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女孩的父母率先一步跪在地上磕着头拜谢道:“多谢仙君救命!多谢仙君救命!”
裴安荀神情淡漠,极轻地颔首。
而后,他从那对跪拜的夫妻身边走过,月白色的衣袍擦过二人身旁的泥泞,未曾沾染一缕脏污。
衣袍在她眼前停下。
沈恬在还半伏在地上,心头因着方才的危机而突突地跳着。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与贴窗花那日他身上清爽的气味不同。
今日他身上的香气,是带着些许的苦涩的、陌生的味道。
沈恬不知道这个裴安荀为什么要在她身前停下。
她不敢动。
甚至目光都不敢直视他。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他不是她所熟悉、所认识的那个裴安荀。
她虽没动。
但是她面前的男人动了。
裴安荀一翻掌心,一道她再为熟悉不过的紫气在他掌心凝聚,不过片刻便化出了一把剑来。
沈恬的余光看到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柄剑。
已经不是那把断剑。
这是一把完整的剑。
剑身紫芒如寒光流转,剑意凌厉可气贯长虹。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浮现在她的心口。
清平。
可下一秒,沈恬脖颈一寒。
快。
太快了。
他的动作实再太过迅速。
迅速到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清平的剑尖已直抵她的咽喉。
她不知道剑尖距离她的皮肤有多远,可颈间那股寒芒却告诉着她。
那道杀意离她很近。
甚至可能不足一寸。
剑身流转的紫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可更令她胆颤的,是裴安荀身上那股毫不留情的杀意。
这里的裴安荀不认识她。
他是真的对她起了杀心。
老天爷啊,这个梦还没有结束吗?
已经可以醒了。
可等待她的依旧是颈间的那道利刃。
沈恬咬咬牙,索性仰起脖子逼着自己看向裴安荀。
“好,这位道长,你既要杀我,那便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犯了什么错,需要让你对我剑刃相向?”
裴安荀眸光一寒。
“你身上。”
他的声音很冷,比她听过任何一次裴安荀说话的嗓音都要冷。
“有我剑魂的气息。”
就这?
沈恬启了启唇,张口就想反驳于他。
可刚想说话,她突然意识到,她想说的那些话,他会信吗?
我今日刚将你送走,本在家中睡觉,一睁眼便来到了这里,我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这缕剑魂是你自己给我的。
当时你渡劫失败,被我和父亲捡到,你就住在了我家中,你甚至还会帮我洗碗……
这些话在现在的裴安荀耳中,哪一句听起来更像真话一些?
沈恬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剑尖却已经贴在了她脖颈间的皮肤上。
很冰。
很凉。
她甚至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动了一下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正在沈恬拼命思考对策之时,一旁已经起身的夫妻突然冲上前来,他们跪下拉住裴安荀的衣角道:“仙君!仙君不要伤害她!”
“仙君,这位姑娘是个好人,方才她救了我们的女儿啊。”那位父亲跪在地上,给裴安荀磕了三个头。
那位母亲也抱着女儿跪在地上,小丫头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仙君,你看她的鞋子,她脚都成那样了,还不忘救了我的女儿,这样的人又如何是个坏人!”
那母亲流下泪来,帮沈恬求着情。
裴安荀目光未动。
他那冰冷的眸光始终落在沈恬身上。
杀意丝毫未退。
“你是谁。”
裴安荀的声音更是寒凉了几分。
沈恬打了个哆嗦。
太恐怖了。
这样子的裴安荀,太恐怖了。
这到底是之前的裴安荀,还是未曾存在过的裴安荀,或者说,只是她在做梦、梦里构建出的裴安荀?
沈恬咬住唇。
她知道为了活命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最终,她慢慢出声道:“我叫沈恬……是一个凡人。”
裴安荀冷峻地眉宇微蹙,语气笃定。
“凡人身上,不可能有我剑魂之气。”
“我……”
沈恬欲言又止,可止了半晌,她终于开口说出真相道:“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不知道是在未来还是在另一个地方,你我互相认识,这缕剑魂,是你亲手给我的。”
她撩开衣袖,露出那根绑于手腕上的发带。
那抹与他剑魂上相同的紫气正隐隐发着光。
裴安荀的目光落在那根发带上。
只一眼。
他的双眸就结了冰。
“连编故事都不会。”
他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了霜。
“我的剑魂,不会给任何人。”
“更不可能给一个凡人。”
……
沈恬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还不等她开口,裴安荀那凉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邪修。”他眼里的杀意没有一丝地动摇,“用邪术窃取他人剑魂,伪装凡人。”
沈恬被他气笑了。
他的这句话,可谓是“字字珠玑”。
气得沈恬连我没有三个字都懒得反驳。
好、好、好。
自己这辈子无灵根资质,仙门看见她都摇头。
今日在这裴安荀处,她倒成了邪修。
甚至还学会窃取他的剑魂,将自己伪装成凡人了。
她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
在这个世界中,她就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身上有他剑魂的陌生人。
换了她自己,她也会起疑。
“仙君饶命!这位姑娘真的不是坏人!”
