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她的贼 > 44. 猎物
    吕陵浑接过茶盏:“给了他不少钱,叫他去联络杜安世买古董宝器,没想到杜安世应得那么快。”


    萧冶淡淡:“他贪财,有钱哪有不挣的道理,再说了,如今他自个也知道局势紧张,不多弄点银子攒在手里,他心慌。”


    她没说的是,杜安世手上这批古董就是当初范阳王为了贿赂他奉上的。


    萧冶有政客的直觉,她喜欢把水搅浑。


    “哦对,你要的东西。”吕陵浑将手中几份羊皮纸推过去,“吕陵旋以前和叱罗部交际的信件,我查到了一些,你用完了记得烧掉,免得惹祸上身。”


    萧冶眸光掠过信间笔迹,淡笑道:“多谢。”


    *


    青云轩。


    萧冶对着那些信件摹了一上午,用废了好些羊皮纸。


    陆偊按她的吩咐,将那些羊皮纸丢进脚边的炭炉里,烤出一股油腻的香气。


    终于摹出一份满意的,萧冶眯了眯眼,唤道:“陆偊。”


    “嗯?”他转过头。


    萧冶将信纸和信封递给他:“帮我包好,今晚把这封信放到杜安世在怀安巷那个外宅里去,那地方你应该比我熟悉,寻个杜安世会随手放的地方藏好。”


    盗侠嘛,能偷,就能藏。


    陆偊两手接过信件,她写的羌文,完全看不懂笔迹,问:“这是什么?”


    萧冶漫不经心地把手边其余的信件全都丢进炭炉:“是吕陵旋写给杜安世的密信,只要杜安世承诺协助吕陵旋派秘兵在巴图节作乱杀死吕陵浑,吕陵旋就保证送他羌国草场三百里,庇佑他乃至将日东山再起,挟制中原。”


    通敌谋反。


    她做事很干脆。


    陆偊怔了怔:“真的假的?”


    萧冶泠然:“你放过去就是真的。”


    炭炉的火舌蹿起来,吞噬掉她作假的证据。


    陆偊当天半夜就翻了墙,把东西藏到杜安世在外宅的书房里了。


    *


    内省监崔嫣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肃州。


    或是说,崔嫣刚到肃州府衙表明身份,刺史季形就派人告知了萧冶。


    崔嫣第二天就被请去了青云轩。


    他三十来岁,算从小服侍萧煦的太监,萧煦登基为帝,他的地位就水涨船高,当然,萧煦派崔嫣来,还有个原因:


    萧冶在朝中颇有威势,六部五寺都有能联络上的官员,派官员来查,很容易被她收服,但崔嫣属于内宫,直接听命于皇帝,更忠心。


    堂中香炉燃着六木香,很清新滋润的味道,萧冶言笑晏晏地请坐下的大监品茗。


    她先不讲正事,而是询问:“本宫去年回宫的时候,就听韩尚宫说宫里有两位宝林有孕了,眼瞅着应该已经生了吧,是皇男还是皇女啊?”


    崔嫣微低了头:“回公主,天命不佑,未过腊月孩子就掉了。”


    “掉了?”萧冶震惊地问,“两个都掉了?”


    崔嫣叹口气:“是。”


    萧冶讽笑:“本宫记得那两个宝林都是胡贵妃在照顾吧,真是小瞧她了,皇兄呢,就没发落了她?”


    崔嫣深吸一口气,语气和韩尚宫如出一辙:“胡贵妃宠冠六宫,极得陛下信赖。”


    “行了,我知道她受宠。”萧冶指尖抵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内宫不像前朝,萧冶熟识的女官宫监,在母后去世后就殉葬的殉葬,出宫的出宫,现在整个宫闱内禁都在贵妃胡玉琼手里,根本插不进去。


    但就算是这个情状,萧冶也知道她得宠,因为萧煦登基以来,后宫的用度就比萧颐涨了四五倍,每年上百万两的花销,大半都用在了胡贵妃的漪澜殿。


    甚至每逢年算,户部的官员都得想点偏门的治项来,防着皇帝把钱往后宫扔。


    没办法,官员们能在朝政上掣肘皇帝,但在床笫上,那是真管不了,再刺头的臣子都不能管到永安殿的床榻上去。


    而且当年萧煦登基仓促,内朝的官员虽然已被萧颐剔得早没有萧冶两位弟弟的余党,但替补上来的官员,其实和萧煦都不算太亲近。


    唯一和萧煦比较亲近的官员,其实是杜安世。


    但显而易见,杜安世自皇帝登基后就居功自傲,犯下的罪行一箩筐,何况皇帝还想要钱呢,把他抄了就有了。


    萧冶主动找到崔嫣,目的亦然明确:


    杜安世被查已是板上钉钉,但作为他的妻子,有与他同谋的嫌疑,她得自己解套。


    萧冶食指轻敲桌面:“本宫知道近日的风声,其实我和驸马成婚时日尚浅,并不清楚太多内情,崔大人既然来了,本宫必定知无不言,您有任何需要,只要在肃州的,本宫亦可安排。”


    崔嫣心下了然,事情到此,也愿意给萧冶递个台阶:“公主可知道,杜安世不止在其余州县设有外宅,奴婢近日查探,他在肃州府就有专门养婢妾的私宅,公主可知情吗?”


