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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桑酒脑中一片嗡响, 根本没有听到孟苏白在说什么。


    被他灵活的舌尖搅动风云时,满脑子回想的是刚才包间里,他仰头含着烟, 吞云吐雾时的勾人模样。


    她现在挺想回答俞三禾之前的问题。


    她图他的颜, 图他身子。


    想亲他眉间那颗眉心痣, 想亲他的薄唇, 想念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和温暖的怀抱。


    四年前是, 四年后是。


    尤其今晚,这个男人直接把她迷得三迷五道的,魂都被勾走了。


    桑酒感觉自己也成了他嘴里的香烟, 被吮吸着抽空一切, 连头皮都跟着发紧发麻。


    “泱泱。”


    “跟他分手。”


    在她即将窒息,下意识挣扎着推他肩膀时, 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轻抬,按在冰冷的墙面,胸前起伏也随之高耸挺起,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含着她舌尖沉哑低语时, 桑酒感觉自己忽然就腿一软, 身体情不自禁往下滑。


    唇稍稍分离些许。


    孟苏白睁开深邃迷蒙的眸,手臂用力,将她几乎瘫软的身体轻轻一抬的同时, 曲起膝盖悄无声息分开她的腿, 轻轻向上一抵。


    适时承住她娇软的身子。


    “唔……”


    由他带来的熟悉又陌生的酥麻感, 瞬间涌遍全身,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也一帧一帧浮现。


    桑酒没能控制住低声溢语,却又羞到瞬间清醒, 双手被他按在头顶无力挣扎,只有腰臀部位还能稍微自由,却是越挣扎,并得越紧。


    男人的吻也越凶狠。


    直至包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一遍又一遍。


    身后脚步声一阵,像是有人循着铃声在靠近。


    “孟苏白……”


    桑酒几乎要哭出声,也顾不了那么多,回咬了他上唇一口。


    肆意的吻这才从她嘴里依依不舍撤退,又绕到颈肩,力度确实丝毫没有减退,反而啃咬得更加凶狠,像是要在那片雪白的圣洁之地,留下痕迹。


    孟苏白松开禁锢,她的手无力垂落时,身体也软软跌入他怀抱,被他稳稳抱住。


    她大口大口呼着气,像溺水的猫儿终于游上岸,浑身冒着湿意。


    孟苏白搂着她的腰,将她身体扶好坐稳在自己膝上,下巴抵在她肩上平息静气。


    桑酒却觉得更加煎熬。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要泛滥成灾。


    他的西裤,原本平整无痕到光泽,也不知不觉间染了褶皱和湿润。


    桑酒纹丝不敢动,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缴械投降。


    她想起四年前倾泻而出的画面,只觉羞愧难当。


    这种隐秘的感觉,恍如跌进深渊下坠,害怕却难以克制愉。悦。


    两人谁也没有出声,气息沉沉贴着,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直到铃声再次响起,桑酒慌乱去摸手机,看到来电提醒,又是一愣。


    “不接吗?”孟苏白嗓音沙哑在她头顶响起。


    桑酒深吸一口气,手几乎是颤抖着按了接听,贴着耳面。


    “喂……”


    刚吐出一字,她便被那道软绵到陌生的语气吓得闭上嘴,不敢再发声,甚至连呼吸都可以压制了些。


    “桑桑,你带孟先生去哪了?还回来吗?”李佑泽疑惑的声音从手机清晰传出。


    桑酒下意识抬眸,对上孟苏白审视的目光。


    她捂着嘴,深吸一口气后,再开口。


    “工作突发状况,有点棘手,所以……”孟苏白腿微微一动,她情不自禁轻喘一口气,紧闭着眼低头,又继续,“你们自己玩吧,这边很忙,晚点给你电话。”


    她迅速说完,挂断电话,心却久久未能平息。


    “泱泱,你撒谎了。”


    孟苏白的气息含笑,再次滚烫落在耳畔。


    桑酒下意识推开他:“放我下来。”


    “确定?你站得稳?”孟苏白揉了揉她耳垂,动作温柔而细致,他低声说,“你浑身都在发抖,泱泱。”


    “孟苏白!”


    眼见她真的发怒了,孟苏白无奈抽出腿。


    缓慢而沉重的动作,更是激得桑酒山崩海啸,心脏紧缩。


    双脚着地的一瞬,又是一阵眩晕。


    孟苏白伸手揽住她腰,却被她无力推了推,虽然没有推开。


    “我想出去。”


    这个地方虽然较为隐蔽,内心也有千言万语要跟他说,但她不想在这样的地方,也生怕被人发现。


    如果还是熟人发现,那可真不好收场。


    “能走吗?”孟苏白想去抱她。


    桑酒猛地推开他:“当然……”


    只是一个吻而已。


    还不至于。


    她脸红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快步跑了出去。


    孟苏白低笑一声,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泱泱,别再走错了。”-


    有孟苏白带路,走出会所倒是很快,也没有遇见李佑泽那群人,侍应生恰好将车子开出来。


    孟苏白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


    桑酒有些迟疑,站在车旁。


    孟苏白拉开驾驶门,偏头朝她看去:“不是说送我回去?”


