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农家四时(种田) > 27. 第 27 章
    嫁女酒也称出阁宴、送嫁酒、离娘酒,女儿出嫁前一日,家中宴请亲朋好友,是对即将出嫁为妇的女儿的告别,也是长辈亲朋对新人的祝福。


    南郑舒家那边,江离虽然在穆沧海夫妻、李氏夫妻的陪同下专门送礼邀请,可无一人到来,唯一亲临的也就舒玲玲一家,舒氏族人有几户念着与舒长河旧情,托她捎了礼。


    看着以穆家大房穆沧海、花氏夫妻为主事人,里里外外张罗妥帖,对联窗花一样不差,不说酒席备菜,就连招待来客的鲜果干果都不敷衍,舒玲玲对本家的怨气都散了。


    不来就不来,她侄女不缺那些虚情假意的关怀!再者现在不来也好,省得日后纠缠上来。


    即将出嫁为妇,日后需得挽发,也换了身份,可江离自己并没有多大感觉,唯一的感触就是爹爹当年一时兴起让来学堂念书的小弟子们敬茶,成就了今日她送嫁酒的盛景。


    小小茶盏,重逾千斤!


    穆子桓特意向夫子请休,就为了今日以娘家兄长身份露脸明日亲自背师妹出门,而其他曾受舒夫子教导的、现已成亲甚至已经为人父的同窗,今日都来舒家吃师妹的送嫁酒。


    因此,舒家嫁女虽没多少正经长辈亲戚坐镇,可来送嫁的人着实不少。


    柳树湾下至三岁堪堪能跟着姐姐哥哥跑的小娃娃,上至九十岁能帮家里干点活却更能添乱的小子们,几乎都聚在舒家门口外的大路上,或你追我赶嬉闹,或捡燃过的炮仗玩,很是添了几分热闹。


    院里更是言笑晏晏酒香四溢,东墙角下临时搭的三口大灶柴火熊熊,热气蒸腾,掌勺师父忙出了一脑门的汗,不时呼喊着让来端菜。


    早晨穆子珩在院门口迎客,晌午开席后带着柳树湾一众大小伙儿端盘上菜,又遇着儿时一起念过几年书的同窗,时不时给人敬酒招呼人吃好,活似张罗亲妹妹送嫁酒的兄长一般。


    见状,柳树湾来吃酒的人对舒、穆两家关系的亲近又高看一眼,不过也有人私下猜测穆家两房不睦,这亲侄子娶亲前一日,穆沧海夫妻二人明晃晃来女方家帮忙张罗,不是打二叔穆怀智的脸么!


    穆怀智自己到没啥,毕竟大房二侄子来帮忙不说,老爷子老太太也来了,家族兴旺之势已起,大孙子娶亲又有二老坐镇,人和家兴指日可待。


    可安氏气不过,觉得大房胳膊肘朝外拐,现在给舒江离做脸抬轿,进门后人还能把谁放眼里。


    “就那两门亲戚,哪就需要大堂哥大堂嫂出面张罗,这样给人撑腰仗势,日后进门岂不是不把咱们这些长辈往眼里挂······”


    今儿主要忙的是明日的席面大菜准备,穆沧锦得了带人拉水的活计,可是累得不轻,借着吃过晌午饭的功夫回屋歇会儿,结果妻子又不消停了,黑脸气哄哄道:“你要看不过眼回你娘家去,老爷子老太太可都在,你就使劲儿作!”


    见丈夫这样窝囊,安氏气得狠狠揪住前胸的护襟,哽咽道:“你个没骨头的,自己软趴趴就算了,还不让我为这个家谋算,你说爹会把买牛的事儿交给你,结果呢?”


    丈夫半点儿都没沾到,侄子成亲这样的大日子,竟然只被安排拉着板车木桶去拉水,人前露脸的活儿全被二房抢了。


    男人没本事在家说不上话,连带她都被安排着只能泡在凉水里洗菜,安氏越想越气,拿起炕头的小笤帚抽打丈夫,“睡睡睡,就知道睡,我看明儿让你去守灶台看火你还能睡得着嘛?”


