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她脸色变都没变,低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林暮秀眉头紧锁,还没开口训她,许鸿才“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你不去?这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吗?”
“许莞,我们是你父母,难道还能害你不成?”林暮秀也放下筷子,看似心平气和跟她说话,实则已经是耐心极限。
“对。”许莞连装都懒得装了,坦然点头,“就是会害我,许笑不就是这么被你们害死的吗?”
这话一出,连屋内的空调都停止运作了。
诡异的静谧充斥整个餐桌。
半晌,林暮秀不可置信望向她:“你说什么?”
许笑的死在许家不被提起,并不是因为林暮秀他们对她有多愧疚才讳莫如深,而是他们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那场火灾来得的确急促意外,但起火点是在无人的三楼,等到浓烟滚滚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往外跑。
庄园在山顶,等到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大火已将整栋楼吞没。
万幸的是,没人受伤,除了许笑,“留在”了那场大火里。
据在二楼的佣人说,许笑那天喝多了酒不舒服,独自去三楼休息。
就在事发前的十分钟,佣人给她去送醒酒汤,她醉醺醺地窝在床上,神志不清。
而为什么会喝醉,当然是她的好爸妈让她去敬酒讨好别人。
即便知道许笑是假死,但每次一看到他二人无动于衷的脸,许莞就觉得万分恶心。
许鸿才很快反应过来,拍桌而起:“许莞!你就这么跟爸妈说话的吗?想造反是不是?让你出国是为了谁的未来?还不是为了将来你能体面点……”
“然后嫁个好人家?”许莞接过他的话,冷冷扬眉。
林暮秀捂住胸口靠在椅背上,模样像被她气极,她愤怒地指控她:“许莞,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到现在想让你帮衬一点家里你都不愿意?我看真是让你在外面待久了,心思都野了。”
她的语气转换为嘲讽:“是受你那个男朋友的撺掇?也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给你一点好处就把你心都勾走了……”
她将许莞贬得一文不值,好似她是令人深恶痛绝的仇人。
尽管许莞早知他们的嘴脸,但这样难听的话从一个和她有浓厚血缘关系的人嘴里说出来,还是会刺痛她。
她几乎是立刻生出不管不顾要逃走的念头,离开这里,离开他们。
像许笑一样,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可片刻后,她又强逼自己松开。
“我知道了。”她垂眸,睫羽轻颤,“我会好好准备的。”
她的学业还不允许她突然离开。
最多再有半年,再拖上半年。
等到下半学期实习,她就会自主申请去偏远一点的公司,然后毕业,再也不会回来。
林暮秀也就没什么能要挟她的了。
——
大四上学期,大家都更加忙碌。
准忙着保研或者考公,亦或参加各种大赛为自己的履历增光。
许莞为了应付林暮秀,不得不每天抽出宝贵的一个小时去见她的规划老师,听他一番高谈阔论,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明盛。
西北影视基地的建设日益加快,江回州忙得两头跑,两人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有时他太想她,会定晚上的机票飞回来,搂着她睡一觉,第二天许莞还没醒,人就又不见踪影了。
不过许莞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本来就不喜欢过分亲密没有私人空间的关系,江回州这一走,给了她不少喘气的机会,连带着平日和江回州打电话也不再那么敷衍了。
十月底是江回州的生日,许莞问过他要不要去西北陪他,顺便一起过生日。
江回州拒绝了,说这段工期忙完,应该能轻松一阵子,连带生日,他们可以出去度个假。
还有半个月,许莞已经开始在心里期待。
她还没有和任何人一起旅游过呢。
江回州回来的前一天,许莞特意给规划老师请了假,想到离家不远的超市去抢购一些水果。
这家超市最近几天上新的芒果非常好吃,但常常还没等到她来,就被一扫而空了。
今天她可以慢悠悠地在这堆澄黄的大芒果中肆意挑选。
只不过挑着挑着,她感觉到有一道强烈又炽热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
许莞挑准时机,猛一回头,那人瞬间无处遁形,与她打了个照面。
只一眼,她惊讶地怔住:“闻学长?好巧啊,你家也住在这吗?”