    萧冶装不懂:“清水街那户么?那宅子是本宫为他置办的,他与本宫成婚前就有的外室,儿子都有了,本宫还没有小心眼到连过往都追究,就好好安置了。”


    崔嫣根本没料到他还有外室子,也是诧然,继续恭谨道:“不是清水街那户,在怀安巷。”


    萧冶抿唇:“本宫……不知。”


    崔嫣提议:“公主既不知内情,就随奴婢去看看吧。”


    *


    这是萧冶第一次去杜安世的外宅。


    精巧漂亮的小宅子,养的两个娘子也精巧漂亮。


    侍候的仆从全都被捆了,两个娘子倒是没捆,跪在地上哭天抹泪地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老爷是谁,求她作主放过,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行了,你们是他买来的,我估摸着都没脱贱籍,主家犯错和奴从无关,顶多再给你们发卖了,伤不了性命。”萧冶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崔大人,她们是人证,就给她们点体面吧,安排她们去府衙住几天,省的在这又惊又怕。”


    她向来懒得为难女人。


    尤其是可怜到只能在男人身上寄生的女人。


    崔嫣没必要得罪她,挥了下拂尘:“来人呐,把她们带下去。”


    上来几个官兵,把她们领走了。


    终于清净,萧冶眯起眼睛,看官兵们在各个房间里穿梭,不多时,那封羌文信件就呈了上来。


    崔嫣认识羌文,越看表情越凝重。


    萧冶可太会演戏了,她疑惑地抬眸,问道:“这是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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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自己看吧。”崔嫣将羊皮信纸递给她。


    她亲笔写的信件,什么内容自然心知肚明,愤怒地连抓皱纸面的力气都恰到好处,“腾”一下从椅上站起来,吼道:“把杜安世给本宫捆过来!”


    她缓了缓气息,将信纸拿给长瑜:“你抄一份给吕陵浑送过去,让他给本宫个说法,自己的弟弟都管不住,这是打我的脸吗!”


    杜安世豢养外室,那只能算个配菜,男人在外面养女人多得去了,就算有个“折侮公主”的罪名,萧冶也未必能把自己完全摘干净。


    只有杜安世犯的事够大,大到她根本没必要跟他同流合污。


    当然,崔嫣也没傻到真让人把杜安世捆到外宅来,立刻派了宫里带来的金吾卫,把杜安世从镇西营直接逮到了肃州府衙的监牢。


    刑不上大夫,自然也不上将军,崔嫣把杜安世送进监牢以后,萧冶立刻就明白了:


    皇兄派崔嫣过来前就通过气了,杜安世必须死。


    还好她反应快,提前下了套。


    甚至连崔嫣问她是否要亲自审问杜安世时,她都直接拒了,只在刑房外听了一嘴。


    要是她来审杜安世,杜安世肯定会睁大那双愚蠢的眼,很真诚地说:


    “末将做这些公主都知道的啊,末将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啊!”


    那她就摘不干净了。


    至于崔嫣来审,那就简单了,问他是否贪污,他说冤枉;问他是否受贿,他说冤枉;问他是否干过那些命案,他还说冤枉。


    因此问他是否有意伙同吕陵旋谋反,那肯定是冤枉。


    什么都冤枉,就是什么都不冤枉。


    而且吕陵浑的动作太快了。


    刚收到抄送来的信文,他就下令彻查,草原人也没那么讲究,搜罗到证据就收押处斩吕陵旋,并亲笔国书一封,派出新任的典客尔绵吉,带了两个草原上的女姬,愿上京陈情,以表两国和睦之谊。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羌国已经确定他通敌谋反了,还给了如此大的诚意,皇帝必须得给面子。


    杜安世不通敌谋反,也要通敌谋反。


    萧冶知道消息的时候在青云轩笑到逼着陆偊陪她喝了二两酒。


    “阿浑啊阿浑,这些年,他与我总是那么默契。”她攥着酒杯,伏在案上,醉醺醺地喃喃,说出那句雪夜里曾经说过的话,“这般假作猎物去捕猎的事,我终于不用做了,熬了八年啊,八年啊,娘,越鸿终于熬出来了,能大醉一场了。


    “满上!”


    陆偊坐在她身侧,捧着剑南春的酒壶往她杯里倾酒。


    “嘘——”她确然是醉了,胳膊搭着他肩,压低了声音,“别告诉我娘啊,她要是晓得我喝酒,定会狠狠骂我的,她好凶,她一瞪我,我就什么都不敢了,什么都不敢了……”


    她靠得太近了,呼吸里的酒气都喷在他脸上,陆偊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拥着他的腰靠过来了。


    “别告诉我娘啊……别告诉我娘啊……”她还在呢喃。


    肩膀一阵濡湿。


    是她的眼泪。


    陆偊的白皙分明的手悬停在半空,隔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后腰,隔了半寸,似真非真地与她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