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灯期花信 > 37. 议论旧事
    朱漆鎏金的府门前停着各式华盖珠缨的马车。身着统一黛色宫装的长公主仆役们有条不紊地引车、卸凳,引着贵人们迈过悬有御笔亲题“长公主府”匾额的门楣。


    环佩叮咚声响,衣香鬓影拂过三重仪门,便踏上一条铺设在清泉曲溪之上的石子路。


    如镜碧渠上漂浮着铜钱大小的青萍,溪底彩石隔水映光,掩映生姿。


    太湖石垒成的假山错落有致,穿插生着着红粉海棠、雪月绣球与各色秀致,累累垂垂的紫藤连起道道花廊,通往各处水榭敞轩与琉璃亭阁。


    楚明瑟挽着楚令仪,被四下的景致吸引得目不暇给。草木流水澹宕耀目,鲜妍少女玉笑珠香。


    好似回到了在水津镇上春日踏青的时日。


    “没瞧见大姐姐和二姐姐呢,我们寻个地方坐着等一等吧。”楚令仪自觉承担起姐姐的责任,临行前大伯母特意叮嘱让她们要屈身守分,还是找个地方坐着最不容易卷进是非里了。


    两人踩过碎石小路,正要往连廊上去,忽然听见有人在议论楚家,不由顿足。


    “听说长公主今日还邀了楚家的两位小娘子过府,真是稀奇。”


    “我看啊,八成是她们自己厚着脸皮求来的请帖。”一道略有些凉薄的声音响起,言辞间颇有些轻蔑,“楚家那位五娘子到现在还没定下好亲事,再拖下去便是二十来岁的老姑娘了。咱们这等人家,哪有那么大了嫁不出去的?如何能不急呢?”


    “也是,若换做是我,也要急着来让诸位夫人相看呢。哪怕这请帖要用千金来换,那也是换得的。”咬字轻软的女声迟疑着说道,“可听说她前两个定了亲的郎君都莫名暴毙,正传她克夫呢,只怕是……”


    语未尽,众人却皆知是什么意思,跟着意味不明地啧啧几声。


    楚令仪涨红了脸,紧紧咬着下唇,却还是一手拽住楚明瑟,一手拦下身后愤怒想要上前的侍女,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人只不过碎语几句,若此时她们上前去闹了起来,楚家的名声才是真的完了。大伯怕是要气死。


    她想着拉上楚明瑟绕开,往旁的地方去,却又听那几人又聊到了楚明瑟的身上。


    “对了,听说前几日他们府上的九娘子入京来了。你们可知道她和谁定亲了吗?”


    一道气恼的声音插进来:“别提这个,我父亲因这事还气得砸了盏瓷瓶,直骂那楚寺卿下手太快,截了新科探花做乘龙快婿。”


    “以楚家的门第,与沈家郎君也是相称,妹妹何必气恼?”略显温柔的嗓音响起,说了句中肯的话。


    “门第?”前头说话的那个轻嗤一声,语带嘲讽,“也是啊,楚家是世代清流,她那位大伯在京中也算有些分量。即便她父亲只不过是个楚家也不认的低贱匠人,她也是楚家的血脉,自然也能蹭着楚家的名头了。”


    “长辈旧事,莫要妄语为好。”那道温柔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不赞同的劝阻。


    “长辈?”先前之人轻笑一声,“我可不认。她娘不过是个沿街卖花的,当年不知使了什么不堪手段,才攀上楚家二郎,令他绝婚断亲,如此行事不堪之母,能教出什么正经闺秀来?”


    楚令仪正深呼吸强捺着火起,忽觉手上一空。楚明瑟挣开她的手,拎着裙摆绕过遮身的树影,踏上了石阶。


    她低呼一声:“瑟瑟!”


    楚明瑟没回头,她一咬牙一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我阿爹才是离家私奔的那个。”楚明瑟拾级而上,声音清凌凌地传进亭中,“”你们做什么只说我阿娘,却不提我阿爹?”。


    亭中霎时一静,几位原本说笑的少女愕然抬首,诧异地看向走到近前的人。


    她穿一身杏子黄绣枇杷百果的琵琶袖短衫,裙襕织金线绣着葡萄卷草纹,俏丽的双环髻簪着珍珠排簪和点翠蜻蜓小钗,整个人明丽鲜妍又可爱。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眼前这位,正是她们方才议论的楚家九娘。几人面面相觑,面上都浮起一层尴尬的薄红。


    背后说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当事人竟这么毫不避讳地上前来对峙了。


    一名眉眼秀丽的娘子最先起身,温声道:,“九娘子,方才诸位之言,多有冒犯。”


    她声音柔和,正是方才亭中唯一出言劝阻的那位。


    “无妨,只是你们方才说得都不对。”楚明瑟走到圆桌旁,想起自己还未见礼,又规规矩矩地补了一礼。


    三四名小娘子颇有些羞惭地回了一礼,只一个着正红遍地金缠枝莲纹宫装的清秀女子扭过脸去,只作不见。


    “瑟瑟?”楚令仪此时才匆匆赶到她身后,见她竟已与人见礼,又是惊讶又是担忧。


    “五姐姐,你也坐。”楚明瑟拉她一同坐下,澄澈如水的目光扫过亭中众人,脆声道:“我阿爹当年确实是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众人原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她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都怔住了,只齐齐望着她。