    “……我现在,不适合开车。”


    “你没喝酒。”


    “可我没法平静下来。”


    孟苏白勾了勾唇:“好,我让云叔过来。”


    车子停到一旁露天位置,桑酒上了车后,犹豫着要怎么解释刚才的失控,可脑子一片混乱的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


    孟苏白探手过来牵住她的手,温声喊她:“泱泱。”


    她慌乱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就是:“你犯规了。”


    孟苏白挑眉,愿闻其详。


    “你明明说了,我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的。”


    却一点点防备都没有给她。


    “嗯,我犯规了,”孟苏白握起她的手,抵在下颚,一脸知错不改,“可是泱泱,这不能怪我,看到他和你那般亲近,我就一刻也忍不了了,不想再做裙下君子了。”


    他直白的一番话,直接惊得桑酒语无伦次了:“你……”


    “嗯,我吃醋了。”孟苏白大方承认,“昨天,或者那次露台烧烤,甚至更久远一点,我们重逢那日。”


    他如此坦然,桑酒一时无言以对。


    脑海里又浮现起俞三禾的三字箴言。


    见她沉默,孟苏白又伸出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轻柔又克制,像揉小猫咪那样。


    “每次看到你和他打闹的样子,我就嫉妒到发狂,如果不是你脖子受伤,昨晚我就想吻你。”


    桑酒屏息,咬了咬唇:“你介意这些?”


    “很介意。”


    他没有假装自己大度,而是直接说出内心话,神情很受伤的样子……桑酒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说出了俞三禾教她的那番话。


    “可我跟他谈了很多年……”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想收回已然来不及了……果然,撒谎是需要一定勇气。


    桑酒现在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可孟苏白偏偏要抬起她的脸颊,让她直直看向自己,音调愈沉愈缓。


    “桑酒,我想我有必要帮你纠正一下,什么才叫谈恋爱,不是嘴上说两个人是情侣就是情侣,你眼里有过他吗?你心里惦记他吗?你有时刻想亲吻他的冲动吗?”


    桑酒心头一颤,缓缓蹙眉,她这笨拙的演技竟然没有瞒过他么?


    “我说过,每个人谈恋爱的方式不一样,我就喜欢这样的。”她扭过头,还在嘴硬,“我们青梅竹马,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自在就行了,反正我又不稀罕那些!”


    “不稀罕哪些?”虽然青梅竹马四个字仿佛利剑刺入心脏,但孟苏白还是抓住了她的话重点。


    桑酒骤然发现自己又口嗨过头了,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浑话,心里暗骂了俞三禾一句,心一虚,抿紧唇不再说话。


    孟苏白却俨然听懂了她的话,笑容有几分宠溺邪魅。


    他头又低了两分,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畔。


    “那就和他分手,泱泱。”


    “我会让你知道,自己稀不稀罕。”


    “你这样撬人墙角,很不道德。”桑酒红着脸,毫不客气指出。


    “但凡他有一丁点配得上你,我都不会撬得这么心安理得。”孟苏白眸光微眯,势在必得的语气,加上今日这身装扮,完全是斯文败类的阴暗味道。


    “你怎知他配不上我?”桑酒还是忍不住反驳,“我跟你说过,我和他最合适了!”


    孟苏白也不生气了,语气平静得很:“泱泱,男人看男人的眼光不会错,他对你不忠诚,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正经的男人是不会出入这种会所的。”


    桑酒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身子也后退了一步,目光淡淡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可我看孟先生今晚,也熟练得很,抽烟喝酒撩小姑娘,果然我男朋友说得没错,我对孟先生的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呢。”


    孟苏白笑笑:“烟是你男朋友让我抽的,酒是你男朋友倒的,至于小姑娘……也是你男朋友找的,我若拒绝,岂不拂了他面子?”


    他一口一个男朋友,令桑酒越发心虚,偏过头不看他:“孟先生不愿意的事情,谁敢强迫?我看你明明就很享受。”


    孟苏白无声挑了下眉,倏地抬手,将她拉了回来,扣在自己怀里,抱着不放。


    声音沉哑含笑说道:“吃醋了?”


    “才没有。”桑酒反抗。


    自然无效。


    孟苏白将她抱得很紧,完全不给逃离的机会。


    挣扎间,又听到他无奈低语:“我以为,泱泱就喜欢这样的。”


    “我才不喜欢!”


    “那今晚一直盯着我看的,是谁?”孟苏白在她耳边吐气。


    桑酒猛然抬起脑袋,张口就来:“我在看我男朋友!”


    孟苏白垂眸看她,笑容散漫:“是吗?那你说说,他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桑酒身子一滞,瞬间答不上来。


    她今晚是一个正眼都没给李佑泽。


    “要不再仔细想想?”孟苏白甚至还好心给了她时间。


    桑酒受到蛊惑闭上眼,却满脑子是他冷峻的身影。


    眉头一蹙,忽觉他的气息沉沉落下,耳后一片炽热滚烫,听见他哑声唤她小名。


    “泱泱。”


    桑酒猛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人彻底傻了。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眼底是克制不住的痴迷游离,呼吸也渐渐凌乱。


    “泱泱,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喜欢它只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喜欢它扫过我身体每一寸时着迷的样子,跟四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你胡说什么……什么四年前……”


    提起四年前,桑酒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


    “乱说?”他的声音低哑中带着几分惩罚,“泱泱,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怎么骗你了?”


    “还要撒谎,小骗子!”孟苏白几乎是攥着她的脖颈,俯身,一字一句询问,“千杯不醉,从不断片?桑老板的酒王称号呢?”


    “那是……他们胡说的……”桑酒气极,心里骂了李佑泽千百句王八孙子!


    孟苏白却显然不再信她了,毕竟前几天,她英勇为他挡白酒拎壶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桑酒。”


    孟苏白的声音不同往日的低沉,“四年前,你说你喝醉断片了?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泱泱也只是喝了几瓶红酒而已,不至于。”


    “我是真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桑酒欲哭无泪。


    “是吗?”孟苏白的声音由沉转缓,“那我们就一起,好好回忆。”


    好好回忆?


    这种事情要怎么回忆?


