不断用力,几乎掐出红痕来。
望卿不断吻着云祈的额头,认真道:“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你总是若即若离,冷静自持,我想让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对不起但我只是想要你,我没办法离开你。”
系统:“呕。”
望卿:“滚蛋,刷点爱意值我容易吗?”
云祈不知道听懂望卿这番刨白没有,她的眼泪和汗把眼睫都粘在一起,似乎抖了一下,然而她抖的频率太高了,没办法判断是因为舒服还是被触动了。
望卿舔着云祈的手指骨节,沉郁道:“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要。”
她像个妖精,偶尔外面闪电,光打在望卿脸上,那样浓墨重彩的一副五官,完全是诱导人下地狱的恶魔。
雨只下了十分钟,房间里却持续了整整一晚,云祈被淹透了,到了最后,一点力气也不剩,任由望卿把她翻了个个儿,压在沙发上,犬齿刺进腺体,大量信息素争先恐后地涌入,瞬间就流窜到云祈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占领了她体内每一个细胞。
这是完全标记,从此以后,望卿会跟云祈建立牢不可破的双向联系,这种联系会伴随终生,印记会深入灵魂,就算老去死去,她们身上永远都会有对方的痕迹。
云祈在不断发抖,被红酒味的信息素一遍遍冲刷,等漫长的标记过去,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她们为彼此戴上枷锁,同时也成为彼此最亲密的爱人……
这样浓烈的情热持续了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云祈明显清醒过来了,她明确拒绝了望卿要玩新花样的请求,以及摘下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镣铐。
云州旧址都多久没人来了,药都没了,居然还有手铐!
虽然云祈清醒了,但这一天的她堪称温顺,两个人挤在逼仄的沙发上,云祈把脑袋窝在望卿的颈窝里,正陷入一场浅眠。
云祈睡了醒醒了做,幸好望卿提前找了水和食物,要不然能量流失还真挺多的,两个人都乱七八糟,望卿趁云祈睡着了,把贴身的衣服挨个洗了晾好算算时间,官方政府也该介入了。
云祈淋了雨,却并没有感染变异,两个人心里都有数——恐怕是因为Yelda,这支叫长夜的药,在穷途末路之际,向所有人展示了它的另一个名字,新生。
这也是云祈亲手缔造的新生。
也许是前不久发情过一次,也临时标记了的原因,云祈这次的发情期很短暂,到第三天晚上,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了,她穿戴好衣服,不再提望卿给她打药的事,依旧戴好了她的典狱长手套。
云祈推开窗户,看见城市几乎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火灾和毁坏的建筑,短短三天,云州几乎沦为丧尸异能者们狂欢的地狱。
这种接近一级战备状态的灾难,安妮那边可能会直接下达军队指令,直接清楚城市里所有生命体,她们得尽快离开才行。
云祈转过身,对望卿道:“我们先回九幽”
话音未落,云祈直直地倒了下去,望卿连忙接住,发现云祈后肩被打了一支麻醉枪。
她看向窗外,半空中飞着一架直升机,狙击手对着望卿的侧颈,开出了第二枪——。
联合国,总署长办公室。
安妮放下文件,问道:“人带回来了?”
属下说:“带回来了,分别关押着,呃研究员说,云祈衣服上有被云州的雨淋过的痕迹。”
云州只下了十分钟的雨,却有很多人在那场雨里改变了命运。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说:“知道了。”
“让云祈休息吧,待会先审望卿。”。
这不是望卿第一次被提审,她都已经家常便饭了。
进了审讯室,手铐戴上了,望卿叹了口气,说:“审我这种小罗喽,要总署长大人亲自出场啊。”
安妮坐在对面,神色平静,无机眼睛后面的眼睛折射出精明的光。
同样是戴眼镜,望卿想。
怎么云祈比安妮好看这么多?
安妮开口道:“云州一楼发现了乌衡和白鹰的尸体,白鹰已经变异,但乌衡是被你的必杀技杀死的。”
“你为什么要杀死人类方常务委员会的重要成员?你不知道,这对当下的局势影响非常不好吗?”
望卿听了这段南辕北辙的开场白,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安妮身边的审讯员立刻喝道:“你笑什么?!”
望卿被困在审讯椅上,头顶被四五个枪口对着,手腕上绑着高电压器,但她却丝毫不慌,甚至嚣张地挨个打量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年轻人只有二十多岁,战斗系S级Alpha,力量和头脑甚至面孔都是顶尖水平。
审讯员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良久,这个望卿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说“我们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研究抗体尽快解决云州的危机吗”或者“我不知道乌衡和白鹰是怎么死的,我根本不认识她们”。
望卿长眉一挑,道:“就是我杀的,怎么了?”
审讯员:“!”
她慌张地看向安妮,安妮冷静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行凶了?”
望卿无所谓地笑道:“是啊,我杀的,我先轰飞了乌衡的脑袋,又打断了白鹰的手,用一根钢管砸出了她的脑浆。说实在的这简直堪称仁慈了,我应该把她们两个开膛破肚,吊在实验基地大门口,把内脏都晒成一排,等晒成了干,正好喂野狗。”
“要判我的罪吗?可以啊,判我死刑吧。”
望卿嘴上说判我死刑吧,但所有人都从她的面部表情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前提是你们能杀得了我。”
审讯室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安妮的手缓缓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发情期后Omega通常会虚弱一阵,一支麻醉剂打下去,云祈睡的时间比望卿要长好几个小时。
她头痛欲裂地一睁开眼,就被几个医生围住了。
“先别动,您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
“精神系必杀技发动后会有各种副作用,等我们检查完了您再起来。”
“云祈典狱长,你渴吗?这边有糖水”
云祈甩了甩脑袋,立刻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她迅速拔掉针头,也不管滋出来的一小溜血珠,冷声道:“望卿在哪?”
