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监狱里可能没有关押过什么S级, 对望卿来说,超高伏的电压也不过挠个痒痒的程度,只不过警报系统有点烦人——望卿堂而皇之地出了监* 狱大门, 在白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掌批晕赶过来的狱卒, 然后随手捏爆了墙壁上的报警器。
白鹰沉默片刻:“你要起义吗?”
望卿一哂, 摆摆手道:“出去遛弯,你就当没看见我。”
白鹰道:“我看不看得见你, 重要吗?”
望卿掀开窗户, 猎猎寒风从外面灌进七楼的走廊,她偏头冲白鹰一笑,那扑面而来的少年气看得白鹰一愣:“不重要, 不过祝你好梦。”
望卿身形一闪,从高楼一跃而下, 留给白鹰一串被夜雨打湿的风, 吹得白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呼啸而过, 又冰凉又自由。
白鹰抿了抿嘴, 盯着望卿离开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嘟囔道:“小兔崽子。”。
云祈的办公室在顶层, 望卿被S级异能和Alpha先天生理优势加成过的身体轻而易举爬上了顶层窗台,她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位置是书房,开着灯, 但里面没有人。
没人的房间就是自己的, 望卿不客气地掀开窗户翻身进去,轻手轻脚地落在云祈书房的地板上。
有时候书房甚至比卧室更私密,对于云祈这种一看就是个工作狂的人来说, 在书房待的时间恐怕比在卧室还多。
云祈的书房也透露着一股样板间的冰冷感,她的书架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常看的书放在离椅子近的地方,是一本犯罪心理学,书桌上电脑不用的时候还盖着防尘布,一沓资料整齐地码在资料夹里——望卿敢肯定,如果自己翻开看了一眼,绝对复原不回去。
整个书房都昭示着主人极度的自律和强迫症,望卿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毫不客气地翻开了云祈那一沓一尘不染的资料。
最上面的一份是早上那个死掉的犯人的资料,望卿眯了眯眼睛,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死者叫陈伟,D级异能者——异能者一共就五个等级,到了D级,基本上就跟普通人区别不大了,最多身体素质强一点,更耳聪目明,连基本的异能都用不了。
资料里写,这个叫陈伟的犯人,入狱原因是在黑市兜售了一种非法异能药,名叫Yelda新生。
他贩卖的数额巨大,并且持续了很多年,因为跟假药搀着卖吃死了人,这才判了刑入了狱,刑期几十年,跟望卿的无期比起来不算长。
一个卖假药的零售商,被杀害的理由是什么?难道杀人的那位只是随便挑了一个倒霉蛋?云祈明显也在调查这一点,下一页资料上附上了陈伟的人际关系,这种稀薄的没眼看的人际关系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基本能排除熟人仇杀。
望卿正要往下翻,被人礼貌地敲了敲书房门,房间的主人靠在门框上,无奈地抱胸道:“早上刚审完,晚上就越狱,你似乎在坚持不懈地向我不断证明自己的杀人嫌疑有多大。”
望卿友好地笑了笑:“配合典狱长大人破案,是每个九幽人士应尽的义务。”
她的眼珠顺着云祈上下打量了一轮,心里啧啧称奇。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云祈这个人,居然在休息时间还穿着那身不苟言笑的典狱长制服,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皮质手套一直包裹到手腕骨,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也许并不是私下里也这么正经云祈很有可能压根没休息。
云祈眉宇间难得流露出一点疲倦的神色,虽然很少,一闪而过,但这也证明了她的状态不会像白天那么冷硬,夜晚,总是一个人防御力最低下的时候。
果然,她并没有出言驱赶望卿,而是缓慢地踱步进来,走到了自己的椅子前,翘起一只腿,淡淡道:“那请这位九幽人士说说看,自己的见解吧?”
云祈一举一动莫不如一只高贵的天鹅,明明她是坐在椅子上仰视望卿,可就是给人一种在被俯视的错觉,望卿的眼睛在那段雪白的脖颈上走了个来回,笑道:“陈伟是被绞杀——勒死的。”
云祈点了点头:“嗯哼。”
望卿道:“一个能走出九幽牢房的犯人,想要一击毙命一个D级异能者恐怕比翻翻手掌还容易,但对方却选择了勒死我刚刚看到资料上写,凶器是一截普通的麻绳?”
云祈道:“走廊上顺的。”
望卿踱步在云祈身后,缓缓道:“这世界上死法有千百种,可没有哪一种比勒死更特殊这是一种带有惩罚意味的杀人方式,看着对方在自己手底下挣扎,慢慢地、一点一点被剥夺呼吸,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底下一点一点流逝,直到再也挣扎不动,再也没法说出一句话。”
“杀陈伟的人,一定跟他有仇,至少是讨厌甚至痛恨级别的。典狱长大人不也是因为发觉了这一点,才去排查陈伟的人际关系吗?”
云祈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望卿一遍:“继续。”
望卿道:“现在至少可以确定,S级以下是没法出牢房的,否则监狱里关了那么多A级,早乱套了。可我知道人不是我杀的,典狱长大人嘛我相信人也不是你杀的。”
云祈无视了望卿这番毫无证据的无理由相信式讨好:“所以?”
望卿把双手撑在云祈的椅子扶手上,眼里闪着兴奋的精光:“说明这座监狱里,除了你我之外,至少还有一个S级异能者。她不仅躲过了入狱验身,还隐藏等级到现在,一直等到我入狱,才深更半夜出门处理掉自己的仇人,并且顺便泼了我一身脏水,想要一石二鸟。”
望卿摆摆手:“可我想不通,就算陈伟有仇人,我可是正直善良的好青年,从没跟人结过仇,为什么没事要泼我脏水?难道长得好就是招人恨吗?”
云祈冷笑一声,把陈伟的资料丢到望卿面前,裹着黑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栏,是陈伟常年贩卖的Yelda:“也许跟这个有关系。”
望卿顺着看过去,把那行资料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才“唔”了一声,说:“你的手真好看。”
云祈:“”。
同一时刻,七楼牢房。
医护长收好检测仪器,淡淡地对白鹰道:“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半年来细心调养还有有用的,饮食还是注意一点,荤腥辛辣的都少吃,估计再过个几个月就能彻底养好了。”
白鹰入狱前身上有伤,入狱的这半年每隔几天就要例行检查一次,这几天忘了去医护室,医护长索性就自己上门来了。
她无机眼镜后面灰色的眼睛瞥了一眼白鹰刚系上纽扣的领子——显示异能等级的锁骨下方一片血肉模糊,好像被人专门用刀乱划过,隐约能看出来杂乱的疤痕下面是个字母“B”。
医护长没出声,她知道会不愿意面对自己异能标识的人,多少都有点心理问题。
异能标识就像人的脸一样,长了S,就迫不及待毫不掩饰地想给人知道,长了B,当然也算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不过愿意展示出来还是划花了玩,那都是个人意愿。
白鹰状似无意道:“最近有新人来,我都没空去找你,差点把例行检查给忘了,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医护长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仪器:“新人?你对面那一间吗?我看房门好像是坏的。”
白鹰道:“嗐,出去遛弯了,S级嘛,生性不羁爱自由,不服管也很正常。”
医护长沉默片刻:“这里是监狱没错吧?”
白鹰抿了抿嘴,凑近了一点,善意提示道:“这个S级可不是好惹的,早上刚被押走审讯,在云祈手底下有手有脚地回来了,晚上紧接着就越狱,打伤了三个狱卒,刚刚才抬走呢。”
医护长推了推眼镜:“早上听说牢里死了人,是这个S级杀的?”
白鹰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九幽的监狱设备这么先进,除了S级谁还出得来?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升级一下了,之前没关过S级,不知道人家的极限嘛。”
医护长似笑非笑道:“那我可得避着点这个S,又是越狱又是杀人,听着怪吓人的。”
白鹰摆摆手:“白天相处过,其实也还行,看着不凶,不过心思难揣测也是真的……要走了吗?东西别落了,我送送您。”
医护长笑着从白鹰手里接过自己的箱子,那金属仪器箱上面的铭牌写着医护长本人的名字——孟春。
她友好道:“就这一步路,你歇着吧,下次例行检查别忘记了。”
在白鹰的应答声里,孟春转身往外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面凌乱的牢房。
望卿不在……
云祈办公室里,她轻飘飘的声音悠然回荡着:“陈伟的人际关系非常单薄,没有直系亲属,朋友也很少,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可你也说了,杀了陈伟的人,至少跟他是有仇的,因此排除掉世情仇恨,杀人动机就可以从他的人生背景上来入手。”
望卿道:“你是说他被人杀,是因为这种叫Yelda的非法黑药?”
云祈道:“这药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长夜。”
“是一种……能让异能者通过发情交。合,短期内迅速提升异能等级的,上瘾类非法药物。”
第122章
望卿道:“提升异能等级?”
云祈语气缓慢, 一字一句:“让B变成A,让A变成S,让S变成超S, 而且副作用基本为零, 不仅增强异能等级和身体素质, 还因为特殊的使用方式促进了Alpha和Omega的婚配率。”
这种药的使用途径就是发情期标记,它能让双方强制发情, 然后通过性行为以及标记同时增强两个人的异能等级……而且还没有副作用, 听起来简直是神药。
望卿摸了摸下巴:“那这种药被禁止的原因是?”
云祈淡淡道:“它会严重破坏现有的政治平衡。”
“异能者和人类和平相处几十年,天平上不允许任何一方添加任何一根羽毛,这是很多代人努力的结果——而现在却有一种药, 能大幅度无害地提升异能人整体实力,而且对普通人类无效。这种药一旦流行开来, 后果不堪设想。”
“杀人凶手用一个Yelda零售商泄愤, 有很大的可能, 这个人厌恶异能者阵营, 对现在的和平相处模式不满。”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对方要一石二鸟地陷害你, 能除掉一个S级的话, 对异能者来说肯定弊大于利。”
望卿不太理解:“对方对异能者不满, 想要打破平衡格局,我也想问,为什么非得和平?异能者统治普通人类,不也是相处方式?”
云祈横了她一眼:“异能者虽然数量众多, 但在整个人类族群中, 仍然属于极少数。”
“更何况异能者有Yelda,人类就没有反制手段吗?她们已经在研究人造异能人,把普通人改造成拥有异能的人造战争机器了。”
云祈意有所指地看着望卿:“你怎么知道人造的异能人体内, 没有研究员留下的控制装置?”
这事望卿还真不能保准。
这个世界的背景跟她本人的经历很像,但并不完全相似,她没法确定作为实验体的自己,体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望卿突然想起来,自己入狱的原因好像就是杀害了云州实验基地研究人员几十名……
云祈打量了望卿一下,一眼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不光Alpha对Beta和Omega有激素影响,高等级的异能者也会有,异能者内部的主流趋势就是S级以下按等级服从,这是颅内不可逆转的、由大脑激素控制的潜在等级秩序。
一个S级,她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征服,征服所在地区内所有异能者,征服领土上的其它S级,至于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高兴了就留着玩,不高兴了当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本来各国的S级数量刚好可以互相牵制,大家一起坐在齐平的天平上面,这种格局是最适合当下,无数人用生命践行的真理……但现在国内多出了一个S级,这是有可能会打破平衡的关键,也是为什么安妮专门来到九幽,跟云祈试探。
可这个S级又是一个人造的实验体,云州出品,谁也不知道那帮科研疯子在做人造异能人的时候有没有添点佐料进去,所以望卿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要把她彻底纳入异能者的范畴,没人放心。可要让她去当普通人,望卿和普通人双方恐怕都不能接受。
这位定时炸弹本人不仅没有丝毫自觉,还满脑子阶级秩序,不光是个试图征服一切的S,还是个Alpha。
云祈跟这种人尿不到一个壶里,短暂的休息后她的脑子重新进入防备状态,她站起身来,揉了揉手腕:“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麻烦这位九幽人士自己回牢房吧,不送。”
望卿挑了挑眉,上前一把钳住云祈的手腕,凑近道:“喂,聊完就踹啊?”
这种毫无预告的亲密接触似乎很让云祈厌恶,她甩开望卿的手,冷淡道:“那我只能上手段了,你想见识一下吗?”
