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无量天尊喂!”沃见霜捂住脸,话到嘴边,又有点语塞,最后只能叹,“你胆儿可太大了,你太有出息了,你真是……出息真大啊你。”
她都不叫他小名了:“盗侠啊,你太有种了。”
陆偊:?
他很无奈:“我没想做什么呀,她对我没心思的。”
沃见霜抱臂:“她可不是没心思,她这样太反常了,反常就是有心思,你明白吗?小十二,话到如今,七姐教你一件事。”
“什么事。”
“把自己洗干净点,她哪天想通了就叫你侍寝了。”
陆偊:“哈?”
*
知微阁书房的书架都没摆书,便显得有些空冷,炉未添香,只有泡了壶茶,余一绺茶香悠悠飘着。
萧冶托着脑袋,翻着手里的《狐妖枕边记之盗侠传奇》,第一次读时就觉得这书荤得发腻,再读,还是觉得腻。
有位女子随长瑜进来,盈盈下拜:“臣谈清参见公主殿下。”
“谈夫子来了啊!”萧冶搁开书,从椅上站起,亲自扶她,“谈夫子盛名在外,何须如此客气。”
“臣那时身陷流言之中,唯有公主施以援手,为我平息流言,予安身之所,臣感激不尽。”谈清搭着她的手站起,二人相视一笑。
她年近不惑,看着却像华信年岁的女子,穿一袭明艳的红衣,髻上斜插金簪,光彩照人。
“谈夫子才学过人,说句心里话,我是极其钦佩你的,能请你为公主府的孩子们教书,是本宫的福气。”萧冶引她往窗下软炕对坐,亲自为她上茶。
谈清忙两手捧过,嘴角微扬:“公主何须自谦,臣比公主痴长十来岁,无法在公主少年时便相交为友,但微臣一直倾慕公主的才情。那年臣随家母参见傅太后,太后娘娘的案上就有一副公主仿前朝李画师的白描山鸟,寥寥几笔就生动过人,微臣那时就与傅太后赞叹公主不俗。”
有些事就是这样,若是直接恭维萧冶在内政上仁心施德,或是她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那大抵没什么效果,但若是恭维她曾经白描一手好山鸟,甚至还能仿别人的画作题跋以假乱真,那就是真恭维到点上了。
萧冶果然得意地翘了嘴:“我都多少年没画啦,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呢。”
谈清莞尔:“公主凤仪万千,才华气度非常人能比,臣是个书生,便只能品评两句清雅之事了。”
“先不谈旧事了,本宫今日特特叫你来一趟,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萧冶往前探了探身。
谈清一楞,道:“公主请说,臣必尽力而为。”
“其实不是本宫想请你帮忙,是我皇兄,或是说朝廷想请你帮这个忙。”萧冶去拿桌上的话本,放到谈清面前,语气隐晦,“也是本宫读了你写的这本书,写得极好,所以只能想到你来帮忙。这几年盗侠的话本子实在太多,可谓智多近妖,但若民间推崇侠盗而忘了朝廷,就不是好事了。何况盗侠出世那会儿,恰是皇兄登基,京里京外最乱的时候,皇兄不敢放流民进城,亦不敢弃百姓于不顾,更是痛心于哪些官员只顾着自己逃命出城,所以出此下策,请盗侠偷富济贫,以求万全。”
“什、什么!?”谈清震惊地颤了颤手,低声道,“公主的意思是……当年盗侠那些事,有陛下的手笔?”
“嘘!不可妄言!”萧冶神神秘秘地将食指放在唇上,然而否认就是承认,“此事内情不可多言,本宫只说一样,如果百姓都信了盗侠而不信朝廷,这天下是要出乱子的。所以本宫才特特来寻你,你有门路,也有文采,所以本宫想请你,还有你再联络那些其余写话本子的作家,重新写一批有关盗侠的话本子,多言朝廷恩泽,稿费销路不必忧虑,皇兄会和本宫一起想办法,这也是皇兄的一片苦心。”
萧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要把陆偊的底子洗干净,彻底洗干净。
她太了解陆偊的脾气了,做人做事绝无愧于心,自然不怕被人指摘点评,但“盗侠”就是钦犯,只要大梁还在,那他就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给他改头换姓,重新编个身份,他那倔脾气肯定不愿意,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承认了他就是盗侠,先造势,胁迫着刑部大理寺乃至皇帝全都认下。
只要认下他是朝廷的暗人,他以前犯的那些事自然就不算事,将来就能堂堂正正地用“陆偊”这个名字活在世上,皇帝还能借机多得点民望,朝廷多得些威势。
谈清还处在震惊之中,她没有深究公主所说之事的真假,毕竟她和大多数人一样,下意识认为萧冶作为当今皇帝唯二的亲生妹妹,且是我朝唯一一位有实权的公主,本就代表了皇权,甚至是皇帝。
更何况话本子嘛,本来就是假的,故事写的隐晦点,索隐派觉得真,那是索隐派的事,与写话本子的有何干系?
