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后来那些官员们就不爱再理她了,到最后只是留下一张建造火药的图纸,讽刺她,像她这样没用的公主,还不如和那些低等的平头老百姓一起去死。
万念俱灰的沉家人处处碰壁,他们握着那张火药配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天地不仁,不给他们好好生活下去的机会,那就拉着那些人一起死,不管你是新朝的官商百姓,甚至一条狗、一只蚂蚁,都要成为他们最高规格的陪葬。
沉玉双手垂在身侧,他微举起右手,对着手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起来。
沉家布置在靳府的火药是最多的,靳舍呈昏聩,根本不会管沉心私下里的动作。
于是沉心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命人将硝石、硫磺等东西盖了一块儿布就运进来了,没有受到丝毫的盘查。
靳舍呈的房屋四角,后院花园的土壤里,两个进出的大门边摆放的不起眼的盖着麻布的竹篓,甚至举行婚宴的前院里那些排列整齐的灰色砖石之下,全都是他们怀着最深沉的恶意埋下的催命符。
而靳西流的屋子,因为她不允许沉家的人靠近,又时常有她的侍卫在巡视,所以没能找到机会布置上。
沉玉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隔着薄薄一层红泥,他能够感受到下方亟待释放的巨大能量。如果问他怕不怕死,当然是怕的,如果不怕当初他们就会在王朝覆灭的最后一刻随那丧失的国土荣光一道殉葬。可是他们更怕没有希望地活着,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从此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度过悲惨余生。
沉家的侍卫都是前朝顶顶厉害的羽林军,他们摆好架势,要来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小子。
“好像,你的人并不是很欢迎我同行啊。”
洛锦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音色会在原本的清冷沉稳中多一些少年意气,也是听在沉玉的耳朵里,就是一个没有男子气概的浑小子。
“你不反抗的话,我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不过鉴于你意图破坏我们的大计,受死吧。”
沉玉撕破脸皮,沉家侍卫一拥而上,企图在一瞬间在洛锦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将她拿下。
可洛锦怎会没有准备,她正面抵住最近的那人挥来的一拳,借力后退与众人拉开身距。
正规军不愧是正规军,内力浑厚招式大开大合。不过他们都是一些羽林军边角料,平日疏于锻炼,动作生疏不少,现在仅仅是凭借着过去的底子和下意识在行动。
赤手空拳的时候洛锦灵活机动的优势就更加能体现出来,她轻松躲过几人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拳拳内功,反身靠近他们的后背,双手交叉反向扭转,只听得咯喇咯喇的骨头响动,那个侍卫的手臂就扭曲成一个恐怖的角度,他顿时吃痛倒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都纷纷散开,洛锦乘胜追击,一脚踢在左边那人胸口,将人踹出去三尺,那人的后背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昏了过去。借着这股推力闪身往前,左手化掌运气一推,破空的扰动形成巨大的推力扫过一片,树叶被震落在地,人也倒了一片。
面对失去平衡的敌人就更是简单,洛锦后撤两步,从花坛里抓出一把石子,手指翻飞而动,一颗颗石子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准确地打在那些人的膝盖上、脖子突出的血管上,那些人眼白一翻,在剧痛中倒下。
总归不是乌合之众,在众人合力中他们带来的长棍还是不可避免地偷袭到了几下,洛锦踉跄两步,钝痛袭来,眼前一黑。不过她很快调整呼吸,用内力振开那些棍棒。
转眼之间只剩下沉玉一人,洛锦一脚踩在一个沉家下人的背上,听着一片诶呦诶呦的叫唤声,洛锦喘着气,擦掉唇边溢出的血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沉玉害怕地退后,这些卫兵们不说以一敌百,对付一个普通江湖小贼应当是手拿把掐,可没想到局面变成了一边倒,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我不管你是谁,我来满足你一个愿望,然后你就此离开,成交吗?”
沉玉还在分析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的目的,却在听到“他”说出“成交,然后和你们一起被炸上天吗”一句时心惊肉跳。
“你怎会知晓?!”