病房的配置堪称豪华,各种修养仪器都有,三四个医生伺候着,房间温暖,食物充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安神作用很好,是非常理想的休息环境。
云祈却没办法放松下来,她警惕地退到墙边,冷着脸道:“我要见望卿。”
她下床的时候打碎了一个杯子,门口的守卫听见动静,开门进来,出言安抚道:“望卿在安妮总署长那里了解情况,你别怕,没有人要伤害你,你们都安全了,安妮总署长怕你没休息好,专门布置了这间病房”
云祈一动不动,弓起的脊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那是一个即将进攻的姿势。
她一字一句重复道:“带我去见望卿。”
旁边一个医生一边安慰一边想过来扶她:“望卿没事,真的,她比你醒得早,已经在”
下一秒,这个医生被云祈一个过肩摔掼在地上,顿时吐出一口血来,云祈捡起碎玻璃片抵住医生的喉咙,淡淡道:“别让我说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章了(缓缓下跪)写得一坨而且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坨(速速下跪)质疑和批评我都看到了,大家还给我留面子真的很感谢,请尽情地鞭笞我吧(小猫哭泣)
等完结了会回来把这个世界重写一遍,真的对不起大家orz
第137章
安妮这边正一筹莫展之时, 云祈又给她惹出一遭乱子来。她们这边刚把望卿关起来,还没问几句话,云祈就杀到审讯室了。
在一片对峙的骚乱声中, 安妮疲惫地闭上眼睛, 挥挥手说:“让云祈进来吧。”
云祈一推开门, 第一句话就是:“我能做抗体。”
安妮愣了一下,倏地站起身来……
距离云州下雨已经过了两天了, 乌衡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弄得全球上下人心惶惶,一方面忌惮大规模的“丧尸药”再突袭一次,另一方面也在思虑, 乌衡复活的事情鲜有人知,她也早已不在常务委员会, 那她怎么弄到的那一支高纯度丧尸药?
其它人不知道, 云祈心里却有一个猜测,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此刻坐在安妮的办公室里, 她只说:“Yelda中或许可以提取出抗体, 但我需要设备和时间, 同时,我要求望卿做我的助手。”
云祈的猜测安妮不是没有证实过,下面的研究员说云祈的衣服上有被云州的雨淋过的痕迹,但云祈并没有感染排除掉云祈先天基因特殊这一点, 发挥作用的就只剩那支Yelda了。
安妮慢慢道:“云祈, 我手里也有很多博士研究员。”
云祈嗤笑一声。
这次她都不用说话,安妮就看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那你大可以把全人类的希望押在一群废物身上。”
安妮抿了抿嘴,在那一刻, 她飞速权衡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云祈的技术自不必说,有她出马,抗体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但这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会让云祈重新回到基因领域。
那安妮当初设计的那场让云祈离开的大火,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还有望卿,虽然没能控制住望卿,但至少在眼皮子底下,如果真让她跟云祈走了那这个S级就彻底成了一个不可控因素。
安妮想了想,说:“可以,云祈,你的要求我一向不会拒绝。”
“只不过,我要望卿脖子上那个项圈的控制权。”
这一刻,两个人同时出声。
云祈说:“不可能。”
望卿说:“可以啊。”
云祈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望卿。
越到生死攸关的大事上,望卿就越无所谓:“跟全人类的前途比起来,我的命不值一提,总署长想要那就拿去呗。”
相比之下,一个一直待在九幽的囚犯好像还比联合国总署长更识大体一点。望卿转头,递给云祈一个安抚的眼神。
因为望卿的妥协,云祈获得了抗体研究的全部负责权,联合国方会重修云州实验基地,两个人即将踏上殊途同归的重游之路。
临行前,云祈站在夜风呼啸的露台上,面色不善地问望卿:“为什么这样做?”
她咬着牙,沉默了片刻,但未尽的话语还是从齿缝里露出来:“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吗?”
望卿似乎愣了一下,没料到云祈会有这番刨白,眼睫闪了闪:“你不恨我吗?我以为这样你会痛快一点。”
云祈上前揪住望卿的领子,愤愤道:“这是两码事!你怎么这么幼稚?”
她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此前云祈眼睛里从没露出过这种情绪,即使是在两个人最亲密无间,望卿最坏的时候,她最多也就是瞪瞪眼,然而此刻云祈从眼睛到鼻尖全是红的,真情实意的关心做不了假,看得望卿心里居然暖暖的。
望卿偏头看了看,附近没有守卫,于是靠近到云祈身边,一手搂上云祈的腰,嘴唇慢慢地凑过去。
云祈怒不可遏:“现在都什么时候——”
望卿的嘴唇凑到云祈耳边,轻声道:“这个项圈,早就被我弄坏了。”
她伸手勾了勾自己脖子上极细的那一根,眨眨眼睛,朝云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望卿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命随随便便交到谁的手上,就算是云祈也不行。
云祈愣了一下,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紧接着,望卿又道:“我给你打Yelda的时候,你也没想过要发动项圈吗?”
