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帐软衾,气氛正好,而互通心意的佳人正好在侧。两人离得有些近,那股淡淡的甜香不停往鼻腔里钻。萧淮闻着这香气,脑中开始浮想联翩,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呼吸便有些不稳了。
他是想了很久,也念了了很久,到底没忘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亲自跑了一趟山下,替她取了安神的药丸来。
谢枕月低头接过他递来的丹药,表情淡淡的:“只是一点小毛病,海棠大惊小怪,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来回跑,实在不应该。”
烛火映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说话带出的气息都带着甜香,她整个人像一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果子,又软又香,轻轻一碰就能咬出汁水来。偏此刻不苟言笑,还这般生分的跟他客套。
萧淮忍不住一再看向她,其实他有比安神丸更好的法子,立竿见影的法子!
就是近些时日,经历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后,他面对她时,非但没觉得她无依无靠好欺负,反而因为心疼,而心生畏惧,半点不敢造次了。
萧淮等着她先开口,等她说些什么,哪怕只有一个眼神,或者稍稍暗示一下,他就顺水推舟。
可她什么表示都没有。
谢枕月将药丸随手放在桌案上,侧着身子往外头张望:“夜里实在有些冷,这个时候下山怕是要着凉了,明日我定好好罚她们。”
萧淮倏然抬头,还没等他开口,谢枕月自顾自又接道:“好在这屋里有你之前留下的衣衫,我替你取来吧。”她说完,便贴心地取来了御寒的外衣,示意他俯身。
萧淮配合她低头、转身,看着她仔细的替他理好衣襟,抚平褶皱,穿戴整齐。若是之前,她这般体贴细致,他心里定是十分欢喜。
可今日……萧淮垂眸看着她,眸光幽幽的,他心猿意马,她却一个眼神也欠奉。
他脸色黑如锅底,已经知道今晚的误会,是那两个侍女的主意,她不用一再提醒。
衣衫穿好了,一切妥帖周到,他没了留下的借口,她这是铁了心要他走?萧淮站在那里,一点没觉得哪里暖和,整个人跟凉水里浸过一样,从头冷到脚。
终于不情不愿地退至门口。
“不用送了,你早些休息。”他开口,忍着心底那股憋闷之感,“我先回去了。”
“好。”谢枕月应得很快,眼里盈了一丝笑意。
萧淮盯了一眼她头上的簪子,被她的态度弄得越发忐忑,她定在怪他吧?
看似坦诚,却袒护凶手,连替她讨回公道都不能。
他心思转了又转,转身,迈步,到底还是抬脚出了房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萧淮身形一滞,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温软的身子贴在他后背,带着那股甜香,铺天盖地地朝他席卷而来。
“萧五爷果然能忍常人不能忍……”
烛火摇曳,帐幔轻晃。
他此刻才知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起先,他不过想要与她坦诚,求得她的原谅,后来他又想要她一个好脸,想着留下,此刻……他将人狠狠抵住,故意使坏问她:“怎么不唤我名字了?”
她总是喜欢连名带姓的唤他,这些事在别人眼里,大约是不能容忍的,萧淮却从没纠正过。那两个字从她的嘴里出来,仿佛带了无数钩子,挠在心里,痒在全身。
今日竟又有了新的称呼,而且一连还是好几个。她每次开口,他心里总百转千回,兴奋莫名:“刚才唤我什么,怎么不继续了?”
谢枕月嘴上一套又一套,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立马就怂了。本以为萧淮一本正经的,定然一板一眼,谁知……
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又又哑又娇:“萧五爷……”
“不是这个!”
“淮哥哥!”那玉簪小小的,萧淮只是随时往她头上一戴,头上的发髻早就松散了。
幸好她发现及时,才没让簪子滑落下去,可也架不住他这般折腾。此刻她趴伏在床榻上,身后的人正埋头苦干。他每动一分,她就被挤得往前移动几分,直到整个脑袋蒙上了床幔。
视线受阻,五感便被放大,她一手扶着头上摇摇欲坠的发簪,一手还要撑着身子不往下滑。心里急得不行,顺了他的意唤他也不行,偏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只能呜咽着大喊:“萧淮,萧淮!簪子要掉了,这么高摔下去定然会碎的!”
