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贺鸣玉在摊子前都心神不宁,整个人像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早动都能让她胆战心惊。
一边机械地应对着买包子的客人,一边总是不由自主地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国子监附近多是穿着学子襕衫或文士衣衫的年轻人,偶尔出现一两个打扮粗俗、形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路人,她的心便猛地一提,目光紧紧追随,直到那人消失在街角,才敢稍稍放松。
孙二娘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趁着两家摊子前都清闲的空当,凑近了些,关切地问道:“玉娘,你今儿是怎地了?瞧着魂不守舍的,眼神老是往人堆里瞟……可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是躲着什么人?”
贺鸣玉心头猛地一跳,倏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警惕。
孙二娘也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便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你别慌,是你那位表哥,前两日特意寻了个空来叮嘱我,说是最近有个不大对付的亲戚寻到汴京来了,担心那人会四处打听你们家的消息。他便让我帮忙留个心眼,若是遇上形迹可疑的人,就胡乱搪塞过去,莫要透露你们的事儿。”
萧怀远?
他……他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拜托了孙二娘?
她怔愣着,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惊讶?无措?感激?说不清也道不明,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竟让她惶惶不安了一整日的心,略微踏实了一些。
贺鸣玉勉强笑了笑,顺着孙二娘的话,故作轻松地抱怨道:“是……让二娘见笑了,谁家没几个上赶着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实在烦人,偏又不好撕破脸皮……”
孙二娘性子爽利,一听她这么说,立刻深有同感地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家的事儿来:
“哎呦,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瞒你说,我家那口子就有个不成器的表侄,年纪轻轻,正事不干,就想着来我家白吃白喝,还指手画脚,我最是讨厌这种……”
若是往常,她或许还有兴致听听这些八卦,可此刻她满心想的都是贺大郎那张贪婪丑恶的嘴脸,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麻烦,实在无心应和,只勉强挂着笑容,不时心不在焉的附和两声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摊前的客人渐渐稀少,天际染上了橘红,几人手脚麻利地收好摊子,推着小推车回到东里子巷口。
“你们先把车推回家,帮着娘把东西归置好。”贺鸣玉停下脚步,对石头和英子交代道,“我去趟典宅铺,把咱们下一季的房租先交了,省得惦记,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价钱合适、位置也好的小铺子。”她心里清楚,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该做的事更得抓紧。
石头和英子闻言,眼睛俱是一亮,开食肆是她们一家的期盼,听到阿姐已经开始行动,两个小家伙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连连点头。
看着她们雀跃纯真的样子,贺鸣玉心头那沉甸甸的焦虑似乎也被冲淡了些,她长舒了一口气,暂时将贺大郎带来的阴霾抛到脑后,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柔声道:“快回去吧,跟娘说一声,我交了租就回来,误不了晚饭。”
说罢,她从小推车上拿下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两笼蝉翼包子,转身汇入了汴京傍晚依旧熙攘的人流中。
依着记忆寻到那家熟悉的典宅铺时,正是酉时三刻,天际残留着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繁华的汴京城已是万家灯火初上,酒楼食肆门口悬挂的灯笼流光溢彩,街道上行人依旧摩肩接踵,喧闹声不绝于耳,热闹程度丝毫不输白日。
铺子门口挂着两盏明亮的竹编灯笼,贺鸣玉掀帘进去,里头点着数十个油灯,恍如白昼,柜台后坐着的两个人,正是上回租房时打过交道的黑瘦学徒和那个名叫满仓的小伙计。
那黑瘦学徒耳朵最灵,听见门帘响动,立刻抬起头,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迎了上来:“客官来啦!是买田产还是赁屋舍啊?您……”他话音未落,已与贺鸣玉打了个照面,后面滔滔不绝的介绍词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一瞬,眼珠子一转,旋即恍然,脸上的热情没变,却飞快地朝柜台里的满仓使了个眼色:“满仓,有客人来了!”同时,他压低了声音。退回到柜台里,快速嘀咕了一句,“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人定是来退租的,你快去打发了她,这麻烦事儿我可不管。”
“贺小娘子来啦!快请坐。”满仓立刻从柜台里钻了出来,引着贺鸣玉到一旁的竹椅坐下,还手脚麻利地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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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热茶递了过来:“喝茶,您在东里子巷住得可还舒心?有什么不方便或是需要添置的,您只管吩咐,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给您办妥。”
“劳小兄弟惦记,我们一家子都觉着不错。”贺鸣玉笑着将颇有分量的油纸包轻轻放到桌上,然后打开系绳,朝他面前推了推,又道,“我这次来,是想着趁眼下手头还算宽裕,先把下一季的租金给付了,也好了却一桩心事,安心筹划些别的事。”
“付……付下一季的租金?”旁边的黑瘦学徒耳朵尖,听到这话,一下子从柜台边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不是来退租的?”因着表情管理失败显出几分狰狞来。
贺鸣玉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注意力却彻底地被油纸包吸引了,只见包子面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透亮,隐约能窥见内里馅料的颜色,与他平日见惯的鼓胀厚皮大包子截然不同,透着股说不出来的精致。
黑瘦学徒盯着包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惊道:“这……这难道是国子监门口近来传说的蝉翼包子?”
满仓闻言一愣,疑惑道:“蝉翼包子是什么?”
黑瘦学徒“啧”了一声,指着油纸包里的包子,语气愈发肯定,还隐隐有几分兴奋:“你瞧瞧!这模样,跟平日里吃的包子一样么?先前只听咱们小掌柜提过,说国子监门口新出了种包子,形如芍药,他特意绕路去买过两回,回来后更是赞不绝口,叫甚么蝉翼包子,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他说着,忍不住又看向贺鸣玉,眼中带着好奇与一丝不确定:“贺小娘子,这一笼蝉翼包子……得不少钱罢?您这也……太破费了。”
贺鸣玉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家做的,不值几个钱,想着满仓小兄弟上回帮忙租房很是尽心,这次来,便顺手带了些刚出笼的,给你们尝尝鲜,也多谢他之前的照应。”
“自家做的?”黑瘦学徒先是狐疑地重复了一遍,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更大,半张着嘴,指着贺鸣玉,结结巴巴道,“难、难不成……在国子监门口摆摊卖那有名蝉翼包子和粉蒸肉的贺小娘子……就、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