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还是那条船,只是换了厚重的帘子。
陆沉掀开帘子一角,看了对岸一家不起眼的药铺一眼,一人刚进去不久,现在又正从里面走出。
陆沉放下帘子,笑问顾流纨:“冬日游湖,滋味如何?”
舱里炉火烧得正旺,流纨觉得有些热,脱了袄衣,将一盏热茶递给他:“这么高兴,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陆沉接过茶盏:“鱼儿上钩了。”
他一手拉过顾流纨,坐在自己身边:“你说,他把太子的人留在身边,不惜代价去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流纨推开他不老实的右手:“你什么时候知道苏浅斟是太子的人的?”
陆沉的右手被她“压制”着,当然他也可以轻松地反过来“压制”她,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反正,今日他有的是时间。
“你想知道?”
流纨十分好奇:“快告诉我。”
“把手松开,我就告诉你。”
流纨笑骂了一句:“那你不许乱动。”
“好……”
话未落音,流纨便被一只温柔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
不止,还似随意地戏弄。
流纨最近变得十分敏感,而且他总是突如其来地欺负她。
她气得打她,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陆沉装糊涂,答非所问:“记不记得你从齐粟府中可能会带出的物件?”
流纨仔细回忆:“就是那些书信,匕首?”
陆沉此时不太想讨论正事,在她后颈上吻了吻,突然来了一句:“想要吗?”
流纨被他弄得浑身酥软,可毕竟好奇心更大,使劲往一边躲过:“你倒是说啊……”
“除非你坐上来。”
“绝对不行!”
“上一次可以,这一次为何不行?”
“陆沉你到底说不说?”
见她真怒了,陆沉笑着服软:“我说便是,我看见苏浅斟在你房里翻过东西。”
流纨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过她既然是细作,这也不奇怪。
“她想把那些东西偷回去?那些果然是有用的证据?”
陆沉看着她兴奋的眼睛,笑道:“怎么可能?当日你偷来之后,我便叫人原样仿制了一份,把他的悄悄放回去了。”
难怪齐粟后来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来陆沉留了后手。
“苏浅斟想偷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她看到那封书信后……”
“如何?”
“她的表情,当真精彩极了。”
流纨尚且想不通这里的关节,一脑门子问号。
偏偏陆沉一双手一点没闲着。
不知不觉已是随时可成的姿势。
流纨顾不得当下:“然后呢?”
“我去雾山泥塘镇打听过,苏浅斟只是略通文墨,怎会对字迹如此敏感?
“你该记得,那封信没头没尾,连个落款也没有,笔法稚嫩,像是孩子所写。”
陆沉一提醒,流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封信上的字迹,陆沉在景宁的崇华殿见过一次,是唐缜的字迹。
一个人的字迹或许会变得老练,但某些地方一定会保留下来。
譬如,唐缜的竖笔从来都会向里微勾。
他临的书法大家字迹极有风骨,便是被这一勾,坏了意味。
唐缜原来不懂中原,不过喜欢附庸。
而他的字迹这种细微末节,若非是曾经极其亲密,谁又能察觉?
流纨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那封信……?”
陆沉不明白,她都这样了,还在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于是他道:“还要我继续说吗?”
船舱内,隐约发出暧昧的水声。
顾流纨觉得有些艰难,意识很难集中,却不想放过重要信息:“你说那封信,是唐缜写的?”
陆沉把人抱得更近一些:“一边说一边做?”
“你……”
“打听消息总要付出点什么,你说呢?”
顾流纨极力将注意力拉回来:“唐缜,怎么会是他?”
“一开始我也觉得,那封哭诉撒娇的书信乃事齐粟写给淮英的;毕竟,齐粟才是那个身处异乡之人。”
“直到崇华殿看到景宁临摹太子的字迹,我才将一切想明白了。唐缜便是金太子淮英,也是齐稚,齐锟玉的亲子。”
陆沉猛然挺身。
流纨的头脑和身体,同时被强烈地冲击击得欲溃。
不过,到底是身体的冲击更直接,更刺激。
见流纨终于没了别的心思,全心承受着他,陆沉终于满意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为夫知无不言。”
流纨满脑子都被搅弄成浆糊。
“你……好讨厌!”
流纨为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羞耻,偏过脸去不看他。
陆沉一手托在她身后,轻轻一带,竟然将人扶着坐了起来。
随即,他掀开厚重的帘子一角。
流纨大惊失色,身子一下紧绷起来:“你做什么?”