    穆沧锦翻身裹紧被子,嘟囔道:”看火就看火。”


    现在这天气,晴天大日头晒着都没温度,今儿拉水一路走过荡出的水都结成冰花冻硬了,明儿坐灶台前看火多美啊,菜好了先吃着,还有火烤,不比拉水强啊,穆沧锦美滋滋拥着被子睡了过去。


    安氏独自坐在炕沿生闷气,听着院里的说笑声,越发来火。


    “你们姑侄俩看着像姐妹,尤其是秀丽,这些年都没变过。”与穆秀丽、穆英一道切甘薯的妇人笑得谄媚,“娘家日子好婆家日子旺,女人才算享福哩,秀丽你占全了。”


    穆秀丽笑意微落,捏着菜刀利落地削掉甘薯头尾扔进一旁大盆中,穆英埋头切甘薯块,一时之间,附近只剩菜刀剁在菜板上的动静。


    妇人察觉失言,干笑道:“看我这嘴,阿英日子也不差,日后阿离嫁进来,你们大房就轻松多了,阿骞在家也能说得上话,你瞧这两日,啥事儿都要拿主意,多有派头······”


    穆秀丽翻了个白眼,将菜刀扔脚边装甘薯的竹篓里,在护襟上边擦手边起身,“嫂子你也歇歇,我跟阿英去阿离那儿瞅瞅,这眼看着吃完席,正好搭把手收拾,好方便明早去接亲。”


    穆英抬头看天色时辰,去给阿离帮忙收拾不假,可这会儿是不是有点早?


    穆秀丽不管她心思,拉了人就走,都没跟堂屋坐着的老爷子老太太说一声。


    出了院门朝路边唾了一口,嫌弃道:“就她还有脸说别人,咱们柳树湾,就属她跟阿离家隔壁那个牛二媳妇难缠,一天天掂量不来自己的斤两,东家长西家短的净扯是非。”


    穆英笑着拍打护襟上沾着的甘薯渣,“姑姑,我没事儿。”不就暗戳戳嘲笑她踩她么,日子好坏只有自己知道,不过是苦命人想从更苦的人身上找点安慰罢了!


    “哼,是我见不得那小鼻子小眼嚼人是非的。”穆秀丽翻着白眼轻哼,伸手挽住侄女胳膊,乐呵呵往舒家去,“走,去看看阿离,正好赶上吃末茬席。”


    穆英噗嗤笑出声来,“阿离还没嫁进来,咱两就这么不见外,太爷太奶知道会说我们的吧!”


    “怕啥呢,阿离保准要往家里送席面,现在之所以没送,肯定是大哥大嫂拦下了。”


    江离确实有这想法,姑姑和大姨还特意提醒了她一回,虽说穆家二老算起来是男方,今儿吃不吃女方席面影响不大,可穆沧海、花氏来帮忙主事,未尝没有给她当娘家人撑腰的意思。


    江离早晨就在盘算这事儿,特意请二老过来吃席肯定是行不通的,不过眼下送席面也行不通,便琢磨待会儿吃完席收拾妥当后,借着给各家来帮忙的婶子伯娘嫂子分剩菜回礼,给老太爷老太太送一桌席面。


    “阿离,你看今儿来的这些人,好些是跟着你爹念过书的,要不挑几家明儿一同送嫁?”眼看快要散席,花氏找了机会来跟江离商量送亲人咋安排。


    江离透过半开的窗扇往院里瞧,这几日屋里都烧了炭盆,开着窗户虽有风却不冷,摇头道:“不用,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再说送亲有您和大伯、大姨、姑姑他们,尽够了。”


    知晓她怕麻烦,可这些小子到底跟着舒亲家念过几年书,舒亲家又是为了不让孩子们淋雨挨家挨户送信这才生病去了,花氏斟酌道:“现在又没啥忙的,再者大家都记着你爹······”


    江离依旧摇头,看见从院门口进来的人,眉开眼笑,搀住花氏的胳膊轻快道:“要是伯娘嫌送亲队伍不大气,干脆让我秀丽姑姑和阿英姐一道。”


    花氏心疼又无奈,“你呀,就是太省事儿了。”却也没再坚持。


    待小姑子和隔房侄女进来,笑道:“来得正好,明儿可要给阿离撑腰。”


