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嗨”了一声,更是有话说了:“此前我生意还不错,自从这儿开了家灯笼坊,这半个月来生意好得不得了,连带着我家的生意更好了,也就是今日天格外冷,又消停了些,要是您早两日来,只怕连个座儿都等不着!”
“这是为何?”中年男子问,却并不见多少好奇。
“为何,连大长公主都买她家的灯给儿孙祈福,你说其他人家还不效仿?再说谁不想自家儿孙能金榜题名?可不就生意好!再说了,朱娘子还进过宫见过贵人,论这么多家灯行,谁家有过这么大的福气?”妇人提到这就止不住话匣子,统统倒了出来,又怕他不信,道,“若不是,为何国公府都要订她家的灯?还让马车送她回来,肯定是不一般!”
中年男子这下有了点惊异,也不知是没想到什么,连忙问:“国公府?哪个国公府?”
“汴京里还有几个国公府?”妇人眼神变得怪怪的,“就是内城昌平大街那儿的定国公府啊。”
中年男子被她眼神看的这才回过神,干笑了一下:“一时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灯坊居然还能做国公府的生意。”
“小瞧人了吧!”妇人没了方才的谦和,笑容也收了些,“官人要去订灯还得早去,若是不然,可得要等到年后了。”
看着手里已经变温的吃食,中年男子忽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咳嗽一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是闲聊的神态:“我听说过这颜画灯坊在天圣节上出风头的事。”说着借口自己是被人推荐到此处,又借口那人是从一位姓邵的学子处得知。
虽借口蹩脚,但好歹糊弄过去,妇人没多想果然信了,继续擀面皮,又笑道:“你说的是邵举人吧?没错,他嫂子就是画坊的画匠娘子,又是东家。这邵举人虽然是读书人,可体谅兄嫂辛苦,每日一大早就跟着到铺子里帮着写写画画,下晌又回去念书,又有文采又没有读书人的架子,真是难得。”
中年男子笑了,有些不信:“谁家读书人帮着忙活这些?只怕没有这样的人,有也是为了博个好名声。”
妇人就说:“我晓得你不信,这会也快到点了,你不信就多坐片刻看看就是。”说着自顾自忙去,不再理会他。
中年男子也是个犟的,果然一面慢慢地吃,一面眼神往巷子里看去。
等到吃完了又默然稍坐片刻,果见一青色夹袄身形修长,五官清俊的及冠青年从巷子里出来,经过摊位前与妇人招呼一声,转头往另一边去了。
“我说吧?”妇人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谁知这中年男子付了钱起身就走,妇人有些诧异,这人难道不是来买灯笼的?
中年男子走到街面口,这儿有架马车等着他,他疾步上了车,吩咐:“赶紧回去。”
车夫点头道好,一扬马鞭,渐渐驶离此处。
第二日,这中年男子便到颜画灯坊,表示要订灯。
王信接待他,将画册拿出来,一一介绍:“我家灯彩与汴京样式有些不同,您细看细选,是用什么场合?也好让我与您细说。”
他道:“订灯的是我家夫人,不知你家可能派人去一趟?”又指名要朱娘子去。
汴京大户架子大,任谁都点名要朱颜去,王信已经见怪不怪了,圆滑道:“您见谅,我家朱娘子每日要赶工,只怕抽不出空登门,若您点头,不如我陪着您去走一趟。”
说着喊了王小郎守柜台,将画册一收就要跟着去。
谁知中年男子摇摇头:“就要朱娘子去,她是画灯面的,你不是,若中间传话不对,只怕不好。你放心,只要做得好,酬劳方面自然不会吝啬。”
王信沉吟片刻,问:“今日只怕是真抽不出时候,这样吧,既然您点了名,三日后朱娘子再登门去,如何?”
这样一来,再难缠的人也都不会过分。
谁知中年男子摇摇头:“不行,我家夫人要我今日就将娘子请过去。”
这么蛮横?
王信再上下快速睃了他一眼,确信他穿戴不一般,想必是哪家大户的管事,实在是不好再驳,不过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请他稍厚,自己上楼去问朱颜。
“一定要我去,还得今日?”朱颜放下笔,也是诧异。
“是。”王信点头,肯定这句话。
朱颜只想了一想,就点头:“左右一时也弄不完,我去一趟吧。”
“我陪着你去吧,朱娘子。”王信道,“原本不该我去,不过远二哥忙着活,一时也走不开,我陪着你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朱颜点点头。
说着洗了手,换了件外头的夹袄,下楼同中年男子见面,问了对方姓名,心里咂摸了点不对劲,还是和邵远说了一声,与王信同行出了门。
这一去,却是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邵堂见他们不回去,又回了铺子里来看情况,邵远忙着赶工,王小郎说了二人去处。
灵姐凑过来抬头可怜巴巴看他:“三爹,我饿了。”
邵堂抱起她,问邵远:“是哪户人家,竟然要这么久?”