    桑酒顿时如泄了气的皮鸭子,她甚至慌乱地瞥向车窗外,希望云叔能突然出现。


    但孟苏白根本不给她机会逃跑,也笃定了不让任何人打扰,抬手按下隔离板和车窗的遮光帘,将她所有求救信号都切断,关在属于他的世界里。


    “孟苏白……”-


    当所有视线切断,桑酒陷入充满他气息的密闭空间里,既焦急,又兴奋。


    是的!兴奋!


    桑酒可耻地发现自己隐隐有着期待和兴奋!


    孟苏白霸道地靠过来时,她已经毫无退路,只能任凭他握起自己的手,虔诚抵在他的眉心。


    “让我想想,桑桑那晚是从哪里开始的……这儿?”


    桑酒指尖落在那颗眉心痣,呼吸一顿,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体也如同被他魅惑到,任他操控,感受着那颗眉间痣的温度。


    他声音沙哑又磁性,眼里幽深暗炙的光芒,昭示着呼之欲出的疯狂占有欲。


    “你以前就很喜欢它,第一次亲我,便是这里。”


    桑酒感觉身上像通了电似的,从脚趾一直酥麻到指尖、头皮,她红着脸,即便到了这个时刻,还在摇头极力否认:“你别乱说。”


    话落,她又被孟苏白扣着手指,落在他鼻梁。


    高挺的鼻梁骨,就连凸起的弧度都是性感迷人的,指腹仿佛在经过一座滑滑梯,一落一跃,直接跃到他那张薄唇上。


    他的唇形也很完美,很适合接吻。


    刚被她咬出的那道小口子已经结痂,却丝毫不影响唇瓣的柔软,像棉花糖。


    可桑酒知道,它吻起人来有多凶狠。


    她目光渐渐迷离,循着指尖抚过的地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俞三禾说得没错,她就是一个大色女,此刻正垂涎他的美色。


    指尖沿着下颚线一路直下,落在喉结处,孟苏白仰起头,故意吞咽了一下,带她回忆四年前被她遗忘的画面。


    “泱泱还喜欢这里,也亲了它。”


    喉结快速的上下滚动,让桑酒浑身一颤,像是感受到了另一种不可言说的强大力量。


    指尖探入那解开的领口,继续向下蔓延,一路滚烫丝滑,手感熟悉又怀念。


    桑酒下意识闭上眼,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极紧,贴着锁骨,往下探索。


    紧绷的肌理和实感,几乎要吞灭桑酒的理智。


    “孟苏白!”


    她暴躁地低下头,几乎垂到胸前,又气又急。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


    竟然来色诱这一招!


    孟苏白将她搂入怀,沉闷的笑声透过胸膛传入她泛红的耳。


    “泱泱,你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桑酒故意气他:“孟先生这样好的身材和颜值,谁看了不爱?”


    “既然泱泱喜欢,那就跟他分手。”孟苏白也只是笑,攥着她的手覆在胸前,奔向腹肌……


    “以后这儿、这儿……通通都是你的。”


    桑酒太阳穴突突跳:“……”


    真是要命!


    他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张高冷禁欲的脸,说出如此伤风败俗的话?


    “他每天沉迷于牌馆,抽烟喝酒熬夜样样不落,存款也几乎为零,”提起某人,孟苏白眼里的嫌弃几乎是成指数增长,“可我不一样,泱泱,我所有身家都可以给你,也没有任何不良习惯,每天五点半起床,六点健身,不抽烟喝酒熬夜……不,如果泱泱想要熬夜,我也可以奉陪。”


    “孟苏白!”


    桑酒算是发现了,名字成了他闭嘴的句号。


    孟苏白却被她炸毛的样子可爱到,抬手帮她整理头发,语气过分执着。


    “所以,什么时候分手?”


    “你总要对我负责的。”——


    作者有话说:恭喜孟先生,色诱成功[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负责?”桑酒瞪大了眼, 一脸震惊。


    “当然,”孟苏白将她拉近,额头几乎与她相抵, 方寸之间皆是两人的气息和温度, “泱泱, 谁教你把人睡了就跑路的?”


    桑酒心虚低下头。


    没有人教她, 是她自己怕了。


    “我以为, 你是可怜我。”


    车内的气温逐渐上升,热得她后背涔涔。


    “可怜?”孟苏白也是气笑了,“泱泱, 你觉得一个男人可怜一个女人, 就是要跟她上床吗?”


    桑酒极力辩解:“我们没……还没有!”


    话题岔开太突然,孟苏白也鲜少地怔楞住了, 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时, 笑意更深,唇贴在她耳后低语:“还嘴硬?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


    桑酒捂着脸啊了一声,要被自己的蠢言蠢语气死了,她将脑袋埋在他胸前, 气得不行。


    温柔的吻又落在耳边, 孟苏白将她耳垂再次含住,低笑耳语:“看来,泱泱对当年我们未完成之事, 耿耿于怀, 我不介意今晚补上。”


    “孟苏白!”


    桑酒用脑袋轻轻撞击他胸膛, 试图阻止他的胡言乱语,却惹得男人笑声更深。


    “泱泱,”孟苏白笑完过后, 下巴搁在她头顶,温厚的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一下又一下轻柔抚着,直到她情绪平复。


    “抱歉,四年前我没有第一时间说开,是真以为你断片了,怕吓到你;让你去酒店等我,是想处理完当时棘手的联姻事情,再跟你坦白身份;我当时逃离家族联姻,也是因为不想介入家族企业,我有自己的梦想,只是我阿爷不同意,想用联姻绑住我;我当时跟阿爷做了约定,我去联合国三年,回来帮他打理公司三年,只要业绩达到他的目标,三年后,我自动脱离孟家,到时候,再没有什么能束缚我。”


    桑酒不禁好奇:“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接管家族企业,会想到跑非洲去当联合国顾问呢?”