    穆秀丽笑得眉眼弯弯,随手捡了桌上盘里的糖块塞侄女嘴里,自己抓了瓜子吃,“成啊,只要大哥不嫌我们晦气······”


    她话没完,花氏已经抬手作势要打人,嗔道:”你再这样,当心你大哥收拾你,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说话。”


    穆秀丽嘻嘻一笑,见屋里地上摆着扎了红布贴了封口的嫁妆箱子,若有其事道:“嗯,咱们这十里八村嫁女,也就我的嫁妆能跟阿离一较高下了。”


    “贫嘴!”花氏瞪小姑子,“咋这会儿过来了,阿骞那边忙完了?”


    哪能啊,这才半下午,好些油炸、上蒸笼蒸的大菜还没影儿呢,穆秀丽歪坐在铺了棉垫的木榻上,怏怏道:“还不是为了躲那八婆,也不知道秋生媳妇为啥老往我们跟前凑,说话又不中听。”


    知晓小姑子性子,那是真讨厌扯是非的人,花氏叹气,告诫道:“明儿是阿离阿骞大喜的日子,你可别惹爹娘生气。”


    “看大嫂说的,我是那分不清轻重的人嘛!”穆秀丽不乐意大嫂看轻自己。


    眼看散席,花氏出去送客,心里嘀咕:家里分不清轻重的人还少嘛!


    别村来舒家吃嫁女酒的人不少,有穆家大房帮忙,江离不用事事出面操持,这些人也没觉得被薄待,临走前对穆家夸了又夸,顺道还打听了一回读书人的亲事。


    花氏哭笑不得,二儿子的亲事她做不得主,丈夫做不得主,得公婆和老太爷拿主意呢,虚虚应承了几句送人出门。


    穆子珩、穆子桓兄弟被儿时同窗拉着喝酒,这会儿一个面红耳赤,一个脸色薄红,不过却都清醒着,送同窗出门少不得话当年,虽各有生活,可爽朗笑声里好似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就是夫子太严厉的年纪。


    “阿桓,好样的,咱们这些人能承夫子志愿的也就你了,他日过了院试可要请我们吃酒啊!”


    “就、就是,不能有了新、新人,忘、忘了旧人。”喝高了的青年大着舌头拍穆子桓肩膀,说话断断续续,气的身旁扶着他的妇人在腰间拧了两把,自己又哎哟哎哟叫唤。


    “师妹也算否极泰来,只盼阿骞好好待师妹······”


    目送已成人父、人夫的儿时同窗走远,穆子桓微不可闻叹了口气,回身时又是那个舒朗文气的读书人了。


    “二弟,我明早背阿离出门,你负责挡门给阿骞出难题。”嘴里嚼着脆骨的穆子珩蹿过来,拐着胳膊肘杵弟弟。


    “我背,你拦门。”穆子桓不乐意,皱着眉头远离不讲究的弟弟,端怕弄脏衣裳。


    穆子珩嘟囔:“我是兄长啊,再者我又不会吟诗作对,拦门多没意思。”


    “你俩快来坐下吃,待会儿还要收拾呢。”末茬席都是来帮忙的人吃,完了就得收拾桌椅碗盘,见两儿子杵在院门口,花氏扬声招呼。


    江离已经在灶房盘点东西,因着家里没小孩,来吃席带孩子的人家不多,席面上折下来的剩菜挺多,装了两大盆,想着待会儿给帮忙的婶子伯娘分了,剩下没动的菜还能摆五席,送一席给老太爷老太太······


    “我就说眨眼的功夫咋就不见人了,原来是吃席了,阿离,你不嫌婶子来蹭口饭吧!”


    听着门口话音,坐了三席正吃饭的人纷纷抬头扭身看去。


    安氏也不嫌臊,自顾说着进院,还摇着怀里儿子让叫人,“快叫你阿离姐,明儿后可得叫嫂子喽!”


