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少惹将军 > 75.过去
    湖上,还是那条船,只是换了厚重的帘子。


    陆沉掀开帘子一角,看了对岸一家不起眼的药铺一眼,一人刚进去不久,现在又正从里面走出。


    陆沉放下帘子,笑问顾流纨:“冬日游湖,滋味如何?”


    舱里炉火烧得正旺,流纨觉得有些热,脱了袄衣,将一盏热茶递给他:“这么高兴,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陆沉接过茶盏:“鱼儿上钩了。”


    他一手拉过顾流纨,坐在自己身边:“你说,他把太子的人留在身边,不惜代价去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流纨推开他不老实的右手:“你什么时候知道苏浅斟是太子的人的?”


    陆沉的右手被她“压制”着,当然他也可以轻松地反过来“压制”她,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反正,今日他有的是时间。


    “你想知道?”


    流纨十分好奇:“快告诉我。”


    “把手松开,我就告诉你。”


    流纨笑骂了一句:“那你不许乱动。”


    “好……”


    话未落音,流纨便被一只温柔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


    不止,还似随意地戏弄。


    流纨最近变得十分敏感,而且他总是突如其来地欺负她。


    她气得打她,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陆沉装糊涂,答非所问:“记不记得你从齐粟府中可能会带出的物件?”


    流纨仔细回忆:“就是那些书信,匕首?”


    陆沉此时不太想讨论正事,在她后颈上吻了吻,突然来了一句:“想要吗?”


    流纨被他弄得浑身酥软,可毕竟好奇心更大,使劲往一边躲过:“你倒是说啊……”


    “除非你坐上来。”


    “绝对不行!”


    “上一次可以,这一次为何不行?”


    “陆沉你到底说不说?”


    见她真怒了,陆沉笑着服软:“我说便是,我看见苏浅斟在你房里翻过东西。”


    流纨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过她既然是细作,这也不奇怪。


    “她想把那些东西偷回去?那些果然是有用的证据?”


    陆沉看着她兴奋的眼睛,笑道:“怎么可能?当日你偷来之后,我便叫人原样仿制了一份,把他的悄悄放回去了。”


    难怪齐粟后来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来陆沉留了后手。


    “苏浅斟想偷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她看到那封书信后……”


    “如何?”


    “她的表情,当真精彩极了。”


    流纨尚且想不通这里的关节,一脑门子问号。


    偏偏陆沉一双手一点没闲着。


    不知不觉已是随时可成的姿势。


    流纨顾不得当下:“然后呢?”


    “我去雾山泥塘镇打听过,苏浅斟只是略通文墨,怎会对字迹如此敏感?


    “你该记得,那封信没头没尾,连个落款也没有,笔法稚嫩,像是孩子所写。”


    陆沉一提醒,流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封信上的字迹,陆沉在景宁的崇华殿见过一次,是唐缜的字迹。


    一个人的字迹或许会变得老练,但某些地方一定会保留下来。


    譬如,唐缜的竖笔从来都会向里微勾。


    他临的书法大家字迹极有风骨,便是被这一勾,坏了意味。


    唐缜原来不懂中原,不过喜欢附庸。


    而他的字迹这种细微末节,若非是曾经极其亲密,谁又能察觉?


    流纨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那封信……?”


    陆沉不明白,她都这样了,还在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于是他道:“还要我继续说吗?”


    船舱内,隐约发出暧昧的水声。


    顾流纨觉得有些艰难,意识很难集中,却不想放过重要信息:“你说那封信,是唐缜写的?”


    陆沉把人抱得更近一些:“一边说一边做?”


    “你……”


    “打听消息总要付出点什么,你说呢?”


    顾流纨极力将注意力拉回来:“唐缜,怎么会是他?”


    “一开始我也觉得,那封哭诉撒娇的书信乃事齐粟写给淮英的;毕竟,齐粟才是那个身处异乡之人。”


    “直到崇华殿看到景宁临摹太子的字迹,我才将一切想明白了。唐缜便是金太子淮英,也是齐稚,齐锟玉的亲子。”


    陆沉猛然挺身。


    流纨的头脑和身体,同时被强烈地冲击击得欲溃。


    不过,到底是身体的冲击更直接,更刺激。


    见流纨终于没了别的心思,全心承受着他,陆沉终于满意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为夫知无不言。”


    流纨满脑子都被搅弄成浆糊。


    “你……好讨厌!”


    流纨为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羞耻,偏过脸去不看他。


    陆沉一手托在她身后,轻轻一带,竟然将人扶着坐了起来。


    随即,他掀开厚重的帘子一角。


    流纨大惊失色,身子一下紧绷起来:“你做什么?”


