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少惹将军 > 76.收留
    不对!


    稚儿……?


    齐粟猛然坐起身来,狠狠盯着眼前的女人。


    苏浅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淡淡地迎着他的视线。


    “所以你要跟我说的是,你们曾真真切切做了一对夫妻?”


    苏浅斟嘲讽道:“是,睡过了自然就是夫妻。”


    齐粟的心里无异于惊涛骇浪!


    他没回写信来,满纸都是絮絮叨叨,哭哭啼啼。


    原来真正的苦楚,他只字未提。


    因为那种苦楚,并非忍受便可以过去;而是需要极致的残忍和狠毒,才可以活着。


    可是他只会在心里说,想念哥哥;想念父母。


    一个纯粹的南人,在幼时,被他蛊惑,代替他去金国冒充一个混血的皇子,怎样活下去,绝非轻描淡写。


    以至于后来他韬光养晦,靠着自己与他里应外合,将金国国主的子嗣逐个除去,登上那个太子之位……更非常人所能想象得艰难。


    光是改变眼珠的颜色,便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那么,绝境狠毒中的那些温存,他对这个苏浅斟到底有几分真心?


    眼前的女人已然明显的不安。


    明珠投对他效力甚微,因为在他打算给流纨用之前,便服了解药。


    倒不是怕伤身体,是他喜欢清醒地看着她软在他怀里。


    一丝动静都不舍得放过。


    苏浅斟受了明珠投的毒,往日那些欢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无比地渴……


    “来人。”


    侍从应声而入。


    “生炉子。”


    “是。”


    无边的冷意里,终于传来了一丝暖意。


    苏浅斟不明白,这个人为何叫人生炉子,还不叫自己走。


    齐粟在她面前蹲下,看着那张异常的脸:“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做什么?”


    “我想活……我再喜欢他,也想要活。”


    齐粟突然想起,有一次,在钦州的城墙上,见到一面四处摇摆不定,摇摇欲坠的旗。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面旗,不知道归属于哪一边。


    小时候问过自己,是更想做南人还是更想做金人?


    他自然恨那个抛弃他的父亲,可他身上毕竟留着他的血。


    可他又很喜欢自己的养父,他退朝后,会把他抱在自己的膝盖上,逗他。


    会捞起自己喂的鱼儿,给他的小猫吃。


    他还说:“你安分些,做个富家少爷,吃喝玩乐娶妻生子,不会有人知道不是金人。”


    养父性子敦厚,又极爱母亲,连带着也不曾叫他受委屈。


    可齐锟玉并不真正了解他。


    他身上金人的血一刻也不曾真正的安份过。


    他无一日不想回到大漠,铁马纵横,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显然,他也不真正了解齐锟玉。


    不懂他为何会同意将自己的独子送入狼窝。


    他二十岁入宫,他见到武威侯,也见到了他的女儿。


    天真的美人说起自己的父亲,眸子里都是骄傲。


    她不会喜欢一个平庸的富家少爷,正好,他也不是。


    于是,他不顾父亲的反对,跟去了钦州。


    他天生就是打仗的好料子。


    大大小小数十次胜利,终于叫武威侯注意到这个出身不凡却异常低调的小伙子。


    自然也看出他对女儿的非分之想。


    顾扉的态度,他始终摸不透。


    直到某一天,顾扉刚拔营一天便退了回来,面色深沉如水。


    这时从来没有的情况,所有人对武威侯半途而废都讳莫如深。


    也没有人知道他那时候有多恐慌。


    万丈深渊在他面前。


    为了试探,当晚他将顾流纨带出城去,直到半夜才回来。


    果然,那晚武威侯对顾流纨大发雷霆。


    顾扉知道他的身世了。他绝无可能允许一个金人靠近自己的女儿。


    他唯有先下手为强。


    南朝很快会知道他的秘密,金人早就抛弃了他。


    既然如此,他偏偏要既做南人,也做金人。


    左右逢源,坐拥天下,一切如愿。


    他早将一粒种子种入金国的心脏,只等着他长成参天大树,与他互为依傍,统一南北,夺得天下。


    于是,他送给他一份厚礼。


    武威侯,陆沉,真正的唐缜:全都要为他这个弟弟让位。


    过往的意气鼓荡得他胸腔都疼。


    如今……


    这世上最周密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裂缝。


    便是眼前这个孱弱的女人。


    齐稚,他的好弟弟,他有没有相信过自己啊?


    所以陆沉不是唐恬那个愚蠢的女人救的,是他的意思?


    他在陆沉身边安插细作,是为了引陆沉将所有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他好躲在后面,坐收渔人之利?


