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的下颌被公孙盛捏得生疼,他控制不住地轻颤,身上伤口尖锐的痛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狂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没。


    他疼得几乎晕厥,但依然强忍着,目光越过公孙盛,急切地望向杜枝枝,确认她并未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公孙盛的眼神变得越发狠厉,随后,公孙盛捏着他下颌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疼得他下意识发出一声沉吟。


    声音低沉,但在地库中格外刺耳。


    杜枝枝更加激动了,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张嘴正要厉声喝止公孙盛。可就在此刻,一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骤然发生了。


    公孙盛突然松开云临,抬手死死摁住自己的太阳穴。


    见状,叶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此时公孙盛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看上去极为痛苦,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挣扎片刻,终于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叶安眼疾手快,身形如闪电般刹那间闪至公孙盛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动作利落又沉稳,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云临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满心都是困惑。浑身的剧痛早已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不带他离开吗?”


    杜枝枝的声音突然响起,褪去了刚才的激动,变得异常平静。


    叶安抱着失去意识的公孙盛,抬头望向杜枝枝,一言不发。


    见叶安无动于衷,杜枝枝的手缓缓落下,却依旧紧紧攥着那柄锋利的匕首:“叶典军,他醒过来,见到地库中这般血腥的场面,心中会作何感想?他若是追问起今日之事,你又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


    这番话轻飘飘地落在耳中,让云临心中的困惑愈发深重,他看向杜枝枝,只觉得此刻的她有些陌生。


    而叶安听罢,眼神微沉,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将昏迷的公孙盛背起,转身便朝着地库外快步走去。


    杜枝枝侧身让出路。叶安背着公孙盛越过她离开之后,原本拦着她的两名宫女面面相觑,眼神慌乱。她们不知道自己该跟着叶安离去,还是留下来看守云临,一时之间只能僵在原地。


    就在两个宫女踌躇之际,杜枝枝脸上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不明的笑,缓步朝她们走了过去。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像是瞬间读懂了她眼中的用意,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跑了出去。


    地库之中只剩下云临与杜枝枝两人。


    杜枝枝看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云临,眼中的平静瞬间碎裂。她快步走下台阶,用手中的匕首割断了捆缚着云临的麻绳。


    麻绳松开的瞬间,云临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杜枝枝连忙伸手扶住他虚弱的身体,半搀半扶着他,一步步朝着地库外走去。


    两人艰难地走出地库大门时,天幕上悬着一轮清冷的圆月,月光淡淡洒落,带着几分凄凉。


    借着这微弱朦胧的月光,杜枝枝小心翼翼地扶着云临,将他带到了一处假山环绕的偏僻角落。


    她轻声叮嘱:“你在此处藏着,我让人送伤药和吃食过来。莫要着急,先保住命,我会想办法帮你逃出去。”


    云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气息微弱地开口:“那你怎么办?你私自放了我,公孙盛醒来后,会不会对你……”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可眼底的担忧溢于言表。


    杜枝枝自然明白他未尽之言。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可她的话音刚落,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骤然传来:“你当真觉得,我不会惩治你?”


    杜枝枝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云临亦是强撑着身体抬头,循声望向那说话之人。


    只见公孙盛正站在几步之外,微微倚靠着假山石壁,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们。


    月色朦胧,树影斑驳,云临看不清公孙盛脸上的神情,却能清晰地听出,他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杜枝枝瞬间将手中的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抬眼直视着公孙盛:“你若想我和孩子好好的,就立刻放了他。否则,我便带着孩子,在黄泉路上等你。”


    公孙盛闻言,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又嘲讽,满是不屑:“你真觉得,凭着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拿捏我?这天下女子千千万万,难道只有你杜枝枝一人,可以为我生儿育女?”


