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到的？”他问。
“我们也不知道。”李振华苦笑，“她用了三天时间，写了一套完全基于星澜数学的空间曲率算法，然后直接接入控制核心。
我们的工程师连看都看不懂，但运行效果……你看到了。”
就在这时，薇月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的星辉比平时明亮数倍，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深空跳跃的星舰引擎。
“第一百二十七次迭代完成。”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清晰可闻，“通道的卡斯米尔-霍金辐射背景噪声已压制到理论下限。
现在，它可以稳定运行至少……五千年，自然衰变率可忽略不计。”
控制室里落针可闻。
五千年！
这意味着“归途”不再是一个需要精心维护的临时通道，而是一条真正的、永恒的桥梁！
“薇月顾问……”通道项目总工程师，一位两鬓斑白的科学院院士，声音发颤，“您……您确定吗？”
薇月转头看向他，眼中星辉平和：
“基于当前两个世界的质量分布和空间曲率，是的。
除非发生星系级的灾难性事件，否则通道的结构完整性是永恒的。”
老院士眼眶突然红了。
他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为了这条通道，他和他的团队经历了无数次失败。
而现在，一个来自星空的存在，用五天时间，将它变成了永恒。
陈子昂走上前。
薇月感知到他的靠近，转过身。
眼中的星辉恢复了平时的亮度，但陈子昂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那种银灰色的皮肤下，几乎透出内部的光纹。
“你消耗很大。”陈子昂说。
“必要的计算。”薇月平静地回答，“稳固的通道对两个文明都有利。”
“谢谢。”陈子昂说，然后顿了顿，“但我想，你帮助我们建立这条通道，自己却还没有真正踏上过通道的另一端。”
“我的数据库中有关于地球的完整扫描记录。”她说，但这一次，陈子昂听出了那平静语气下极细微的……犹豫？
“数据和亲眼所见是不同的。”陈子昂坚持道，“我想邀请你，作为人类文明最尊贵的客人，亲眼去看看我们的家乡。
而且……”
他直视着薇月那双星辉流转的眼睛：
“你也需要时间，为返回星澜母星做准备，对吗？地球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或者……灵感。”
这句话击中了什么。
薇月眼中的星辉突然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她移开视线，望向全息投影中那个蓝色的星球——地球端的监控画面正显示着“龙骸”基地外的沙漠，夕阳如血，沙丘如金。
良久，她轻声说：
“返回母星……但在沉睡的岁月里，那个目标渐渐变成了……一个抽象的符号。”
她转回头，星辉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陈子昂能够清晰识别的情绪——那是深不见底的孤独，以及对“归处”的茫然。
“你的提议具有逻辑性。”薇月最终点头，“我接受邀请。
但请确保，我的存在不会对你们的社会结构造成扰动。”
陈子昂笑了：
“放心，我们会做好安排的。
你会看到一个……可能和你数据库中不太一样的大夏。”
……
一周后，西北沙漠，“龙骸”基地。
“归途”通道的出口被设置在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合金穹顶内。
穹顶高一百五十米，直径超过三百米，内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灵能缓冲器和空间稳定器。
此刻，穹顶内的所有灯光都调至最低，只有通道出口处那旋转的、如同银河漩涡般的能量漩涡在散发着柔和而宏伟的光芒。
陈子昂站在通道前，已经换上了正式的军装。
他的身体基本康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如初。
在他身旁，薇月穿着一套特别为她定制的服装——结合了星澜风格和地球现代设计的银灰色外套，长发束成简洁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里面装着她的个人设备和分析工具。
周围，赵劲光司令员、李振华少将、基地的主要负责人，以及从地球专程赶来的几位高层代表，列队站立。
“薇月顾问，”一位身穿深色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他是国家科学院副院长，此次特别代表高层前来，“我代表大夏人民，欢迎您正式访问地球。
您为我们文明所做的一切，将被永远铭记。”
薇月微微颔首：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选择。”
副院长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陈子昂：
“子昂同志，薇月顾问在地球期间的安全和接待工作，就交给你了。
记住，她是我们的贵宾，也是我们的恩人。”
“明白。”陈子昂立正敬礼。
“那么，”赵劲光司令员走上前，声音在穹顶内回荡，“准备通过。”
通道的能量漩涡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如远古鲸歌般的嗡鸣。
漩涡中心，一道稳定的、乳白色的光路逐渐显现，笔直地延伸向看不见的彼端。
陈子昂看向薇月：
“准备好了吗？”
薇月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她的脚步落在光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陈子昂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那是薇月自身的生物场与通道能量产生的共鸣。
两人并肩，走向光路深处。
一步，两步……十步。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合金穹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斑斓的色彩——那是高维空间的投影，是现实结构被暂时拉伸时露出的“衬里”。
陈子昂感觉到熟悉的灵能涌动——通道在自动吸收他逸散的能量，用于维持稳定。
而薇月……她只是平静地走着，但陈子昂注意到，她的瞳孔中，星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像是在记录、分析、理解着这一切。
“很精妙的设计。”薇月突然开口，声音在奇异的通道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响，“你们将灵能石的能量提取效率提升到了89.7%，这接近理论极限。”
“是您提供的优化方案。”陈子昂说。
“不，是我给出了公式，但你们的工程师找到了将它实现的方法。”薇月侧头看了他一眼，“这很重要。
知识本身没有价值，将它转化为现实的能力，才是文明进步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