    江离从灶房出来,笑道:“三婶能来可见是惦记着我,正好一块吃。”


    安氏从善如流,坐在了人少的花氏那桌,还不忘给自己解释:“家里还没忙完,这小子闹腾的不行非要来,哭天抢地的,明儿可是他大哥的好日子,哪能被他搅和的没了福气,只能带出来······”


    在座之人谁不明白她的心思,不过是懒得揭穿罢了,穆秀丽似笑非笑道:“子霖才多大,知道个啥,只要三嫂往后别给阿离使绊子,我看阿骞的福气就不差。”


    安氏神色讪讪,好在碗筷摆好,连忙给儿子挑肉吃,桌上这才得了清净。


    江离也是这个意思,她并非挑事的人儿,只要穆家几个婶子不给她使绊子,她乐得以和为贵。


    末茬席结束的很快,男人收拾桌椅,直接往穆家二房拉,妇人洗碗盘。


    王婆婆是个心细的,知晓阿离喜干净,拿了铁锹铲院里的骨头菜渣,“这铲到粪堆上堆肥,明年开春化冻了再给你开菜园,到时候不影响种菜。”话里话外都是想敲定当家的明年继续给舒家帮工的事儿。


    江离哪能听不出来,笑道:“成啊,到时候还是牛爷爷来开,省得我家忙不过来。”


    院里人少了,动静也小了,正忙碌着,隔壁传来尖锐的谩骂声。


    “都啥时候了还不做饭,想饿死我娶个更年轻的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没了老娘你就是打光棍的命······”


    舒家院子一静,忙碌的人纷纷停手往西院墙看去,那是牛二家,骂人的正是他媳妇张氏。


    王婆婆拉了脸,将铁锹靠在院墙出门往隔壁二儿子家去。


    舒家院里其他妇人继续忙手上活计,少不得一番窃窃私语,无外乎当年牛大出事牛二媳妇闹着分家云云。


    张氏叉腰站在屋檐下对着灶房方向骂,说话都不带喘的,“嫌老娘生不出儿子,也不看看你有没有儿子命,这胎要是落了就是你老牛家祖坟没埋好,可怪不得老娘生不出儿子。”


    瞅着这跋扈儿媳不把儿子当男人,王婆婆已经没了当初被逼着分家时的无奈心酸,儿子自己站不起来被个妇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怪不得别人,“你可消停点儿吧!”


    见院里满地鸡屎,拿了院门背后的铁锹铲,温吞吞道:“老二这不正做饭呢嘛,你回屋躺着,阿离院里人多呢!”


    “呸——,正做呢?”最是见不惯婆婆要死不活的温吞样儿,张氏踮脚朝院里吐口水,骂得更难听了,“榆木疙瘩一样,一拨一转不拨不转,等他做老娘早饿死了,你们老牛家也是绝种的命,老娘当年是瞎了眼嫁给他,吃不饱穿不暖,活得还不如个寡妇。”


    吃饱喝足的安氏站在西院墙根下听得津津有味,手里还捏了把瓜子,听这话不由扬声道:“看弟妹这话说的,牛二兄弟也是性子好,要搁旁人,弟妹怕不是寡妇也成了个弃妇了。”


    暂且不说张氏有多恼火、舒家院里其他妇人是何感想,就花氏自己这个气呀,真恨不得给这隔房妯娌赶出去,哪有这样添柴拱火的,真是拎不清!


    “三弟妹,现在没啥事儿要不你回吧,阿骞那边还忙呢!”


    安氏呸一下吐掉嘴里瓜子皮,撩眼皮瞅花氏一眼,皮笑肉不笑:“家里又不缺干活的人,我也就轻省这一会儿。”


    灶房传来说话拉扯的动静,她眼珠一转,往灶房去,“爷奶还在家呢,也不知道吃上没,阿离,我看那剩菜多不如给你太爷太奶端点?”