她一紧张,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陆沉被她咬得头皮发麻,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别怕……此刻湖上没人;便是有人,隔着雪帘子也看不清。”
“流纨,我们便这般赏雪景,可好?”
流纨被他扣得极紧,似乎要嵌入他怀里去。
漫天风雪中,只他怀里有着融融的暖意。
一切皆朦胧;唯有陆沉给她的冲击,如此真切实在。
流纨眼前天地山川都摇曳起来。
齐粟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这国公府轩敞壮丽,雪天里,无端渗出许多寒意和冷清来。
“侯爷,她醒了。”
齐粟握手成拳,细小的冰晶在他手心消失无踪。
那人等不到回应,又上前一步道:“侯爷?”
“知道了。”
那人听懂话外之音,行了礼便去了。
齐粟慢慢地走向雪里,穿过了院子,却不是苏浅斟所在的方向。
不消一会儿,他便出现在软烟阁中。
此处每日有人洒扫,可为一尘不染。
齐粟进了卧房,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燃了它。
随即,他便脱了外衫鞋袜,躺在她过去睡的榻上。
又如何呢?
一样的冷,冷到骨子里。
为何用尽手段,也不能得她的半分心意。
他知道自己用明珠投并不光彩,可那时,她真的没有一丝快活?
他不信已经到了那一步,那个女人还是不属于他?
这时,门外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侯爷,她要见你。”
是苏浅斟。
齐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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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倦色,他本不打算见她。
不打算穷追不舍,从蛛丝马迹中找一些叫自己如坠冰窟的真相。
他懒得起身,淡淡道:“叫她进来。”
苏浅斟冷得全身打颤。
进来时,她四顾茫然,一时没看见卫国公在何处。
直到齐粟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来:“走近一些。”
苏浅斟这才发现,他竟然是睡在榻上等她。
“见我做什么?”
苏浅斟跪在榻前,压抑着心里怪异的感觉:“想……问问侯爷,为何要救我。”
齐粟淡声道:“自然是为了问话。”
“那……为何不问?”
齐粟侧过脸去:“怎么,来不及想要出卖你的主子?”
苏浅斟被奇怪的香味弄得手足无力:“您迟早要来问,迟早要对我用那些酷刑;等问完了,榨干了,迟早要把我丢出去;与其叫我担惊受怕地等着,不如干脆些。”
齐粟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个清瘦苍白的姑娘。
“他许了你什么?”
苏浅斟摇了摇头。
“你什么时候为他做事的?”
“十二岁。”
齐粟古井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崩塌。
他的声音扬起:“十二岁?”
“十二岁。”
“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他小时候身体瘦弱,在那边受了欺负,跑到山上来哭,被我撞见。”
“……”
这跟齐粟想得,可太不一样了。
“然后呢?”
“我把他带回家中,给他煮粥吃,给他买药,擦拭伤口。他每回挨了打,不去找郎中,却总是躲进我家里。”
齐粟静静地听着。
他十八岁才在“父亲”面前露脸,在这之前,他的生活便是如此?
“十五岁,我生辰的那天,他送了我一根银簪子。”
“为何?”
“他说,听说中原的女孩子十五岁及笄,便可以嫁做人妇。”
齐粟觉得不可思议。
他有必要去哄这样一个女孩子?
还是说,他那时真的得过的很惨?!
“他跟我说,这天底下,只有我对他好。”
“所以你们当时……?!”
“没有。他是国主的小皇子,虽然不受宠爱,可总不是我这等民妇可以高攀的。”
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他觉得恐惧。
果然苏浅斟说:“他说……他喜欢我;不想做什么皇子,如果可以,只愿意与我做一对夫妻。”
越来越熟悉了。
“我们背着父母,在雾山做了夫妻。”
苏浅斟明明手脚冰寒,胸腔内却涌上一股子燥热:“我们在雾山猎户的木屋里,没日没夜的厮混……”
她很失礼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最快活的时候,他要我叫他稚儿……”
齐粟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被明珠投弄得不由自主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明明他也很快活,却说,要跟我此生不再相见?”
为什么,他也想问。
明明就很快活啊!
“我坏了他的事,他要杀我了。
“杀我之前,他也不愿见我。
“我知道他的秘密,我活不成了。”
他何尝,
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