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莞冲过去拽了几下，密码锁纹丝不动。
江回州抱手看她，面无表情道：“密码只有我知道。”
许莞觉得他的脑回路简直异于常人：“你以为锁住衣柜我就不走了吗？我什么都不要了！”
“门也锁了。”
许莞气得在原地转两圈，然后在他小腿肚上狠狠来一脚：“我后天要考试！”
“我亲自送你去。”
情绪一向稳定的许莞此刻也难得失控：“江回州，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你呆在我的身边就很有意思。”他黑沉沉的眼瞳锁住她，像要将她困在这里。
许莞气愤地踢开脚边的零碎往外走，在床上摸了几圈没找到手机，她又把步子跺得震天响：“江回州，我手机呢？”
他慢悠悠从睡衣口袋里摸出她的绿色油画外壳手机，挑衅似的晃了晃：“在我这。”
许莞猛扑上去抢夺，奈何江回州举过头顶，她尽全力也够不到。
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许莞跌坐在地毯上，愤恨地瞪着他，像一头虎视眈眈要捕猎的小兽。
“别人给我发消息找不到我会报警的你知道吗？警察会来抓你！”许莞口不择言。
她坐在地上无助地蹬了两下腿，仿佛没有讨要到糖果的小孩，全然没有往日的端庄整洁。
可在江回州看来，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鲜活、自然的一面。
“我会帮你回的。”他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你有需要可以用我的手机。”
“那不行。”许莞立刻拒绝。
她的手机里有太多秘密，光是和苗斯越、商闵等人的聊天记录就绝不能暴露，虽然她在每次交流完后都会谨慎地备份删除处理，但自己的隐私在别人手里，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
“你的手机里有什么不能看的？”江回州挑挑眉，大方递上自己的手机，“我的可以随便看。”
许莞抬手挥开，气鼓鼓道：“我没有看别人隐私的喜好！”
“地上凉，你先回卧室坐着。”江回州蹲下来替她把踢落的拖鞋穿好，然后扶着她手臂示意她起来。
她跟江回州较上劲，胳膊用劲往下压，跟他对着干：“你不把手机还我我就不起来。”
这样威胁的招数人们通常是在和父母吵架后撒泼打滚，因为被爱的人总是可以任性的。
许莞小时候并没有这样的体验，但她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恃宠而骄。
江回州看上去不为所动，实则嘴角已经轻轻翘起。
在他眼中，许莞就和不久前完全熟悉环境的雨滴一样，开始不时挠人，殊不知自己只是一直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他蹲下来和许莞平视，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引诱道：“给你。”
许莞半信半疑去接，又被他灵活躲开。
“但是只能当着我面回复。”
她带着愠怒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当着你面就当着你面！”
她警惕地把手机扣向自己怀中，余光盯着江回州的动向，慢慢点开微信。
从上次江回州看过她手机后，她就换了个密码，但她也不能确定他有没有趁自己睡觉的时候指纹解锁。
所幸这段时间除了向婷给她发的分享午餐，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
“好了，我看完了。”许莞又把手机递回去。
江回州脸上的笑容一凝，随后连眉眼都弯起来：“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如果是他，拿了手机打死都不会再交回来，怎么可能会遵守“强盗”的规则。偏偏许莞就是个老实单纯的人，被人绑架了还要帮人数钱。
“你笑什么？”许莞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你还给我！”她一个激灵跳起来。
江回州躲开、塞兜、起身一气呵成。他得意地拍拍手：“好了，我去做饭了。”
他在厨房忙活，许莞没事干，只好拿了课本在客厅复习。
其实这些内容她早就滚瓜烂熟，所以看着看着，心思就飘走了。
谢佳妮要的文案马上就要交了，她才刚做完产品介绍，还差好多内容，她一边构思，一边在纸上记下关键词。
由于太投入，江回州在她手边放了盘水果她也不知道，瓷盘掉落在地上，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江回州惊了一跳，关上火出来查看。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小心！”他快步走过来，戴上手套捡起地上的大块瓷片。
许莞默不作声拿过扫把，把剩余的小块尽数扫进垃圾桶。
“宝宝，下次生气不要摔这些易碎的，不然会伤到自己。”他认真道。
嗯？他居然以为自己在生气？
许莞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为江回州感到心酸。
每一次她有情绪，江回州总会全盘接住，然后想各种办法哄她。
在这段感情里，江回州看似是主导者，但其实一直被牵着走。
他付出了很多，却无法得到相同的回应。
许莞非常愧疚。
反正就要走了，反正以后也未必会再见面了，这是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了，尽力弥补一点吧。
她在心中默念。