云祈敛了敛眼皮,说:“不是被你弄坏了吗。”
望卿缓缓道:“如果你当时发动了项圈,当下就会知道项圈已经坏了,刚才就不会这么着急地质问我了云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云祈没想到望卿还玩上逻辑推理了,轻哼一声,一边放狠话一边转身走:“你最好一辈子都这么警惕。”
云祈回了房间,望卿则留在露台上,慢慢的,她的笑容收敛了。
望卿忍不住问系统:“为什么她不启动项圈?”
“我那样害她,她都没想过杀了我吗?”
系统叹了口气,同样的问题她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此刻选择了沉默,陪着望卿静静地待在夜风里,慢慢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联合国的霓虹灯比城市还繁华,夜风吹过望卿的长发,露出她略显困惑的眉眼。
系统想,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
云州是很多人的故乡,返乡的人却显得没那么高兴。云祈带着几个有经验的前代研究员,重新踏上这片曾让她意气风发,也让她噩梦不断的土地。
望卿以前是云祈的犯人,后来成了云祈的副手,现在兜兜转转,变成云博士的助理,她永远在云祈身边,可在实验室的日子,让望卿看到了在云祈身后是什么样的景象。
云祈对待起基因研究科学,比当典狱长要认真一万倍。
她对于生物基因的研究成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化学和物理成绩拿出去能干翻所有安妮调派来帮忙的研究员,每天实验的途中还要顺便给研究员们讲课,常常几句话就能指出要害,数秒内就可以解决问题。
拿着资料去找她的研究员们一脸困惑地排队去了,不一会,就又一脸恍然大悟地排队出来了。
望卿到了云州,最常见到的就是云祈的背影,天不亮云祈就已经在实验室里忙碌,一道推算题她能安安静静地算一整个下午,到了深夜才回住处,一跟望卿谈起实验,脸色就柔和起来,仿佛一个温柔的母亲。
云祈投入到极致,连亲嘴的时间都不再留给望卿。
望卿为了刷存在感,只好每天在云祈身边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事实证明虽然望卿小时候在实验室接受的是研究员的一对一授课,但跟云祈这种专业的天才比起来,也只有端茶倒水的份。
望卿乐得扮演这个角色,一边递茶一边打趣道:“怎么每天要付出这么多心血,好像这实验是你的孩子一样。”
云祈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说:“基因是世界上最神秘最伟大的学科,我哪配做人家的母亲。”
“硬要说的话,我这种入门程度,也就是个饲养员吧。”
望卿手一顿,不着痕迹地把茶接过来:“是吗。”
有云祈的参与,抗体研究推行得非常顺利,那天第一阶段研究结束,云祈下班早,一时兴起,居然要亲自下厨。
望卿还没尝过云祈的手艺,当然乐得尝试,然而菜端上来,只尝了一口,望卿就悠悠道:“九幽那个做神秘特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大厨,就是你吧?”
口味和摆盘根本都一模一样啊!
望卿一想到云祈平时在九幽里面冷着脸巡逻完,面不改色地审讯犯人,把别人的脑袋摁在墙上砸得哐哐想,结果转头就跑到食堂去给犯人们做美食那场面简直不要太萌!
食堂的厨师们会是什么表情,惊悚,还是惊恐?
望卿乐得不行,把云祈抱到怀里:“你怎么这么可爱?”
云祈满脸通红,想挣扎却没挣出来,只好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只是偶尔去练练手。”
望卿亲了云祈一口:“练练手?完全不用,你这手艺不知道秒杀多少大厨。”
“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行不行?”
云祈一脸为难。
望卿捏着她的下巴又亲了一口,撒娇道:“行不行嘛”
云祈受不了她的黏糊劲,满口答应:“行行行,你先把我放下来——”
望卿才不,干脆搂着云祈往卧室去:“难得下班这么早你得补偿我没陪我的时间。”。
两周后,第一支抗体疫苗问世了,已经在小白鼠和人猿身上都试验过,疫苗可行,但问题是,还没在人身上试过。
人是基因组成最复杂的生物,就算人猿试验再成功,疫苗打进人体,也会有不可预计的未知问题。
云州的本地丧尸都被安妮给清理干净了,九幽关着的那一位早八百年就处决了,实在没有现成的丧尸拿来做实验,云祈思考了一阵子,打算拿自己试。
这个主意当然遭到了望卿安妮以及全体实验室迷妹们的强烈反对,几方人争执不下,最后望卿主动站出来,说我来试吧。
这个人选一出来,就只有云祈反对了。
对安妮来说,一个心不在自己这边的S级,性命自然无关紧要。对研究员们来说,她们对望卿不熟,起码比失去云祈这个基因天才要强。
望卿跟云祈商量了好几天,最后用一句“我是在你的药剂里重生的,你不相信奇迹会再发生一次吗”得到了云祈的妥协。
注射实验那天,所有人都来了,就连安妮都到场观摩,所有人屏息以待,疫苗打进望卿的静脉,然后研究员端来一杯混着丧尸药的水。
望卿仰头喝了下去。
十秒过去无事发生。
半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一分钟十分钟过去,望卿依旧没事,检测员看着仪器上的报表,开心地宣布:“抗体水平正常,实验成功了!”
在场所有人一起欢呼起来,安妮也带头鼓掌,叹道:“云祈,你天生就适合这一行。”
从云祈手中开头的初代药剂引发的一系列副作用,数年以后,终于又在云祈手里终止。
其它人都在狂欢,云祈独自上前,解开了望卿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平静道:“你就不怕我打给你的是一支Yelda,或者毒药?”
