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七百里 > 42. 心意
    “可是这样庞大的江湖势力为什么要管生不生孩子的事?”


    谢景行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样低调厉害的大人物们怎么会将目光放在小小的道观上。他们图什么?


    难道天音阁的阁主也困于无后的纷扰?


    谢景行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下,向二人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天音阁毕竟是江湖第一宗,架构庞大臃肿。或许是它下首的某个势力想要从慈母观谋求什么,总之,我们应当不会直接直面天音阁。”


    洛锦安慰谢景行,同时也是在厘清思路。


    她接着开口道:“与将富有关的且与天音阁有关系的势力无非就是明月楼和云天赐。明月楼有自己的图腾,并且他们干的是江湖情报搜集的活计,很大可能与此事无关。那就只有云天赐了。”


    “碧海城中传闻云天赐和明月楼楼主潘曳来皆是天音阁阁主的得力下属。可我们和潘曳来接触后发现她并不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佬,由此可见云天赐说不准也并非天音阁高层,那些传闻只是他为了显示自己受上面的重视而编造的谎言。”


    姜渊鹤接过话茬,缜密推理道。


    “但碧海城中人士都默认了他的谎言,也就是说天音阁高层不在乎,甚至乐于这样的风言风语产生,以此来掩盖更隐秘的罪行。”


    姜渊鹤话音刚落,洛锦又继续补充。


    “将富也接触过这图案,他并没有和天音阁高层产生联系的本事,说明还是跟云天赐有关的可能性更大。天音阁组织庞大,或许是其中的某一个分舵或者下面人自己罗织的编外成员。”


    “而且这些图案的编制技巧并不高超,缝线走针的技巧很有地方特色,很有可能就是在春光湖当地找绣娘织造的,我们可以试着去绣坊问问最近有没有人来定做过这样的布料。”


    “我们手里还有从将风岸那里收来的不知作用的令牌等东西,也可以拿那东西做个饵,如果真与慈母观有关,他们说不定闻着腥味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有给谢景行插话的机会,他索性闭上眼睛,享受来之不易的喘息机会。


    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安静了,自从女儿去世后,愤怒成为了他生活的主基调。妻子病后,对她的担忧和自责又汹涌地朝他奔袭。


    他原本只是个商人,手无缚鸡之力,这些年也断断续续学了些强身健体的法门。他要活得比害死他女儿的人更长久,这样才能亲眼看到他们受到惩罚。


    昨日妻子咳嗽不止,他当下就去请了大夫又开了三日的止咳药,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现在夏风温软,耳边是令人安心的谈论声,谢景行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女儿并没有跟着那负心人离开,她陪在自己和妻子的身边,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


    “……嘘。”


    洛锦将手指按在姜渊鹤张合的唇上,用眼神示意他去看谢景行。于是姜渊鹤转头,看着坐在石头上的中年男人歪着头靠在大树上,双眼紧闭着安详地睡着,如好梦一场,只是眉间那抹不去的忧郁终究将人拖回现实的泥沼。


    “让他休息吧。”


    洛锦拉着姜渊鹤的手径直坐在草地上,小心地将谈论时在地上胡乱写画的痕迹清除。


    洛锦抱着腿,去看无垠的霄汉。规律的蝉鸣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给人一种总归还有下一个年岁的错觉。


    突然一切都变得安静,像是古书里写的闹中取静,利名休竞。可是人活在这个世上怎么会没有想要竞取的东西呢?


    姜渊鹤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看着洛锦的侧脸,眼尾和鼻尖的弧度会弱化她脸上的淡漠,反倒给人一种符合她年纪的活泼和天真。她的眼睛里总是有化不开的深重,像是埋在地底深处的遗迹,它应当拥有着无比盛大的可能性,可是横贯其上的无数年风霜掩埋了它的荣光。


    他急切地想做一阵风,吹散那虚软不堪的沙石,让蒙尘的珍宝重新现世。他想吹过她心上静止的风帆,拥抱那深沉的山谷,去探求真正的她的模样。


    姜渊鹤承认自己已经可耻地动心,但他不明白,这种强烈的、喷薄而出的感情究竟从何而来,又会把他导向何处。


    他听着心若擂鼓的声音,终于可以回答那时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产生如此冲动的自己,不是风动,是他心动。


    短暂偷来的安宁并不会持续很久,谢景行还是被美梦中突然出现的噩梦惊醒,他骤然睁眼,两个年轻人坐在他不远处,洛锦低着头拿手指轻轻拨动野草,姜渊鹤只露出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人不放。


    “我……睡着了?”


