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把我当傻子玩儿是吗?”
站在门边的程烈,俊脸铁青,胸口起伏,眸子里怒气翻滚。
暗红色的封面,在淡蓝上床单上格外明显。
那是一本房产证。
看到房产证的瞬间,姜絮就明白一切。
这本房产证不是她买下程烈车场的房产,而是谢老送给她的那套大平层。
那晚从御食坊回来后,姜絮将两本房产证,与一些证件资料一起放在衣柜抽屉。
程烈一定是在帮她收拾衣柜时发现的。
“借助、无家可归……”
程烈咬紧后槽牙,每个字都裹着滔天怒意。
“放着市区大平层不住,在我这里装可怜是吧?”
姜絮走到他面前,低着头,注视脚尖。
乖巧如上课开小差被骂的小学生。
“老公,对不起。”
两人身高差明显,从程烈的角度,只看到她白皙纤细的颈。
纤细而脆弱。
程烈闭了闭眼睛,两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墙上。
“房子是不是谢老给你的?”
“是。”
“骗我回一次谢家,奖励你一套房子是吗,和我结婚呢,奖励你几套?”
姜絮垂着睫毛,任他狂风暴雨地怒喝,静静地不出声。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程烈语气越发暴戾。
“说话!”
姜絮缓缓抬起头,睫毛濡湿,双目通红。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也应该生气,这件事没告诉你,确实是我不对,你骂我、打我我都认。”
手指捏住他的T恤下摆,姜絮软软哀求。
“老公,能不能别把我赶走,我不想离开你。”
人在极限愤怒的时候,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
第一事是安抚情绪,毛要顺着撸。
他想骂就让他骂。
姜絮早晚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也是她没有将房产证藏起来的原因。
总有一天,她是要露出底牌的。
程烈的愤怒并不是坏事。
他越生气,就发明他越在乎她。
她也刚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在程烈心里,能够容忍她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将女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在眼里,程烈越发气恼,一把将她的手掌从衣服上扯开。
“别以为你哭我就会原谅你,老子不吃这套!”
姜絮紧抿着唇,睫毛颤抖,漂亮的眉拧成一团,一幅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吓坏的样子。
“程烈,我是真的喜欢你。”
“还撒谎?”
右手紧握成拳,程烈猛地抬起右臂。
姜絮:……
狗东西真要揍她?
轻吸口气,她抬起脸迎住他的目光。
“我没有撒谎,就算你打死我,我也喜欢你。”
“你以为我不敢?”
男人的拳头带着风砸下来。
姜絮没躲没闪。
她赌他。
舍不得。
嘭!
拳风从她头侧掠过,男人的拳狠狠砸在墙上,新刷好的漆面龟裂出一片细碎的裂痕。
距离她头发丝最近的位置,依旧隔着两拳的距离。
喘息着俯下身,程烈咬牙切齿,字字决然。
“姜絮,再相信你一个字,我他妈就是狗!”
抓着她的手掌松开,男人高大身影快步冲下楼梯。
机车轰鸣。
消失在修车场大门外。
姜絮靠在墙上,听着马达声渐渐消失,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刚刚砸过的地方。
墙面上,一处明显的凹陷。
姜絮抬手捂额。
这次,看来挺难哄。
将笔记本电脑抱到办公室,姜絮一边画设计图一边等待。
一直到凌晨时分,程烈依旧不见踪影。
她取过手机,认真编辑一条微信发过去,程烈没有回复。
担心他出事,她干脆将电话打过去。
电话接通没人接。
再打,关机。
铃——
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这个座机电话是车场的救援电话,姜絮推测可能是汽车救援的事。
拎过听筒送到耳边,语气客气。
“您好,风途修车行?”
“马上让程烈接电话。”
听筒里是女人不悦的声音。
姜絮:……
大半夜还要给她整个情敌?
“你是谁?”姜絮语气里染上戒备,“找程烈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谁呢?”女人语气尖厉,“告诉程烈,奶奶脑梗,让他赶紧拿上钱到人民医院。”
姜絮挂断电话,急急忙忙奔下楼,敲响仓库的房门。
睡觉的小七被她吵醒,光着膀子打着哈欠拉开门。
“刚刚有个女人打电话,说程烈的奶奶在医院,你知道你师父去哪儿了吗?”
“师父没说。”小七顿时清醒过来,从房间抓过一件T恤套到身上,“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
“等着,咱们一起去。”
姜絮急匆匆上楼,抓过手袋和车钥匙,带上小七一起来到人民医院。
询问过护士之后,很快就找到程奶奶的病房。
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脸上戴着氧气罩,看上去很虚弱。
程烈的养父是家中长子,跑长途的大车司机。
程烈上小学的时候,程爸爸因为熬夜跑长途突发心梗去世。
他是跟着奶奶和妈妈长大,和奶奶关系很亲近。
前两年程妈妈去世后,程奶奶一直由程家二叔和二婶照顾。
站在病床边的程家二叔、二婶,看到小七进门,立刻质问,“程烈呢?”
“师父他有事不在车场,奶奶怎么样?”
“开个破修车场,天天忙得跟大老板似的?”程家二叔一脸不悦,“他不来,这手术做不做?”
“您怎么说话呢,我师父又不是故意的?”小七当场就火了,“再说,你们不是奶奶的儿女?”
“话可不能这么说。”程家二婶皮笑肉不笑,“当初我们可是商量好的,老人家我们伺候,看病吃药程烈负责。做手术这样的大事,他不来谁做主?”
“当初老房拆迁,师父钱和房子都没要,全给你们,每月还给五千的膳养费,奶奶每次看病住院,师父也没让你们出过一分钱……”
小七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就这一回师父不在,你们就不能先把钱垫上?”
“这是钱的事吗?他是奶奶养大的,就这么孝顺老人家。”
“万一老太太瘫痪在床,谁照顾,谁负责?”
“要是今天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就怪他!”
……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推卸责任,一边将程烈损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