望卿坦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爱我。”
云祈:“”
云祈哼了一声:“肉麻。”
她没有承认,但系统替她承认了:“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20点,目前100,已锁定,恭喜。”
这一次,系统没有说“恭喜宿主”。
系统道:“望卿,可以走了。”
望卿垂了垂眼睛,在一片人声鼎沸中牵起云祈的手,轻声道:“我要走了。”
云祈愣了愣,问她:“去哪?”
望卿叹了口气:“未来吧。”
“云祈,我在未来等你。”
这是上个世界结束的时候,文塔对她说的话。
这是望卿第一次提未来。
第138章
“正在传送中, 请不要移动——”
“‘云祈’已回收成功。”
望卿再睁眼时,正坐在一间公寓里。
系统说:“这是攻略对象的家,下面为你介绍人物背景。”
江听淮, 北河县一中的高三学生, 单亲家庭, 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每个月给她打固定的生活费。
江听淮父亲人虽然在外地, 但是给自己拾掇了重组家庭, 望卿这一次,就是跟着妈妈重组过来的江听淮的继妹,同样高三, 转学到了一中,即将要和江听淮住在一间房子里。
望卿找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发现样貌确实年轻了不少, 十八岁的模样——这个样子, 最贴近她刚死的时候。
十八岁的人眼睛里总有一派意气风发, 刚开的花, 看着让人觉得喜欢。
十八岁的望卿也是大美人皮相, 凑近了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在班上属于是让人一辈子都难忘的朱砂痣类型。
系统继续道:“这次就是要攻略江听淮背景信息都很简单。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她马上就下晚自习了,在家里等她回来就可以。”
今天是周五, 正好是一中半月一休的那个周末, 明天不用早起,因此很多同学下了晚自习后都会约着吃点夜宵,江听淮未必那么早回来。
望卿听完系统的话,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标准的两室一厅学区房,房型和小区都很老旧,厨房也很小,看得出来不常用,一个小电锅,一台小冰箱,都是独居配置。
家里虽然整体看起来旧旧的,但是很干净,电视剧上盖着布,显然很久不看了,电视柜里放着一些杂物,常用药、创可贴码得整整齐齐,水杯茶叶也都整洁,看得出来虽然江听淮自己住,但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沙发上的巾套都是偏老气的版本,客厅里即使开着灯,亮度也有限,望卿拧开卧室的门,有一间什么物品都没有,看来就是她要住的。
洗手间就一个,肯定是要共用了。
望卿看了下自己的行李箱——这些东西都是系统给她准备的,两大箱各季衣服,颜色鲜亮,价格昂贵,各种鞋子、日用品,一看就跟这栋房子格格不入。
望卿刚把所有行李箱挪到房间里,大门咔嚓一声开了,是江听淮回来了。
江听淮一推门,看见家里有人,也愣了一下。
望卿上前握手,温声道:“你好,我是望卿,妈妈叫我先搬过来,你是……姐姐吧?”
她既是示好,也是借这个动作近距离观察一下江听淮。长相么……当然没话说,这些世界里的攻略对象就没有长得难看的,江听淮个子很高,骨相美人,薄薄的皮肉紧贴在骨头上,带着这个年纪常有的嶙峋感,眉目之间有一股散不去的忧郁。
像演青春疼痛文艺片的电影明星。
江听淮眼睛明明很漂亮,却在跟望卿对视了一眼后,就匆匆垂下眼皮,她嗯了一声,没跟望卿握手,也不理人,自顾自进了卧室。
江听淮肯定是知道今天家里要来的人的,她父亲跟她说过了,只是很明显,她既不习惯家里多个人,也不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
望卿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并不在意,反而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对系统道:“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眼镜戴得那么好看。”
系统沉默片刻,弱弱道:“色鬼。”
十点半左右,望卿大概收拾好了房间,敲开了江听淮的房门。
江听淮脸色淡淡,一只耳朵上还戴着耳机,耳机有点漏音,望卿能听见里面在播放英语听力。
望卿端着一副讨喜的面孔,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江听淮并不十分友好地挑起一边眉毛。
望卿期期艾艾道:“我还没吃。”
江听淮挑起了另一边眉毛。
片刻后,在诡异的对视中,江听淮颇有几分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想让我下面给你吃吧。”
望卿:“………”
江听淮:“……”
倒也不是不能吃,望卿抿了抿唇,思考直接来的话会不会进展有点太快了。
系统:“……人家说的是面条喂!”
望卿:“闭嘴,用你说?”
在更加诡异的无言对视中,江听淮、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厨房:“柜子里有挂面,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江听淮砰一声甩上了门。
望卿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反而好起来,到厨房里拾掇了一番,勉强找出几枚没坏的鸡蛋和一根葱花来,煮了一锅鲜香的鸡蛋挂面。
她坐在客厅里囫囵吃了,叮叮当当地收拾好碗筷了,又敲了敲江听淮的房门:“姐姐,我可以用浴室洗澡吗?”
江听淮没理人,或许将用一生复盘刚才的对话。
她在房间里做英语练习,房间并不隔音,不可避免地听到了浴室里窸悉簌簌的动静。
家里平时就她一个人,不会有第二个能发出动静的活物,这种感觉其实很不适应,下意识就会被那动静吸引走注意力。
她听见水声,洗漱用品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再然后水声彻底停止,然后卫生间的门打开
然后望卿喊了她一声。
“姐姐,我衣服好像忘记拿了,你能帮我递一下吗?就在我房间的床上。”
江听淮:“”
她继续做题,当没听见。
谁知望卿喊了几声无果后,居然直接光着脚推开了江听淮的房门,笑嘻嘻道:“姐姐?”