九幽典狱长恶名在外,望卿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能争一时意气,毕竟她还不知道云祈作为S级的必杀技是什么……万一是战斗系呢?还是智取为妙。
那个Yelda可以强制发情……望卿觉得很不错,纳入心水好物,回头可以想办法搞一支来。
想通这一点,望卿顿时乖了,举起双手,示弱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嘛……”
……据说云州的实验体大多性格怪异孤僻,会表现出攻击性人格,极度缺爱缺乏安全感。不知道怎么的,望卿这句话倒是触动了云祈一点隐秘的怜爱。
一个被改造的S级Alpha,视线内所知道的最好的Omega就在这里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求偶,撒娇卖乖示弱讨好,是不是也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呢?
系统突然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1点,目前1。”
望卿:“…………”
居然如此吝啬。
典狱长虽然有怜爱之心,但可以看得出来非常有限,并不足以支撑望卿为所欲为。云祈用上了最大的涵养和礼貌,平静道:“请回吧。”
望卿欣然接受了这个“请”字,并觉得自己跟云祈的关系简直前进了一大步——这可是云祈对待总署长的礼仪!
当天晚上,云祈带着人重新装修了望卿的牢房,配上了全新的囚禁设备和联通典狱长办公室的智能报警器,望卿越狱二十分钟,就美滋滋地回来了。
对面白鹰一直欲言又止,望卿当没看到,回来就倒头睡了,一直到三四点钟,又被一阵令人烦躁的热意折腾醒了。
望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脑子整个昏昏沉沉,热得不正常,她觉得特别烦躁,还伴随着一种……想咬人的冲动。
望卿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抓紧敲系统:“我不会要变成丧尸了吧?”
系统道:“别担心,只是易感期。上次发的抑制剂呢?打一针就好了。”
望卿踉跄地下床,忍不住喘息了片刻,从抽屉里摸出针管,然而一个手抖没拿稳,针管摔到地上,滚进了床缝里。
望卿煎熬至极,趴下去找针管,脑子里突然没由来地想:“云祈是什么味道的?”
“云祈”这两个字一出现,望卿的思维就彻底被带跑偏了,满脑子全是云祈——云祈不愧是Omega里的翘楚,那么白,那么脆弱,脖颈好像一握就能断,脊背也薄,瘦得让人心疼。
一想到对方总是严丝合缝系到最顶上一颗的扣子,望卿就觉得气血全都往脑子里涌,想扯开云祈领子的欲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了,云祈根本没有那么杀人不眨眼,甚至是个很慈悲的人呢,在审讯室里没有给望卿上刑,事后还坐在一起吃饭,晚上望卿堂而皇之地越狱,对方也只是温柔地把她送回来,加固了牢房而已。
望卿忍不住细细地思量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地想:“难不成……云祈喜欢我?!”
她被激素控制了一半的大脑根本没法理性思考,现在只想扒开云祈的黑手套,看看那紧致的手套底下到底藏着一双多漂亮的手。
“砰”地一声,望卿再次轰飞了牢房的门,与此同时,云祈书房的警报器滴滴滴地想起。
下一秒,卧室门就被人推开了——这回云祈是真的睡了。
她换了宽松的家居服,被吵醒后,脸上露出一种虚弱的不耐烦,思维还没回笼,嘴唇发白,似乎刚从一场噩梦里挣扎出来。
云祈看着卧室门口的望卿,轻咳了两声:“又怎么————”
话音未落,云祈突然被望卿整个抱住了,红酒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几乎让云祈呼吸一滞。
这是易感期,云祈见过很多Alpha的易感期。
在刑讯环节中,易感期甚至是一种审讯手段,有时候会给Alpha或者Omega打专门的发情药剂,在这种折磨下,很多人都坚持不住,会把情报和盘托出。
望卿抱着云祈的身体,在对方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她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下意识想舔一口云祈后颈的软肉——
云祈轻轻推了望卿一下,用一种堪称温和的,关心的,水一般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了?”
望卿差点在这份温柔的包容里原地失控,仅剩的良心让她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没直接扑上去:“我……”
一开口说话,望卿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不行了,那是被**烧过的痕迹,她的视线从云祈的鼻梁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下颌……滑到已经在刚才的拥抱中被弄乱的领口,柔软的家居服不比典狱长制服,露出云祈一截好看的锁骨,锁骨下面是一个血红色的S。
望卿重重喘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地把云祈扑倒在床铺里,低头在那锁骨上咬了一口。
云祈“嘶”了一声,居然没阻止,任由望卿小口小口地舔舐,等对方从脖颈吻上来,要吻住她的嘴唇时,云祈才轻轻偏头,伸手抚上望卿的侧脸:“你喜欢我?”
何止喜欢,望卿看着云祈脖子里的水痕,脑子里几乎炸开烟花。
云祈轻声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必杀技是什么?”
望卿模模糊糊道:“我……”
云祈弯着眼睛,那几乎是一片能溺死人的美丽湖泊,作为一名Omega,云祈简直太有资本了,当她露出那种引诱人的表情时,完全就是一只魅魔。
云祈温声道:“不能告诉我吗?”
望卿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云祈现在没戴手套。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此刻就在自己脸侧,只要一偏头就能咬到,望卿被勾得魂不守舍,意识模糊。
云祈再次引诱道:“你想咬我?告诉我你的必杀技……”
望卿愣愣地开口:“死神……”
云祈眯了眯眼睛,鼓励道:“继续。”
望卿道:“我可以……审判别人的生死,有死神幻影,战斗系……”
她颠来倒去地说了几个关键词,但云祈心里已经有数了,奖励似的拍了拍望卿的脸:“乖孩子。”
望卿忍不了了,急促地低头,想要吻上那一开一合的嘴唇,然而下一秒——
下一秒她被当空掀开了,云祈精悍利索的格斗术在此刻发挥了淋漓尽致的作用,她两腿一夹,反制到望卿背后,把望卿压在床上,摸出床头柜里一管药剂,不由分说地从望卿脖颈打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一进脖颈,望卿就觉得脑子也不昏了,也不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的恼怒感,以及……困倦感。
失去意识前的几秒钟,她看见云祈站在床边,好整以暇地扣上扣子,又恢复了平时冷静漠然的典狱长模样,好像刚才亲昵的温存只是望卿做的一场梦。
云祈淡淡道:“我这里没有抑制剂,只是安神药,凑活着也能用。”
她俯身拍了拍望卿的脸,似笑非笑道:“睡一觉吧,S级。”
第123章
望卿再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医护室的白色单人床上,她揉着剧痛的太阳系,
记忆有点断层:“我怎么了”
系统凉凉道:“云祈巧用美人计, 望卿误上断头台。”
望卿:“”
想起来了, 她把什么都说了。
云祈平时看起来又高冷又正经, 居然还会色诱!
想到这里,望卿的脑子更疼了。
必杀技, 又叫trupm card, 是每个S级区别于其它异能者,独有的特异功能,大部分都跟本人的人生经历有关系。
并不一定都具有攻击能力, 但一定很特殊。望卿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脑子里就融会贯通了自己的必杀技——“死神”。
可以在宇宙维度内审判一个人的生死, 同时具有死神幻影, 使用时会拥有战斗辅助。也就是说, 只要望卿觉得一个人该死, 那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掉对方。
这属于概念神技能, 同样的, 只要望卿潜意识里对对方尚存一丝怜悯, 那这个技能就用不了。
这种主观性的技能最好用在所有人都互相不熟悉的时候,人都是多面性的,即使一个人罪大恶极的那一面再罪大恶极,只要让望卿看到了她善的那一面, 都有可能会触动那一丝怜悯, 这个必杀技就用不了了。
这技能最超模的地方在于可以抬抬手杀掉S级——只要望卿觉得对方该死。
全球的S级们必杀技都不是秘密,望卿不是担心自己把技能抖落给了云祈,而是担心……云祈居然能毫无负担地用美人计趁她虚弱的时候套情报, 危险指数简直要再上升一个等级。
今天能套必杀技,明天还不得把她底裤也翻出来?
望卿揉着太阳穴,觉得国将不国。
她的身体打了抑制剂,易感期初期已经平稳度过了,只是易感期会持续好几天,这几天还得按时吃药才行。没等望卿躺一会儿,医护长孟春就推门进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孟春冷笑道:“出息。”
望卿无力地躺回去:“想笑就笑吧。”
昨晚临时被叫到典狱长办公室去,孟春只根据现场也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分不清该笑话望卿还是该生气,只好端着一张不阴不阳的脸,把配好的药搁在床头上。
孟春道:“抑制类药物,易感期吃的,这个一天一片,这个一天两片……从来没见过谁易感期去爬典狱长的窗户还这么狼狈的,你牛。”
望卿懒懒地哼哼了几声,瞥见孟春白大褂上的胸牌写着医护长三个字,又爬了起来:“医护室现在归你管?”
孟春叹了口气:“发情剂现在属于刑讯辅助药剂,是管控药,不在医护室,我也弄不到。”
“知母者莫若女,”望卿道:“不过别的有没有?我听说有一种药叫Yelda,能让人强制发情,还能升级的。”
孟春沉默了片刻:“……你知道这种非法药物被发现了要坐牢的吧?”
望卿理所当然道:“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回头我想办法运作一下……哎呀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望卿一耍无赖,孟春就没招,她颇感头疼:“这种药现在很难弄,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望卿把嘴一撅,直勾勾地看着孟春,不说话了。
孟春:“………”
孟春不耐烦道:“行行行,我想想办法行吧小祖宗?”
望卿开心了,往床上一躺,拿过旁边的营养剂小口小口地喝,孟春站在旁边静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望卿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孟春半晌才开口:“这个世界很特殊,你感受到了吗?”
望卿摸着下巴:“是挺特殊的,原来易感期真的很折磨,我以为都是小说里瞎编的。”
孟春道:“跟我没必要装蒜了吧?你肯定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物背景跟你的经历特别像。”
望卿装傻道:“有吗?”
孟春:“”
孟春:“再这样我走了。”
眼见要哄不住了,望卿才把孟春拉回来,叹了口气:“是很像,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春坐在床边,缓缓把手撑在望卿身侧,轻声道:“说不定,可以借这个世界找回你的记忆。”
孟春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在望卿太阳穴上点了一下,弄得望卿有点痒:“你脑子里那个东西,不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
她所说的望卿脑子里那个东西,指的就是系统。
孟春是望卿的分裂人格,某种程度上来说,孟春的想法,其实就是望卿潜意识里的想法。
已经一起走过四个世界了,望卿对系统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时不时就要试探一下。而此时此刻,系统也没有出声,不知道是暂时待机,还是像她说的一样,正在半空中以一个幽灵的视角注视着望卿。
望卿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恢复记忆?说不定我只是在演戏呢?”
孟春直勾勾地盯着望卿的眼睛看了片刻,半晌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刮了一下望卿的鼻尖:“调皮。”
“不好意思,实在不是想打扰二位。”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祈冷不丁地出现在病房门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总署长要见你,望卿。”
这场面着实有点诡异,望卿下意识看了云祈的脖颈一眼——典狱长的制服依旧扣到最顶上,没办法窥见那段白皙的脖子上面到底还有没有痕迹。
孟春倒是马上表现出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架势,善解人意地从床上离开,温声而略带慌张道:“典狱长大人。”
望卿:“”
喂喂,为什么说话突然夹起来了,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干!
孟春越是这样,就越引人遐想。云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过程快到根本没人看见,随即她秉承着非礼勿视的态度,礼貌地转过头去:“给你半分钟。”
望卿:“”
望卿在十秒钟内从床上蹦起来,路过孟春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后者回了她一个狡黠的挑衅笑容。
距离总署长安妮上次大驾光临才过去一天,当时被云祈无情驱赶,但可见安妮脸皮也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挑了个吉时又上门了。
这是望卿见到的除了云祈以外第二个S级,还跟她一样,也是Alpha。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O不容二主。望卿在看到安妮的第一眼,就从对方用和蔼掩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敌对的机锋——一种毫不客气的先天敌意。
不过安妮在官场上混久了,圆滑感不用费什么劲就能从嘴巴里滑翔出来,她站起身,亲和地打量了一遍望卿:“这位就是阿祈常跟我提的望卿吧?”