于是她点头道:“微臣明白了,微臣明日会去见一趟《青萍揭帖》的楼娘子,请她做中间人,联络众多执笔,为公主和朝廷做好这事。”
“如此就多谢你了。”萧冶用力地攥住她的手,“哦,对,还有一件事,军营的小学里有好些女子,都是极通文墨的好苗子,本宫就把她们带了来,劳你受累,收下她们做徒弟,好好教养她们。”
萧冶一向喜欢提拔女子,要想自己的地位岿然不动,就必须源源不断地提拔年轻人,这次带来的女子,还有陆偊在蜜合居认识的小姑娘张芍,那日萧冶在书房读送来的学生习作,陆偊正巧在旁边研墨,见到张芍的名字,与她提了一嘴,萧冶就把她提上来了。
张芍的习作质量很难说上乘,不过几个月就能将笔画写端正,对着议文能勉强模仿出个样子来,想是个心思细腻聪明的。
谈清颔首微笑:“公主放心,微臣自当尽心。”
*
陆偊被姐姐念念叨叨了一晚上,被念得头大,还是没明白她到底在激动什么。倒是早起公主说书房太空,出门前叫他从库房里挪点书过去,他抱着书箱甫踏进书房,便看见窗下软炕的小几上,赫然摆了本《狐妖枕边记之盗侠传奇》。
他搁了书箱,揉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知道公主爱读书,她经常看到哪就搁到哪,因此青云轩就经常出现公主随手搁下的书卷,像这种随意搁在软炕上的,大抵是昨日她歪在这看书,随手就搁下了。
他也知道这本书写的什么,实在是……哎,哎!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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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写书的那位“清谈子”很有才华,经常要绕好几个弯才能想明白故事里的狐妖到底对“盗侠陆偊”干了什么。
哪怕他鼓足勇气跟自己说“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还是没读完。
太骇人了。
可公主看这个做什么?
他昨晚刚知道公主为了查他看完了几乎所有关于他的话本,看过荤的也无可厚非,但是他早就被她逮到了,何必再看呢。
他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公主对他绝没有男女上的心思,又觉得除了男女上的事情,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这本书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直对沃见霜,包括之前在军营里遇见的郑启说的那些话嗤之以鼻,现在就凌乱了,彻底凌乱。
脑子里一团浆糊,就剩了昨晚沃见霜说得那句“把自己洗干净点,她哪天想通了就叫你侍寝了”。
意思就是让他等。
但陆偊的直觉告诉他,公主就不是个会在这种事上主动的人。
不是说她在情爱上含蓄内敛,而是显而易见,她不把情爱当回事。
就算她当回事,她应该也有顾忌的,比如他也从没表露过呀。
陆偊第一次头疼了。
*
此次一役重大,萧冶和杜安世早朝正式拜见皇帝,并奉送羌国新可汗吕陵浑亲笔所写的国书,提议两国重修商贸之路,皇帝悦而准之。
之后,萧冶和杜安世就去永安殿陪皇帝用家宴。
萧家皇脉寥落,萧冶的父皇尚有三子二女,已算生的少的,而当今皇帝萧煦今年三十又六,却只有一子萧靖,年方六岁,是皇后庄妙盈所生。
家宴除了萧冶与杜安世,就只有帝后和大皇子。
皇后庄妙盈潜心修佛,愿意出席已是难得,吃的菜肴全是素的,萧冶的印象里,皇嫂就是个缄默安静的人,如今就更缄默了。
她与萧冶道了声好,就再也没说过话。
萧冶忙着扮演贤妻,整顿饭自己都没用上几口,只忙着服侍杜安世,为他布菜倒酒,他倒也有胆子,一直很受用,到最后皇帝看得都有些恼了,命人给萧冶另上了碗汤补,道:
“妹妹小时最爱用的燕窝牛乳羹了,朕看你去肃州一趟,人又瘦了些,好好补补。”
萧冶忙行礼谢恩:“臣妹谢陛下恩典,回陛下,肃州苦寒,臣妹是瘦了些许,多谢皇兄记挂……”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皇子突然大叫了一声,抓起面前的糕点,就“唔诶唔诶”边嚷边往地上砸,几个太监连忙扑过去按,他年纪虽小,却生得又胖又壮,七手八脚地都没按住,那领头的老太监急得汗都下来了,连连跪下请罪:
“陛下、娘娘,都是奴婢们伺候好小殿下,求陛下娘娘恕罪。”
萧煦的表情显然很厌烦,挥挥手:“算了,他坐不住,你们带他回去吧。”
于是那些太监们就抓着萧靖往后殿去了。
皇后庄妙盈没什么表情,无动于衷到仿佛那孩子根本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似的,兀自低头吃了会儿,就起身告退了。
萧冶看得疑心大起,用罢家宴,就传了韩尚宫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