望卿剩下的身子都在门板后面,只露着一条沾着水渍的手臂,发丝贴在脖颈和锁骨上,水迹蜿蜒而下,滴在地板上。
江听淮:“”
江听淮不可置信地横起眉毛:“你宁愿光着来敲我的门,也不愿意回自己房间去拿衣服吗?”
望卿把嘴巴长成O型:“原来你听到了啊。”
“拜托拜托,卫生间离你的房间近嘛。”
望卿作势要把门打开:“而且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江听淮连忙大步上前,面色不自然地按住门不让她开:“出去!”
望卿笑了一下,缩回去隔着卫生间的门板喊道:“我等你啊!”
大概江听淮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怕招惹神经病,不耐烦地放下笔,走到望卿房间去拿衣服。
望卿的房间还没怎么收拾完,衣服都散在床上,江听淮看见了她说的那件白色浴袍,捞起来就走,谁知动作太匆忙,把望卿压在浴袍底下的衣服带到了地上——是一条浅粉色的蕾丝内裤。
江听淮脑子嗡一声,炸开了烟花,一时之间进退维谷,看她的架势,仿佛地上不是一条内裤,而是一枚炸弹,一块地雷。
她脸上泛起一阵红,挣扎了半天,捏着内裤的一角,慢吞吞地放回到望卿床上。
望卿的衣服都很香,不知道是体香还是用了什么香氛香水,在这间旧旧的小公寓里格格不入,江听淮不敢再看,连忙关上门走了。
她敲开浴室门,对望卿道:“你衣服掉地上了待会再洗一遍吧。”
江听淮语速太快,望卿没听清,“啊?”了一声,故意道:“什么衣服?内衣还是——”
江听淮不再说了,回了自己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调戏纯情18岁高中生,望卿开心得不行,嘴角都笑烂了,回了自己房间,果然床边放着刚捡起来的内裤,似乎从褶皱程度能看出来捡它的人有多纠结和挣扎。
系统鄙视道:“变态。”
望卿呵呵道:“偷看我和攻略对象上床的时候没见你说自己变态啊,而且你懂什么,高中生学习压力多大啊,不给她点刺激,也怎么能觉得我是特殊的呢?”
系统:“显然刺激过了头,人家快被你吓死了。”
望卿道:“放屁,我懂攻略对象还是我懂攻略对象?”
系统:“”
系统:“好,你懂。”。
江听淮对家里多了个人这件事感到极其不适应,不光是卫生间里多出来了一堆另一个人的洗漱用品,阳台上也挂满了另一个人的衣服,就连玄关、客厅,每个地方都沾了点望卿的痕迹。
望卿一来就占山为王,也没客气一下,迅速把这间小公寓当成了自己家,并且毫无保留地接受了江听淮这个继姐的存在。
正常重组家庭不是应该先客气腼腆地交流一阵子,度过了一段时间的尴尬期后,才开始熟稔起来,然后再交心,两个单亲家庭的女孩互诉衷肠,最后才熟到递衣服递内裤的程度吗?
怎么望卿一上来就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江听淮无可奈何地塞着耳机,但望卿的动静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她耳朵里钻——没办法,两个人的房间就一墙之隔,想听不见,那除非聋了。
晚上复习完,江听淮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收拾衣服的声音,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件被她捡起来的内衣,心里一阵烦躁。
买内裤还买带小蝴蝶结的,穿在里面谁能看着?
望卿也有同样的疑问,问系统:“刚刚说我变态,我问问你,你给我准备的这都是什么内衣啊?”
她才收拾内衣的行李,大部分都是偏粉色白色系的,而且无一例外地都点缀着各式各样的蝴蝶结,不会影响穿着感受,对视觉提升的影响倒是很大。
系统把望卿当可爱小女孩打扮,而且牌子都很贵。
系统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从库里随便挑了一批,正好都是这个风格,凑活一下吧。”
这种精挑细选的款式实在不像随便挑的,还有那些衣服,尺寸都是望卿的尺寸,基本都是少女风格,明亮又温柔。
望卿哦了一声,假装没看透系统的小心思,勾着嘴角,慢吞吞地换上了系统准备的内衣。
这一晚江听淮望卿和系统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恐怕只有望卿睡得最香——
作者有话说:系统:玩奇迹卿卿
第139章
江听淮的周末生活堪称单调枯燥, 在房间复习,然后饭点出来煮一把面,让望卿蹭一碗, 下午再回房间复习。她不怎么搭理望卿, 要不是望卿死皮赖脸地撒娇, 一开始连面都没有。
一个周末,俩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见面时间还非常短暂, 搞得望卿时不时就得敲门骚扰江听淮一下,然而最初一天的容忍度过去,江听淮越来越不耐烦, 越来越冷漠。
望卿意识到有时候不能不管不顾地往上贴,得看攻略对象的性格。于是她索性不找江听淮了, 周天, 两个人各自度过了一个安静的下午。
到了周一上学的时候, 江听淮也没等人, 也没管望卿知不知道学校在哪, 不知道是真的冷漠, 还是那天内衣事件让她的气还没消, 总之望卿拾掇一番,只好自己背着小书包,独自踏上了去学校的道路。
她们住的是学区房,学校就在旁边, 望卿边走边道:“这体验还蛮新奇的。”
系统:“哦?”