    “这件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眉心:“泱泱,你只需要知道,你一直都在我的人生规划中,即便你躲着我的这四年,我也一直计划着要回来找你。”


    “对不起……”


    桑酒瞬间热泪盈眶,她不知道,原来在他们分别的这四年,他一直有在为他们的未来计划。


    可这四年,她又在做什么呢?


    出国游学、陪家人旅行、开酒馆和前男友复合……


    桩桩件件都与他无关。


    桑酒很难想象,重逢那日,他看到她坐在李佑泽副驾驶时,有多难过。


    “为什么要抱歉?”孟苏白吻去她的泪,一点一点向下,落到她唇上,亲了亲,“泱泱,我很高兴这四年,你过得很好。”


    桑酒忍着泪水,没有吭声。


    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的内心很孤独,永远是空洞洞的,像在等着一位不归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等到他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回吻他。


    一如既往的笨拙青涩,像个新兵蛋子。


    这不禁让孟苏白怀疑,她真的有五六年的恋爱经验?


    他钳住她的下巴,偏头加深这个吻,咬着她的唇,勾着她的舌尖,教她换气、吮吸……


    温热的掌心拨开风衣外套,露出肩膀。


    打底的丝质衬衫犹如肌肤光滑,却隔着体温终不畅快,扣子轻而易举被扯开,温热从领口悄然探入,覆上那蜿蜒锁骨。


    “唔……”


    孟苏白自桑酒唇舌撤出时,她还尤有不满,直到他的呼吸转移,一路直奔。


    桑酒猛然察觉什么,却为时已晚。


    蕾丝花纹被扯开弹跳出时,桑酒只觉得自己心脏仿佛也跟着跳了一下,可下一瞬,她又为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羞耻。


    为什么?


    明明是重逢以后的第一次,她的身体却好像比她自己更熟悉他的吻,他猝不及防咬下来时,伴随着些微的刺痛,她的“嘶”声还未出口,身子已经迫不及待自动弓起,试图往他齿间送去更多。


    多一点。


    再多一点。


    孟苏白的齿像是有什么魔力,明明是痛的,却置之不理想要填满他。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桑酒整个人都懵了,她瘫在座椅背脊,手指抱着他脑袋,指甲游走在他浓密的发剪,身体从脚趾开始,处处都用力蜷着。


    云叔还没有来吗?她不知道。


    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甚至李佑泽他们都可能已经结束回家了。


    明明是在最繁华的淮江区,世界却好像静得不像话,只隐隐有雨滴拍打车窗的声响做伴奏。


    仿佛幽静的森林里,雨水弥漫,黑狐狸躲在树洞底下,抱着悄然冒出的红色鲜蘑菇,一点一点啃食。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雨点声渐大。


    等桑酒从迷茫中回过神,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启动,在雨夜中驰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雨点声,是云叔在敲窗户。


    她怔楞了片刻,推了推孟苏白脑袋:“……我得回酒馆。”


    孟苏白施施然从她胸前抬起头,修指还泛着温热,整理好她凌乱的衬衫,将风衣又拨正,紧紧裹住她纤软的身子。


    他伏在她肩上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那浓烈充满欲的气息,分明是她身上的味道。


    桑酒浑身颤栗时,孟苏白又偏头,轻捧着她脸颊,再度吻了上来。


    很快,她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去樾华璟。”他含着她的唇说道。


    “不要……”


    “你还要照灯。”孟苏白手指贴在她后颈揉了揉。


    桑酒明知这不过是他的借口,还是妥协了:“照完灯我就回去。”


    孟苏白笑笑,没有说话,吻得更深,不让她再开口。


    车子开得很平稳,丝毫没有打扰到两人,孟苏白就这样时不时亲吻着她的唇、她的脸颊……


    他们就像迷雾森林里相互依偎的两头小狐狸,相濡以沫,像是要把失去的四年全部补回来-


    直到最后嘴唇肿起,舌尖发麻,桑酒实在没有力气了,气息喘喘瘫在他怀里休息。


    她摸着肿起来的唇,忽然就想起去宁市那日,唇瓣也肿成这样,胸前那里剐蹭着内衣时也有些刺痛。


    桑酒不禁怀疑自己醉酒那晚,这个男人到底干了啥。


    但她又没胆子再问,生怕他又吻上来,那等会儿下车都要没脸见人了。


    “困了就睡一觉,到家喊你。”孟苏白一手拥着她,一手握着她的手,闭着眼,神态餍足。


    桑酒却睡不着,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手指沿着孟苏白衬衫的纽扣,一粒一粒往下解开,指尖触上他的肌肤。


    那是她垂涎许久的地方,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把玩。


    可桑酒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因为她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他生气,也许她这样可以让他不那么气,就好似给人一巴掌前,先喂一颗糖。


    “孟苏白,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怎么了?”孟苏白的声音沙哑又不隐愉悦,闭眼感受着她的指尖一笔一画,顺着肌理纹路游走。


    桑酒指尖却一顿,目光盯着前面那块挡板:“因为……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跟自己男朋友分手,可他又没做错什么,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孟苏白捏着她的指,低头去看她。


    他目光深暗,仿佛黑夜里的深海。


    汹涌而寂静。


    “喜欢。”


    “……就算为此背上小三的罪名,也不后悔?”


    “不后悔。”


    桑酒再次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罪孽深重,不该对他撒一个又一个谎。


    孟苏白将她身子扶起,与她抵着眉心。


    “泱泱,论先来后到,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这四年我没有在你身边。”


    “那以后,万一我……我又因为别的男人,要跟你分手呢?”