江回州以为她还在生气，正准备出言哄她，许莞突然走近他两步。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好可惜啊，你切给我的水果我都没有吃到。”
江回州微微滞住，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神情舒展，眼底有碎光轻闪：“我一会儿再给你切一盘。”
地板上还有淅淅沥沥的汁水没有清理干净，江回州找来拖把，一边打扫一边说：“既然是不小心碰掉的，就更不用说抱歉了，故不故意的，难道我还会怪你吗？”
说着，他趁机伸出一只手，在许莞低垂的脑袋了揉了一把。
会被责怪。
不管是不是不小心，做错了事就要第一时间道歉，否则撞上别人心情不好，得到的惩罚只会更多。
这是林暮秀教她的道理。
看她还闷闷不乐的样子，江回州转移她的注意力：“宝宝，刚才菜我只洗了一半，你帮我把另一半洗了好吗？”
许莞乖乖点头。
江回州要做的菜是酸辣白菜，她洗完菜没有退出去就在旁边观看。
他手法娴熟地调味、颠锅、翻炒，没多久就热气腾腾地出锅了。
许莞心念一动，到时候自己去了西北，大多数时间可能也要自己做饭，江回州手艺那么好，跟着他偷学点到时候也能厚待自己。
“我也想炒菜！”她跃跃欲试。
但观看和亲手尝试总是不一样的，江回州并不干涉她每个步骤，而她也信誓旦旦说自己每一步都是照着他来的。
“这个生抽再加一点？颜色看起来没有你的深。”
江回州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呀，好像有点多了。”她担心道，“会不会很难吃呀？”
江回州鼓励她：“当然不会，反正都是调料，多一点无非是味道重一点，你不是喜欢吃口味重点的吗？”
许莞觉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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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自己做的第一盘出去了。
江回州很快做好了其他菜，一齐摆上桌，将她的那道酸辣白菜拥在中间，看上去也像模像样的。
“你快尝尝。”许莞期待地看着他。
江回州夹一筷在嘴里，嚼吧嚼吧，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很好吃。”他评价。
许莞喜笑颜开，自己也想尝尝，谁知他一把拦住，把菜换到自己面前。
“宝宝，你第一次做的菜可以全部属于我吗？”他诚恳道。
她眼睛亮晶晶的，以为是自己做的很好吃：“有那么好吃吗？你要是这么喜欢的话，那就不要浪费，全吃了吧。”
江回州一筷接一筷，像有人要跟他抢一样：“宝宝，可能盐和醋放的稍微有点多，下次要是做的话可以少放一点，不过你第一次做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下次还想做什么？”
许莞信以为真，并隐隐觉得自己很有大厨天赋。
他旁敲侧击问道：“怎么想起来学做饭了？是有什么新打算吗？”
许莞随口道：“反正以后总要学会的嘛。”
江回州黯然地低下头。
他当然愿意给许莞做一辈子的饭，可是在她的口中，未来的计划中并没有自己。
她的“以后”或许是给自己做饭的以后，也或许是给她真正喜欢的人做饭的以后。
“江回州，你会做什么，都教给我好不好？”许莞轻快地荡起小腿，并没有察觉他陡然低落的情绪。
不好，一点也不好。才不要教了她然后让她做给别人吃。
就让她做的这么难吃，然后没有人愿意吃她做的饭，到最后，只能回过头来求他。
“江回州？”
他不理许莞，她以为是自己不够真诚。
认真思考两秒后，许莞抽了张纸擦擦嘴，然后侧过身，飞快揽住他脖颈，大方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学费。”她狡黠一笑。
江回州脑袋立刻变得空空，刚才阴暗恶毒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
这天晚上，江回州翻出落灰的投影仪，两人窝在客厅看了部电影。
许莞选的片子，是一部爱情文艺片。
江回州边看边拿电脑回复邮件，电影刚进行到一半，许莞感觉到肩膀一沉。
她僵硬转头，发现江回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动作缓慢地调整坐姿，好让江回州睡得更舒服些。
三秒后，她又把头转过来，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江回州？”她小心叫了句。
没有应答。
江回州睡着了，这不是个拿回手机的好时机吗？
刚好趁他管不着自己，顺便发个消息问问苗斯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做贼般轻手轻脚掀开江回州身上的毯子，目标清晰直冲他的裤子口袋。
江回州一条腿是屈着的，所以那边的口袋并不好摸索。
这边没有……许莞连自己的呼吸都屏住，生怕被发现。
她抽了个抱枕垫在江回州脑后，然后将他的头放上去，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去探另一个口袋。
她很轻易就摸到带着体温的方块，然后小心翼翼抽出来。
心快要跳到嗓子眼，许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她再次回头确认。
江回州一动不动，呼吸依旧均匀。
把他放平在沙发上后，许莞一溜烟跑向厕所。
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转身的功夫，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