望卿道:“小时候在实验室, 都是专门的研究员来给我上基础理论课,我没去过学校,还真没体验过上学是什么感觉。”
系统静默片刻, 轻声道:“那就好好玩吧。”
一中是县内重点高中,师资力量肯定是比不上市里,但也是全县最好的了,望卿的家长给班主任打过招呼,于是一大早,眼镜厚得堪比啤酒瓶底的一位女老师就等在校门口了,怕望卿找不着地方。
望卿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先推说工作太忙了没空带着孩子过去,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说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个就是她闺女,拜托班主任去接一下。
班主任挂了电话,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开始吐槽——望卿是高三才转学过来的,学业紧张,新环境不适应肯定是难免的,家长居然来都不来,未免也太不重视太不负责任了。
而且什么叫最漂亮的那个??描述一下衣着特征也行啊!
但这位啤酒瓶底班主任真的往校门口一站,看见望卿大老远溜溜达达地过来,就明白望卿妈妈这话实在所言非虚了。
在这种小县城的高中里,望卿都不用拿这张脸出来,光身条和穿搭都能评上一个县花。
啤酒瓶底——张老师拦住望卿,和蔼地笑道:“你是望卿吧?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姓张,你妈妈托我在这里等你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望卿这个人,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她,而且现在正赶上她心情好,听了张老师的话,当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您就是张老师,我妈经常提起您,说您特别厉害!”
被又好看又乖的小女孩一恭维,任凭是铁面观音脸上也难保不会露出笑容,张老师笑得看不见眼,同时十分精明且熟练地瞥了一眼望卿的裤兜——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正待在里面,随着走路露出了痕迹,分明是手机。
张老师:“”
她就知道!
这种会说话的小狗崽子,小鬼心眼最多了!
张老师念着对方头一次来学校,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并且把望卿列入以后教室突袭查手机的重点对象之一——另一个是她继姐。
张老师挥挥手,带着望卿一边在学校里逛,一边道:“咱们学校不像隔壁一样搞专制统治,食堂跟大学里的一样,想吃什么自己买——但是要用饭卡买,食堂阿姨们都签了生死状,她们要是抓到谁用手机付款,是可以拿奖金的。”
说着,张老师意有所指地看了望卿一眼。
望卿马上乖巧道:“手机影响学习,确实应该禁止!”
张老师轻哼一声,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我们是重点班,我看过你转学前的成绩了,还可以,最后一年不能松懈啊,在班里有什么跟不上的,或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跟我说。”
张老师没说“也可以跟你姐姐说”,她目前还摸不准这两姐妹的关系,人家是重组家庭,外人也不好掺和。
她们逛完了所有基本的教学楼,逛到了大广场上,大广场两边挂着学生的荣誉墙、单科战神——远远望过去,基本上都是江听淮。
江听淮的照片跟其它中学生比起来明显独树一帜,骨相优越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使梳着一样的光头马尾,也惊艳得不行,物理成绩更是一骑绝尘,蝉联了两年的单科第一。
其它人的照片都是要么含蓄,要么害羞,要么微笑,只有江听淮,微微仰着头,面无表情,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望卿看了两眼,快步跟着张老师进了班级。
课间本来吵吵闹闹,这位张老师往门口一站,全班就在三秒钟内安静了下来,其威势可见一斑。她领着望卿进了教室,随即底下的同学开始此起彼伏地小声惊呼。
张老师说:“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望卿,以后就是咱们一班的一份子了,大家要互帮互助,明白吗?”
底下的学生们拖着长长的调子说:“明白了——”
张老师指了指后面的座位:“刚好还有一个空位,那个是早上来报道的转学生孟春,你俩可以坐一起。”
教室最后排,孟春正撑着头,朝望卿眨眼睛。
江听淮坐在更后面一排,她身边连同桌都没安排,自己尊享教室后面俯瞰全局的尊贵宝座。
望卿想问为什么江听淮旁边不坐人,但就算她问张老师,张老师也不会说实话,所以先坐了过去,打算回头从这帮小屁孩嘴里打听打听。
一般来说,在高中生中二又单纯的世界里,望卿这种又漂亮又大方没架子的女孩,特别容易交到一大群朋友。张老师这边前脚刚走,后脚望卿就被一大堆同学围住了。
大家叽叽喳喳地打招呼问东问西,其中一个还指着望卿和孟春开玩笑道:“你俩长得还有点像嘿,又都是转校生,果然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四个字像是顺着孟春的脊椎狠狠捋了一把,让她舒畅得不行,当即站起来道:“今天晚上下了晚自习,我请客吃夜宵,大家都来!”
班上顿时一阵欢呼,其中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孩十分自来熟道:“孟姐的面子咱们当然要给,诶诶,去哪吃夜宵啊,撸串还是烤肉?”
班长紧接着道:“咱们这么多人,别吃那么贵的,淀粉肠就可以了”
披头发的那个女孩不依不饶:“孟姐有钱,班长你瞎操什么心?看见人家的手表了吗,这个款式要好几千块呢。”
这女孩嘴上涂着不明显的口红,叫韩馨月,是一班对奢侈品最有研究的人虽然只认识香奈儿和耐克。
大家闻言,齐声“哇——”了一句。
她们说话的声音太吵,以至于最后面的江听淮皱了皱眉,拿下了耳塞,面色不善地往前看了一眼。
那个孟春什么的,不认识,倒是望卿,坐在靠里面的位置,跟着同学们一起笑。
望卿的衣服牌子都不露在外面,今天她没领校服,穿的还是日常装,版型挺阔,即使望卿坐姿不那么板正,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很好看。
给望卿准备这些衣服的人一定很爱她,精挑细选,不仅款式很适合,颜色也适合,哪哪都适合,简直就像专门为望卿定做的。
这些爱和望卿这个被爱的人可比一块手表值钱多了,江听淮白了韩馨月一眼,眼不见为净地继续低头做题……
仅仅只过了一天,望卿和孟春这对同桌就已经彻底融入一班,望卿招人喜欢,孟春也大方,两个人跟大家聊了几句天,就把班上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江听淮旁边没有人,是因为她自己主动跟班主任说,不想要同桌。
望卿前座的班长回忆了一下:“听淮是这样跟老张说的咳咳,有同桌会影响我学习,她们的脑子不放在学习上,连基本的高数线代都不会,每天还要问问题,不如趴下睡一觉。”
这种瞧不起人的高傲话,还真像江听淮能说得出口的。
班长长得圆圆的,眼镜也圆圆的,说话温温吞吞,韩馨月就不一样了,毫不避讳地大声道:“会读书有什么用,不是一样没钱吗?多少企业家连大学都没上过,手底下不照样一堆大学生?”