又是阿祈又是常提,让望卿忍不住看了云祈一眼。
云祈插着兜站在一边走神,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场景,不说话,也懒得解释,一副只想快点结束的死感。
指望不上,望卿只好自己点点头,打招呼道:“总署长大人。”
安妮拉着望卿坐下,端庄的黑色小披肩闪耀着价格不菲的光芒,望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囚服,内心呵呵直笑。
安妮道:“我就不兜圈子了,今天来见你,是想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到联合国来工作。”
不等望卿回答,安妮又直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用着急回复我,S级人才可遇不可求,又是战斗系的必杀技,更是珍贵,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我愿意给你时间考虑。”
望卿不着痕迹地瞥了云祈一眼:“我的必杀技您都知道,肯定是云祈典狱长告诉您的吧。”
一直没搭话的云祈却突然开了口,淡淡道:“我可没有。”
那就是安妮自己在九幽有情报网了。安妮也不在意,笑得很得体:“只要你有这样的意向,联合国的大门始终会为你敞开,为表诚意,我也带了一份礼物过来。”
安妮从爱马仕手提袋里拿出一份盖了章的红头文件递给望卿:“这是一份联合公告,你可以在九幽监狱内自由活动,不用像其它囚犯一样每天服刑,同时拥有协理权,必要的时候,可以帮阿祈分担九幽内的杂事。”
安妮善解人意道:“我想着阿祈毕竟是Omega,体力上不一定有你充沛,你多帮帮她,就当是替* 我照顾了。”
安妮说的话太暧昧了,她好像笃定了云祈一定不会出言解释这种事,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口舌一样,一口一个阿祈,又是一个Alpha一个Omega,让人没法不怀疑她俩的关系。
谁知话音刚落,云祈就淡淡道:“如果总署长觉得我的能力不足以担当典狱长一职,我可以辞职。”
安妮脸色一变,温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祈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一如既往地冷硬:“要收纳望卿,我没意见。但她是囚犯,该做的牢一点都不能少,我不允许任何一个囚犯在九幽享有特权,就算是总署长给的特权也不行。”
“你想让她自由活动,可以,把她保释出去,只要不在九幽,爱怎么活动怎么活动。”
云祈淡淡道:“但只要在九幽,她就是犯人,我是典狱长,谁说话都不管用。”
除了昨天晚上讨论案情那一会儿,望卿简直没见过云祈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不仅拒绝了要给望卿特权的行为,还跟安妮划清了界限。
望卿瞅着安妮开始变得五颜六色的脸,心里默默叹气:“你说你惹她干什么。”
第124章
安妮想要望卿, 却也不希望这个陌生的尚不知道辖制方式的S级一下子就脱离九幽的管控,因此安妮绝对不会让望卿离开监狱,所以保释那一条绝对不可能。
可要把望卿留在九幽, 就必须把她放在云祈手底下云祈毕竟是个Omega。
在漫长的沉默里, 总署长脸色沉寂, 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解决方法——她作为总署长,必须要为全球的异能体系负责。
望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率先打破了僵局:“不如我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典狱长大人, 你看,以九幽现在的安保设施,想把我一直困在牢房里实在有点不太现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这个玩意, ”望卿扯了扯脖子上戴的特制电压项圈:“狱卒也不是没启动过, 效果大概等同于一支劣质痒痒挠吧。”
“不如就让我做你的小助理, 跟在你旁边帮忙得了, 要不然每回我还得自己越狱出来, 每弄一次, 就报废一批设施, 这对九幽的财政状况也是一个小挑战啊。”
安妮轻咳了一声:“我倒是赞同”
望卿打断了她,话音一转:“不过把我放出来,确实也不合规矩,各位心里想必也不安定——这样吧, 我听说有一种监控未成年罪犯的小玩意, 听说只要设置好‘惩罚’,往脖子上一戴,效果比电击圈好多了。”
“不如就把惩罚设置成只要云祈典狱长愿意, 能随时让我去死,怎么样?”
这个惩罚有点骇人听闻,安妮瞪大了眼睛,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望卿。
给自己戴上狗项圈还巴巴地交到另一个S级手里,这个望卿是疯了吗?
云祈倒是毫无意见,问道:“那我怎么确保这个装置真的能杀死你?很多S级就算头掉了也能活。”
望卿一摊手:“您也是S级,往里面注入同等级的异能就可以了,S级杀S级,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样就等于白送给云祈一个S级战斗辅助了,安妮自然不乐意:“那怎么行,这样把你的人权放在哪里?我们国家还从来没有——”
云祈淡淡道:“我同意。”
安妮:“云祈!”
云祈道:“安妮总署长,你又想让望卿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又想不到办法完全制衡她,这怎么行?我看望卿这办法挺好的,如果这样实施的话,我同意给予她一定的自由活动权力。”
望卿立刻臭屁地敬了个礼:“我的荣幸。”
安妮:“”
安妮的脸色五彩缤纷,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命这么愉快地交到别人手心里,因此不由得再次打量了望卿一遍。
这个S级经由云州研究院出产,25岁之前都待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还没正式投入使用,就杀了个回马枪,一个人单枪匹马灭掉了一整个云州所有高级研究员,因此入狱,无期徒刑。
但进了监狱,她又没表现出什么嗜血的杀戮型人格,做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轰飞了牢房的大门,既没有妄图成为九幽老大,带领一众罪犯建立新王国,也没有单挑云祈典狱长,心生歹念要把这个Omega占为己有。
跟世界上其它性格各异的S级比起来,她的表现甚至称得上乖巧——S级深藏血脉里的占有欲和征服欲,望卿好像一个都没有,仿佛是在实验中被特地抹去了一样。
不仅如此,望卿还拥有一副罕见的皮囊,那样勾人的一双眼睛,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求偶长的这样的Alpha,很难不受Omega的欢迎。
据说被逮捕的时候,望卿就站在满地尸体和血迹里,还十分有礼貌地询问带队的队长,自己可不可以去隔壁买一个草莓雪媚娘路上吃。
吃没吃上安妮不知道,总之这个望卿现在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整个交到云祈手里,不可能只是表忠心,说不定还带了点隐秘的追求心理。
安妮以己度人,认为没有一个Alpha能不对云祈动心,能不想占有这个顶级的Omega。
但望卿愿意,云祈也同意,安妮本来以为会有的一场为望卿争夺自由权而形成的拉锯战就这样圆满地结束了,让她没办法卖望卿一点人情。
安妮绿着脸,只能无可奈何地答应望卿的提议,不过紧接着就话音一转,关心起云祈的日常工作来:“我听你下属说,你经常忙到深夜,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休息?”
云祈:“哈?”
安妮嗔怪道:“这怎么行呢,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九幽的事要是忙不过来,以后就多交给望卿,让她给你跑腿,或者”
安妮拍了拍手,办公室外面进来一名齐耳短发的异能者。
安妮温和地笑道:“我们秘书处新来的姑娘,叫叶禾。A级异能,也是Alpha,对文书和日常生活整理都很有天赋,我已经通过了任命文件,就让她在九幽里做个辅助官的闲职历练历练吧。”
叶禾一张脸比云祈还臭还高傲,打招呼道:“典狱长。”
这么明目张胆地安插眼线,望卿用余光瞅了云祈一眼,然而云祈却没什么表示。
安妮站起身来,笑道:“这次,总该让我蹭一顿饭了吧?听说九幽的食堂偶尔会有特供,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当然没有。安妮带着叶禾跟望卿和云祈吃了一顿简单的便饭后就离开了,叶禾作为总署长留下的新秘书,提出要走一遍九幽,看看哪里的管理需要改善,哪里的设施需要整修。
云祈随她去了,带着望卿回了自己办公室,拿出一个小巧一点的项圈,细细的黑皮带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太阳饰品有点像情趣用的choker。
云祈递给望卿,说:“这里面有我的异能能量,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催动它,取人性命的力度比电击圈要货真价实。”
望卿往后仰了一下,两手向后撑在云祈的办公桌上,轻声道:“你不帮我戴吗?”
云祈眯了眯眼睛,一时间没说话。
她眯眼睛的时候,望卿总觉得像一只高贵的猫,还是白毛的,也许在审视,也许被什么取悦了,在懒洋洋地舔爪子。
半晌,云祈勾了勾嘴角:“行啊。”
云祈裹着黑手套的手慢条斯理地先解下了望卿脖子上本来带着的那个电击项圈,拿下来的时候,指腹还有意无意擦过了望卿的耳垂。
望卿只觉得耳朵一麻,连带着半边身子也一起麻了。
云祈扔掉电击圈,拿着更小巧的那个往望卿脖子上套。
望卿比云祈高一点,云祈得稍微仰一点头才能扣上项圈,她在望卿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为什么?”
望卿心猿意马,手都快搂到云祈腰上了,被这一声喊得一激灵,回过了神:“嗯?”
云祈扣好项圈,好整以暇地整了整望卿的囚服领子:“把命主动交到别人手里,这已经不单单能用愚蠢来形容了。”
望卿道:“我相信你。”
云祈的手一顿:“你凭什么相信我?”
望卿离云祈很近,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低头,甚至能直接亲上云祈的嘴唇,她装模做样地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进审讯室那天,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人人都在说九幽的典狱长有多恐怖,宁可错杀不肯放过但你没有,你只是按照流程怀疑了我一下,甚至没借机对我这个讨厌的Alpha上刑。”
“我夜闯你办公室那天,本来你也可以直接杀了我的,但你也没有。或许你知道我在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许是因为别的,但总之,典狱长并不是大家口中那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
望卿悠悠道:“你书房的架子上摆着监狱里所有犯人的详细资料,每一页上面都有你的批注和备注,谁有什么样的过往,什么样的家庭背景,什么样的心理创伤,犯了什么罪,刑期、甚至在九幽拿到过什么球类比赛的荣誉你远比别人想的更仔细负责。”
望卿继续道:“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置我于死地,你都没有做,即使你很讨厌我,即使你很厌恶Alpha,你也从没想过借职权之便杀掉我,你觉得囚犯也有人权特别是在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的异能者囚犯。”
云祈淡淡道:“你有些自以为是了。”
望卿的眼睛却闪着光,那里面映着一汪认真的湖,虔诚、信任极了:“我愿意被你领导,愿意追随你,愿意把命交到你手里——总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个脸色五彩缤纷的总署长利用强。”
云祈被那样认真的目光注视着,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也没有很久,大概就九年前。
那个时候她刚二十出头,年轻得不像话,一派意气风发,被任命为中国区的大执行官,手底下有一群同样张牙舞爪的年轻人。
她们一起出生入死,办过许多件大案子,一起消沉过,也一起放纵地喝过酒,一起在前线相互依靠,在纷杂的异能者对抗格局里试探着踽踽前行,直到
直到一场大火,杀死了所有人,云祈苟活下来,从此再也没有追随者。
她们也曾经说:“我们愿意追随你,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
云祈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深深地看了望卿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云祈独自一人走进细长幽远的走廊,留给望卿一个孤独且清冷的背影,与此同时,望卿摸了摸脖颈上的新项圈,听到了系统的提示:“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二十点,目前21。”
第125章
望卿获得了自主行动权, 这件事倒是让白鹰很诧异,趁着望卿收拾行李的时候,她靠在门边问:“那天还被云祈审问冤枉了, 你不怨她吗?”
望卿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 找了个包把日用品装起来, 随意道:“云祈是个Omega,让着点呗, 我还真能跟她过不去怎么着, 人家当典狱长已经很辛苦了。”
有时候望卿发现安妮那一套让人呕吐的直A癌发言还真挺好用,果然,白鹰听了这话, 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瞪着两个眼睛, 半晌才道:“那你这是要搬到哪里去?”