    孟苏白笑了一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那必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桑酒低下头,目光闪烁:“是我自己不够好。”


    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因为好色要跟男友分手的渣女。


    孟苏白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空间,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又欺身朝她压了过去,将她禁锢在椅背中,目光紧紧锁在她那高高肿起的唇。


    “泱泱,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还是刚刚……你不满意?”


    他目光向下轻移,扫过她那揉得凌乱不堪的衬衫领。


    桑酒有一瞬慌乱,手撑在他胸前,猛地摇头。


    哪怕隔着挡板,哪怕云叔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还是觉得尴尬。


    这让她下车还怎么见人呢!


    孟苏白也只是吓吓她,没有真做什么,将她又拥入怀里,温声说道:“和他分手,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桑酒也退让了一步:“你总得给我时间……”


    “还要考虑?”孟苏白将她抱得更紧了,缓缓低语,“泱泱,我等得够久了。”


    桑酒心一紧:“我是说,给我时间处理好我和他的关系。”


    虽然三禾说得没有错,可她还是不想那样做,不想他为自己无辜背上小三的罪名,也不想他在这段感情里受到欺骗。


    即便真的如三禾所言,这段感情最终没有结果,桑酒也不会后悔,无非就是轰轰烈烈爱了一场。


    “多久?”


    “……半个月?”


    至少等李佑泽的生日过后,跟家里人都说清楚,等自己恢复真正的单身,再与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半个月时间太长。”孟苏白眉头微蹙,他一刻都不想等。


    桑酒不禁笑了:“孟先生,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呢?可以一键解除关系?我跟他之间毕竟这么多年了,牵扯很多东西在里面,有家人、有朋友,以后也还要见面相处的,我不想跟他闹得太僵。”


    这话听着,像是要离婚的夫妻。


    孟苏白着实不爽,低头咬在她肩颈,像是借此讨个利息。


    “那你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能躲我,也不能和他单独相处。”


    他吃起醋来,真是不分轻重。


    桑酒又嘶了一声,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好,那你也要守规矩,不能给他难堪。”


    “你心疼他?”孟苏白抬首看她。


    “不是!”桑酒忙说,“我是不想别人对你指指点点!”


    “我说了,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桑酒坚持。


    孟苏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好,我答应你。”-


    回到樾华璟,已是晚上八点。


    天空果然下起了细密的雨丝,秋风扫落叶,有些凉意拂过脖颈。


    与往常不一样,这次下了车,孟苏白直接牵起她的手。


    一旁的云叔瞧见了,虽然面色无异,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没有压下来过,朝两人点了点头。


    桑酒脸微烫,捂着嘴一脸不好意思,小声喊了句“云叔”,便被孟苏白直接带去了二楼。


    他的卧室。


    “你先去洗漱,等会儿照灯可以直接睡觉。”


    桑酒揉着脖子,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她说:“会不会太早了些?”


    每次和他待在一起,她的作息时间都会发生调整,不再是凌晨夜猫子。


    孟苏白正在衣帽间给她找衬衫,闻言,转过身看她:“你要嫌早,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桑酒动作一顿,有些慌乱:“不……不好吧,我还没……”


    怎么说,她身上还挂了李佑泽女朋友的名分。


    这样做会不会太没道德感了?


    “还没什么?”


    孟苏白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低声询问。


    桑酒低着脑袋,小声嚷嚷:“你不能乱来。”


    孟苏白露出不解的神情:“乱来什么?”


    “你……”


    “我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维水泱开业宴的事情。”他一本正经说完,忽地眯起眸,“桑老板在想什么?”


    “……”


    桑酒猛地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随即气愤地伸手去推他脸颊。


    “孟苏白!你正经一点!”


    他绝对是故意的!


    孟苏白第一次笑容开怀,身子微微退后了两步,又抬手捉住她手腕,低声哄:“好,不逗你了。”


    他担心今晚把小姑娘惹毛了,自己要去睡客房。


    摸了摸她的发,他转身从衣帽间取下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又拉开另一层抽屉,从中间抽出一条黑色蕾丝小裤,一起递给她。


    桑酒眼尖发现他备了一抽屉女士的贴身衣物,幽幽打趣:“孟先生家里果然一应俱全,连女人的东西都有。”


    孟苏白倚在柜门,长腿交叠,抬了抬下巴:“给你准备的。”


    桑酒一愣:“我?”


    她懵了,他们不是今天才确定心意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说完,孟苏白又拉开衣柜另一侧门,赫然挂着十几套女士套装,从毛针织衫到西装外套,再到休闲服,整齐挂列在他的衬衫与西装外套旁。


    “这是……”


    “一起给你准备的。”


    “……喔。”桑酒一时哑然,对他竖起拇指,“孟先生真是高瞻远瞩。”


    “有备无患,总没错。”


    某人貌似还骄傲上了。


    桑酒看了眼手里的白衬衫,有些无语,用手指搓了搓他手臂肌肉。


    “那有备无患的孟先生,怎么每次都不给我备件睡衣呢?”


    孟苏白心虚地手背抵着唇,轻咳一声。


    “我觉得,泱泱穿我衬衫挺好,面料更舒适。”


    “……”


    司马昭之心无疑了!


    这一晚,孟苏白倒也安分守己。


    桑酒在他床上照完红光灯后,就被他抓起来靠在床头,看了好几页的策划书。


    一点一点给她纠正改进,直到她哈欠连天,瘫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摇头。


    “不行了,我快困死了。”


    孟苏白把文件放到一旁,揉了揉她的发,低头轻笑:“不是嫌时间早吗?”