一般说这种学历无用言论的,都是成绩不太好的,望卿瞥了一眼贴在旁边墙上的成绩单,这位韩馨月稳稳占据着一班倒数第一的宝座,好像是艺术生。
江听淮不大说话,哦,是根本不说话,也不跟同学来往,在学校待了一天,望卿总算知道对方在家里愿意分给她一碗面吃有多慈悲了。
望卿不大爱听韩馨月说话,因此有些爱搭不理,孟春当然跟她统一战线,其它人要么出于想照顾新同学的心理,要么因为之前就不喜欢韩馨月,对这番话都没有回答。
毕竟这里是一中的重点班,大部分人都还是她口中的“企业家雇佣的待定大学生”。
韩馨月自讨没趣,讪讪地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望卿,你以前是在哪里上学呀?怎么突然转到我们这个学校来,这都高三了。”
望卿随口报了一个上海的私立贵族学校名字,在众人或惊叹或惊讶的表情中缓缓道:“我是重组家庭,跟着妈妈过来的。”
随即,她指了指江听淮:“听淮是我重组家庭的姐姐。”
第140章
江听淮看起来并不怎么想公开认这个妹妹, 她还在出神地想望卿身上精心打理过的衣服,冷不丁听了这话,皱着眉头瞪了望卿一眼。
望卿还没怎么样, 韩馨月倒是先不高兴了:“喂,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班长连忙拉住她:“你干嘛江同学不喜欢别人打扰她做题, 你小点声音。”
韩馨月“切”了一声,又转头对望卿道:“那你妈妈家不对, 你家以前很有钱咯?”
望卿:“”
她突然觉得上学好像也不是很有意思。
班长干笑着打了圆场, 说快上课了让韩馨月先回自己位置上,随后对望卿友* 善地笑了笑,圆圆的脸上露出一对小梨涡:“你别介意, 她没有恶意。唔这节课上化学,咱们学校进度比较快, 你尽量跟, 如果实在不行, 下课可以问我或者老师。”
望卿挑了挑眉, 慢悠悠道:“好啊, 谢谢班长。”
就算是班长, 直面望卿这张脸, 也难免觉得脸热,她点了点头,抓紧转回头去,装作很忙的样子收拾课本。
江听淮坐在望卿后面, 能非常直观地看见望卿一整个晚自习在干什么, 对方先是把手机藏在桌洞里玩了一下午——虽然望卿没上过学校,但无师自通学会了如何自然地藏手机。
然后一上晚自习,望卿就掏出一本小说开始看, 而且学精了,不再藏在桌洞里,直接大咧咧地摆在桌子上看,手里还拿着笔,这样老师在讲台上乍一瞥,还以为她在做题。
后面看得累了,又戳戳孟春,让孟春陪她下五子棋,当然是方格本手绘版。
最后手机也玩累了,小说也看烦了,五子棋也没意思,望卿索性往桌子上一趴,睡了。
江听淮:“”
同样是高三生,班里的其它同学算数算得头发冒油,望卿倒是过得很滋润。
想到这,江听淮心里一惊,发现自己居然看了望卿一个晚上。
她甩甩脑袋,马上把自己投入题海。
晚自习的铃一打,全班顿时满血复活,乌乌泱泱地往外涌,大家互相商量着吃夜宵的地点,好几个同学嘻嘻哈哈地凑过来问望卿:“你喜欢吃什么呀?新同学有优先选择权哦。”
望卿一边笑,一边往后瞥了一眼,发现江听淮人早走没影了。
望卿胡乱收拾了一下书包,边走边道:“我就不去了,下次请大家唱歌!”
一中的学生十点下晚自习,高三生十点半下晚自习,这个时候大部分店铺都不开了,只有学校门口餐饮一条龙开得人声鼎沸。望卿小跑了两步回了家,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
她敲了两下门,没人开,于是又用力砸了几下,没过一会儿,江听淮臭着脸过来开门了。
她长得很有劲,一旦把脸拉下来,会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和清苦感,再加上这么一副俯视别人的臭脾气,这样一份不合群的姿态,反而别有风味。
是的,仅仅一天一节课,望卿就看出来了,江听淮不合群。
她不爱搭理人,基本上不跟人说话,上厕所也是自己去。高三的班级是从高二选科就分好了的,大家已经相处了一年多了,但大部分都不会主动找江听淮搭话。
并不是孤立她欺负她,在这种重点全理班里,没人会敢欺负一个成绩好的冷脸怪,望卿看得出来,除了韩馨月那个没脑子的,其它人都有点害怕江听淮。
面对江听淮不耐烦的眼神,望卿笑了笑:“那个我还没有家里的钥匙呢。”
江听淮道:“那你上周五怎么进来的?”
