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谋兄 > 64. 第 64 章
    通过可靠的牙行查探,得知王大户之所以如此嚣张,全因他在县衙有牢固的关系。


    苏秋荷那几亩地,紧邻河流,土肥水足。王大户恐怕觊觎许久,见葛货两口子不肯卖,便设下这债务陷阱,意图强夺。


    戚风堂一面动用汴京的人脉,在马轱村及周边悄然放出风声,说汴京大商贾戚家的亲戚遭王大户讹诈,戚家正派人详查。一面深挖王大户的生意脉络,探得他主要向汴京一家名为丰裕行的大商行供应丝麻。


    两三日准备停当,戚风堂便带着讼师,与苏秋荷,藏春一道,乘车往马轱村去了。


    车轮从平坦宽阔的大道碾过夯实的黄土,苏秋荷一路惴惴不安,双手紧攥着。


    藏春轻声安抚:“小姨放宽心,哥哥经商多年,这些弯弯绕绕他最是清楚明白,对付王大户这样的人自有章法。”


    “瞧二妹妹这话说的,”戚风堂正翻看着讼师递来的几页契书样本,闻言抬眼,“倒像是我平日里多么奸诈似的。”


    “哥哥敢说这两个字用在你身上很无辜吗?”藏春笑着揶揄。


    兄妹俩这一番插科打诨,倒让苏秋荷暂时忘了烦恼,跟着他们笑去了。


    戚风堂放下契书,唇角微勾:“衙门是王大户的主场,他既有伪证在手,又有关系在彼,若走公堂,变数多耗时长,苏姨和姨父经不起折腾。最稳妥之法,是逼他私下协商,王大户倚仗的,不过是他与丰裕行的丝麻生意,可若这生意根基动摇,他空有田地,又有何用?”


    马车抵达王大户位于乡下的宅邸,虽不及汴京高门的气派,却也比寻常农舍讲究许多。


    戚风堂带着懂农贸的颂师,藏春搀扶着苏秋荷。


    门房见来人乘坐的马车不凡,戚风堂衣着锦缎,藏春亦是通身气派,不敢怠慢,慌忙入内通报。


    王大户这两日正为戚家放出的风声焦头烂额,没料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他生得肥头大耳,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身绸缎长衫紧绷绷地裹在身上,端着乡绅架子将众人引入堂屋。


    屋内有几张榉木椅和一张方桌,壁上挂着幅俗艳的《富贵牡丹》图。


    一见着他,苏秋荷就忍不住上前哭诉:“王大户,你冤枉好人,快把我家葛货从衙门里放出来!”


    “证据确凿!想要你家那死鬼少受皮肉之苦,就乖乖把河沿那几亩地抵给我!” 王大户甩了甩宽大的袖子,满脸鄙夷。


    将情绪激动的苏秋荷拉回身边,藏春低声劝道:“小姨冷静,莫要动手,他若反咬一口说你殴打,案子就更难办了。”


    这边安抚住苏秋荷,戚风堂已经从容落座,毫不绕弯,“王员外好手段,一份青苗钱,收讫凭证转眼竟成了增息文书,这翻云覆雨、颠倒黑白的本事,戚某着实佩服。”


    王大户眼神闪烁,色厉内荏:“你、你一个外乡人懂什么,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戚风堂不疾不徐,示意讼师呈上几份文书:“这是苏秋荷家去年秋收后,卖粮给常济粮行,卖菜给赵记菜行的原始票据,上面时间,金额俱在,足证其秋收后具备还款能力。”


    接着又拿出几张按着红手印的证词:“这是贵村几位德高望重的乡邻亲笔证言及手印,他们亲眼所见苏秋荷家去年秋收后已还清钱款,且王员外您当时声称原始借据丢失。”


    看着那几张票据,苏秋荷也有些傻眼,她自己都说不明白这些事,也不知戚风堂是哪里弄出来的。


    王大户没料到对方动作如此迅捷,证据如此详实,他仍嘴硬道:“有这些东西又如何?衙门里自有公断!”


    戚风堂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温和,“戚某不才,在汴京商界略有些薄面,听闻王员外最大的主顾,是丰裕行的赵大掌柜?”


    王大户闻言,身子不由得绷紧:“你想干什么?”