    谢景行愕然。


    “是啊,休息得怎么样,”姜渊鹤起身,顺带主动牵起洛锦,将她带着起身,“不过就算没休息好咱们也不能再让你睡下去了,趁今天天色还早,我们分头去城里的绣坊打探打探吧。”


    三人同行到城中商业街分开,分别走进了不同的铺子里。


    “老板,请问你们这儿能定制布料的花纹款式吗?”


    洛锦问。


    “我们这儿只卖成品的布料,你要是想定做,得去城西的张家铺子看看,他们家的张大娘手艺好,人也好说话。”


    城里时不时就会有人来问这样的问题,大多是成亲想用一些有特殊含义的花纹绣在布料上,通常这样的人需要的布匹数量少,做起生意来不划算,因此他们也都不介意将人介绍到张家铺子去。


    张家铺子虽手艺冠绝春光湖,但只有张大娘一个人忙活,体量很小,也不会和其他成衣铺子形成竞争,因此在整个行业里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多谢老板,我去看看。”


    洛锦道过谢,往城西去。


    这几年来整个富春镇的繁华基本都由慈母观带来,凌云派作为当地的地头蛇在前头几年也称得上励精图治,现在有了更好的致富渠道他们也乐见其成。


    只是城西因为地势高低错落没有良田,水系在这里也复杂多变,常常在汛期淤泥堆积而改道,洪水也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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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常客。


    一路走来可以看到周边的房屋都变得低矮破烂,就好像两个世界一样。


    绣坊老板所说的张家铺子就在一条河之隔的那边。城东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完全只由木头建造的房子,现在的风尚就是用红砖和黏土夹杂着木头共同建造。


    春光湖当地大多气候湿润,木头容易腐朽发霉。张家铺子的门头就是这样,盛夏的暴雨一下,再烈日火烤一般晒过,里头还渗着梅雨时节的水汽,外头就已经被晒得干裂,整个看起来像是一拍就会碎的脆弱玩意。


    这里的桥也是随意一根圆木充当的,毕竟隔几天就会被冲走,自然就没人上心了。


    洛锦走进店铺,和外头的破败陈旧不同,一进门就能够闻到甘冽的桂花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提起了精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织布机前,纺锤灵活地在勾起的丝线间跃动,脚踏板有规律地升起落下,没有任何别的杂音,连知了都噤声。


    台面打理地很干净,布料依照颜色、材质摆放有序,还有阳光晒过以后温软的气味。


    老婆婆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站在自家铺门前的漂亮小姑娘。


    “请进来吧,”老婆婆抬起手,招呼着洛锦坐在店里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她开口,语调里带着江南水乡的婉转悠扬,鼻音有点重,似乎是肺不大好,但这更冲淡了话里的锋棱,更显得和蔼可亲。


    “是张婆婆吧,听说您的手艺很好。”


    洛锦顺从地坐在织布机前,踏板停下来后,纺锤也被安稳地插进复杂的纺线间,张婆婆放下手中的针线,她的椅子底下设置了半拱形的摇臂,躺在上面惬意得紧。


    她伸手凑近洛锦的脸,洛锦整个身体紧绷着,她温声笑了,“不用紧张,你看你身上,都落了木槿树的叶子。”


    她变戏法儿一样从洛锦鬓边摘下一枚小叶子,放在她掌心里,“很漂亮,对吧。”


    她眼角的皱纹随着笑容而加深,眉眼之间的风情仍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她雪白色的头发长而卷曲,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来,仍然在后腰处如瀑般垂下。


    “你有些紧张?”她问。


    “是很漂亮,张婆婆,我这里有一个纹样,您能看看是不是出自您的手?”


    洛锦询问道。


    张婆婆摇摇头,说道:“按理来讲我是不能透露顾客的消息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您的意思是?”


    为什么,洛锦不明白,萍水相逢的张婆婆居然愿意让她成为这个例外,她可不相信什么缘分之说,她只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张婆婆话音刚落,那扇破旧的木门就随着屋里荡开的劲风啪的一声关上。


    张婆婆的内力居然深厚至此!


    她只是坐在那里运气丹田就引动了空气的焦灼变化!


    洛锦震惊地看向她,却又一次引来张婆婆的一声笑意。


    “你看我的功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