望卿想了想:“不知道呢, 典狱长办公室?哎呀哎呀可不能这样, 真让人害羞”
白鹰:“”
白鹰的表情活像见鬼了:“你”
早听说云祈作为顶级的Omega, 对Alpha们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白鹰只是Beta, 只觉得云祈好看, 高贵,难以接近,没办法切实地体会到那种狂热的征服欲。
但从望卿的表现来看,被审那天还怒气冲冲心怀怨怼觉得云祈莫名其妙, 这才几天啊, 已经恨不得把自己栓到云祈床头去了——可见传言非虚,总署长安妮早已拜倒在云祈石榴裙下的传闻恐怕也是真的。
这样的Omega恐怕会坏事白鹰盯着望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眸色精明, 不知道在想什么。
望卿现在的职务暂时是云祈的副手之一,可以住员工宿舍,但实际上条件跟牢房差不多——就连典狱长大人本人,卧室里的床也是囚犯同款的单人铁架床。
一开始狱卒们还有意见,窃窃私语地讨论了半天,但在得知望卿脖子上那个东西的用途后,再也没人胆敢发表意见,生怕惹得云祈一个不高兴,喜提同等待遇。
望卿住到了云祈隔壁,作案更加方便,在这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医务室找孟春要禁药。
孟春真的搞到了一支Yelda,并且贴心地装在Omega发情期抑制剂的针管里,递给望卿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东西,一次打半管就够厉害了,千万别整管都打进去,别说云祈,你也吃不消。”
望卿点点头:“千万要整管打进去?我记住了。”
孟春:“”
孟春:“我没跟你开玩笑,特别是云祈这种常年打抑制剂的人,发情期一旦开始,会反扑得很厉害,到时候再管我要抑制剂,我可没有。”
望卿不在意地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数。”
药拿到手了,接下来就看找个什么时机打给云祈。
首先必须得伪装成无意的、别人陷害的,这样标记起来才名正言顺,并且云祈不会一怒之下启动项圈。但也不能完全不留痕迹,最好让云祈起了疑心,回头彻查,查到最后发现这事是望卿蓄意的,这样才能刷恨意值。
攻略任务真是任重道远,望卿不禁告诉自己真是辛苦了。
孟春看着望卿高高吊起的嘴角,忍不住操心道:“藏在九幽的那个S级还没露面,我建议你关注一下你对面的狱友。”
望卿摆摆手:“知道,白鹰嘛。走之前我在她身上下了点东西,放心吧。”
孟春:“你自己猜到了?我还没说线索呢。”
望卿道:“有名有姓的出场角色还有别人吗?你别告诉我是安妮大老远半夜潜入九幽杀人,就为了挑拨我和云祈的关系。”
说完,望卿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孟春默默道:“你这是玩赖的。”
望卿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细项圈:“这个才叫玩赖的。”
一提到这个项圈,孟春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干嘛给自己戴这种东西?”
望卿倒是无所谓,但她觉得孟春这副样子还挺可爱的,索性凑上前去,笑嘻嘻道:“干嘛,心疼我啊?”
孟春没理会她的嬉皮笑脸,淡淡道:“如果这么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那何必还要攻略什么角色,反正你都已经死了,就地一躺,马上就能死第二遍。”
孟春话音刚落,望卿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系统的声音:“望卿。”
这一声警告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望卿能感受到系统的紧张,还有更多的包裹在紧张里的关心和爱——来自前面所有世界里所有角色的爱。
望卿没接茬,继续嬉皮笑脸道:“好玩,我还没玩够呢,干嘛躺下。”
“不跟你多说了,安妮的眼线现在正在九幽到处逛呢,说不准一会就逛到你这里来了,我得先走了,省得又被捉奸在床。”
孟春看着望卿溜溜达达的背影,长久地沉默着。
——望卿越是藏起来不愿意说的,越是她的真心。如果她说“是啊我就是想复活,我还没活够呢”,那大概率其实已经活够了。但如果望卿说自己只是玩玩,那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想活下去的决心,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是什么让望卿发生了这种改变,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春不知道,但她知道既然自己还在,那在望卿心里,就依然没有坚定地被爱。
孟春叹了口气,关上了医务室的大门……
叶禾在九幽转了一圈,大刀阔斧地改了很多规则。
她认为每天活动时间太长,会让罪犯有可乘之机,建议把除了吃饭以外的自由活动时间改成每天半小时。食堂的饭也太过丰盛,应该适时地让罪犯们吃点苦头,大家才会后悔。
图书馆的杂书禁书一律挪走,只留名著和教材资料,小说类也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核,绝不允许宣扬自由和反抗的书出现。
逛到牢房里,这位总署长派来的新秘书突发奇想,要让所有罪犯剪短发——至少露出耳朵来,规范严格的仪容仪表才能更好地约束罪犯们,省得她们每天在打扮上花那么多时间难道是为了给典狱长看吗?
罪犯们最好早上五点半起来上早读,阅读监狱管理规范条例,统一拆掉牢房外面那层门,只留铁栏杆门,方便狱卒时刻观察罪犯在做什么,预防望卿这种越狱的不法行为,罪犯哪还需要什么隐私权?早干嘛去了?
实际上除了望卿这种超模S级根本没人能越狱。
除此之外,叶禾还主张取消绝大部分球类活动和比赛——如果大家非要玩的话,可以开设理论课程,在教室里无痛进行球类运动。
山东的罪犯直呼终于回家了,大批反对浪潮涌起,但典狱长云祈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默认了这一系列的苛刻改革。这下罪犯们不免都忐忑观望起来——连典狱长都不敢管这个关系户!
大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忍气吞声地执行新规定,每天早上五点钟,一排剪着一模一样齐耳短发的脸色疲倦的罪犯们就一起赶往教室,活像一群丧尸。留着同款头发的叶禾本人就站在走道上,看见谁走得慢了,就上前大声呵斥,然后再挨个教室巡逻,举着电击棍,从窗户外面挨个扫视,谁要是敢打瞌睡等着挨电吧。
谁也不敢说什么,不光是因为叶禾是总署长送来的,还因为叶禾自己也跟着每天早起,不厌其烦地量头发长度抓纪律,好像在她眼里,调教这些罪犯就是世上最神圣的职业!
就这样实行了一周新规定,罪犯们明显被磋磨得神色恹恹,也如叶禾所想,完全丧失反抗能力差点连活着的能力也丧失了。
望卿现在虽然不用跟罪犯同等待遇,但光是看着就觉得人生没有奔头了,趁着给云祈送餐的空隙,暗戳戳地打听道:“你不打算管管那个叶禾吗?都快把咱们这改造成特殊监管学校了。”
云祈好整以暇地推推眼镜——她晚上看书的时候习惯戴这个:“总署长的人,我怎么管?”
“骗人,”望卿两只手撑在云祈办公桌上:“这世界上有你不敢管的?更何况这里可是九幽,你的地盘。”
云祈慢吞吞地打开盒饭:“虽然我是S级,但却并不是战斗系,必杀技也跟战斗没关系,叶禾这么凶,我怎么管?”
望卿被这句话说得一愣,狐疑地盯了云祈一会儿,惊疑不定地想:“难道她在撒娇吗?”
云祈不是战斗系,我是啊!
她想让我替她出头,教训一下这个叶禾,顺便向总署长安妮展示一下我的能力,用作示威?
还是单纯地依赖我,觉得我可以?
她说叶禾好凶诶,好可爱!
云祈慢条斯理地把葱花挨个挑出来,顺便瞅了望卿一眼,在望卿藏不住任何情绪的脸上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并且任由其发散了一会儿,才说:“九幽的罪犯,跟外面的不太一样。”
望卿正沉浸在自己即将大义凛然掀起革命的臆想中,一时间没听清云祈的话:“嗯?”
云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慢吞吞地嚼完,才继续道:“异能者跟人类和平共处的局面维持了不过百年,但异能者罪犯,很多都受到了意识形态和平衡格局的影响——当前法律是偏向普通人的。”
“很多罪犯入狱的原因非常草率,被普通人怀疑暗下诅咒、普通人认为她们不怀好意、因为某一桩案子里的异能痕迹正好跟某个异能者契合这种连查不都查,在法律上可以作为直接判罪理由。”
望卿被这个草率程度惊到了:“啊?”
云祈道:“异能者天生比普通人拥有更不公平的特异功能,仿佛只有要求更严苛才能趋向所谓的公平。九幽只关异能者,里面的大部分罪犯甚至连血都没见过,像你这种罪名,在整个九幽也绝无仅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禾可以轻易地掣肘她们——如果是你被这样对待,你会反抗吗?”
望卿想都不用想:“我会杀了叶禾吧。”
云祈一摊手:“所以你是真正的罪犯。”
望卿笑了笑:“谢谢夸奖?”
云祈道:“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给罪犯们开脱,里面也确实有不少穷凶极恶的人,但大部分人,都值得被当成人来对待。”
望卿缓缓地笑道:“都暗示我到这种程度了?那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奖励吗?”
云祈缓缓起身,温柔一笑,那样有风采的笑容,笑得望卿心神俱震:“那就要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作者有话说:放假啦!!!尝试一下每天更两章,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嘿嘿嘿嘿
晚上还有一章
第126章
云祈大部分时候都很冷漠, 嘴角弧度天生向下,眼睛好像从来没弯过,是一截完美无瑕的冷玉……但她笑起来的时候, 居然如此鲜活, 以至于鲜活出了一种风采, 一种难以言喻的漂亮。
给人一种好像为了这个笑容,自己能为之付出一切的飞蛾扑火感望卿再一次领略了云祈作为顶级Omega的资本, 她就是有本事引得那么多人为她前仆后继。
我要得到她望卿心里不免生出这个想法。
她制定了一个像之前想的那样, 能留下破绽的计划。
第二天晚上,望卿照常给云祈送餐——自从她调出来以后,基本就接任了云祈的秘书职位, 包括日常照顾,信息汇报, 送餐送水本来名义上的秘书叶禾反而在九幽当上了教导主任。
秘书就是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 望卿借着这份工作, 已经见过云祈三套不同的睡衣了。
陈伟死亡的案子云祈没有再跟望卿说过, 可能没有查下去, 也可能查完了但没有告诉望卿的必要望卿更加倾向于后者, 因为云祈好像从一开始就压根没定她的罪,好像一直知道是怎么回事似的。
云祈拥有望卿不知道的能力,这种信息查让她在面对望卿时能更游刃有余。
餐盘里面有云祈一贯爱吃的水煮鱼、菠萝猪排,炒包菜心, 一份牛肉罗宋汤和一小块餐后甜点。
望卿对着走廊的玻璃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确认制服一丝不苟,头发很香,笑容完美, 才端着餐盘敲开了云祈办公室的门。
云祈在办公桌后面看资料,镜片会削减掉她的锐气,看起来更好相处一点。
望卿笑意盈盈地摆好饭菜,温声道:“先吃饭。”
云祈的眼皮抬起,第一时间却没有看向望卿,而是瞥了一眼没关好的办公室门——那里站着一名警卫,是叶禾带来的。
云祈推了一把眼镜,明白了望卿的意思,看向望卿的眼睛是笑着的,语气却冷冰冰:“我办公的时候不吃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望卿语气顿了一下,讨好道:“再努力工作也得先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
云祈啪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钢笔:“出去。”
望卿仿佛再也忍不了云祈的臭脾气了,手掌往桌子上狠狠一拍:“云祈,你每天到底在装什么?”
这样吵架的前兆一出口,门口的警卫立刻侧耳倾听。
望卿道:“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一个Omega,混在Alpha堆里就不说了,每天拽得二五八万,冷着个脸给谁看?就你是S级?”
系统道:“攻略对象恨意值上升10点,目前60。”
望卿:“”
喂喂喂,不是说好演戏吗,怎么恨上了!
云祈淡淡道:“那你可以辞职,回去继续当犯人。”
望卿立刻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摆到云祈面前,然后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警卫,一边双手合十地前后摇摆,一边语气蛮横道:“不干就不干,谁稀罕,以为所有Alpha都得把你当个宝吗?!”
云祈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嘴角上升了几毫米的弧度,系统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10点,目前31。”
望卿放下这番狠话,就摔门离去,离开前还因为怒火中烧,狠狠撞了一下门口的警卫,骂道:“你挡什么道,眼睛瞎吗?!”
警卫低下头道歉,同时不着痕迹地瞅了一眼屋内,看见云祈面色不善地推开了面前的餐盘,然后冷冷地望过来。
警卫低着头恭敬地关上了门,送走了望卿。
秋天,十月刚过,叶禾在九幽已经待了半个月了。
据说望卿不知怎么的,惹怒了云祈,被送到囚犯这边来一起上思想品德课,吃的喝的还有起床时间都跟大家一样,只不用剪短发。
她落到了叶禾手里,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更是招人恨,每天被逼着天不亮就起床,跟大家一起朗读背诵管理条例,中午就吃大白菜炖肉,偶尔还要参加体能训练,在操场上跑圈。
吃得坏睡得少,望卿一开始还算听话,没过几天,就开始不耐烦了,床也懒得起,并且恐吓来叫的警卫,扬言要扭掉人家的脖子。
叶禾拿着电击棍亲自赶来,转头就被望卿S级的异能威压钉在墙上,望卿翘着腿坐在床边,淡淡道:“知道什么叫倒反天罡吗?”