    “说来也巧,赵大掌柜与我一位世交叔父颇有交情,戚家商号与丰裕行在药材上亦常年合作。今早我已将此事原委,连同贵号那份增息文书的抄本,以及几位乡亲的证词,一并派人送至赵大掌柜案头。想必此刻,赵掌柜已在斟酌,与一个为夺人田产不惜设局构陷,信誉堪忧的供货商,是否还应继续这每年千贯的生意。”


    王大户额角渗出冷汗,别的都可以不论,可是丰裕行是他命脉。


    “哦,对了,”戚风堂仿佛才想起,补充道,“四时鲜的孙老板、团圆酒楼的采办管事,似乎也对王员外的经营之道颇感兴趣,戚某也着人将此事分享了一二。”


    看着王大户满头大汗,面色惨白的模样,藏春忍俊不禁,悄悄将自己的素绢帕子递给戚风堂。戚风堂接过,起身走到王大户身边。


    “你、你做什么?”王大户惊疑不定。


    戚风堂并未替他擦汗,只是将帕子放在他旁边的桌上,“王员外,戚某此来,并非要与你为难,只是受家妹所托,不忍亲人受此无妄之灾。”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条路,请员外自择。”


    “其一:今日之内,去县衙撤回诉状。并当着里正和几位耆老的面,将那份增息文书与原始借据一并销毁,立下字据声明与苏家债务已清,永不追究。戚某保证,丰裕行等处的误会即刻消除,此事到此为止。”


    “其二:员外若执意对簿公堂,戚某奉陪到底。伪证之罪,勾结胥吏之嫌,加之汴京各大商号对供货商信誉的重新评估。不知员外这偌大家业,经得起几番折腾?”


    若失去汴京那些大主顾,他的生意顷刻间便会崩塌,纵使强占了田地,也是得不偿失,王大户拿起帕子擦了把汗水,瘫软在交椅里,他狠狠瞪了苏秋荷一眼,终究从牙缝里挤出话:“今日算我倒霉,走着瞧!”


    戚风堂在商言商,精准的攻势下,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认栽,当场答应撤诉。


    苏秋荷喜极而泣,连呼苍天有眼。藏春和戚风堂陪着她,立刻赶往县衙。


    得了王大户撤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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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货被两个衙役半拖半架地搀了出来。他身上的粗布短褐破烂不堪,沾满污迹,走路都需人搀扶。


    苏秋荷扑上去,抱着丈夫嚎啕大哭,藏春看得心头发酸,戚风堂眉头紧锁,吩咐讼师去镇上寻跌打大夫。


    一行人回到苏秋荷的家。


    小院低矮,土坯墙围,屋顶的茅草已显陈旧,院子里堆着些农具和柴禾,屋壁上挂着斗笠蓑衣和几串晒干的辣椒。


    屋后便是那惹人垂涎,此时正覆盖着雪的膏腴菜地。


    一个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娃闻声从里屋跑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衣着光鲜的陌生人,他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扑到葛货腿边,又怯生生地看着藏春和戚风堂,“他们是谁呀?衣服真好看,像戏文里的漂亮神仙。”


    苏秋荷拉过小豆子:“快叫姑姑,叔叔,这是汴京来的贵客。”


    她又对藏春和戚风堂解释,“这是我小孙子,你们叫他小豆子就行,他爹娘在城里做活,平日就跟着我们老两口。”


    藏春和戚风堂对视一眼,很是不可置信,苏秋荷才这般年纪,孙子都这么大了?


    葛货虽伤痛在身,仍挣扎着要给戚风堂磕头:“您的大恩大德……”


    戚风堂连忙扶住他:“姨父快别这样,折煞我了,你们是二妹妹的亲人,帮你们是应分的。”苏秋荷拉着藏春的手,眼泪又下来了:“藏春啊,你有个这么好的兄长,真是天大的福气。”


    原本计划当天返回汴京,不料天空竟飘起了细密的雪花,颜色也愈发昏暗,且雪越下越大。


    苏秋荷两口子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了:“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跟救命恩人一样的,好歹让我们尽心招待一宿,这雪眼见着封路,走到半道困住了可怎么好?你们一定得留下。”


    葛货也拖着伤体,咳着附和:“杀鸡,给你们杀鸡!别嫌弃,一定留下,这是姨父的心意。”


    如此热情挽留,他们只得应下。


    苏秋荷领着他们到东边的一间屋子,屋子不大,泥土地面,靠窗是一张占了半间屋的土炕,炕上铺着芦苇编的旧席,叠放着两床花布棉被,除此之外,屋内再无其他家具。


    “平时小豆子睡这儿,今晚让他跟我们挤挤,你们兄妹俩就睡这炕上。”苏秋荷说着,手脚麻利地铺开被褥。


    看着那张大通铺似的土炕,戚风堂身形未动。藏春更是耳根发热,平日里偷偷亲他是一回事,这般光明正大同卧一榻……她连想都不敢想。


    “小姨,这……怕是不太方便吧?”藏春有些窘迫。


    苏秋荷不以为意,拍打着枕头:“嗐,咱们村里都这样,地方小,过年儿子媳妇们都回来,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挤一个大炕暖和,根本不用讲究,再说了你们亲兄妹,光着屁股一块儿长大的,怕什么生分。”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戚风堂赶紧低咳一声,忙道:“好,就听小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