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她的贼 > 41. 抢夺
    “按例?按的什么例?谁给你们的例?嗯?怕不是你们给本宫创的例吧!”萧冶不给他说话的气口,继续发怒,“还是因为本宫长住肃州,所以你们京官一个一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杨季维被她斥得满面通红,只恭身道:“臣不敢。”


    其余官员亦是诚惶诚恐地不敢抬头,站在角落那个负责执拟的小书吏已吓得面色都白了,想跪不敢跪的。


    陈瑰都没见过萧冶发这么大的火,欲言又止:“公主……”


    萧冶将她的手死死攥住,像个母鸡似的护住自己的小鸡:“本宫问问你们,叱罗平的头是她砍下来的吧?在西边运兵潜行,与吕陵浑周旋合作,是她主理负责的吧?她是我公主府的校尉吧?拿的是吏部的官银吧?谁给你的脑子想出来封她诰命的?”


    死一样的安静。


    萧冶冷笑:“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本宫的皇爷爷说过世上再无女官,他死了快三十年了,上一代那些女官人也都被磋磨得早就死绝了,可我皇爷爷还说过萧家不许再出公主呢,皇爷爷一死父皇不就把我和二妹给生出来了?皇爷爷那些话在那时或许有他的道理,但总有重新起头的时机吧?如今时机也正好了。你们吏部若真找不到以前封女人为官的规制,就去翰林院找几个编修来帮忙找。省得杨大人事忙,顾不了本宫。”


    她说着说着又咬了牙,忍着发怒的前奏:“本宫再说的明白点,给陈瑰封官授爵,给那些女人们封官授爵,准不准那是皇帝的事,中枢的事,不是你们吏部的事!就算皇兄不准,那自然有皇兄来与我说,这就不是吏部该管的章程——还是说,皇兄已经和你们吏部通过气了,咬死了就是不许女人受封啊?”


    杨季维连道不敢:“回公主,绝没有的事。”


    “行了!那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纸笔拿来,本宫看着你们重新拟!”她大手一挥,抱臂往椅上靠了。


    先发火再敲打,按着朝廷的规矩把利害关系再重新讲了遍,也没做出格的事,都是按这章程来的,反而说明白这事就她来担着,然后倒逼吏部按她的意思做。


    整个过程,她没让陈瑰说一句话。


    看着就可以了。


    看她替她抢。


    杨季维知道萧冶不好糊弄,而且她都找上门了,再糊弄都无用,眼神示意属下拿纸笔。


    那小书吏翻出萧冶之前递来的一份文牒,比照着书写的规制,在众多灼灼目光下提笔沾墨,正欲落笔时,萧冶又开口了:


    “本宫记得,我一开始拟给你们的,是封个郡公吧?”


    小书吏慌忙点点头。


    “先登之功,再大都可以了,改国公。”


    敢跟她对着来,总要付出些代价。


    小书吏求救一般向杨季维望了过去。


    杨季维满脸复杂,却还是对他点了头。


    盯着他们把报送上去的女兵女将的封勋全都拟好,萧冶总算满意,拉着陈瑰的手走出吏部。


    杨季维随在她们身边送客:“公主、陈将军好走,您放心,这份文书微臣会亲自送往中书常大人那儿报批,绝不会再出此等差错了。”


    萧冶眸光微垂,淡淡道:“既然杨大人亲自送,那还请您顺便告知常大人一声,本宫已经来过一趟吏部了,不想再去中书省了。”


    这事儿所有人都给她按规矩办,成不成反正最后还要过皇帝那关,皇帝不准,她自然会去和皇帝交涉,但是他们这些走中间程序的人,别给她闹幺蛾子。


    脾气大,但讲理。


    杨季维心下了然:“公主放心,微臣会说的。”


    *


    两人跨过门槛出来时,陆偊就站在外头,他等的有点久,就面向门内,仰头看皇城各衙各司的装潢规制。


    “你在看什么呢?”萧冶走过去。


    陆偊仍然仰着头,指着一处偏窗:“我问了问,六部官员都在这排屋子里做事,虽然挂了牌匾,里面应该也有隔断。但从外面看都是一样的,你看每部的顶上有个小圆窗,是贝母的,但是很薄,窗户没有窗骨,拿飞钩往左边屋檐上一钩,再顺势一跳,人就进去了。”


    萧冶居然真的跟他讨论了起来:“……不行,地处皇城,这儿又是官员们平日办公之所,藏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呢,巡逻的卫队要比肃州严太多了。”


    陆偊一笑:“也是。”