    她抬起脑袋,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有失眠症的,但每次在你……这儿,就特别容易犯困。”


    孟苏白挑眉:“失眠症?”


    “嗯……就是睡不着,容易醒。”


    孟苏白脑中划过几个夜晚,她熟睡的模样:“可每次,你都睡得很深。”


    深到他搂着她深吻都没有反应。


    “是吧!你也发现了?”桑酒顿时又来了精神,她爬起来,皱着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你是不是喷了什么迷魂药?”


    她一路嗅到他颈窝,闭着眼,还真越发享受起来。


    “对,就是这个味道,闻着就好想睡觉。”


    “泱泱想怎么睡?”


    孟苏白被她鼻子拱得起了反应,搂着她的手臂滑下落到她腰间,本就堪堪齐臀的白衬衫,隐隐露出黑色丝花的边缘。


    桑酒将脑袋埋进他颈窝,迷迷糊糊回:“就这样睡啊……感觉能做一场美梦。”


    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抵着腿间。


    “泱泱的美梦里,都有什么呢?”


    孟苏白将一个吻落在她耳垂上,搂着她一起躺平,侧身将她环住,确保她的呼吸还洒在颈窝,手却不受控探进衬衫。


    刚照灯时解开的两粒扣子没有系上,松松垮垮正好给了他乘人之危。


    “唔……”


    在他的手熟练地团了上来时,桑酒忍不住轻哼出声,目眩神迷起来。


    被他在车上咬得还发疼的地方,此刻刮在他掌心,又倏然立起,熟悉的酥麻和微微刺痛感袭来。


    桑酒睁开眼,用鼻尖碰了碰他滚动的喉结。


    “孟苏白,我上次喝醉酒,你是不是偷偷亲吻过我?”


    “想起来了?”


    “没有!”


    她那次是真的醉晕过去了,只是醒来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还被他忽悠是海鲜过敏,现在想来,那晚绝对不简单!


    孟苏白低笑。


    “亲过很多地方,不知道泱泱说的,是哪里?”


    “……”


    还很多地方?


    迷糊间,他温热的唇覆上来,将她想要控诉的唇含住。


    玉骨般修长的手也钳制住一团,掌心用力,如捏着一团和好的面粉,瞬息万变。


    “这儿。”


    “这儿。”


    “都亲吻过。”——


    作者有话说:失眠症,唯有爱人的气息能治愈-


    呼!


    总算要开始一段甜甜的恋爱咯[加油][加油]


    第53章


    桑月觉得今天她姐有些不对劲, 春风满面脸色红润,一看就是陷入爱河的女人,跟她和纪礼舟刚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哪怕对着一束花都能嘴角上扬,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隐隐有些担忧, 趁着中午两人做库存盘点和记录时, 问出了内心话。


    “姐, 你在跟孟先生谈恋爱吗?”


    桑酒抱着笔记本,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她并不想瞒着妹妹。


    “那姐夫怎么办?”桑月问得小心翼翼:“你这是要……?”


    “出轨?”


    这两个字, 由桑酒亲自说出来, 倒有几分打趣的意思。


    却把桑月吓得不轻:“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酒咬着笔头, 回头看她:“小月我出轨的话, 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吗?”


    桑月啊了一声,眨了眨眼:“认啊。”


    “为什么?不觉得姐姐很坏吗?”桑酒觉得,逗自己妹妹还挺好玩的。


    桑月却认真思考起来:“谁让姐……李佑泽那么不争气,我一直就觉得, 他当男朋友很不合格, 你早就该把他踹了!”


    “李佑泽对你这个妹妹,还不错吧?”


    桑月冷哼一声:“可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他配不上你。”


    桑酒想起孟苏白的话, 跟妹妹如出一辙, 不禁笑了。


    “眼光还不错, 看人挺准。”


    “那你跟他分手了?”桑月又问。


    “……准备找机会说。”


    “啊?那孟先生岂不是……要给你当小三?”她后面那几个字,说得极其小声,仿佛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出来连自己都不相信。


    桑月确实震惊了,孟苏白那样清风霁月的男人,竟然要给她姐当小三?


    这世界太魔幻了!


    桑酒只得解释:“小月,其实我跟佑子,早就没关系了。”


    “什么叫没关系了?”桑月不解,“前几天妈打电话过来,还说要准备你跟他的婚事呢。”


    桑酒只觉头疼,看来有必要再回家一趟了。


    “反正,我和孟先生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李佑泽和老妈老哥他们,你只要记住,没有出轨,没有小三就行。”


    桑酒不想跟妹妹说太多,主要是因为这姑娘眼里心里藏不住事,又天天跟老妈通电话,迟早要露馅,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啊……”


    桑酒摸了摸她脑袋:“你这小脑袋瓜子,就别管那么多啦。”


    桑月有些不满:“姐,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桑酒笑:“知道啦,我们小月月长大了,那你赶紧学好怎么调酒吧,我最近手里单子比较多,不一定每天都能来酒馆。”


    这话听着,还是把她当小孩看。


    桑月噘着嘴,闷声去搬砖。


    桑酒也拿她没办法,清点完库存后,又去阁楼洗了个澡-


    从樾华璟回来后,桑酒马不停蹄切换到工作狂模式,赶着deadline处理前段时间积累的单子,偏这个时候宋祁突然约她吃饭,说是要赔礼道歉。


    虽然诧异,但桑酒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跟他吃了个下午茶。


    “桑老板,前天那事是我喝多了胡乱说的,没想到李老板当真了,我知道后特意来跟你与李老板说句抱歉,孟先生那边,我会亲自解释的。”


    刚落座,宋祁就开门见山。


    桑酒却是不信他这些鬼话。


    她虽然与他交情不深,但也看得懂他骨子里的傲慢与轻蔑,平日李佑泽那群狐朋狗友围着他们这些富二少打转,没少鞠躬尽瘁伺候着,但他们对李佑泽那些人,看热闹心态多于真心。


    不难想象,他那天就是等着看李佑泽出糗,只是没想到孟苏白会一反常态配合了而已。


    虽然心里一清二楚,但表面上桑酒还是得以礼待人。


    “宋总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为了表示歉意,我想邀请桑老板为我下个月的婚礼做酒单策划主理人,如何?”