叶禾濒临窒息,怒道:“你敢”
“没什么不敢的,”望卿一脚踢走电击棍,连手都不用动,异能体直接拎起叶禾的下巴:“想在这里搞专制统治,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等级吧。”
S级天生具有向下的威压,那种信息素一旦弥漫起来,完全是挡也挡不住的压迫感,叶禾一滞,骨头却很硬:“不知好歹的罪犯你们就不该活着”
砰一声,望卿一拳把叶禾的脸打偏,对方立刻吐出一口鲜血,吐掉一颗碎牙,居然还敢继续:“你们这些人渣,不得好死呃!”
望卿一拳捣在叶禾肚子上,对方又吐出一口血来,这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用异能拎着叶禾,大步走出去,一直走到囚犯们每周一听早训的广场,然后把浑身是血的叶禾往地上一扔。
狱警们立刻端起枪瞄准望卿,囚犯们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望卿一脚把台阶上准备念训稿的人踹下去,拍了拍话筒:“有声音吧?”
对面楼顶的最高层,一名下属慌慌张张地跑到云祈身边:“典狱长大人”
云祈伸出一只手,那是个很简短的拒绝姿势,示意下属噤声。
望卿懒洋洋地站在台子上,长发如瀑,眼睛像一口漆黑的古井,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叶禾秘书今早到我的房间来,告诉我,我们这些人渣,不得好死,最好马上去死。”
“我小惩大诫,收拾了她一下,如果你们之中谁想去找安妮总署长告状,也请便,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这一串话说得狂妄至极,狱卒们不敢开枪,罪犯们也安静下来。
望卿淡淡道:“我是云州的实验体,人造的S级,在座各位但凡知道云州的,应该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的罪名,是杀害了整个云州的高级研究员,因此被判无期徒刑。”
地* 上的叶禾挣扎了两下,没能从剧痛中挣扎出站起来的力气。
望卿继续道:“我从小没有当人的经历,自然当不了一个好人,我为我犯下的罪行负责,却不愿意承受额外的刑罚。”
“我是人造人,既然名字里有个人字,那我当然就是人,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总署长也不行。”
望卿话音一落,底下人群静默了片刻,突然有人高呼道:“不容践踏!”
其它人立刻响应起来,振臂高呼:“不容践踏!”
“我们是人,人的尊严不容践踏!”
“不容践踏!”
并非是演讲多么振奋人心,S级和Alpha的双重buff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云祈站在玻璃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讨厌Alpha的原因。”
底下群众的呼喊太热烈,下属没能听清云祈的话,往前凑了凑:“您说什么?”
“没什么,”云祈淡淡转身,恢复了冷硬的形象:“晚饭后,叫望卿来见我。”
望卿在一片崇拜的簇拥中抬头,正好看见云祈离去的背影,她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云祈真是费尽心思了。”
只是一个叶禾,云祈还用不到要请救兵的地步,她之所以让望卿来做这件事,完全是在帮望卿立威。
望卿是九幽最危险的囚犯,却骤然变成了公职人员,底下的人难免会多想,再加上她跟典狱长正好又是一A一O,遐想的空间就更大了。
云祈在九幽的威信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别人不敢说她什么,但望卿刚来,又突然被总署长提拔,难免让人不满,容易招小人。云祈就把她放进群众中,让她自己去建立威信,往后再回云祈身边工作,也能顺畅一点。
本来望卿只是一个囚犯而已,威不威信的,根本没什么要紧,要真有人不服,武力镇压就可以了。但云祈偏偏煞费苦心弄这么一出很难说没有私心在里面。
这个人柔软的一切都包裹在强硬的外壳里,真是
望卿看着云祈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真是性感。”。
晚上吃过晚饭,云祈发布了对叶禾的处置:“通知安妮总署长,如果想把叶禾留下,就让她转狱警岗,所有监听、监视设备我都已经缴获了,如果不愿意,马上把叶禾送回去。”
下属打过电话回来,道:“总署长说,叶禾制造的麻烦她都已经知道了,叶禾现在是您的人,任凭处置,她绝不过问。”
云祈懒得管安妮会不会过问,摆摆手让下属走了,她喝了口热水,忽然感觉体内有一丝异样。
每月一次的发情期前兆。云祈慢吞吞地回了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支Omega抑制剂,面无表情地推进体内。
医护长总说抑制剂不能多打,劝云祈早点物色心仪的Alpha,但云祈最讨厌的就是Alpha,今天又见识到Alpha那种先天的领导力和不讲道理的激素压制,只能更讨厌。
她坐回椅子上等药效,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望卿丢到一个看不见的闲职上去。
然而见到望卿的那一刻,云祈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是身体上的不对劲,硬要说的话好像有点燥热。
第127章
望卿从门口探进脑袋来先打了个招呼, 才一边挠头一边进来:“大家好热情啊,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在餐厅吃饭, 好多人抢着要跟我坐一起呢唉, 这就是当救世主的感觉吗, 还真不赖。”
“云祈,你怎么了?”
云祈被这一声叫得回过神来, 忍不住用冰凉的黑色手套贴了一下侧脸——灼热的温度立刻穿透了手套, 连手背都觉得烫。
可是这不可能啊,她明明已经打过抑制剂了。
除非她打的根本不是
云祈瞳孔猛地一缩,想起刚刚液体入体的时候, 好像确实有点异样。抑制剂会抑制发情期,违背生理本能, 药打进去的时候怎么说也不会太舒服, 大概会觉得胸闷、烦躁, 但刚刚那一管, 一打进去就仿佛往油锅里加了一捧水。
短短几秒钟, 云祈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扶着办公桌, 下意识想把自己缩进卧室,对望卿吼道:“滚出去!”
可是谁能进她的房间她的卧室,从来没允许任何人进过。云祈现在的脑子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逻辑分析,一团乱麻, 巨大的渴求和空虚感在身体里来回乱窜, 慌乱中,她似乎还闻到了一丝猛烈的红酒味。
望卿眼睁睁地看着云祈连卧室门都进不去,腿脚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她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低声道:“你怎么了?!”
云祈被近在咫尺的信息素味道勾得七荤八素,拼尽全力用尽所有理智,抓着望卿的手嘱咐道:“我的抑制剂被人掉包了。”
“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望卿状似着急道:“你想自己熬过去吗?我去医务室再拿一支抑制剂吧?”
话语进了耳朵,云祈却并不能分析出里面的具体意思,只能看见望卿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于是不耐烦地打断道:“按我说的做!”
望卿别无它法,只好把云祈扶进卧室,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然后嘱咐道:“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叫我。”
扑面而来的红酒味甚至有点开始发腥,刺激得云祈话也说不出来,理智上祈祷望卿赶紧滚出去,但感情上她真的很想尝一口,想得发疯。
云祈被欲望支配着大脑,脸上表情却看不太出来,望卿望着那隐忍而痛苦的侧脸,什么都没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卧室门。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想到Yelda药效那么快。
更没想到,云祈居然是甜荔枝味的。
四散的信息素冲得望卿几乎忍不住,差点出不来房间,不过为了给云祈留下好印象,也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着急,她掐着掌心硬生生忍住了。
望卿也忍不住扶了一下桌子,觉得头晕目眩,赶紧在办公室四周布下一道异能结界,防止Omega发情的信息素扩散开——结果结界刚下,望卿就敏锐地发现外面有个游荡的狱警。
这人是个Alpha,望卿经常在监狱里看见她巡逻,但现在,这个Alpha好像是直接冲云祈办公室来的。
她刚要推门,就被强大的结界挡了回去,正疑惑呢,望卿淡淡地从里面拽开门,语气冷漠:“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狱警莫名其妙道:“不是典狱长大人叫我来的吗?”
望卿不笑的时候威压甚重,十分锐利,看得狱警有点发怵:“谁告诉你典狱长找你?”
狱警吞吞吐吐道:“就刚刚楼下一个犯人,我也疑惑呢典狱长怎么叫犯人找我,不过想着万一有什么事,还是上来看看”
她话音未落,望卿就砰一声甩上了门,闷闷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典狱长没叫你,离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狱警哪敢惹这个S级,咽了口唾沫,悻悻地走了。
不过她刚刚好像闻到了一股很甜的荔枝味难道是错觉吗?
不对劲。
望卿迅速拉开了云祈的卧室门,被里面满盈的信息素扑了一脸,差点把持不住。她屏住呼吸,迅速在地上找到云祈打的那支抑制剂空管。
孟春给望卿的那支伪装的抑制剂上面贴了红色的封条,就是怕望卿会拿错,但眼下这支抑制剂上面根本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望卿的那支Yelda!
而望卿掉包的那一支,现在还好端端的,满满当当地躺在云祈放抑制剂的柜子里。
再联想到本来望卿已经跟着罪犯们一起生活了,今晚不应该出现在云祈这里的,是因为叶禾的事情恰好顺利解决了,云祈喊她回来述职的。
如果如果今天叶禾的事没解决,云祈没有叫望卿来,而她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误打了被掉包的抑制剂,正好又有一个Alpha说典狱长叫她
望卿被情欲和愤怒控制的脑子几乎冰火两重天,她攥着那支空药剂,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想,到底是谁?
是谁想要害云祈?
是谁敢害云祈?!
“啊”
望卿被一声压抑的轻吟叫了回来,她慌乱地挪到床边,看到云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被掉包的抑制剂未必是Yelda,但孟春说过,云祈常年靠抑制剂度日,一旦发情期反扑起来,恐怕会比普通的发情期更猛烈更难熬。
此刻云祈已经自己熬过了前一轮发情热,她意识完全模糊了,汗和不知名的体。液浸透了整个衬衫,黑手套黏在手上,动都没法动而后面的发情热只会更难熬。
意识到望卿在房间里,云祈下意识想要拉住她,不让她再出去:“望卿”
望卿没想到云祈还认人,她看着对方伸出来一小截的舌头,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道:“你想让我帮帮你吗?”
“我只咬一口,能让你好受一点,别的什么都不做,行不行?”
望卿拼尽全力才没不管不顾地失控,温柔地扶起云祈的头,手不停地在云祈的后颈摩挲,想靠这个动作安抚云祈。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都让云祈战栗不已,云祈根本没法独立思考,想让望卿更亲近一点,又想把望卿推远一点,她被情欲折磨着,只好紧紧地抓着望卿的袖子不放。
望卿不是没幻想过云祈的发情期,但真的亲眼见到了这一幕比她想的还令人疯狂。
平时总是扣到最顶端的扣子被云祈自己大力扯开了,扣子崩掉,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露出一截纤细幽深的锁骨。被汗浸透的发丝黏在脖颈和侧脸上,云祈眼神不聚焦,脸上红晕一片,水光潋滟,一看就知道已经被折磨透了。
也许云祈此前的人生中从未尝过发情期的滋味,刚一接触,就根本无力反抗,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和感官都在一起叫嚣叫嚣着要拥有一个什么样强烈的味道,在那柔软脆弱的后颈腺体狠狠咬一口。
望卿近乎迷恋地盯着那嘴唇,柔声道:“云祈我就尝一口,行不行?”
说完,她低头重重吻上云祈的嘴唇,甚至不用费什么力,轻易就顶开了对方的齿贝,贪婪地跟那柔软的唇舌纠缠,云祈甚至含不住涎水,两人拥吻间,涎水顺着云祈的嘴角滑到脖颈里,跟身上的其它痕迹融为一体。
云祈几乎一塌糊涂。
她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紧抓着望卿的衣角不放,但那浓烈的红酒味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醇厚又刺激,逼得她理智全无。
第二轮发情热来势汹汹,云祈几乎呜咽起来,自己主动搂着望卿的脖子,把对方的嘴唇压向自己。望卿再也忍不住,狂风骤雨地索取,在亲吻的间隙轻声道:“你可别后悔”
云祈没办法思考后不后悔,她已经在望卿的亲吻里失去一切理智,她没办法想象怎么会有一个人舌头这么柔软湿热,那舌尖不停地扫过她的上颚,每次一扫,都激得她打颤。
仅仅是这样抱着,云祈就感到了莫大的满足感,她恨不得自己跟望卿永远这样,这样就可以直接忘掉所有阴晦的过往,所有阴谋诡计明争暗斗,她可以永远这样沉溺下去。
望卿一边吻着云祈,一边腾出手来缓缓移动,云祈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忍不住轻轻啜泣了一声。
望卿喘了口气,咬住云祈的耳垂,含糊地叹道:“好甜啊。”
甜荔枝饱满多汁,云祈的信息素填满了整个空间,勾得望卿几乎失去理智。
那么甜,那么水润……跟云祈平时的形象太大相径庭,这种反差反而带来了更隐秘的刺激。
渐渐的,望卿提起云祈的腰,把对方压在墙壁上,吻了吻后颈那块软肉,说:“让我咬一口,行不行?”
