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沉默良久。
然后，他问：
“如果我们能提供能量，方舟能恢复运转吗？如果能，我们能不能……把幸存者转移到我们的世界？”
歌者的琴声停了。
水晶脸上的光点剧烈闪烁。
“你们……愿意接纳我们？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的遗民？”
“如果你们愿意。”陈子昂认真地说，“我们的文明还在起步阶段，但我们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
而且……你们掌握的知识和技术，对我们也是宝贵的财富。”
这是共赢。
拯救一个文明的最后火种，同时获得一个高级文明的遗产。
歌者“看”向修复者，又“看”向陈子昂。
“我需要……确认你们的诚意。”她说，“方舟的入口在高塔顶部，但通往那里的路……被‘畸变体’占据。
那些是完全丧失理智的修复者，它们会攻击一切移动的东西。
如果你们能清理出一条路，抵达方舟……我就相信你们。”
她指向通道的另一个方向：
“那条路，曾经是通往塔顶的快速通道。
但现在……是巢穴的核心区域。
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畸变体，还有……被世界意识扭曲的、更可怕的东西。”
李振华看向陈子昂。
陈子昂点头：
“我们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歌者的意识严肃起来，“如果失败，你们会死。
而那些畸变体会获得你们的装备和能量，变得更强大，可能彻底摧毁方舟最后的防御。
所以……要么成功，要么就不要开始。”
这是个沉重的选择。
但陈子昂没有犹豫太久。
“我们开始吧。”他说，“但我们需要情报——巢穴内部的结构、畸变体的数量和类型、可能的弱点。”
歌者点头，水晶手指再次触碰水面。
水面浮现出三维地图。
那是高塔内部的解剖图，标注了通道、房间、能源节点……以及，密密麻麻的红点。
“红色的是畸变体。
蓝色的是还能运转的防御系统——但大部分已经损坏。
绿色的是安全区域，但很少。”
地图显示，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塔顶，需要穿过七层结构，总高度约八百米。
每层都有数十到上百个畸变体。
“数量太多了。”雷震皱眉，“我们只有七个人，弹药和能量有限，不可能清理所有。”
“不需要清理所有。”陈子昂指着地图，“看这里——能源管道。
这些管道原本为整个塔供能，现在虽然大部分损坏，但还有一部分能通到上层。
如果我们能进入管道系统，可以直接绕过大部分区域。”
“但管道内部……”歌者警告，“可能有‘清洁者’——一种小型机械生物，负责清除管道内的堵塞物。
在世界畸变后，它们也变异了，现在……是致命的掠食者。”
“风险总是有的。”陈子昂看向队员们，“但这是最快的方法。
各位，你们的意见？”
五名战士看向雷震。
雷震看向李振华。
李振华盯着地图，沉思片刻，然后抬头：
“陈子昂，你有多少把握？”
“如果只是抵达塔顶，七成把握。”陈子昂实话实说，“如果还要保证全员安全返回……五成。”
五成。
在战场上，这已经是值得冒险的概率。
“干了。”李振华拍板，“但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进去。
需要有人留在外面，建立撤退点，保持与基地的通讯——虽然现在信号不通，但如果我们进入塔内，结构可能屏蔽部分干扰。”
他看向雷震：
“雷大队长，你带两个人留下。
陈子昂，你和我，再加上王铁柱、李剑锋，四个人进入。
人少，目标小，机动性强。”
“将军，您不能……”雷震想反对。
“这是命令。”李振华打断他，“如果我回不来，你接替指挥，带陈工安全返回——这是最高优先级。
明白吗？”
雷震咬牙，立正：
“明白！”
陈子昂看着李振华，知道这位老将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歌者。”陈子昂转身，“我们需要你帮忙——不是战斗，是引导。
你对塔内结构最熟悉，能为我们指路吗？”
歌者点头：
“我可以将我的意识投影附在你们身上。
但注意……我的意识波动可能吸引畸变体的注意，因为我还保持着理智，而它们……憎恨理智。”
“足够了。”陈子昂看向王铁柱和李剑锋，“准备装备。
我们只带必要的——武器、弹药、医疗包、攀爬工具、还有……便携式能量核心。
如果方舟需要能量，我们得能提供。”
十分钟后，准备完毕。
陈子昂、李振华、王铁柱、李剑锋，四人组成突击队。
歌者的意识投影——一团淡紫色的光点——悬浮在陈子昂肩头。
雷震带着赵山河、周雨薇、孙浩然，在入口处建立防御阵地，同时尝试修复通讯设备。
“我们出发。”陈子昂说。
四人走向通道深处。
歌者指引他们来到一面墙壁前——看起来和其他肉质墙壁没什么不同，但歌者的意识波动触碰了某个特定点后，墙壁缓缓裂开，露出后面的金属管道。
管道直径约一米五，内部黑暗，有冷风吹出，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这是第三号能源管道，直通塔顶。”歌者说，“但注意……管道内有重力调节系统，可能已经紊乱。
你们可能会经历失重、超重、甚至重力方向错乱。”
“明白。”陈子昂第一个爬进管道。
管道内壁是光滑的合金，但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生物膜，像某种生物的内脏。
每隔十米左右，壁上有检修口，但大部分已经被肉质增生封死。
他们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
四道光柱在管道内扫射。
管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远处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壁外移动。
“保持安静，快速前进。”陈子昂低声说。
四人开始爬行。
管道不是水平的，而是有坡度，向上倾斜大约三十度。
爬行很费力，尤其是在1.2倍重力下，而且管道内壁很滑。
爬了大约五十米，歌者突然警告：
“停下！
前面有‘清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