邵远也有点担心,不过王信跟着一路,想来也不会有事。于是他摇摇头,起了身拍去身上的竹屑:“不晓得,看上去是个穿着好料子的管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灵姐,爹这就去做饭,等你娘回来咱们就吃。”
铺子里有简易锅灶可生火做饭,可此时生火显然有些晚了,邵堂看着就说:“别麻烦了,我带灵姐去吃巷子口的馉饳,待会给你们一人带一碗,也给我二嫂他们俩带一碗,说不好就遇上了,回来就能吃。”
馉饳就是馄饨,只不过这是汴京的喊法,邵远也不拂他的意,只问:“你有钱?”
邵堂已经抱着灵姐往外走了,“你别管了。”
谁知才走到外头,就看到朱颜王信前后脚进来,两人脸上都是古怪的笑容,看上去却皆容光焕发。
“邵堂?”朱颜笑道,“你怎么也在!”
王信脸上古怪的笑容让邵堂有点心里发毛,他赶紧问:“我看你们一直不回来,就过来看看,我要和灵姐儿去买馉饳,你们吃不吃?”
“吃什么馉饳!”朱颜大笑起来,“先等等,咱们收了大单子,待会出去吃。”
王小郎听到有大餐,也乐了:“朱娘子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算是好事。一是严家下了订单,这二嘛……”朱颜大声道,却不着急说,而是倒了杯茶水猛灌了一口,才抿着唇笑,“邵堂,若我猜的不错……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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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要招你做女婿!”
“哪个严家?”
看他难得一副呆鹅的样子,朱颜毫不掩饰地笑他:“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关键时候这样呆蠢?这汴京还有几个严家,当然是严阁老那个严家!”
王信也兴高采烈地恭喜他:“邵举人,真是天大的好事,能做严家的女婿,严阁老的孙女婿,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
不知是高兴傻了,还是过于震惊,总之邵堂脑子停摆转不动,他此时有好多话问朱颜,只好让王小郎带着灵姐去吃馉饳,自己跟着朱颜回了后院。
不过好半晌才想起来要问什么:“二嫂,你别逗我了!这怎么可能呢!你是说笑的吧?”说完看着朱颜,企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然而朱颜收敛了笑容,和邵远说,也是和他说:“是真的,方才那人要订灯,却说什么都要让我去府上,去了才晓得居然是严家,而且见咱们的正是严夫人。她与我闲话几句,就将话题转到了你身上,左一个问,右一个打听,还问你有无妻室,家里几口人,就是傻子也能听出来这意思了!”
她还真没胡说,严夫人就差捅破窗户纸直接说,“我看中你家三郎,想招做女婿”这句话了。
“可严家为何能看中老三?”邵远也大惊失色,根本不能信,“凭严家的门户,怎么也不会看中邵堂吧?”
邵堂脸色一黑,“二哥,你什么意思?”
他这么贬低自己弟弟,还像个当兄长的?
朱颜示意他不要生气,“这事我也在考虑,此前就听闻尹老先生与严阁老不对付,如今尹家对你冷淡,严家就主动凑了上来,这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邵堂当然想到了,他并未接话。
后院一时安静,邵远忽然说:“会不会尹家晓得严家的意思,所以才忽然对你这样?”
邵堂摇头:“严家当初又并未找过我,老师怎么会未卜先知?”
他也算看清了,这世上就没有白吃的饭。
夏衙内外恶,尹家也不是完全的好人,都是帮了他就要拿利息的主。可悲的是,若是他没有利用价值,也不会有这些机会供他往上走了。
未认识到这点时他还能满心欢喜将尹老先生作老师敬重,现在他只想远离尹家那个令人心生怨怼的地方。
朱颜也发现了不对劲,看向邵堂:“此前你是不是和严家的人已经提前接触过了?”
“不可能!”邵堂否认,“我成日住在尹家,极少出门,除了偶时来这,其余少许时候也就是在笔墨铺子盘旋片刻,从不曾去其他地方,如何和严家的人接触?”
“那会不会是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接触了,但你并不知对方就是严家的人,只是恰好被尹家的人看到,所以才……”朱颜推出了当时的情形,深望了邵堂一眼才道,“恕我直言,只怕尹家一开始就没诚心对你,只是在某些方面需要你的文笔才学。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严家的人与我有意或无意接触,他以为我要叛他,索性将此后的布局提前了而已。”邵堂接过她的话,将所有的黑暗猜测说了个清楚。
朱颜沉默了,沉默代表了赞同。
一时间,后院里寂静地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