“是啊仙君,求求您,不要杀这位姑娘!”
那对夫妻的求饶声再次响起,二人对着裴安荀“砰砰”地磕着头。
沈恬看着,眼圈犯了红。
他们是无辜的,何必要再为了自己向裴安荀求饶?
心一横,沈恬索性豁了出去。
“二位,你们快带着孩子走吧,没必要求他。”她毫不畏惧地瞪着裴安荀道:“这位道长,你既说我是邪修,那便动手。”
死吧。
这里太不真实,太像梦境了。
兴许只要死了,她就能出去。
等她出去,等裴安荀回来,她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以报今日之仇。
沈恬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我没有偷你的剑魂。这缕剑魂怎么来的,我如实说了,你不爱信就不信,我也别无办法。”
她脖子不能动,只能用眼神看向那对夫妻,挤出一个安抚般的笑意。
“二位,方才我救了你们孩子的这份恩情,你们已经还了,不用再在这里求他了,快走吧。”
那对夫妻愣住了。
“可是姑娘……”
“走。”
沈恬的目光转过来死死盯着裴安荀,口中声音定定。
走字出口,那对夫妻终于抱着孩子站起身,朝着沈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裴安荀的目光在那孩子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快,快到几乎只是看了一眼。
但他看见了那孩子的膝盖处、鲜血淋漓。
是摔伤。
如果眼前这个叫沈恬的女人真的是邪修,她没必要救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闪过一瞬,便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邪修……多得是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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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无常。
他没有收回剑。
但也没有立刻动手。
沈恬看着那三人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你杀吧,你这么厉害,让我死得痛快点总能做到吧。”
话说完后,沈恬抿唇,再不发一言。
裴安荀沉默。
冰凉的眸子看着她,盯了许久。
沈恬索性闭上眼,接受死亡的降临。
裴安荀的手动了。
可动的不是拿剑的那只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两指并拢,在距离她额间半寸处停下。
他要搜魂。
只要搜了魂,便能知道她的所言是否属实。
可灵力刚一探入,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裴安荀眉宇紧蹙。
他化神期的境界,从未遇到过此事。
裴安荀又试了一次,可依旧失败。
他可以感受到不是她的抵抗。
反而倒像是……
他的剑魂,在拒绝他。
他低头看向她腕间的发带。
那确实是他的剑魂。
那缕本该属于他的紫芒,此刻正护着她的识海,像一道无形地大门,谢绝了一切外来的探入。
清平,在保护她。
怎么可能——
清平,从未接纳过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这个沈恬,到底是什么人?
还是她学会了什么邪术妖法,竟连清平都可以控制……
沈恬没感觉到痛。
她知道,人在受到重大创伤时,其实第一时间是感觉不到痛的。
可预想之中切断颈动脉大量失血的事情并未发生。
她觉得脖子上的凉意……消失了。
沈恬缓缓睁眼。
发现裴安荀竟已经收回了清平,背剑于身后。
他……这是不想杀她了?
可还不待她往好的地方想,两道锁链却凭空出现捆在了她的双手双脚上。
“裴安荀!你有病啊!”
沈恬努力挣脱着,却丝毫动弹不得。
“跟我走。”
又是没有温度的三个字。
跟他走,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他走?
沈恬白了裴安荀一眼,脚上一软,她顺势蹲了下去。
站不住了。
真太疼了。
沈恬抿紧唇瓣,硬是不让自己痛得哼出声。
他太侮辱人了,谁要跟他走。
裴安荀向前的脚步顿住,纳剑入体。
他侧过身,余光瞥见她布鞋底上浸润出的血渍。
沈恬还在生闷气,可不待她反应,她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提到了半空。
是提,不是托。
她就那样悬在半空,像一个被无形的塑料袋提着的大西瓜。
沈恬气急。
“裴安荀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拼命挣扎着,可那锁链不知是施了什么邪术,越挣扎将她锁得越紧。
而裴安荀更是连头都没回。
沈恬被那股灵力拖着,悬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一路跟着他飘。
她心里问候了一遍裴安荀的祖宗十八代。
挺好,自己两世为人,第一次做一只氢气球。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吧?”沈恬盯着裴安荀的后背问。
可前面那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一声不吭。
“什么人啊……”
沈恬忍不住拧眉嘀咕着。
可她刚说完,眼前人就停下了。
一阵失重感袭来,沈恬垂直向下坠着,口中忍不住惊呼。
就在身体将要落地的一刹那,一股灵力轻轻将她放在地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叫沈恬极为安心。
但下一秒,她的心又蹦上了喉口。
裴安荀又幻化出了清平。
干什么?换个地方杀人灭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