    “宋先生的婚礼?”桑酒纳闷,“我恐怕还没这个能力,实在抱歉。”


    她拒绝宋祁的原因很简单——觉得这样对三禾不尊重,是对闺蜜的背叛。


    虽然这笔订单利润极其高。


    宋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回去好好考虑,他会一直等她回复。


    也不知道俞三禾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杀到酒馆,将正在算账的桑酒一顿痛骂。


    “你傻吗?宋家的婚礼你知道有多隆重吗?那可是真金白银堆积如山,你接了这一单可以直接躺一年了!为什么要拒绝呢?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狠狠敲诈他一笔吗?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可是……”桑酒还是觉得不妥,“他曾经是你的男人哎,你还要我去他婚礼上布置,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有什么不妥吗?我本身跟他这几年就是为了他的钱!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赚,为什么不赚?”


    桑酒张口欲言:“你不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挣了钱,你请我吃顿大餐就行!”


    “这么简单?”


    “你要五五分我也不是不可以啊,”俞三禾耸了耸肩,又提出馊主意,“还有,这是你最好对他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反正有孟先生在,他不敢对你砍价,你就把价格抬到比市面上高个十几二三十倍就行!”


    “……这样行吗?”


    “当然行!行得很!”


    俞三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桑酒看着不禁摇头,果然,惹谁都不要惹女人。


    这是要把宋祁当小日子整啊。


    “对了,你和你的国王先生都在一起了,那佑子怎么办,什么时候跟他摊牌呢?”


    俞三禾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有些事情上,嘴巴挺紧,哪怕每天跟李佑泽厮混在一起,也不会透露一点风声。


    “等他过完生日吧。”


    “为什么是他生日?”


    “李佑泽说他生日宴请了不少朋友,还是以我跟他的名义,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难堪吧。”桑酒抿了一口酒,有些忧愁。


    “倒也是,李佑泽别的还好说,好面子这块没人能赶得上他。”


    “等他过完生日,我跟他一起回遂溪,跟两家父母摊牌,不知道他爸妈会不会打断我的腿……”想到这儿,桑酒就有些为难。


    “你放心,要打也是打断他的。”俞三禾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听我爸妈说,你们两家长辈已经在谈彩礼的事情了。”


    “嗷——怎么办,”桑酒只觉头大,“孟苏白只给了我十五天时间!”


    “啧啧,孟先生这是要为爱做小三啊,”俞三禾一脸期待,“我倒想看看,假若你跟佑子没分手成功,你的国王先生要如何?”


    “能不能说点好的?”桑酒拍她。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四年不见,干柴烈火了吧!”


    “去你的!”桑酒直接一把推开她,“我们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


    “为什么呀?”


    “就像你说的,不能真让他背上罪名了呀,假的也不行!”


    桑酒是想等自己跟李佑泽断得干干净净后,再想这些事情的。


    俞三禾却深感自豪:“女人,你在玩欲擒故纵那一招,行啊!我教的那些你玩得挺会啊!”


    桑酒扶额:“……”


    不想跟疯女人说话。


    “所以,你现在是想通透了?”俞三禾也不嘻哈了,郑重问她,“不怕受伤害了?”


    桑酒确实想通了。


    “其实我自己也明白的,从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就注定要羁绊一生,哪怕这四年我们未曾见面,但他就像一棵树一样,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只要我不死,他会一直生长,无论我怎么漠视怎么逃避,它都不会停止,既然如此,不如就顺其自然,让他生生世世,长在我心里。”


    俞三禾愣了半秒,笑说:“讲那么深奥干嘛,就按我的意思,睡了再说!”


    “俞三禾!”


    “我错了!我错了!口误口误!”俞三禾哈哈大笑,“是爱了再说!”-


    Chris漂洋过海寄来了一批庄园顶级的葡萄酒,晚上,桑酒忍不住开了一瓶红酒,靠在露台,一边看孟苏白给她找的婚礼策划案例,一边慢悠悠品着,没注意到调成振动模式的手机进来几个电话。


    秋风渐凉,好在酒能暖身子,她醉意微醺看着远处夜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桑酒以为是妹妹,举起酒杯轻轻摇了摇:“这酒是真不错,有点上头,你要不要尝尝?”


    还未转身,便被一副温热的身躯包裹住,然后是一个吻,封住她嘴里的葡萄酒香,清冷的夜里,淡淡的木质香调沁入鼻腔,是孟苏白的味道。


    桑酒不由放松了身体,也放任醉意,仰着头与他气息交融,直到舌面所有酒味悉数被他掠走,喘着气问:“你怎么来了?”


    “一天没见,想你了。”


    孟苏白将她往怀里一带,气息在她耳边蹭着,深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就像动物标记自己的领地,占有欲十足。


    “好喝,很香,很甜。”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酒,还是她。


    桑酒笑:“一天而已,孟先生,之前四年你都忍受了——”


    “所以,今天是我重浴阳光的第一天。”他灼热的吻落在她耳后,轻叹一声,把自己说得甚是可怜。


    桑酒偏头躲了躲:“痒——”


    “BB,让我闻闻,今天开了一整天会,头很沉。”


    一句极有腔调的BB,直接让桑酒心如灌蜜,抬手抚上他的眉心痣:“最近很忙吗?”