他的面容扭曲,声音嘶哑尖利得像是要坏掉。
不,不能容许他们破坏计划,这是公主对他最后的命令,他一定要完成。
沉玉踢开碍事的侍从,从他们腰间抽出长剑,目露凶光。他周身的气场由平和转为暴戾,作为公主身边武艺最强大的侍卫,他斩杀过许多不长眼惹公主不高兴的家伙。
他能看出来这个青年年纪虽然不大,但极其危险。他面对过很多想要接近公主的刺客,他们如黑夜中的猎豹,伺机等待着突然的一击,而这个人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渊,沉玉背上起了一层冷汗,他不知道该如何赢过此人。
“呛”得一声,长剑破空,沉玉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右手的剑上。
而洛锦沉气吐纳,内功心法在她经脉中游走,力量汇率到双眼,她猛然睁眼,一切动作在她眼前变慢,变得有迹可循,她看见沉玉体内积郁的浊气,看到挥动长剑时他骨骼之间肌肉的收缩和舒展。
她闭上眼,听破风的挥斩声,沉玉的呼吸很重,就是现在!洛锦矮身向前,擦着剑身而过,左手反掌将衣袖中的银针祭出,手腕翻折运力出针!
银针扎进沉玉的丹田,原本凝结的气场一下子散开,在经脉中冲撞、阻塞,沉玉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洛锦往一旁撤,同时伸腿踏在他腿弯,沉玉脱力倒地。
“既然现在是我占上风,那么就应当由我提出交易。告诉我火药的具体摆放位置和启动点火的路径,我放你一条生路。”
短暂的接触让洛锦思考和他讨价还价的可能性。毕竟她可不想折损在这远离故土的陌生远乡,她的命还要留着做更重要的事。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沉玉,在那张几经变幻后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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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望和愤怒的脸上窥见了一丝微弱却致命的脆弱。
“有那么多人陪葬,也不枉我这一生。”
成王败寇,沉玉认命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放你一条生路,指的是你主子。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在乎什么前朝后朝的,但我知道,如果能活,没有人想要去死。”
既然这些前朝余孽在皇室覆灭当日没有选择殉国,反而连夜逃离改名换姓,那对他们来说,死,一定是比旁的东西更可怕的事。
而支撑那些灯红酒绿饫甘餍肥生活的不过是钱活着权。他们逃亡时已抛下所有权力,那就只剩下钱。
可靳府也有钱,沉心与靳舍呈成婚后不说掌管了靳家全部家产,至少一定是生活无忧。那还有什么是让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缓璧国。
“你或许不知道,碧海城里有个组织,叫明月楼。他们最擅长将人改头换面送去其他地方生活。他们能够斩断一切你曾经的羁绊旧识,不会让人发现异常。如果你将火药的埋藏地点全部坦白,我可以保证让你的主子通过明月楼变成一个普通人,不会再有被追杀的危险,我还可以给他一大笔钱,保证他后半生生活无忧。”
洛锦缓缓吐出她的筹码。
沉玉的脸色随着洛锦的话一变再变。
“不。如果,”沉玉在一瞬间里想了很多,他迟疑开口,然后越说越快,“我要你保住我和沉林的命。我和她只是侍卫宫女,符真家上位后并没有将我们赶尽杀绝,是那两个女人!她们是公主,要杀就杀她们去,我想让沉林活下去!”
“好。”
洛锦一口应下。
原来,这个人的忠诚并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坚冰,它也有裂隙。他有私心,他也在全全奉献自我之前还有想要拯救的人。这于洛锦倒是一件好事。
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让沉玉将公主的命令抛之脑后,曾经他们是站在同一块浮木上的溺水者,所以他必须听从公主的命令,因为只要公主愿意,随时可以将他推下这块唯一的浮木。
可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离开浮木也可以不溺死在洪流中的机会。
“你帮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世界上没有没来由的好心,在关乎自我命运的抉择之上,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那就把前朝公主的命送给我吧,她们对你来说是枷锁,可是对我们来说,就是通缉令上实打实的黄金回馈。谁都不会嫌钱多。”
沉玉,不,他已经决心抛弃这个公主赐予他的名字,他是陈宇。陈宇看着斗柄北指的星宿,那些曾经压在他身上的沉重的枷锁豁然打开,他从未感到如此轻松。
陈宇坦白了一切。等他们边走边绕着院子重新回到靳西流的屋前,她已经将靳府的几个下人都捆了起来,紫书也一脸同仇敌忾地站在她身边。
靳西流见洛锦归来,连忙上前道:“不能让他们回去,不然沉家的人恐怕会知道事情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