    “你还惦记着呢,来这还要看方不方便你动手啊?”坐回马车的时候,萧冶扶着陈瑰的肩,懒洋洋地问。


    “习惯了啊,等着也没事干,就四处观察咯。”他往窗外探了探,轻轻放下车帷。


    “我觉得你这习惯还挺好的,居安思危,万一出个事,事先观察转悠过一圈,逃跑都快一些。”萧冶评了半句,便转头和陈瑰继续说话,握肩的手微微用力,“你别担心,什么我都给你兜着,我一定会把你的爵位定下来,这是你该得的。”


    陈瑰颔首:“末将不担心,末将谢公主提携。”


    “谢什么,说了是你该得。”


    陆偊坐在另一侧,这是他第一次见萧冶和她麾下的女将军靠得那么近,她们都是很大气美丽的长相,区别在于陈瑰只管在战场上杀敌,不笑时脸上就特别冷,不像萧冶,不止打仗,还经常混浸政谋利益场,神态要温慈许多。


    然而陈瑰在公主面前,尤其在马车里这种私下的场合里,她就会和嘉平有点像。


    很依赖萧冶。


    于是他面前的景象就是,一个很健壮、很英勇的女子,有些歪歪地靠在另一个同样很健壮、很英勇的女子的肩上,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


    他就想到了那晚上萧冶抱他的样子。


    他对萧冶在感情上的犹豫,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公主待他很好,可她待旁人也极好,因为他与别人不同,所以公主对他的好,和对别人的好不太一样。


    究竟是“因材施教、因地制宜”,还是是待他“好到反常、反常到像男女之情了”,其实陆偊是分不出来的。


    因为公主真的太好了。


    马车至二门处停下,萧冶轻快下车,陆偊随她跟进书房的时候,长瑜就带着了张帖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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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刚才刘志卿派小厮来了趟,说请陆小少侠明晚去盏月楼喝酒,这刘大人也是,请便请了,还特意写张请帖来,庄重得很。”


    陆偊愣了愣:“这我能接吗?他要是一个人找我喝就算了,要是他还叫了别人,围着我‘盗侠盗侠’的喊,那我得难受死了。”


    萧冶随意往椅上坐了,抬眼笑盈盈道:“接吧,刘大人潇洒自如,大抵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若怕他还叫了旁人,你应付不过来,本宫明日派辆马车跟你过去,你应付不了就遁,应付得了呢,也早点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啊。”


    说到“不许在外面过夜啊”的时候,萧冶的眼神和语气都特别宠。


    陆偊知道她逗他的时候会拿他当孩子看,但这次有点不一样,他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像看小动物。


    他耳根一下就烫了:“好,我都听你的。”


    萧冶就“嗯”了一声:“今日累一天了,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他离开以后,萧冶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目。


    当时陆偊在屋顶上说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公主,我决定做‘盗侠’以后,就一直孤孤单单的,我很害怕自己如果有了朋友,将来某一天会连累他们,所以一直东躲西藏地过日子。”


    就像他当初说她“孤独”一样,陆偊有另一种让她惋惜的孤独。


    她觉得自己对陆偊的喜爱里,是有几分殊途同归的知己情谊的。


    不过萧冶早就习惯所谓“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了,权力在握,孤独就孤独吧,她甘之如饴,然而陆偊不同,江湖中人,终是要在他的江湖里找到点属于他的热闹与快乐。


    *


    吏部的给各位功臣封爵迁升的文牒报上去,中书省那儿因为有萧冶隔山打牛敲打过,也很快批过,直接呈送圣上。


    萧煦除了对杜安世封大司空略有不满,但对着刑部送来的一些新案宗,就没多说什么,至于其他的,都准了。


    包括陈瑰、高山秀等公主府的女将,也一律准封,给高山秀封了宁平伯,仍任公主府度支,至于陈瑰,以其先前在随公主守卫京畿抵抗叱罗庭、杀灭奚国,以及本次一役中前锋先登之大功,成为我朝再一位功勋卓著的国公。


    封晋国公,迁任千牛卫郎将的圣旨平平稳稳地下来的时候,萧冶比陈瑰还激动。


    八年前,她是定阳公主和亲队伍里的营伎,八年后,她是为这个国家建功立业的国公。


    至于为何事情那么顺利,大抵是因为,萧煦,他是个庸人。


    他没有那么鲜明的性格,也没有那么多恶劣的想法,甚至对治国理政都没有太多的热衷,当一道公文经过三省核验,交递在御案前,萧煦就会默认这件事就是众臣深思熟虑过才商定的,已经有臣子们探讨再次起复女子当官的合理性了,他何必再去争论呢?


    毕竟皇帝也只是王朝的一个枢纽。


    当然,萧冶根本想不到还有另一个狗屎一样的原因。


    “陛下看上陈瑰了。”封爵已定,麟德殿的庆功宴上,杜安世边倒酒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