如果此刻云祈还有那么一点意识的话,就会发现望卿嗓子哑得不行,已经完全被情热浸透了,她颤抖地抵住望卿的手腕,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望卿舔了一口腺体,安慰道:“只是临时标记,让你清醒一点,你不同意,我不会彻底标记的。”
话音刚落,望卿的犬齿深深刺进腺体里,信息素争先恐后地注入,缠绕着云祈的一切,在身体里四蹿奔流。
临时标记完成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云祈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至少能清醒地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喘了口气,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推开面前的人:“望卿”
望卿咽了口唾沫,认真道:“你的抑制剂被人掉包了,谁进过你的卧室?”
云祈的卧室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只有当初望卿易感期的时候进来过一次,可那时候望卿的所有行动都在云祈眼皮子底下,想要换抑制剂,可能吗?
望卿低声道:“九幽倒是还有一个能随意出入牢房的S级”
云祈瞳孔一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望卿自然没有放过这一毫厘的变化,她轻柔地抚上云祈的下巴,那钳住的力道却不容置喙:“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云祈,你得告诉我,我得找到是谁要害你,我要帮你。”
云祈嗓子完全哑了,被情欲浇透了,半晌,她喃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望卿噤了声,沉默了很久,才真心实意道:“我只是想保护你。”
云祈迷离慵懒的脸上突然勾出一抹冷笑,她隔着手套摸了摸望卿沾满水渍的手,用气声道:“这样保护我吗?”
望卿的脸腾一下烧起来,她钩子似的眼睛牢牢地黏在云祈脸上,似笑非笑地盯了半晌,同样用气声问:“你不喜欢吗?”
望卿漂亮、精致,在云祈身边,那流过汗的馥郁香气,毫无保留地混着红酒的味道,全都呈现在云祈鼻尖,让她有点神志不清。
发情期刚开始的时候,云祈还表现出了一丝抗拒,即使被信息素折磨得神志不清,理智也让她拼尽全力地偏头,不愿意接受望卿的爱抚,即使那偏头的幅度近乎于没有。
现在她好像在短短一场性。事里接受了现状,并且反客为主,缓缓叼了一下手套,没能扯开,于是伸到望卿面前,说:“帮我摘下来。”
皮质手套黏着汗,不太好摘,望卿揪住手套的边缘,缓缓地、慢慢地剥出一双白皙的、修长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望卿居然觉得这双手很像荔枝。
云祈朝望卿伸出手,两个人终于能毫无障碍地十指相扣,混着不知道谁的什么**,肌肤贴着肌肤,热度互相传递给对方。
望卿忍不住低头咬了一下云祈的脖子,叼着后颈的软肉细细地研磨,很想再标记一次。
发情期至少要持续一周,一想到自己可以跟云祈这样待一周,在对方全身上下都留下自己的味道,望卿就觉得亢奋得不行,她眯着漂亮的眼睛,不断舔舐云祈的后颈,蓄势待发的犬齿已经抵在了腺体上。
云祈突然发力,两个人的位置天旋地转上下颠倒,她脸颊侧还有未干的泪痕,云祈舔了一口嘴唇,跨坐在望卿身上,摸了一把望卿的小腹的肌肉:“练得不错。”
望卿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信息素越来越浓,知道下一波情热就要来了。
云祈握着望卿的手,尽管语气淡淡,但嘴巴一张开,就是让人忍不住脸热的诱惑:“扶好我的腰。”
望卿听她的吩咐,把住那一截劲腰云祈很瘦,身材却很好,背又很薄,望卿以前总怀疑她会被哪里来的一阵风给吹散了,但事实证明,那截腰所蕴含的力量,比望卿想象的要坚韧地多。
云祈的意识开始远去了,她被红酒的味道包裹着,一会在云端,一会又在地狱,最后被望卿拉着抱在怀里,再次往后颈注入灼热的信息素。
云祈狠狠抖了两下,把脑袋埋在望卿颈窝里不断喘气,不出声了。
望卿顺着云祈的脊椎骨慢慢地捋,想用这种方法让云祈安定下来,等云祈的呼吸慢慢平静了,望卿才叹道:“要是我今晚不在”
望卿一直在后怕,但云祈却是个从不后怕的人,她没把手腕从望卿的手心里抽离出来,尽量声音平静道:“去医务室,给我拿一支抑制剂来。”
望卿沉默了一会儿:“发情期已经开始了,中途打抑制剂,对你的身体不好。”
云祈无所谓地一笑:“要彻底度过发情期,必须得完全标记才行。”
——她不想被望卿完全标记。
不光是有怀孕的风险,一旦被Alpha完全标记,基本上就宣告云祈从此以后都是望卿的人了,她会永远对望卿的信息素有反应,永远能被对方随意支配发情期。
云祈讨厌这种生理上的从属关系,这也是她讨厌Alpha的原因之一。
望卿当然明白她这种想法,她吻着云祈的耳根,轻声问:“你不想让我变成你的吗?”
不只是Omega会受Alpha影响,Alpha也会受Omega影响,一个Alpha只能完全标记一个Omega,会对对方的信息素有反应,会永远忠于这段交缠的激素所产生的感情。
影响是双向的好的方面也是。
但云祈几乎没有停顿,淡淡道:“去给我拿一支抑制剂。”
望卿没动,执拗地扣着云祈的腰。
云祈叹了口气,从望卿身上挣扎起来,软着脚爬下床:“那我去叫别人”
望卿一把把她抱回床上,妥协道:“好好好,我去。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
云祈已经很累很累了,被望卿裹紧被子里,还迷迷糊糊地嘱咐道:“别让别人知道”
望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有那么一会,她偏执地想:“要不我把那支Yelda打给她算了。”
Yelda一旦入体,就必须完全标记,药效不是普通的发情剂能比的,云祈会比现在更柔软、更性感,予取予求,会在彻底的发情期里完全臣服。
她高傲的头颅一定会低下,露出嫣红的舌尖,向望卿发出诱惑的邀请
望卿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这个时候才出声:“为什么不强制标记她?”
望卿苦笑了一下:“云祈那种人,会恨死我吧。”
系统道:“可我们本来就是要刷恨意值啊。”
望卿一滞,又道:“那总还有别的办法。”
系统似乎短促地笑了一下:“好。”
望卿恼怒道:“你笑什么?”
系统温和道:“我没笑。”
望卿怒道:“我讨厌你!”
系统对望卿的情绪一向照单全收,讨厌也是。她现在越来越沉默寡言,不知道是单纯懒得说话还是有别的原因,偶尔开口说一次话,不是报数值就是跟望卿相关的话题。
望卿没空思考系统的变化,去医务室要了一支抑制剂,对护士进行了一番诱哄,要求对方保密,然后快马加鞭回了卧室,顺着云祈的胳膊将抑制剂打了进去。
望卿知道云祈现在很需要一支抑制剂来让大脑清醒一下,这样才能让云祈获得安全感。
她的安全感似乎永远来源于自己,抑制剂入体的那一刻,系统通报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30,目前61。”
如果望卿真的趁人之危了估计这三十点会翻倍加到恨意值上。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但望卿现在就是不想。
抑制剂带来的短效痛苦终于让云祈有了熟悉的感觉,在发情期打抑制剂,这种不适感会成倍增长,但痛苦好像能让云祈更安定似的,没一会儿,她就皱着眉头睡着了。
望卿拿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云祈身上的痕迹,然后查着资料,去厨房熬了一锅补充能量的巧克力糊糊,然后亲自去餐厅打包了几样云祈爱吃的菜——虽然云祈没说过,但望卿想她肯定爱吃鱼,每次送餐,云祈都是吃鱼类吃得最多。
本来折腾完的时候就已经凌晨四五点钟了,云祈实在太累,这一觉居然一口气睡到下午,期间有下属想来汇报事务,望卿捡着看了几眼,没什么重要的,就都给轰走了。
她搂着云祈眯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熟,心里总觉得什么事没做完,不踏实,索性也不睡了,守在云祈旁边发呆。
这是望卿第一次在事后这么仔细,她挽起长发,收拾好了一切,对自己的变化感到微微惊诧毕竟在床事上,都是别人伺候她更多。
最初的不适感已经过去了,在抑制剂的作用下,云祈睡得很熟,几乎到了不设防的程度真奇怪,明明最开始抗拒望卿的是她,但信任望卿,任由望卿给自己打抑制剂,现在又明知望卿在场的情况下熟睡过去的也是她。
也许在情到浓时的瞬间,云祈心头滚过的不是爱意,而是冰冷的怀疑呢?毕竟望卿确实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人,同时也是个占有欲很强的Alpha。
理智上的怀疑和感情上的依赖一起化作兜头而下的热水,把云祈从头浇到脚,让她湿淋淋地坐在望卿身上,没办法拒绝和这个人十指相扣。
望卿帮云祈整理好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碎发,在尚未散去的甜荔枝味道里,陷入一场短暂的浅眠……
晚上六点钟的时候,云祈突然睁开了眼睛。
只能说不愧是S级,除了某处略有点怪异的感受和后颈的牙印,她的身体机能基本恢复到了发情期之前,云祈看了一眼床头的表,有点懊恼,似乎在责怪自己睡得太久了。
她顺着外面的光源走出去,发现望卿已经热好了菜,拜在餐桌上,还有一大碗黑乎乎的,看不出材质的浓汤。
望卿招呼她道:“饿了吧?过来吃饭。”
云祈面色怪异地指了指那碗汤:“这是什么?”
望卿理所当然道:“巧克力啊,护士说发情期水份和能量流失太快,得补充好糖分才行。”
“”
看云祈的表情,似乎轻轻舒了口气。望卿挑了挑眉,突然凑到云祈面前:“怎么,你以为这是什么?”
云祈淡淡道:“我以为刚标记完,你就要毒死我。”——
作者有话说:悄咪咪地讲这个世界不会出现怀孕和孩子的(俺的XP里唯一不太喜欢的就是生子)
之前写完总感觉怪怪的,那种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晚上一直睡不着,看评论区也有宝宝觉得很怪,就稍微改了一下,把怀孕那一段的口嗨对话删掉了(哭哭)其它地方稍微微修饰了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真的对不起总是拉一大坨(扇自己)
第128章
望卿:“”
通常发情期过后, Omega会表现出一种极度依赖和极度迷恋的状态,Alpha也会细心地照顾自己的Omega,在医学上, 这是由于信息素交融后产生的和谐反应, 通俗来讲, 就是蜜月期。
像云祈这种在发情期中间就能狠下心来打抑制剂,并且隔天傍晚就开始对自己的Alpha冷言相向的Omega, 确实不太常见, 云祈天赋异禀,望卿也只能呵呵地笑两下:“放心吃,要真想毒死你, 干嘛挑现在,你昨晚千依百顺的, 哄你吃什么你不吃?”
云祈:“”
云祈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安静地吃着饭, 心里其实也有点异样, 她在为自己怀疑望卿而觉得有点内疚。
平心而论, 昨天如果不是望卿在, 这件事还真未必能善了。据望卿的汇报, 当时有一个Alpha狱警被人叫了上来,马上就要打开办公室的门——当时云祈发情期的劲已经起来了,神志不清不说,连力气也没有。
信息素如果真的对冲上了, 云祈不能保证自己平平安安。
而且望卿其实是有机会进行完全标记的, 在云祈前几轮情热的时候、在云祈要求打抑制剂的时候,望卿完全可以不打这个抑制剂,就这样放任发情期进行七天, 等玩够了舒服了,在最后一天摁着云祈完全标记,云祈也没办法反抗。
望卿克制、礼貌,床事上尽心尽力,事后清理也很仔细,吃的用的都考虑到了,还把房间下了结界……云祈易地而处,觉得如果自己是Alpha,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云祈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对望卿这么冷漠,于是挑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夹到望卿的餐盘里,冲她笑了一下:“辛苦你了。”
望卿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不辛苦,你没事就行。”
她夹起鱼肉吃了,问起正事:“谁调换了你的抑制剂,其实你已经有数了是吗?”
云祈喝了一口巧克力能量糊糊:“是。”
望卿咬着筷子,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顺着云祈来,表现得弱势一点,于是语气里带了点询问:“那…能告诉我吗?”