    灶房正跟江离推搡篮子的穆子珩僵住,江离笑道:“可见三婶周全呢,我也这样想,这不让阿珩哥带回去,他偏不要。”


    见是没上桌的新菜,安氏满脸酸气,“阿珩接着吧,不然还要阿离自己跑一趟。”要不是家里明儿办席,她高低得给自家要一桌。


    “哎,阿桓呢,明儿他可不能在你家,本来就有传言,他明儿再送你出嫁,怕是以后说不上媳妇啊······”


    花氏真想把这妯娌的嘴缝起来,进灶房赶儿子,“既是阿离给老太爷老太太的,赶紧送过去,磨磨蹭蹭像啥样儿,明儿还得早起,要敢误了阿离出门时辰,看我不收拾你。”说着瞪安氏这个妯娌一眼,“你们兄弟都跟着夫子念了好几年的书,可不能忘本,以后都是阿离的娘家兄弟靠山,谁敢欺负阿离,给我打回去。”


    安氏丝毫不觉得这是在警告自己,倒是饶有兴致地凑近,“大嫂,都说阿桓喜欢阿离,这才不定亲的,嫂子,你让两人走这近,怕是以后阿骞难做啊!”


    “哼,我看三弟妹这祠堂还是没关明白,要不我跟老太爷说说,明儿阿骞阿离成亲后也就不忙了,到时候弟妹再去祠堂醒醒神。”


    安氏自讨没趣,吐着瓜子皮出灶房,呼喊着“子霖、子霖,回家了,再不回被狼抓走了。”


    江离看着安氏施施然出门的背影,不一时劝道:“伯娘别生气,阿桓哥跟阿骞哥是亲兄弟,也拿我当亲妹妹,没脑子的人才信那些传言呢。”


    花氏青着脸咬牙,“真当没人治得了她了,个碎嘴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年说阿桓喜欢阿离的传言就是最先从这妯娌嘴里出来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个老鼠屎腥一锅汤,穆家妇人名声都是被她连累了。


    人多力量大,彻底收拾完不过申正,穆沧海、花氏夫妻跟舒玲玲一家、黄氏一家道别,“再过三个时辰就来,两家离这近不影响,亲家姑太太正好跟阿离说说话。”


    舒玲玲也没啥要交代侄女的,不过这婚后房事······


    江离洗过澡穿了里衣坐在炭盆边擦头发,听着门帘动静抬头看去,“大姨,我这都收拾好了,没啥操心的。”


    黄氏面带难色,甚至昏黄油灯下晕出了红色,拉了小杌子坐在外甥女旁边拿过布巾帮忙擦头发,“一转眼你也大了,以后又是旁人家的儿媳妇,当媳妇总归不如当闺女好。”


    “大姨还怕我受委屈不成?”江离屈指弹发梢水珠。


    “可不,这离开春还有三四个月呢,再说过年可不是小事,你这又······”思及早早去了的妹妹妹夫,黄氏不由哽咽,“往后有啥事儿找人捎个话,别啥事儿都藏自个心里。”


    江离沉默,好一会儿才伸胳膊圈住黄氏腰身,“我记住了,大姨放心吧!”


    黄氏眨了眨眼睛,笑眯眯摸怀里人的头发,“你懂事知道轻重,大姨就是不放心,明晚你顺着些阿骞,当妇人这苦都得吃一回。”


    江离:······!!!合着大姨是来给她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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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导,只是会不会有点太早,她跟穆子骞没决定成亲就圆房啊!


    当然这话江离也不敢说出来,只得嗯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实则从未入过耳。


    开玩笑,日后她和穆子骞是合法正经夫妻,要圆房两人能共同探索实践啊,哪就需要听这些“经验之谈”!


    ······


    好似才闭上眼就被叫醒,,江离拥着被子坐起身,堂屋的烛火透过门帘缝隙落下一道光束,不刺眼,却莫名引人注意。


    “阿离,快穿衣裳换喜服,一会儿你伯娘来给你绞面梳头哩。”


    “嗯,大姨,起了。”江离晕乎乎应着。


    “表妹,快快,我们得藏鞋。”陈家表姐带着李家表妹进屋来点油灯,江离摸过新棉袄穿上,笑道:“还早呢,接亲还得两个时辰呢!”