    她一紧张,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陆沉被她咬得头皮发麻,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别怕……此刻湖上没人;便是有人,隔着雪帘子也看不清。”


    “流纨,我们便这般赏雪景,可好?”


    流纨被他扣得极紧,似乎要嵌入他怀里去。


    漫天风雪中,只他怀里有着融融的暖意。


    一切皆朦胧;唯有陆沉给她的冲击,如此真切实在。


    流纨眼前天地山川都摇曳起来。


    齐粟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这国公府轩敞壮丽,雪天里,无端渗出许多寒意和冷清来。


    “侯爷,她醒了。”


    齐粟握手成拳,细小的冰晶在他手心消失无踪。


    那人等不到回应,又上前一步道:“侯爷?”


    “知道了。”


    那人听懂话外之音,行了礼便去了。


    齐粟慢慢地走向雪里,穿过了院子,却不是苏浅斟所在的方向。


    不消一会儿,他便出现在软烟阁中。


    此处每日有人洒扫,可为一尘不染。


    齐粟进了卧房,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燃了它。


    随即,他便脱了外衫鞋袜,躺在她过去睡的榻上。


    又如何呢?


    一样的冷,冷到骨子里。


    为何用尽手段,也不能得她的半分心意。


    他知道自己用明珠投并不光彩,可那时,她真的没有一丝快活?


    他不信已经到了那一步,那个女人还是不属于他?


    这时,门外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侯爷,她要见你。”


    是苏浅斟。


    齐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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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倦色,他本不打算见她。


    不打算穷追不舍,从蛛丝马迹中找一些叫自己如坠冰窟的真相。


    他懒得起身,淡淡道:“叫她进来。”


    苏浅斟冷得全身打颤。


    进来时,她四顾茫然,一时没看见卫国公在何处。


    直到齐粟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来:“走近一些。”


    苏浅斟这才发现,他竟然是睡在榻上等她。


    “见我做什么?”


    苏浅斟跪在榻前,压抑着心里怪异的感觉:“想……问问侯爷,为何要救我。”


    齐粟淡声道:“自然是为了问话。”


    “那……为何不问?”


    齐粟侧过脸去:“怎么,来不及想要出卖你的主子?”


    苏浅斟被奇怪的香味弄得手足无力:“您迟早要来问,迟早要对我用那些酷刑;等问完了,榨干了,迟早要把我丢出去;与其叫我担惊受怕地等着,不如干脆些。”


    齐粟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个清瘦苍白的姑娘。


    “他许了你什么?”


    苏浅斟摇了摇头。


    “你什么时候为他做事的?”


    “十二岁。”


    齐粟古井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崩塌。


    他的声音扬起:“十二岁?”


    “十二岁。”


    “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他小时候身体瘦弱,在那边受了欺负,跑到山上来哭,被我撞见。”


    “……”


    这跟齐粟想得,可太不一样了。


    “然后呢?”


    “我把他带回家中,给他煮粥吃,给他买药,擦拭伤口。他每回挨了打,不去找郎中,却总是躲进我家里。”


    齐粟静静地听着。


    他十八岁才在“父亲”面前露脸,在这之前,他的生活便是如此?


    “十五岁,我生辰的那天,他送了我一根银簪子。”


    “为何?”


    “他说,听说中原的女孩子十五岁及笄,便可以嫁做人妇。”


    齐粟觉得不可思议。


    他有必要去哄这样一个女孩子?


    还是说,他那时真的得过的很惨?!


    “他跟我说,这天底下,只有我对他好。”


    “所以你们当时……?!”


    “没有。他是国主的小皇子,虽然不受宠爱,可总不是我这等民妇可以高攀的。”


    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他觉得恐惧。


    果然苏浅斟说:“他说……他喜欢我;不想做什么皇子,如果可以,只愿意与我做一对夫妻。”


    越来越熟悉了。


    “我们背着父母,在雾山做了夫妻。”


    苏浅斟明明手脚冰寒,胸腔内却涌上一股子燥热:“我们在雾山猎户的木屋里,没日没夜的厮混……”


    她很失礼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最快活的时候,他要我叫他稚儿……”


    齐粟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被明珠投弄得不由自主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明明他也很快活,却说,要跟我此生不再相见?”


    为什么,他也想问。


    明明就很快活啊!


    “我坏了他的事,他要杀我了。


    “杀我之前,他也不愿见我。


    “我知道他的秘密,我活不成了。”


    他何尝,


    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