云祈平淡道:“可以。”
“昨晚你说九幽还有一个能自由活动的S级,这个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望卿抬了抬眼睛:“是谁?”
云祈却没直接说,好整以暇地看着望卿,有那么一瞬间,望卿怀疑自己在云祈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云祈慢慢悠悠道:“说起来,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必杀技?”
望卿呼吸一顿,意识到这是某种裂缝,于是语气放得很轻:“嗯?”
云祈道:“尸语。”
“我可以跟尸体对话,所以从一开始,陈伟一死,我就知道九幽那个隐藏的S级是谁。”。
夜间,走廊的灯暗了几盏,狱警照常换班,白鹰隔着铁栏杆门,悠闲地将借来的书分类放好,客气地朝巡逻过来的狱警一点头。
每个狱警都知道,七楼这个白鹰是最好相处的犯人,脾气好,不惹事,Beta,B级,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看书溜溜弯,跟她以前对门的那个望卿完全是两个极端。
真想不到这种人能犯什么罪,不过据说是杀了很多人。
开什么玩笑,杀再多的人,能比望卿还多吗?
狱警溜达着转了个弯,觉得这一层实在没什么好看着的。
而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白鹰的牢房门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滩幽蓝色的液体顺着墙缝爬上了天花板,发出一种软底布鞋走过的声音。
狱警毫无知觉地继续巡逻,而那滩液体扒在天花板上,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哎呦,还会变形?话说异能真是神奇,居然能把人体真的变成液体。”
望卿拿着一台小型的监控设备,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瞥了一眼正在换衣服的云祈。
云祈把制服扣子扣到最顶端,慢慢悠悠地戴上自己的黑色漆皮手套:“化形向必杀技,以前也有S级是这个类型,不过一般是化形成动物,直接化成液体的确实没见过,很方便。”
望卿的心痒痒的,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云祈,把自己的手指顺着手套的边缘挤进去,扣住云祈的指缝:“干嘛一直带着手套?”
云祈淡淡道:“职业套装。”
望卿道:“好性感哦。”
云祈:“”
云祈突然跟望卿拉开距离,道:“我的必杀技是尸语,某种程度上,能看见死者的灵魂。”
望卿挑了挑眉:“所以?”
云祈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望卿,说:“你旁边这个小女孩,我也能跟她对话。”
望卿僵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小女孩。
她不自在道:“你在开玩笑,对吧?”
云祈好整以暇地穿戴完毕,又看了一眼望卿的表情,没忍住偏头笑了起来。
望卿:“”
望卿猛地把云祈扑在墙上,恨恨道:“消遣我好玩吗?”
云祈一笑起来,那种飞扬的风采简直挡都挡不住,眼如朝露,一点也不像将近三十岁的人,分明就是个会跟好朋友开玩笑,会挪揄人的鲜活少年。
望卿心痒难耐,低声道:“亲一个。”
云祈推了推她:“亲什么亲,办正事。”
望卿搂着她的腰,耍无赖道:“亲一个亲一个,我就亲一口。* ”
轻轻的吻落在云祈嘴角,望卿一手垫在云祈脑后,一手搂着云祈的腰,在云祈嘴里尝到了甜甜的荔枝味。
这个吻跟发情期时充满色。欲的吻不一样,缠绵而温柔,云祈的舌尖像水,顺着望卿的诱导,不断缠绕,甚至身体也下意识地朝望卿贴近。
她乖得不行,望卿有点忍不住,在接吻的间隙柔声道:“让我咬一口行不行?”
她也不管云祈说行不行,捏着云祈的后颈,偏头一口咬上那块软肉,信息素注入的刹那,云祈十分明显地抖了一下。
望卿抵着云祈的额头,低声问她:“舒服吗?”
云祈平复了好一会,等喘息稳定下来,才推了望卿一把,转移话题道:“再不出发,白鹰都快出国了。”
望卿捏了捏云祈发红的耳梢,善解人意地笑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两人顺着追踪器,跟随白鹰到了九幽外面的一栋烂尾楼。
这一片的烂尾楼特别多,因为九幽坐落在这里,什么房子和商场都开不起来。白鹰出了监狱,就化成了人形,在夜色的掩饰下,灵活地窜进一座烂尾楼。
望卿礼貌地伸出手:“典狱长大人,能允许我带您进去吗?”
云祈毫不客气地把手勾在望卿脖子上,吩咐道:“二楼。”
望卿笑了一声算作回应,一个闪身,抱着云祈出现在二楼断柱的后面,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清一楼发生了什么。
白鹰左右看了一下,确保没人,走到一名穿黑袍的女人面前,姿态恭敬:“上师大人。”
说是女人其实有点勉强,那名黑袍人个子不算高,看体型也就是少女,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只有一半。
另一半脸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即使是漂亮的那一半脸,看上去也死气沉沉,带着一种诡异的麻木感。
被叫上师的女孩发出近乎甜腻的声音:“云祈被标记了吗?”
白鹰顿了顿,说:“应该是。我调换了她的抑制剂,找了一个Alpha去她办公室,发情期影响下,她不可能有力气反抗只是”
上师平淡道:“只是?”
白鹰犹豫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望卿去哪里了,我本来想晚上叫她把她支开的,但没找到人。”
上师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这个动作老气横秋,由一个少女做出来,显出说不出的诡异感和违和感。她道:“只要控制住云祈就行,望卿毕竟也是云州出品,算我们自家人。”
云州?
望卿和云祈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听到上师这句话,白鹰似乎轻松了不少:“是。虽然是异能者,但我们都是云州出来的,当然痛恨异能者向着普通人望卿就是因为杀了云州的研究员才入狱的呢。”
上师似乎笑了一下,嘴角吊起的弧度非常诡异,好像很不习惯自己的嘴似的:“当然,当然。人造异能者本来就是我们自己人。”
望卿喃喃了一声:“云州”
云祈低声道:“这个上师,我认得。”
望卿:“!”
云祈看了望卿一眼,说:“人类方常务委员会副主席,是普通人,以前经常出席人类与异能者的各种会议,可前几年她就已经退休了,那半张脸是怎么回事?身量似乎也变小了”
那头白鹰问道:“望卿和云祈的离间计划没有成功,我觉得云祈似乎盯上我了,下一步要怎么做?得想办法把望卿拉到我们这边来。”
上师道:“下一步”
望卿和云祈都屏息以待,突然间,上师机械地动了动脖子,直直地朝二楼方向看过来:“谁在那里?”
白鹰一惊,同时回头:“谁?!”
电光火石间,望卿拦了一把云祈,示意她别动,然后自己慢慢悠悠地走出来。
望卿裹着皮靴的大长腿踩在二楼凸起的石板上,眼睛一弯,笑道:“晚上好啊。”
“出来兜风?二位真是选对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写不动两章还是写一章吧哈哈(哐哐下跪)(疯狂大笑)(库库撞墙)(呜呜痛哭)
第129章
刹那间, 白鹰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望卿?你怎么在这?”
望卿呵呵道:“这话该我问你吧。让我背了那么久的黑锅还屈膝在一个人类麾下,我倒是想知道,你图什么?”
并不是白鹰刻意使了什么手段躲过了九幽的入狱检查, 她充其量只是把自己的异能标识改了一下而已——这玩意几乎是判断异能者等级的唯一标志了, 因为大家都不相信, 会有S级特地把标识改成低等级。
但很显然,白鹰就是这个例外, 一个征服欲不那么强的, 跟着人类活动的,必杀技方向是变形的S级。
白鹰看了一下上师的脸色,神色诚恳道:“望卿, 我并不是要与你为敌,只是你刚入狱的时候, 我摸不清你的脾性, 很多事情不能告诉你。”
望卿淡淡道:“哦?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杀了人脏到我头上的事情, 还是你要害跟你毫无过节的典狱长的事情?”
白鹰那张一贯无所谓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思索的神情, 她再次看了一眼上师的脸色, 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指示。
白鹰斟酌片刻, 只好道:“望卿, 我们是一类人。”
望卿嗤笑了一声:“照过镜子吗?”
白鹰道:“我也是云——”
州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上师厉声打断了:“白鹰,她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
白鹰抿了抿嘴,似乎还想争取一下:“望卿, 我知道你作为人造异能者, 肯定十分痛恨实验室那些异能研究员,你是人类的一份子,在被改造之前是人类, 我也是这样的,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可以像你保证”
“等等等等,”白鹰的话第二次被打断了,不过这次打断她的是望卿,“我没听错吧?”
望卿在猎猎夜风中站在二楼,从楼下这俩人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颀长的身姿,修长的腿,蓄势待发的小臂肌肉还有即使面容模糊也依旧清晰的嘲笑。
“云州实验室是人类牵头建立的,白鹰,把你改造成异能者,让你经受了那么多痛苦的根源,不就是人类吗?怎么,你现在居然认贼作母,以为只要听人类的话,她们就还会接纳你吗?”
望卿淡淡道:“看看你身上的标记吧,就算你用刀划得再花,划得血肉模糊,以前再像人类,也改变不了你是异能者的事实。”
白鹰苦笑了一声,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下方。
那里曾有一个S的血红标志,对所有人都是荣耀的象征,但对白鹰来说,那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白鹰收起了诚恳的脸色,语气复杂道:“是吗,看来,你是不可能加入我们了”
话音未落,一道风刃登时冲着望卿的脸扫过来,望卿一动没动,轻轻侧了下头,风刃紧贴着她的脸,切断了耳侧的一缕头发。
白鹰的掌刃随即而来,望卿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二楼的边缘,她两手插兜,巨大的月牙映在脑后——望卿勾着唇角,轻声道:“好久没活动筋骨了,那就勉为其难锻炼一下吧。”
下一秒,望卿突然闪身到白鹰身后,千万公斤级别的掌力当头落下,那根本不是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被摁进地皮之前,白鹰怀疑自己似乎看到了望卿狰狞的笑容。
那是一种集兴奋与期待于一体,嗜血的狼终于看见了猎物,但并不急于扑上来大口吸血,反而慢慢悠悠地捉弄,用爪子滚来滚去,不厌其烦一遍遍恐吓的表情。
望卿一拳把白鹰掼进地里,慢吞吞地甩了甩手,侧过身,看见二楼柱子后面,云祈正平静地看向这里。
“上师”是普通人,白鹰忙于跟望卿战斗,场面一团乱,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二楼还藏着一个云祈。望卿轻轻地勾起嘴角,臭屁地朝云祈做了一个口型:“看着。”
望卿拎起白鹰的领子,把人从凹陷的地坑里拔出来,然后以一个十分优雅利落的姿势,薅着白鹰摔到上师脚边,单手插兜,语气里带着笑意:“知道为什么战斗系一直是香饽饽吗?”
她抬脚毫不客气地踩在白鹰脑袋上,看起来像在踩刚刚二楼凸起的石板,望卿凑到上师脸前,毫不客气道:“异能者和普通人有壁,异能者和异能者也有壁,你是S级,是因为你只到S级,还是靠必杀技硬抬的。”
望卿手心里聚集了一团异能光球,在上师惊骇的目光中成型,下一秒就要糊到上师脸上去——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浑身是血的白鹰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从望卿脚底下奋起,然后掏出一个罗盘状的东西。
月色陡然大亮,罗盘反射着月光,居然发出了堪比白天的光源,映在望卿狠决的脸上望卿被定住了!
白鹰咳着血吼道:“对S级的效果只有几秒钟,赶快!”
上师反应过来,一爪掏向望卿的心脏!
“砰”一声,一颗子弹打在上师脚边,她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去,看见二楼云祈鬼魅似的,举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硝烟。
云祈冷淡道:“别动。”
白鹰当机立断,捡起一根截断的钢管抵住望卿的脖子,同一时间,罗盘的作用失效,白鹰把望卿钳在怀里,同样说:“别动!”
其实这种程度的钳制,对望卿来说约等于没有,她动动手指头就能近距离扭断白鹰的脖子,但望卿转念一想,没出手说不定可以借这个机会刷点数值?
双方人马在这栋烂尾楼里僵持起来,上师那张烂了一半的脸面朝云祈,沉默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九幽的典狱长,曾经中国区的大执行官云祈,好久不见了。”
云祈平静地叫出了上师的真名:“乌衡,你居然还活着。”
乌衡少女年纪的脸很不协调,处处透露出一股空洞的诡异感,笑起来尤其是:“托异能者的福,我还活着,只是”
她摸了摸自己满是伤疤几乎腐烂透了的那一半脸:“只是再也不能回政府工作了。”
望卿皱着眉头,装出一副真的被挟持的样子,而乌衡上师在看见云祈现身的那一刻,周遭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再也没有跟望卿对峙时那种紧绷感,反而有点悠然自得?