    一旦他继承南朝大统,那么自己过往通过张颖达与金人来往的罪证便会大白于天下。


    唐缜想要除去他,简直不需要动一动手指。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绝境!


    稚儿,齐稚,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就是金太子淮英……马上就要做南人的皇帝了。


    这个只会写信对他哭哭啼啼的好弟弟!


    他骗得他好惨!


    齐粟冷冷地看着与他同样受骗的女人。


    留下她,也好。


    苏浅斟被炉子的暖意烘得全身酥麻发软。


    雾山林后的山坡上,只有她跟她的稚儿……


    稚儿对她言听计从,明明比她大几个月,却偏偏要叫她姐姐。


    可在某些事情上却强势无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给她最狠的战栗,也叫她深深地害怕……


    不像是爱到极致,倒像是极致的暴虐用另外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每一次她都服软求饶。


    直到稚儿收了攻势,眼里的戾气也散去;又变得乖顺无比,又叫她姐姐。


    还问她:“姐姐不喜欢吗?”


    “我以为这样姐姐才够。”


    当时不知,只是娇羞;如今却叫她品出一些异样的滋味。


    深深的嘲讽,羞辱。


    苏浅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怎么行?


    好歹叫她真正地赢一次。


    她依在齐粟的小腿上:“稚儿……与你有些相似。”


    齐粟心想,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了。


    他换了一层皮,不,是脱胎换骨。


    他是唐缜。


    他钻入唐缜的皮囊里,慢慢蚕食这个南朝太子的一切。


    苏浅斟再见到他,不会认识了。


    他会把她连皮带骨地撕碎,不留一点儿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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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粟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脸上是毫无遮掩的贪欲。


    齐粟想,也未尝不可。


    女人吸食了明珠投,早已忘我。


    抬头,凝眉。


    他很久没有看过女人这般表情了。


    此时他依旧冷静:“你不后悔?”


    明知故问,这世上任何情爱,都比不得自己的性命重要!


    而且,情爱而已……


    苏浅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气息已乱:“露水的情爱而已。”


    “哦?”


    齐粟突然就笑了。


    笑她不知死活,还想去招惹他。


    不过,他没那个兴致提醒她。


    “我就说,敢跟危机四伏的金国皇子混在一起的人,怎么会只是想活?”


    苏浅斟道:“大家各凭本事。”


    “你说的对,只是活着,那未免太便宜他了。


    “我既可以扶持他起来,也可以夺走他的一切。”


    苏浅斟没那个心思跟他废话了。


    齐粟将人抱起,扔在榻上。。


    苏浅斟诧异道:“你竟能如此……”


    齐粟的发丝,衣襟,丝毫不乱。


    就连表情,也冷静持重。


    若非半身狼藉,他依然是那个朝堂上不怒自威的权臣。


    苏浅斟从这样强烈的反差中得了趣。


    故意做出百般姿态,要引他乱了心性。


    她以玉臂勾他,迫使他低头去吻。


    齐粟停了动作,冷冷地注视着她。


    “别耍花样!”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如此?”


    “谁说我喜欢!”


    齐粟突然扯过被子,盖在苏浅斟的脸上。


    寸寸打量。


    要说身形胖瘦,她与流纨差不多。


    但总归是有一些区别的。


    或许是明珠投的关系,他有一些恍惚。


    苏浅斟越来越不安,失控。


    如弱柳扶风。


    流纨……她也是这样要的。


    满眼倔强,满脸厌弃;可偏偏违背不了本心。


    竟如出一辙!


    齐粟事毕,没做片刻逗留,便离去了。


    苏浅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这种被人弃之如敝屣的滋味,不太好受;但是无妨。


    她想通了:反正她从他那里得了趣,管他是谁厌弃谁呢!


    又管是那个男人伺候她呢!


    哥哥还是弟弟,有区别吗?


    突然她很浪荡地一笑。


    还是有区别的。


    刚才那个男人是在把她跟顾流纨比吧。


    她也可以比啊……


    论勇猛,哥哥不及弟弟;论伺候人的本事,弟弟又差得太远。


    这么想来,那位身高八尺,身形完美的节帅大人,是不是更加美味?


    呵呵呵……他有些难搞呢!


    ……


    一名婢女捧着一叠衣衫进来。


    “姑娘……侯爷吩咐婢子来伺候您。”


    流纨乱七八糟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地小丫头。


    “你说什么?”


    “侯爷吩咐婢子伺候您沐浴。”


    苏浅斟愣了半晌,从榻上爬起来,恶狠狠道:“滚出去!谁要沐浴!”


    婢子不解地看着她。


    “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