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这个丹尼尔·卜彻不是别人,正是三人去到卜彻屠宰场时,开着货车给他们指路的男人。


    男人还是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和他堂哥的气质截然相反。


    负责审讯的是夏洛克,维尔玛负责在旁边记录。


    丹尼尔·卜彻的衣着白净,外加气质,丝毫无法把他和屠宰场联系到一块去,都会下意识觉得他再不济也应该是坐在办公大楼的人。


    “我听说这屠宰场是你父亲的?”简单的打招呼过程后,夏洛克问,“在我看来你的堂哥并没有比你靠谱,你的父亲为什么会把屠宰场留给他?”


    “我倒是觉得我堂哥挺好的,他很会赚钱,想来我父亲把屠宰场给他也是信任他能把厂管得更好。”丹尼尔笑了笑,看起来毫不在意,“我没怎么做过生意,只是个当员工的料。”


    维尔玛抓着笔记录,觉得这人的防备心很重。


    “你就不希望自己得到这个屠宰场吗?”夏洛克问,“你当员工才多少钱?即便是你再怎么不是做生意的料,一家已经有固定客户和运作结构的屠宰场赚的钱也比你现在的工资高吧?”


    丹尼尔仍旧维持着微笑:“随你相不相信,警官,有些人比起老板就是更喜欢当员工。”


    夏洛克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显然是不相信丹尼尔的话。


    在此刻,审讯室里因为刚刚的针锋相对的对话气氛冰冷起来,安静得只能听见维尔玛用笔在记录本上写字的沙沙声。


    丹尼尔像是一团棉花,怎么用话语激他,他都是那副温吞的模样,滴水不漏的,情商超高,不漏一丝破绽。


    这也是让审讯人最苦恼的一类人。


    夏洛克:“你和鲍勃·罗德尼关系如何?”


    “我们是工作关系,他会从我们这进猪肉和牛羊肉。”丹尼尔回答,“我和他并不熟,顶多是在员工帮忙搬东西时闲聊几句——话说……”


    他的视线突然转到了在一旁的维尔玛身上:“我看这位女警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在屠宰场见过。”除了昨天的问路,维尔玛对丹尼尔并无印象。


    “不,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他若有所思。


    “你——”夏洛克想要打断他的思绪,可丹尼尔很快得出了答案。


    “你当时在罗德尼店里当员工,对吧?”面前的男人在得出答案的刹那间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他打量起维尔玛来,随后说:“所以你不是警员?”


    维尔玛咬住了后槽牙,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她的肺腑和喉咙冒出来。


    丹尼尔是有可能见过维尔玛,他或许是在后门等待时偶然瞧见的,或者是在车里见过维尔玛,但维尔玛敢确定的是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丹尼尔。


    “我确实当过一段时间的员工,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先生。”她冷冷道,“现在我在苏格兰场工作。”


    “你很关注罗德尼店里的情况?”夏洛克抓住这点质问丹尼尔,“一个员工记得那么清楚,那么你一定知道谁和罗德尼有矛盾喽?”


    “别误会,警官。”丹尼尔赶忙摆手,“我只是对这位小姐印象深刻,毕竟没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孩会愿意整天和满是腥臭味的生肉呆在一起。”


    “你也挺让我印象深刻的……我倒是好奇,你的父亲的做屠宰场的,那么你想来也对这行耳濡目染,很会杀猪吧?”夏洛克目光炯炯,“即便你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但我觉得你或许还能是个做饭的好手。”


    “那你高看我了,警官。我压根不会做饭,我父亲也不想让我干杀生的活计。”


    “噢?”夏洛克继续问,“那他希望你做什么?律师吗?”


    “我想是只要和屠宰没关系的一切工作他都希望。”


    “那看来让他失望了——因为你现在还是在屠宰场工作。”夏洛克瞥了一眼维尔玛的记录本,继续说,“你堂哥之前透露和客户接触的事情基本都是你来干,真的吗?”


    “差不多。”丹尼尔说,“汤姆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


    “那或许你还认识之前也在你们那进货的水产店老板陶斯·格林先生?”


    夏洛克并没有直接暴露他们已经把卡特曼的案子也联系上的事实。


    “我认识。”丹尼尔的表情在听见格林时变得悲伤恐惧起来,“我听说他的死状十分惨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我们认为杀害格林先生的人,也杀害了罗德尼。”夏洛克说,“你作为同时认识他们两个的人,或许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呢!”


    可没想到,这句话一出,丹尼尔立刻表情惊恐:“你们不会觉得是我杀的吧?”


    “我们不知道啊——你杀了吗?”夏洛克前半句的表情十分无辜,可后面一句话眼神很快锐利起来,让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从不杀生的,警官。你别看我是在屠宰场工作,其实我压根不敢杀任何东西!”丹尼尔急得站起身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你们看看我这身板,哪有杀人的能力?”