    “只是他们之间其实仅有兄妹之谊,他们两人早便想与家中长辈说明,解除婚约。”楚明瑟将往事娓娓道来,“后来有一日我阿爹去为祖母寻生辰礼,买了盆孤品牡丹,却被我阿娘瞧出来,那牡丹早已病入膏肓,活不长久。”


    “她见我阿爹发愁,又听闻他是要送给母亲的,便尽心尽力帮忙将那盆牡丹救活了。自那以后,我阿爹便开始时常寻些奇花异草去寻她帮忙。久而久之,便……”


    谁不爱听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呢?更何况这还是身边人的真实故事,在坐的众人不知不觉便听住了,聚精会神地等着后续。


    连起初别过脸去的那位红衣小娘子,也不由自主转回视线,听得入了神。


    “我阿爹也问过当时未婚妻的心意,本是想让女方来家中退亲,这样于女子的名节也无大碍。只是你们也知道的,世家大族这婚事哪里是那么好退的呢?更何况我祖父格外重规矩……”楚明瑟顿了顿,眼睫轻轻一垂。


    “我阿爹自幼痴迷木工匠艺,本就不为祖父所容。如今竟连婚事都想要自己做主,还是与一个平民女子,他自然是不同意的。所以他便只能离家去投奔我阿娘了。”


    “他离家后自己做木匠,花了半年时间置办了屋舍,才登门求娶,我阿娘他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娘子,绝不是私奔。”楚明瑟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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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地说道。


    “我阿爹说什么不孝忤逆的骂名他一个人扛便好,让我日后若听见有人说阿娘的不是,一定要出来讲清楚,是我阿爹没了阿娘不行,硬要奔逃离家,与她成亲的。”


    几名小娘子因自己方才议论的话仍有些讪讪的,小声道:“这么听来,你阿爹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呢。”


    “你爹娘……竟会与你讲这些?”那红衣小娘子终于忍不住,惊讶地脱口而出。


    “我小时候问题多,总缠着他们问。”楚明瑟抿唇笑笑,“他们便当做故事讲给我停了。”


    “我幼时也问过父母这个问题呢。”旁边一直安静聆听的小娘子轻声插话,“他们只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就这么将你爹娘的故事讲与我们听了?”红衣小娘子挑着眉梢问道。


    “可我阿爹阿娘的故事,也不是家丑呀。若任你们评判我阿娘的不是,那才是我的错。”楚明瑟有些不解,很是理直气壮道,“况且我阿爹喜欢什么,便去做什么;喜欢谁,便去寻谁。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也承担了该承担的。这有什么不对呢?”


    亭中一时静极。


    小娘子们惊得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些震动。


    楚令仪清清嗓子,摆出一个祈求的姿势:“还请诸位娘子莫要将九妹妹今日所言说出去,否则家中长辈定要气恼于她的。”


    众人纷纷应是。


    楚明瑟这时想起来什么,又叮嘱了一句:“,不过呢,诸位娘子可莫要学我阿爹。他是男子,世人本就少非议他。方才你们议论时,不也都只说是我阿娘的过错么?又有谁在意我阿爹如何呢?”


    她目光澄澈,看得众人纷纷垂下头去。


    “还有我五姐姐的婚事……”


    楚令仪惊讶地转眸看向楚明瑟,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这回事。


    “是因家中珍视她,不欲仓促定亲,才要慢慢相看。人品德行、身心康健,可比命理之说要紧多了。前两门亲事就是议得匆忙,也是我五姐姐福泽深厚,才不必嫁过去守那望门寡。”


    楚令仪眸光颤颤,握住了楚明瑟的手。


    几名小娘子又纷纷向楚令仪致歉。


    “今日事也怪不得诸位。我们素不相识,道听途说,会那般猜想也是人之常情。现下我们见过面,也说过话了,你们知晓我不是没有教养之人,五姐姐也不是什么克夫之命,这便很好了。”


    她说罢牵着楚令仪起身,很是规矩地告辞,“我与五姐姐还有事,先走一步。”


    稍矮一些楚明瑟反像个姐姐一般,拉着楚令仪离开了。


    迈下石阶时,露桃在身后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娘子怎么……怎么在这儿说起这些来了?”


    楚明瑟弯了弯眼睛,声音清脆如山泉击石,“她们都是道听途说,以谣传谣,我既然听见了,自然要澄清一下。难道还装作没听见,继续让她们误会下去,独自一个人回家生闷气去吗?”


    亭内的人依稀听见了她这番话,皆无言地涨红了脸。红衣小娘子深深看一眼楚明瑟的背影,与身旁眉目秀丽的娘子叹道:“这可真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