望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明明现在局势紧张,双方都像一根拉紧的弦。
望卿看向云祈,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结果却发现云祈拿枪的手居然在抖。
乌衡很明显也看到了这个细节,嘴角不自然地吊着:“别忙着叙旧了典狱长,告诉你一声,这个S级,我今天要带走。”
告诉你一声?
望卿惊诧地抬了抬眼皮,困惑于乌衡语气态度的转变。
云祈眯着眼睛,咬牙道:“不可能。”
乌衡顿时笑出了声:“不可能?典狱长大人,你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好像势在必得,但我想请问你一句,你扣得下扳机吗?”
云祈的瞳孔陡然缩紧了。
乌衡的声音像地狱里来的幽灵,慢慢悠悠地往云祈耳朵里钻:“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九年前,你的队友们是怎么死的?”
云祈呼吸一滞,眼前场景一花,有那么一会儿,她仿佛被拽入了九年来永远不敢回忆的旧时光里。
“杀了我”
“队长,杀了我”
“我已经不能算人了,杀了我,然后烧掉这里,否则会有无数人遭殃,生民百姓,异能者普通人,都会堕入无边地狱!”
“杀了我,扣扳机”
乌衡轻声道:“云祈,你扣得下扳机吗?”
望卿脸色几变,从云祈顺着鬓角滑下的冷汗中明白,这恐怕是云祈某种见不得光的往事创伤。
偏偏这时,乌衡还不断道:“杀了我啊,用子弹,就像九年前你对待忠心跟随你的队友那样”
望卿上前一步,身后的白鹰却使了点力气,锋利的钢管划破了望卿颈部的皮肤,白鹰啧了一声,轻声说:“皮肤比纸还薄别动,望卿,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
不远处二楼,云祈紧紧闭了下眼睛,握枪的手抖动频率越来越大。
乌衡看她这副样子,似乎心情非常愉悦,甚至离开了白鹰身边,往前走了好几步,看那样子,恨不得走到云祈脸前去耀武扬威。
不不太对。
先不说凭着望卿对云祈的了解,对方心志坚定远超常人,就算有什么ptsd,这么关键的时候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犯病,更何况——望卿见过云祈开枪。
刚入狱的时候,走廊上那一面,云祈不就是用手枪精准点杀,一枪毙命了一名犯人吗?
望卿立刻反应过来,云祈在演!
乌衡的笑容越来越大,仿佛抓住了云祈什么小尾巴,耀武扬威地走上前去,挑衅道:“杀了我啊。”
云祈淡淡道:“S级异能者能防御自己周遭一定范围内的普通热武器,我带的只是一把普通手枪,没带异能子弹。”
乌衡的嘴角慢慢拉平了,她回头一看,自己跟白鹰的距离明显已经过了云祈所说的那个预防范围。
云祈短促地笑了一声:“如你所愿。”
她的手稳稳扣下扳机,在白鹰的惊呼声中,一颗子弹正正好好穿过了乌衡的心脏,带起一串滋出来的血花。
云祈放下发抖的手,长长地呼了口气。
第130章
刹那间, 白鹰突然就地化成了一滩胶状蓝色液体,迅速托起乌衡的身体,奋力一跃, 跃入一道凭空撕开的黑色裂缝中。
一人一水当场逃逸, 望卿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有点在意刚才那个能让她被定住的罗盘。
她长腿一跨,眨眼间飞到二楼, 对云祈道:“我觉得那个罗盘有问题, 好像在哪见过”
望卿话还没说完,就发觉云祈不太对劲。
冷汗把睫毛打湿,凝得一撮一撮的, 她扶着旁边的断柱,小口小口地喘气, 眼睛都不聚焦, 仿佛沉浸在某种挣扎不出来的过去里。
望卿立刻意识到, 能不能拿枪并不是关键, 是乌衡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云祈变成这样的。
望卿惊疑不定地回想了一下, 好像涉及在云祈还是大执行官时候的事情, 什么云祈曾经开枪射杀同伴之类的。
她下意识地上去扶, 却被云祈拍开了手,随即,那单薄消瘦的身体像是从脊椎里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就那样不摇不晃地重新站起来, 立地杵着一柄剑似的。
云祈拿出跟秘书处直接联系的通话器, 尾音还发着抖:“发联合通告,通缉白鹰和乌衡。”
通话器那边惊疑道:“乌乌衡?是前人类常务委员会的那个乌衡吗?她似乎已经去世很多”
云祈打断道:“告诉安妮,她会处理。”
秘书应了声是, 云祈挂断了通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故作轻松一般,摆了摆手,对望卿道:“我们也回去吧,这一趟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她想抬脚往前走,谁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望卿大步上前,一把将云祈抱在怀里,叹了口气:“我就在旁边,非得自己硬撑吗?”
云祈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僵了片刻,在温暖的怀抱中,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埋进了望卿的颈窝。
望卿在云祈额角上亲了一口,低声道:“尝试多依赖我一点,嗯?”
她抱着人,一脚踏进月色中,很快消失在烂尾楼的周遭……
典狱长这段时间一直跟那个叫望卿的罪犯呆在一起,云祈的下属和秘书们都知道。
叶禾非常讨厌望卿,她现在在秘书处工作,会尽量避免接触到望卿和云祈,可安妮总署长那边不断发消息来打探二人的关系和进展,叶禾没办法,只好自告奋勇,往典狱长办公室送了一批望卿吩咐的药物。
微型镇定剂,口服营养液叶禾翻了一下,基本都是常用精神类放松药物,她敲开云祈办公室的门,来的却不是云祈,而是望卿。
望卿这个人,如果忽略的她是Alpha的话,那张脸其实长得十分让人有征服欲。
不是因为楚楚可怜或者脆弱娇嫩,而是一种神秘的、深渊般诱人深入的魅力,跟她对视的人总会觉得那一双黑井一样的眼睛里藏着某种悲伤坚韧的过往,才能把眼睛淬炼成这样,让别人忍不住窥视和探索
当然,如果忽略望卿锁骨下面那个顶级标志的话。
因为这个标记的存在,再柔软再引人窥探的肚皮那也是狮子的肚皮,也许会展露给她的Omega,但能亮在人前的一定是别的部位比如爪子。
望卿看见叶禾的瞬间,挑了下眉,阴阳怪气道:“呦,叶秘书,好久不见啊。”
叶禾把药箱递过去,轻哼了一声:“是挺久没见了。”
望卿一手撑着门,故意道:“安妮总署长最近好吗?”
叶禾道:“不劳挂心。”
望卿啧了一声:“怎么能不挂心?让她好好注意身体,还等着请她喝喜酒呢。”
叶禾莫名其妙道:“什么喜酒?”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屋里的云祈打断了,云祈淡声道:“望卿。”
望卿应了一声,戏谑地朝叶禾挑衅一笑,不再废话,反手甩上了门。
关门带来的风扑在叶禾脸上,她清晰地闻到一股酒腌荔枝的味道,交融缠绕在一起,仿佛某种隐秘的佳肴。
叶禾也是Alpha,知道那是什么,心里一惊,回想起刚刚在门缝里看见,云祈侧身坐在沙发上,后颈上似乎有个不明显的牙印。
望卿关上门,呵呵道:“这么不经逗,咱俩结婚我还准备让安妮当证婚人呢,到时候咱俩敬酒让她端杯子,咱俩拜堂让她滚床,咱俩念证词让她主持,咱俩洞房让她”
再说下去就刹不住了,云祈赶紧打断她:“行了行了,你还是先想想那个罗盘的事情吧。”
望卿道:“那另一件事呢?”
云祈横了她一眼:“哪还有另一件事。”
她不愿意说,望卿也不逼她,只从药箱里翻出了几颗安神药,看了一眼钟表:“三点多了,吃了药去休息。”
云祈皱了皱眉:“不吃,我还有好多工作没做。”
望卿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处理一件又不会怎么样,还是说睡不着?”
望卿坐到她身边:“我再帮你助助眠?”
云祈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个新鲜的牙印,是回来以后见她一直发抖,望卿临时标记了一下,注入了一点信息素,才终于安定下来。
其实对云祈来说,比起标记注入信息素望卿的吻倒是更能让她安定。
不过这种索吻的话云祈死也不可能说出来,坐在望卿身边也挺舒服的,所以她不想回卧室睡觉。
关于乌衡那些话,望卿只隐晦地提了一嘴——正常人不可能不对自己伴侣的过去毫无好奇心。但她没明着问,云祈知道,望卿想等着云祈自己愿意说。
因此从回了办公室后,望卿就只是一直催促云祈早点休息,不让她再继续办公,怕她太累。
云祈不愿意吃药,也不愿意睡觉,望卿叹了口气,揽住云祈的腰,不由分说地把她扛到自己肩上,推开浴室的门:“好吧,不想睡觉,那我们洗个鸳鸯浴。”
云祈:“”
不知道是不想反抗还是没能反抗得了,总之花洒一打开,两个人就拥吻在一起了,云祈身后是冰凉的瓷砖,身前是望卿火热的身体。
她总是一个人,办公室除了秘书和下属汇报工作,没有任何人会来,坐在餐厅吃饭,所有人都敬而远之,走在九幽的路上,别人不是怕她,就是恭恭敬敬地敬礼,没人会想跟她同行。
年轻的时候,云祈去哪都是一群人,小姑娘都这样,上厕所一起,吃饭要一起,手挽着手,能互相传递温度。
这样的温度,直到九年后,云祈才再一次拥有了。
她在望卿细密的吻里眯起眼睛,下意识把手抚在望卿脸侧,大拇指的指腹摸了一把对方眼下的皮肤——那是一个非常怜爱,甚至依赖的姿势。
系统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9点,目前70。”
望卿笑了一下,在接吻换气的间隙问云祈:“舒服吗?”
云祈:“”
云祈不说话,望卿却不打算善罢甘休,小臂因为用力而隆起的肌肉线条十分优美,她又问了一遍:“舒服吗?”
“我要听真话,到底舒不舒服?”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直到下一步怎么做?”
云祈恼怒地瞪了望卿一眼:“不想做就滚”
“做做做,”望卿好脾气地含着云祈的耳垂,撩了一把湿法,性感得不像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舒不舒服的待会我就知道了。”
每到这个时候,云祈总爱抖,好像承受不住似的,她一抖,那甜荔枝的味道就从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惹得人想要狠狠咬一口。
望卿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她揉着云祈的后颈,诱哄道:“我不咬,让我亲一口行不行”
云祈仅存的理智让她偏头躲了一下:“刚刚已经标记过了。”
短时间内临时标记两次,云祈怕自己受不了会失控。
望卿假装失忆:“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标记过了别动,不咬,我就舔舔,真的”
云祈的眼神在那铺天盖地的红酒味里渐渐涣散了,那种跟望卿十指相扣的感觉实在太好,她在望卿的吮吻里一时不察,被对方稳稳咬在腺体上。
第二次临时标记,望卿毫不客气地往腺体里注入信息素,攻城占地,享受云祈扒在她肩膀上的,渐渐用力的手。
望卿抱着云祈出了浴室,摁在床头上接着亲吻,云祈的脸红了一片,透在白皙的皮肤底下,她忍不住喃喃地喊了一声:“望卿”
望卿应了一声,温和道:“睡吧。”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说出口,云祈就真的觉得自己很困。也许是做累了,也许是今天确实疲倦,而望卿在身边,刚好有足够的安全感。
没过一会儿,云祈就倒头昏睡过去。望卿用异能烘干了云祈的头发,然后用被子把她仔仔细细地裹起来,去外面药箱里拿了一支微效安神剂。
比安眠药安全,比镇静剂副作用小。望卿慢慢打进云祈的手臂,然后扔掉空针管,躺在了云祈身侧。
云祈似乎有点不安,她一直多梦,眼睛一闭上,就看见一片在她生命中从未熄灭过的大火,看见火海中挣扎的人影,那样狰狞,那样愤恨。
她站在火苗前面,差点就被吞进去,紧接着,有只手把她拉进一个怀抱,然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云祈能闻到,那只手上传来淡淡的醇香红酒味——
作者有话说:下个世界想写县城酸涩继姐有人支持吗(缓缓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