    这句话倒也不假。


    丹尼尔的身材无比瘦弱,皮肤暗沉干燥,就连头发看着都无比毛躁,俨然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要杀比他体格大,还成天剁肉练成紧实肌肉的屠夫,必然是有点困难的。


    “放轻松,先生。”维尔玛在此时开口,“我们没有指控你,只是例行询问,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抓住真正的凶手。”


    丹尼尔这才重新坐回座位,缓了缓,他道:“我和这两人真的只是合作的关系,但是我堂兄偶尔会约他们打牌,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和维尔玛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一致。


    见丹尼尔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就让他先回去了。


    关上审讯室的门,夏洛克问维尔玛:“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觉得卡特曼也不确定他是被谁杀的。”维尔玛看向审讯室的角落,“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很困惑,特别是在丹尼尔·卜彻展示自己单薄身体的时候。”


    一个死人有可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吗?


    当然有可能。


    鬼魂不是在死亡时瞬间出现的,就维尔玛所知,绝大多数都是随着怨气的加重或者是对家人的思念缓慢出现的。那么如果他死前没有看清凶手,那么死后回到尘世也不会知道杀死自己的究竟是谁。


    “我不是在问卡特曼,我是在问你的看法。”夏洛克道。


    啊!


    维尔玛闻言有些羞愧起来。


    明明是自己求着学演绎法的!怎么这时候忘了!


    “我注意到丹尼尔·卜彻的身材特征,发现他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她努力回忆之前的一切,并把自己观察的结果说出来,“他在受审的过程中没有露怯过,即便对于部分问题他表现得谦逊,但他的身体语言是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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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专注地看着维尔玛,闻言后点头:“还有吗?”


    “他应该是清理过自己后才来的警局,我能闻到他身上有肥皂的味道,可能是他有洁癖,或者对来警局这件事十分重视,也有可能是他想要尽可能让警官看不出什么?”


    “他没有洁癖。”夏洛克说,“在他坐下时没有犹豫,且他十分自然地把手放在了桌面上,甚至在过程中有过大面积手心接触的情况。对有洁癖的人来说,如果是不能擦拭的场景,会尽量减少接触面积。”


    “那他是想掩盖什么吗?”维尔玛问。


    “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这似乎又陷入了死局,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就连嫌疑人都没有确定。


    “我们得再去和卡特曼的妻子聊聊。”维尔玛说。


    或许卡特曼会因为他的妻子而想起什么事。


    “不。”夏洛克说,“你一个人去。”


    “嗯?”


    维尔玛愣住。


    “我会去屠宰场转一圈。”夏洛克这个计划听起来是不太符合规定的。


    这个“转”恐怕意思是“监视”。


    “那华生——”维尔玛还想再拉一个人一起。


    “华生有另外的事情要做,我需要他看水产老板被杀的卷宗。”夏洛克看出了维尔玛不想独自一人的想法,表情严肃,“我恐怕你得独自出马了,希尔小姐。就当这是一次考试,祝你好运。”


    下一秒,夏洛克就消失在了苏格兰场的门口,搭车去了。


    维尔玛感觉自己口袋里的车钥匙无比沉重,独自和被害人的家属说话?


    好吧,虽然维尔玛是个很能干很好学的人,但这不代表她会盲目自信到,觉得自己这个半吊子一次就能掌握全部线索还不出错。


    她的压力主要来自于害怕搞砸。


    别狡辩了维尔玛!


    你就是觉得自己学得很一般!


    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


    维尔玛启动了汽车,朝着卡特曼的家开去。


    现在是下午,开到那不过四点,刚刚好是玛德琳下白班之后上夜班之前。


    维尔玛到那时,玛德琳正单手抱着孩子在门口丢垃圾。


    巨大的生活垃圾从她在门口拎起来开始就把她的身子拉得往一边歪斜,让维尔玛赶忙小跑上前接过了这袋子。


    玛德琳本想阻止,可见维尔玛毫不费力的模样,想伸出的手就拐了个弯回来托住了孩子的胳肢窝。


    这袋子垃圾最后躺在了路边的大垃圾桶里,维尔玛拍了拍手转过头,只见玛德琳正笑着邀请她进家去。


    “今天就你一个人吗,警官?”玛德琳轻声问道。


    “对,另外两人有事。你叫我希尔就行了,女士。”维尔玛进入玛德琳的家,看着四周。


    白天玛德琳的家和晚上的完全不同。


    这位寡妇在还没把孩子哄睡着之前,到处都是孩子捣乱的痕迹——刚刚那袋垃圾只是冰山一角。


    “需要咖啡吗?还是茶?”玛德琳问。


    “不用了。”维尔玛说,“你待会还有夜班,我不耽误你工作。”


    玛德琳把维尔玛带去吉米的书房,说:“他的东西我没有怎么动过,一些垃圾我丢掉了,帮不上你的话我先抱歉。”


    “没事,女士。”维尔玛看着落灰但整齐的书房,问,“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吉米生前有没有和你提到一个叫丹尼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