“又换了!”身后的人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
随着一个大动作,指尖一滑,头上的簪子到底还是甩了出去。谢枕月浑身一颤,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接,眼看着那簪子先是掉在脚踏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接着蹦到了几步之外。
谢枕月瞪大了眼睛,看清那簪子竟完好无损,心头骤然一松,瞬间使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趴在了床沿,没等她怒骂出声,萧淮先一步扣着她的腰,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
她怒气冲冲地瞪他,可惜没什么威慑力。萧淮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凑过来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
“我让你停下,让你停下,要不是运气好,它就碎了!”谢枕月气得狠狠捶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拿来玩笑。越想越气,看到他颈侧的牙印,一口又咬了上去。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间,又啃又咬,像只炸毛的,又无能为力的小兽。萧淮非但没有感觉疼,反倒将人紧紧抱住,往下按了按。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好心地告诉她:“不会碎,那簪子不是玉的。”
谢枕月忍着难受,眼睛都红了:“你是故意的!”
萧淮没有否认。伸手捧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没错,我是故意的,”拇指带了灼灼的热度,在她脸上缓缓摩挲,“那日你当众发了那样大的脾气,是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害怕回去?”
谢枕月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她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要是之前,她定是捡了他爱听的说,把这话编成一朵花来哄他。
可是此刻,她愣了一下。不知是赌气,还是别的什么。自己不过与他开了个玩笑,他倒好,那样小肚鸡肠地作弄她,反正就是不想让他遂了心意。
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十分硬气:“不告诉你!”
后来,她到底还是被逼着说了出来,说的话比她预期的还要多。
谢枕月累极,便背对着他沉沉睡去,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鼾声。
萧淮听着着这声响,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只是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后面说的再多,到底心里就有些不一样了,脑子里一直不停想着那时的场景,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盯着那后脑勺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把人转了过来,瓷白的小脸染上了艳色。他牵起她的手,让她搭在自己的胸口,再把她的腿也夹进自己腿间。
轻微的鼾声已经停止,人却没醒,嘴唇动了动,不知呓语着什么,嘟囔了两句,听不清,双手却主动环了过来,自发的调整姿势窝进了他怀里。
呼吸拂在颈侧,那股甜香又笼了过来,勾得他心口发热。
萧淮又看了片刻,最后在她脸颊落在一个轻柔的吻,终于心满意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回谢枕月醒来,萧淮这次倒是在。
他穿戴齐整,正微微俯身,将床幔撩起,固定。阳光透进来,打在他身上,照的发丝根根分明,整个人都在发光。
“云夕来了。”他声音淡淡的,与昨晚那个骚话连篇的男子,仿佛割裂开来。
谢枕月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这就起来。”
昨天海棠已经提醒过她,今日萧云夕与徐照雪要来。
之前发生了许多事,萧云夕回门的日子一再耽搁。今日这趟,算是另折了吉日算作回门。
谢枕月自然是不可能回王府的,萧淮如今也不愿回去,是以,萧云夕与徐照雪从王府出来后,便多跑了一趟医庐。
他们昨晚颠三倒四,竟把这事忘了。谢枕月连忙掀了被子,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
萧淮把另一侧的床幔固定后,在她床沿上坐了下来。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手腕上道道红痕清晰可见,她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脖颈上,锁骨处往下蔓延,红了一大片。
“这、要怎么见人?”谢枕月重新把被子往上拉到颈间,又抬眼瞪他,“都是你干得好事?”
萧淮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那些刺眼的红痕上,星星点点,连绵起伏蔓延至襟口,衣衫遮掩下,看不见的地方怕是更多。
他表情甚是愉悦,眼里的笑藏都不藏了。伸手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从发顶滑到发尾,又绕回来,把散落的碎发勾到耳后。
“那便不去了吧,谁也说不好,徐照雪是不是也知情。”萧淮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起身往外走去。
谢枕月坐着怔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云夕有没有提到我?”
萧淮已经走到了外间,听见她的话,又停下,折回来将那刚刚撩起的床幔,放了下来:“没有,再睡会儿,我晚些回来陪你。”
“没有吗?”她再三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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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
“没有。”萧淮肯定道。
……
“怎么在这个时候病了?”