闻康乐惊恐又犹疑的瞪大双眼,向后退了一步:“你、你跟谁一起来的?”
说着,他的视线不安地扫向周围,像在寻找什么人。
许莞不明所以:“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呀。”
闻康乐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几个月不见,他不复往日精神,整个人看上去阴沉疲惫,眼尾都生出几圈皱纹。
她担心道:“闻学长,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有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们……”
闻康乐怪异地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莞真以为他有难处,不好意思说,于是鼓励他:“学长,现在谁还没个困难什么的,有什么我们大家都会尽力帮你的。”
“你和你男朋友还在一起吗?”
“啊?”她不知道什么意思,虽然觉得这话有些冒昧,但还是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回答他,“还在一起。”
闻康乐的嘴角抽搐两下,对上她单纯疑惑的双眸。
他忽然叹了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左右看看,凑近她耳边道:“你男朋友不是个好人,离他远点吧。”
此话一出,许莞立即皱眉退开距离:“学长你——”
闻康乐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食指压在唇边示意她别声张:“我们换个地方说。”
许莞跟着他来到最近的一家咖啡店。
一路上,她都气冲冲地想,如果闻康乐不能给出一个解释的话,她真的会生气的!
但另一面,她又十分紧张。
毕竟闻康乐就见过江回州一次,也犯不着这样诋毁他。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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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闻康乐将随身携带的iPad摊在她面前,打开邮箱给她看。
“就在我们第一次聚餐后,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上面说让我退出创意大赛小组,不然会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我没在意,以为是学校谁讨厌我或者对手给我发来的挑衅信。”
“但是上次我们通过电话的第二天,这人又给我发来邮件,上面详细地将我从大学以来申报的所有奖学金奖项资料都列出来,而且还有我……”
闻康乐掩住嘴角,试图蒙混过去:“还有我拜托别人帮我投票的记录,他这次不仅要求我退出小组,还让我休学,直到你毕业为止,我本来也不想听的,但是导员给我打电话,说原本已经定下来的学院奖金忽然换给了别人,我爸妈那边也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不要招惹不该惹的人……”
许莞哪里还听不明白,跟她有关,还权势滔天的,时间点又恰巧是在和江回州吵架以及听到她打电话的第二天。
还能有谁呢?
一股巨大的后怕与恐惧裹挟住她,让她不寒而栗。
仅仅只是吃醋,就要置别人到这个地步吗?
在她面前装得一副可怜巴巴的弱小样子,背地里却牵连无辜的人,他对她,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闻康乐时刻观察着她,注意到她似乎是听进去了,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学妹,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但相处久了,我知道你也只把我当朋友,我就没了这心思,你男朋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这段时间我也一直没敢找你,怕又被他知道……”
事情发生最初,闻康乐非常恼怒,甚至牵连到许莞,觉得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听说她一直托人打听他关心他,还接起了他走后的烂摊子,闻康乐想着想着又不恼了。
这一切还不是都要怪她那个小心眼的男朋友!
闻康乐将蛋糕往她跟前推了推,试探道:“许莞,跟你说这些只是怕你识人不清,被一时的皮囊所迷惑,我在不在学校其实不要紧,但……我已经拿到了推免名额,希望可以不要影响我的保研,你能明白吗许莞?”
许莞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向他鞠躬道歉:“不好意思,给你带来麻烦了,到时候我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的。”
闻康乐起身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赔礼道歉,只要不影响我的前途,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见面就装不认识,可以吗?”
他哪敢让这尊大佛给他道歉啊,能放过他就感恩戴德了。
尽管他这么说,但许莞仍旧坐立难安,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闻康乐也不会这么惨。
她转而联想到一个人。
温瑗。
江回州因为闻康乐吃醋,所以如此对待他,那温瑗呢?
他当时语气中对温瑗的讨厌也一点不少,而且两人第一次吵架就跟她有关,那江回州会怎样对她?
寒意直窜天灵盖,许莞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送走闻康乐,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翻出温瑗的微信——
她记得她是加过的,现在却在联系人里翻不到。
是谁干的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