    两个时辰,若是平日能干好多活儿,可今儿江离觉得一个晃神的功夫就过了,她端端正正坐在暖烘烘铺了新被褥的炕上,红衣红盖头等着穆子骞来迎她过门。


    院子里闹哄哄,陈家表弟和李家表弟嚷嚷着要堵门找表姐夫拿红包,身边表姐表妹们低低商量着待会儿送嫁过去要知礼,花氏等妇人陪着舒玲玲、黄氏说着喜庆话。


    很热闹,也很孤独,江离突然很想未婚夫快点来。


    穆子骞一身正红长袍,胸前大红花很是扎眼,一身红衬得本就微黑的皮肤越发黑,看着不像十五的少年,倒像十七八的青年,不过红彤彤的耳垂暴露了他的心情。


    “大哥,新郎官儿!”阿平一身合体的新衣,咬着指头望着大哥发笑。


    穆子骞抱起他,“大哥去接你阿离姐,阿平高兴不?”


    “高兴!”阿平大声应,且小心避开大哥胸膛前的大红花,担心压到。


    “往后可得改口叫大嫂了。”来给穆家帮忙的郭氏要去接亲,笑着纠正,还叮嘱道:“等会儿可不能乱叫,都有时辰的。”


    穆子骞的迎亲队伍很壮观,专门请了县里的吹鼓手,亲弟弟堂兄弟雄赳赳气昂昂陪着,牛车刷洗的干干净净还套了车棚,从院门出来一路走过,虽天色未亮,可鼓乐鞭炮声下好不喜气洋洋。


    两家离得不远,舒家又在大路边,迎亲队还没看到先听到了鼓乐动静,舒家院里等着送亲的人瞬间来了精神。


    江离还在侧耳听院里动静,眨眼的功夫屋里就涌进一群人,穆子耿咋咋呼呼,“大嫂大嫂,大哥来迎娶你啦!”


    “阿耿这改口容易,都不用阿离这当嫂子的给见面礼哦!”有妇人打趣,屋里闹哄哄一片。


    满目的红摇摇晃晃,跪拜过正堂供桌上的牌位被背出院门上牛车时,江离才知晓背她的是穆子桓,“师妹,纵前路多舛,师兄始终为盾,不论何时都是你的后路。”


    周围寂静,黎明时分的寒气甚重,可江离的胸腔暖烘烘,轻轻一笑,脆生生问道:“师兄如何就笃定师妹我前路多舛,而非否极泰来?”


    穆子骞的声音穿透浓重寒气,犹如古刹晨钟直冲灵台,“桓堂哥放心,我会好好待阿离,岳父岳母在天有灵,我定不辜负二老的器重。”


    鼓乐声中,牛车绕着柳树湾转了一圈,虽沿途黑漆漆,可鞭炮声、鼓乐声叫醒了沉睡的村庄。


    穆怀智家鼓乐鞭炮齐鸣,喧闹至酉时方歇。


    穆子骞早早进新房掀盖头喝合卺酒,等闹新房的人离开,赶忙去灶房提热水,阿芸端了热菜进来,“大嫂,快吃点,刚才闹哄哄都没能吃几口。”


    江离不是很饿,就着丸子汤吃了几口凉菜便去洗漱。


    新房分了前后间,后间只有炕和柜子,空地儿大,放浴桶洗澡完全没问题,她也不着急,慢悠悠洗着,出来时水已微凉。


    正坐在炕沿擦头发,门帘外传来话音,“阿离,洗好没?”


    “嗯,好了。”


    得到回应,穆子骞才提着木桶掀开门帘,进进出出好几趟将浴桶水清理干净搬到柜子旁,又埋头从柜子拿出个小匣子,犹犹豫豫挨着妻子坐在炕沿,“给你拿着,家里你做主。”


    江离放下布巾,看了眼木匣挑眉看向新婚丈夫,“你的全部家当?”


    穆子骞摸鼻子,不敢对妻子对视率先移开眼神,“家里的家当。”


    江离后仰倒在炕上,好整以暇,“要我当家,以后可都得听我的。”


    穆子骞点头,不依不饶将木匣递过去。


    江离接过,翻身趴炕上打开,三块碎银,一吊铜板,零零散散几十文,不少了,她猜测多是当年公婆留下的。


    干脆起身往炕柜前去,打开陪嫁箱子拿出自己的家当“保险箱”,尺长七寸宽五寸高的红木匣子装了银票、银锞子、碎银、铜板,还有账本。


    江离一一细说自己的家当,末了尤为郑重地拿着账本说道:“这是我这边的,往后家里也记一个,我这边的是我的嫁妆私产,以后给孩子们平分,家里的就是公账。”


    见她安排得井井有条,穆子骞只觉胸膛沉甸甸,这是他的妻,与他共度一生的人,正在规划他们的家!