    说罢,他便抬脚,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云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公孙盛步步紧逼,杜枝枝心一横,没有丝毫犹豫,突然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左肩。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她的上衣。


    “放了他。”


    杜枝枝背对着云临,他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却清楚地听见她的声音因剧痛而微微发颤。


    公孙盛前行的脚步骤然停下,他定定地看着杜枝枝肩头渗出的鲜血,看着她强忍疼痛却依旧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你竟为了救他,不惜这般伤害自己。”


    “我只说最后一次,放了他。”杜枝枝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肩头的剧痛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可她依旧紧紧攥着手中的匕首。


    此刻谁也没有开口,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时草木的轻响。


    沉寂片刻,公孙盛看着杜枝枝的左肩,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沉声朝着暗处吩咐:“叶安,送云少卿回去。”


    叶安突然冒出来:“是。”


    说罢,便快步上前,扶住虚弱不堪的云临,准备带他离开。


    自始至终,公孙盛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杜枝枝身上,没有片刻离开。


    云临清晰地听见公孙盛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妥协与心疼:“满意了吗?”


    杜枝枝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亲自送他到云宅。你大可以放心,我父母在东宫,我不可能自己跑掉,丢下他们不管。”


    “你……”公孙盛被她这执拗的态度气得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看着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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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公孙盛终究还是彻底妥协了。他命人备好马车,又派人火速将东宫医术最好的医师叫来,为杜枝枝处理伤口,同时也吩咐医师为云临简单包扎止血。


    回云宅的路上,云临回想起那日在茶铺,蓝衫女子与青衣男子的对话。结合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终于明白了杜枝枝为何会那般笃定地说,公孙盛不会对她怎么样。


    公孙盛对杜枝枝的感情,或许真的如那蓝衫女子所言,深切至极。否则,以公孙盛的狠厉绝情,又怎么会妥协。


    若非今日亲眼目睹,云临就算是打死也不会相信公孙盛竟然会真心实意地喜欢一个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云临满心都是震惊,连身上钻心的伤痛,都因此缓解了不少。


    ·


    东宫宫墙外,纪月笙和云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宫。


    前世她时常出入东宫,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亭一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她还知道公孙盛私底下抓了谁,都会关在地库。


    潜入东宫后,纪月笙没有丝毫犹豫,拉着云岑,径直朝着记忆中地库的方向快步而去。


    她脚步急促,满心都是担忧,生怕晚一步,便会看到不愿见到的场面。


    “地库的门怎么是开着的?”云岑看着地库大门,压低声音问。


    纪月笙停下了脚步,眼神一凝,抬手拦住身后的云岑,轻声道:“先等等,看看有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说罢,她便拉着云岑,蹑手蹑脚地躲到了地库右侧的盆栽后面,静静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师徒二人凝神等了许久,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长时间的等待让纪月笙心底的焦躁与不安越来越盛,耐心一点点被消耗殆尽。她满脑子都是云临的安危,实在等不下去了,只想立刻冲进地库确认他的情况。


    云岑见状,连忙上前劝阻,可心急如焚的纪月笙根本听不进去,一心只想往里冲。


    劝不住她,云岑无奈之下只能妥协,随她一同进入地库。


    纪月笙扫了一圈地库,一个人也没看到。浓重的血腥味令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跟着加重。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根皮鞭,她快步上前,俯身抓起皮鞭。


    凑近看见皮鞭上的血迹时,纪月笙紧绷的神经终于炸开:“我要杀了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云岑拉住她,她挣脱着往外走,力气比平时大许多。云岑干脆松开手,跑到门口拦住去路,大声制止:“你冷静点!他身边高手如云,我大姐都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你去找他做什么,送死吗?”


    纪月笙望着云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落。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对自己的所做所为产生了质疑。


    她想,自己是否做错了,若不是因为她,云临和杜枝枝,还有自己的家人都不会卷进来。


    前世的血海深仇,真的一定要报吗?


    这江山给公孙盛又如何?


    她为何要为了天下女子的命运跟公孙盛斗?斗到最后,家人、爱人和朋友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