萧云夕深吸一口气,从萧淮身上移开视线,转头望着山间方向,喃喃重复了一遍。谢枕月是住在那吧?
萧淮神色淡淡,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从没料到自己的兄长是这样一个人,更没想过,仙风道骨的徐藏锋会与兄长狼狈为奸。
想想也是,要真是什么大善人,如何能在他兄长的眼皮子底下,安稳近二十年?
“五叔?”萧云夕轻声唤了萧淮一声,她本以为,就算谢枕月不主动来找自己,也不至于避而不见,难道真是病了?
“不如我去看看她?”
一旁的徐照雪接道:“云夕,谢小姐既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
萧云夕没应声,皱着眉头看他。他自从来了这里就变得话极少,面上也没了笑容,冷着一张脸。粗看礼数周全,实际傲慢不堪,从始至终,他连句对长辈的称呼都没有。要不是知道他是陪着自己来的,还以为是仇家上门。
可不就是仇家,徐漱玉,虽不是萧淮所杀,却是因他而死。
徐照雪没看萧云夕的神色,对着萧淮淡淡说了几句场面话,伸手轻扶上她的手臂:“时候不早,我们这便告辞。”
萧淮淡淡“嗯”了一声,目送两人出门,上了马车,远去。
回城的马车里,安静异常。
萧云夕一脱离众人视线,便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手。
徐照雪微顿片刻,转头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黯然,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有些恍惚,竟有些记不清从前的萧云夕是何模样。
成婚至今,她总在有意无意地提起谢枕月,问她的近况,或那些不愿再提的往事。
他无法心口不一,只有一再沉默。
……
萧淮搬回了半山住处,不知从何时起,他不论是看诊,还是制药,忙碌的间隙,他总忍不住想,她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
他也从没想过,活到这把年纪,竟会像毛头小子一般,日日与一女子形影不离,沉迷枕席床榻,乐此不疲。
谢枕月倒是难得的自在。
寒气渐渐退去,天气渐渐暖和,衣衫也日渐单薄。继那簪子后,萧淮将库房的钥匙也一并给了她。
簪子谢枕月知道那东西的要紧,没敢往头上戴,仔细的收在了怀里。每日最高兴的事,就是去落满了灰尘的库房看看,看着那些金银珍藏,头一次开始考虑,要不留下来?好像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自那日萧云夕与徐照雪来过后,萧淮与王府似乎就此断了往来,侍女下人三缄其口,谢枕月也再没有听闻关于那边的只言片语。
那些人似乎就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心情甚是美丽,今日摘了花送去给他添香,明日做了汤又送去给他尝鲜,每每趁他忙碌,脱不开身时,故意穿着妍丽鲜亮的衣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扭着腰肢,婷婷袅袅的在他眼前晃荡。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看见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萧淮心里发酸,恨不得把这个乱他心智的女子抓过来打一顿。偏她滑不溜手,极有眼色,每次都在他将要忙完的前一刻,跑地不见人影。
直到那日。
“五爷,有位女客指名要您接诊。”弟子递上名帖,表情微妙,“诊金……是这个数。”
“是何病症?”
弟子摇头:“全须全尾的,是自己走进来的。”
萧淮一听就知是个麻烦,记得从前有位夫人,也是指名让他接诊,结果差点赖上他,闹到了夫妻合离的地步。他刚想回绝,余光瞥了一眼那数字,眉眼微动,到底还是点点头,净了手,随弟子进了诊室。
屋里坐着一人,戴着厚重的帷帽,纱幔垂落,从头罩到脚,严严实实,别说面容了,就连男女都不能分辨。
这模样,或许真有隐疾?萧淮收回目光,在案前坐下,正了正神色,照例问诊。
“还请夫人伸手?”
一旁随行的侍女趾高气扬:“夫人不喜与人接触,听闻五爷医术高明,不如悬丝问诊?”
这不算什么难事,他见过的病人无数,不乏一些有特殊诉求的。萧淮没有异议,让侍女将红线在腕上绑好,他扯了红线另一端,指腹按压微动。
片刻后,他直直抬眼:“夫人没病,只是夜间劳累,没睡好罢了。”
坐着的那人肩膀一抖,忍着夺门而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