望卿:“”
当然是系统直接传送进来的。
她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故作为难道:“送我来的司机有钥匙,但她忘记留给我了。”
江听淮打量了望卿一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侧身让她进来了。
望卿一进门,马上感谢了江听淮一遍,然后没再说多余的话,钻进了自己房间。
望卿没再喊姐姐,江听淮知道,自己一定是把人家吓到了。
吓都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使她想解释或者想挽回,也晚了,更何况根本没什么时机。
江听淮没太在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上学还是挺有意思的——除了要早起。
周一早上的时候望卿一睡醒就九点钟了,不知道江听淮是几点出的门,不过幸好那天算她的报道日,没人管她迟不迟到。
但当天望卿就知道了早读时间——走读生早上六点二十到校,也就是说,算上路程和洗漱换衣服的时间,望卿至少六点钟就要起床!
望卿回想了一下,即使是在实验室里当实验体,那也是不用六点钟起床的!
她活活被系统电醒,赖皮道:“我要退学”
系统:“人家江听淮已经到学校了。”
望卿道:“难怪她一脸死人样。”
系统:“”
一边哄着一边训,总之系统费了半天劲,终于把望卿给弄起来了,不过紧赶慢赶,她上学还是迟到了,麻辣教导主任正在学校门口挨个逮迟到的跑校生,望卿瞄了几眼,懒得挣扎,自觉地站进挨训大队。
教导主任经典泡面头发型,冷不丁看见学生堆里站进来一个小美人,马上就知道是谁了,苦口婆心道:“张老师班上新来的转校生?哎呦怎么迟到了?一寸光阴一寸金,知道自己早上浪费了多少时间吗?”
望卿乖乖道:“我错了。”
平时会迟到的不是捣蛋精就是懒鬼,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每天往门口一站,就开始麻木不仁地听训,甚至有些学生为了不在教室背书,专门迟到在门口罚站,教导主任头一次见望卿这种乖乖认错的物种,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望卿抿着唇眨巴眨巴地看着教导主任,释放了一些甜心光波。
教导主任咳了两声,挥挥手道:“你进去吧,下不为例啊!”
望卿当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教导主任摆摆手,忙不迭地进去了。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主任呵斥道:“看什么看?人家头一天来不清楚时间,你们也不清楚吗?!”
望卿靠刷脸进了学校,没急着回教室,心想反正都迟到了,找个地方玩会儿再走。
她找了个厕所隔间玩手机,耳机还没戴上呢,厕所里就进来了好几个人。
第一个人点开打火机,把香烟点着了,说:“真贱,收作业偏偏先收我的,那数学课代表就是看我不顺眼。”
此人一说话,望卿马上听出来了,这是她们班的韩馨月。
另一人道:“怎么着,月姐,收拾收拾她?”
韩馨月哼了一声:“课代表攀上我们班的转校生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吧靠,仗着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两个人腾云驾雾地抽着烟,过了一会儿,那个小跟班道:“你们班,新来的两个转校生怎么样啊?”
韩馨月嗤笑一声:“也就那样。那个叫孟春的,有钱是有钱,但一直围着望卿转,望卿嘛,看着不像我们这边的,也是个清高的货色。”
小跟班道:“你们班有江听淮一个清高的还不够,又来一个?”
韩馨月摆摆手:“望卿还行吧,主要长得也带劲,大家都挺喜欢她的江听淮,说实在的,我早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小跟班会意道:“怎么说?找几个姐妹,咱们请学霸喝杯奶茶?”
韩馨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场面,居然笑出声来,笑了很久才停下来:“据说她跟望卿是重组家庭……也没见她们感情多好啊。算了,也饶她一次,反正她也没什么存在感。”
两个人抽着烟聊了一会八卦,把班上所有人蛐蛐了个遍,连圆圆脸班长都被嫌弃了一通,等早读时间差不多过去了,才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韩馨月说:“走吧,我得问问望卿用的什么口红,怎么做到没有膏体感还能提气色的,老张最近总逮我……”
就在现场的望卿摸了摸嘴巴,她并没有涂口红。
等人走了,她才从隔间里出来,被劣质香烟的味道呛了个半死,突发奇想道:“这两个人,想霸凌江听淮?”
系统:“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望卿摸了摸下巴:“我可以不拦着啊,到时候我就神兵天降,现场救美,我就不信江听淮还能对我这么冷淡。”
系统:“……你确定这俩人真的打得过江听淮吗?”
望卿拿手挥了挥厕所里的烟味,回想起刚刚那两人的对话,轻嗤了一声:“脑残果然是不分年纪的。”
回了教室,孟春先道:“张老师早上问你干嘛去了,我说你拉肚子去上厕所了。”
望卿朝她抛了个媚眼:“还是你靠谱。”
孟春:“……少来。”
她话音没落,韩馨月就凑到望卿这边来了。作为艺术生,韩馨月确实足够有资本,漂亮也会打扮,据说她能进一班,家里走了不少关系。
韩馨月一副跟望卿关系很好的样子:“望卿,你涂的什么口红啊,借我用用呗?”
望卿舔了舔嘴唇,状似无辜道:“我没有化妆啊。”
“什么口红?我从来不用,不像馨月你,化妆技术那么好。”
望卿演完这一通,自觉发挥超常,目送走了面带菜色的韩馨月,忍不住yes了一声。
她yes的幅度太大,一转头,看见江听淮看神经病似的盯着自己。
望卿:“………”
行吧,也算吸引了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