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钢铁之城西门，集结广场。
十二辆装甲运兵车呈三列排开，涂装灰黑，棱角分明，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缓缓旋转自检。
更远处，四架“隼”式攻击旋翼机悬停离地半米，旋翼卷起的气流扬起沙尘。
发动机的低吼、液压装置的嘶鸣、电台的电流杂音，混成交响。
快速反应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高强上尉站在队列最前，身穿最新型的“雷霆”动力甲。
装甲通体暗灰色，关节处有蓝色能量纹路流动，肩甲厚重，背部有集成式能源背包，胸前的护甲板上喷涂着国旗和编号。
他肩扛一杆重型能量步枪，枪管粗壮，散热鳍片层层叠叠。
他身后，九十六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
每个人的装备都略有差异，但核心都是“猎手”III型外骨骼，轻量化但高强度，辅助动力系统让士兵能负重一百公斤仍行动自如。
头盔面罩反射着晨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队列右侧，是三十名石心氏族战士。
他们没有穿戴动力甲，而是氏族传统的复合护甲——皮革与金属板镶嵌，表面刻有氏族图腾。
武器是重型战斧、长柄锤和造型夸张的弩炮。
他们身材普遍比特战队员高大一圈，肌肉虬结，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岩石般的纹路——那是石心氏族与生俱来的天赋，皮肤硬化如石。
所有战士肃立，无声，只有风吹过装甲缝隙的细微呜咽。
陈子昂站在城墙瞭望台上，俯瞰这一幕。
他穿着日常作训服，没有装备，看起来像个旁观者。
但城墙上的哨兵看到他，都立正敬礼。
下方，赵劲光司令员和李振华少将走到队列前。
没有长篇动员，赵劲光只是扫视每一名战士，然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任务简报已经下发。
我要补充的就一句：活着回来。
出发。”
“敬礼！”高强吼道。
一百二十六名战士齐刷刷抬手，动作整齐划一，连石心氏族战士都学着行了不太标准的军礼。
赵劲光和李振华回礼。
高强转身，面向队列：
“登车！”
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分成十二组，每组八人，小跑向各自的装甲车。
舱门滑开，又闭合，锁扣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三十秒，所有人员登车完毕。
高强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陈子昂，抬手，敬礼。
陈子昂立正，回礼。
装甲车队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淡蓝色尾焰，开始移动。
旋翼机率先升空，在前方引路。
车轮碾过硬化路面，扬起尘烟，向着西方，向着那片暗红色丘陵，滚滚而去。
陈子昂目送车队消失在远方的尘烟中，直到最后一缕烟尘被风吹散。
他转身，走下城墙。
他的战场在别处。
……
接下来七天，前线战报通过加密信道陆续传回。
最初三天顺利得令人意外。
快速反应部队利用高空无人机和地面侦察兵配合，像梳子一样梳理目标区域。
永燃堡残部设置的前哨站大多隐蔽但简陋，在专业侦察设备面前无所遁形。
战报记录了一次典型行动：
“......无人机标记坐标，特战三队从东南侧潜入，石心氏族战士五人在西北侧制造佯动。
前哨站内六名永燃堡残部被吸引注意，三队趁机破门，非致命震爆弹投入，5秒后突入。
击毙抵抗者两人，俘虏四人。
缴获灵能充能装置三台，未完工的能量武器零件若干，技术笔记十七页。
我方无伤亡。
俘虏已移交审讯组......”
类似的报告一天能传来三四份。
永燃堡残部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但赵劲光在指挥中心盯着战报，眉头越皱越紧。
“太顺利了。”他在第四天的晨会上说，“永燃堡残部能躲过之前的清剿，说明不是蠢货。
现在却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反常。”
李振华也点头：
“像是在故意送人头，拖延时间，或者...引诱我们深入。”
果然，从审讯俘虏得到的情报，逐渐拼凑出令人不安的画面：
永燃堡残部核心成员至少有三百人，其中包括锻炉之主的亲信卫队、高阶工匠、灵能术士。
他们在永燃堡陷落前，通过三条秘密通道撤离，带走了大量技术资料、灵能石储备，还有七台“禁忌装置”——具体是什么，俘虏级别不够，说不清。
但有个词反复出现：
“血祭仪式”。
李院士在分析报告中用红字标注：
“根据俘虏描述和缴获的残缺文献，永燃堡残部中有人精通一种古老的血祭仪式。
仪式需要特定地点、特定时间、大量‘祭品’，目的是唤醒或召唤某种‘沉睡的存在’。
俘虏提到一个词：‘地脉蠕虫’。
可能是比喻，也可能是字面意思。”
报告传回时，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地脉蠕虫...”
赵劲光看着全息投影上李院士标注的古代文献影像，那些扭曲的文字像虫子在爬，“地质扫描显示，那片区域地下有复杂的空洞系统，能量读数异常。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睡在地下...”
他立刻下令，加大侦察力度，重点搜索大型地下空间入口。
第七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侦察有了突破性发现。
一支代号“潜行者”的侦察小队，在距离钢铁之城四百二十公里的“锯齿山脉”北麓，发现了一处隐蔽峡谷。
峡谷入口被天然岩壁和茂密异界植物遮挡，从空中极难发现。
但小队的地面传感器检测到微弱的、规律的能量波动，像是...大型灵能设备运行的余波。
高强亲自带队前往核实。
传回的画面让指挥中心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是一个建在天然洞穴系统中的庞大据点。
入口伪装成岩壁，但红外扫描显示后面是空洞。
无人机投放微型侦察机器人，从岩缝潜入，传回内部影像：
洞穴高约十五米，宽三十米，纵深超过两百米。
岩壁上开凿出简易平台和栈道，连接着一个个“房间”——有些是天然洞穴改造，有些是人工开凿。
可以看到冒着暗红光芒的熔炉，叮当作响的工坊，堆满物资的仓库。
最深处，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台小型能量反应堆，粗大的电缆像血管一样延伸向各处。
据点里人员活动频繁，初步估计在两百人左右，都穿着永燃堡制式的暗红色袍甲。
他们行动有序，分工明确，显然不是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