    永和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八,舒江离重新拥有家人亲人,这一日虽是严冬,却天朗气清红日高悬。


    次日清早,江离早早醒了,一则心里惦记着事儿,二则身旁躺了男性气息浓重的丈夫,实在难以深眠。


    正摸黑穿衣服呢,身旁人一动,抬胳膊拉着她躺了回去,浓重的鼻音在耳边响起,“再躺会儿,还早呢。”


    “我得做饭。”江离不依,挣扎着要起身。


    “你的做饭手艺谁不知道,今早就意思一下,有二婶呢。”


    江离挣脱不开,又说不过人,只得睁眼躺着,直至听着厢房门有动静,推着身旁人起床。


    冷风刮脸,哈气成雾,江离打开门跨出又迅速关上,一边往手上哈热气一边跑向灶房。


    灶房已经有光亮闪烁,是灶膛燃起的柴火。


    小何氏被突然闪进灶房的黑影吓一跳,看清是才进门的侄媳妇,笑道:“阿离,还早,回屋再歇会儿。”


    江离摇头,坐烧火凳上添柴,“睡醒了,正好给二婶你打下手。”


    “没啥忙的,昨儿的菜热一热就成。”小何氏盘算今早热哪些菜,待锅里水冒热气,自己打水洗漱,又给自家厢房端热水。


    江离梳洗后没在灶房见到人,将锅里热水舀出大半,而后添水架蒸笼。


    她没动未端上席的菜,捞了三大碗带着冰碴子的剩凉菜,三大碗吃剩的荤菜,又沿着蒸笼外圈摆了杂面馒头,盖好锅盖拿勺子敲已经结冰的丸子汤······


    早饭溜的全是昨儿席面上折下来的剩菜,穆怀智面上有些过不去,对着老妻抱怨:“让你安排好,剩菜哪天吃不成非得今早吃。”


    何氏不觉得吃剩菜有啥,不过孙媳妇才进门第一日,丈夫就这么当众下她脸面,心里有些不舒服。


    小何氏起身圆场,歉笑:“爹,是儿媳自作主张,剩菜多早晨先垫吧一下,晌午吃正席。”


    穆怀智这才点头,饭桌上各房都很安静,唯一闹腾的也就穆子霖了,一会儿要吃猪耳朵,一会儿嫌丸子烫。


    有了对比,江离越发觉得自家孩子乖巧懂礼貌,阿芸文文静静不说,阿平也乖乖自己吃饭,虽然慢,但手稳不掉菜,也不抢着只吃肉,衣襟上都干干净净。


    吃过饭安氏、李氏帮忙收拾桌子后就是敬茶,江离早有准备,穆家长辈也不想在这时候为难新媳妇落人口舌,一切都很顺利。


    安氏见着江离给弟妹肚里未出生的孩子还准备了见面礼,有些眼热,那可是正经红封,她摸儿子的里面好似有好几文钱呢。


    江离给穆怀智、何氏准备的针线齐全,新衣新鞋,其他长辈就比较“敷衍”,当然,这敷衍是相较于两位老人的正经女工,她给三位叔叔婶婶准备的是护膝头巾,至于平辈的,除了穆子书、阿耿年纪大一些认亲礼是文房四宝,其余人皆是六文钱的红封。


    省心又省力,还不用担心几个婶子出门拿她认亲礼说嘴!


    自家认亲结束就是去大爷爷家,穆子骞提着妻子准备的篮子出门,见三婶往篮子瞧,转身避开。


    江离出新房关门后叮嘱三小的在家暖炕,转身就见安氏好奇的眼神,一本正经问道:“三婶要陪我们一道去大爷爷家吗?”


    “老三家的,没事儿干你就上山砍柴去吧,屋里的热炕坐不下你是不是?”在何氏的呵斥声中,安氏灰溜溜回了自家厢房。


    江离低头整理围巾,轻笑出声。


    这家,没一个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