    “嗯,我想尽快完成阿爷给的任务指标,这样就能早点获得自由身。”


    孟苏白又将她抱得紧了几分,想起什么,又笑了一声,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桑老板,以后我不是寰曜集团的总裁,你能养我吗?”


    露台十分安静,偶尔听得虫鸣声,橙色灯光温馨照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老长,两人依偎的背影,颇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感觉。


    可其实细算下来,两人相识四年,真正相处才不过二十天。


    为了一个相处不过二十来天的女人,放弃孟家三少的身份,真的值得吗?


    “那你会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


    “你会失去天之骄子的身份,然后什么都没了。”


    从无到有世间常态,从有到无常人难再。


    “谁说的?”孟苏白亲吻她额头,“此时此刻,你不就在我怀里?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似有一声轻叹,却被桑酒经久未停的心跳声压了下去,她听到孟苏白低声说:“泱泱,你是我欲孤身渡江海时的一叶扁舟,不为彼岸。即便没有你,我迟早也会离开孟家的。”


    好半晌,桑酒唇角微勾,笑着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好啊。”


    借着月光,孟苏白低头看去。


    她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笑时清纯,哭时动人,不哭不笑冷郁迷人,半笑不笑最是勾魂,如今被酒气微醺,令人心猿意马。


    此刻正抬着脑袋,下巴抵在他胸膛,充满爱意凝望着他:“我养你。”


    桑酒忽然想起俞三禾说的那句话——


    “肯定不是孟先生,除非有朝一日,他跌落神坛了。”


    她不想他跌落神坛,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她会将他带回家里,虔诚供奉着。


    他本就是她的神明。


    正好,从此只属于她一人。


    孟苏白第一次被她这样光明正大的爱意笼罩着,心脏也被她的温柔沁入,每一次跳动是她的气息,他低笑着问她:“那桑老板打算,怎么养?”


    桑酒朝他勾了勾手指。


    孟苏白乖乖低下头。


    桑酒只是略微踮起脚尖,攀着他的手臂,热烈吻了上去。


    经过几次调教,她的亲吻逐渐有模有样,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会含着他的唇瓣细细吮着,舌尖也尝试着碰触描绘,仿佛在品尝什么珍宝,温柔似水,不轻不重,又恋恋不舍。


    却最是磨人。


    腿渐渐虚软,唇缓缓分离,身高差让桑酒不得不紧绷着身子去够他的唇,可亲的时间久了,她几乎要站不稳,脚像踩在棉花糖上,软绵绵的。


    正要撤离时,孟苏白才开始发力。


    他双手握着她的细腰,将她身子霸道托起,偏头又低了几分,含着她的唇久久不让分离,舌尖肆无忌惮伸进去,吮得她呼吸紊乱,来不及吞咽的津液还带着酒香,又或许是她天生自带的香甜味道,如甘泉一般在唇角泛出玉色水光。


    夜风吹乱了发,也吹散了一身酒气,只有彼此气息残留着。


    桑酒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时,男人揉着她的耳朵,眼底映着清浅的笑意。


    “BB,就这点力气,可养不好我。”


    桑酒另一只耳朵贴着他跳动异常的心跳:“那我只能努力赚钱养你啦。”


    孟苏白笑着揉她脑袋:“那就辛苦桑老板了。”


    桑酒紧紧环着他的腰,说起赚钱,又想起刚刚看的几份策划书。


    “对了,你发给我的那些资料,我都看过来,不过我觉得,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孟苏白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哑。


    “切身体验,”桑酒笑着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婚礼,更别说去设计别人的婚礼了,虽然只是简单的餐酒搭配,但以宋家的身份地位,如果在酒水上出了差池,岂不是得罪他们整个家族?”


    虽然因为三禾的事情,她对宋祁的态度并不友好,但一码事归一码,工作上她还是追求尽善尽美,无愧于心。


    奈何经验太少,之前接的那些活动策划跟宋祁这场婚礼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桑酒不禁压力山大,担心挑不起这根大梁,砸了自己的招牌。


    “所以呢?”


    “正好三禾牌馆里有个客人是京市富二代,下周他姐结婚,听说十分隆重,他可以带我去现场体验,估计要出差个两三天。”


    孟苏白拍拍她脸颊:“想看婚礼,何必舍近求远?”


    “什么?”桑酒没明白他意思,从他怀里抬起头。


    孟苏白勾起她下巴:“也是巧了,我明天要参加一场婚礼,也许更适合桑老板学习,不过,在港城。”


    “港城?”


    “嗯,想去的话,做我的女伴。”——


    作者有话说:叮~您的亲亲怪·Kings上线啦!


    第54章


    “你是……阿煜的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贺伊琳将金丝边眼镜往上抬了抬, 眯起眸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脸上冷峻的线条如雕塑一般俊美:“不应该,他这样的货色, 找不到你这样干净漂亮的姑娘, 但他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姑娘求我帮忙, 真稀奇。”


    她抬了抬下巴, 示意眼前的姑娘坐, 语气算不上多苛刻,但终归是带着几分冷傲:“听阿煜说,桑小姐在海城自己开酒馆, 哪里人?毕业于什么学校?主修什么专业?之前有办过什么活动?怎么会想起跟我学习餐酒搭配?”


    桑酒一时愣住。


    昨日孟苏白说带她来参加婚礼, 也没提具体是谁的婚礼,直到今天收到贺煜添加好友的信息, 她才得知, 竟是贺家大小姐出嫁!


    贺家!


    那可是港城仅次于孟家的贺家!


    桑酒惊得直接要打道回府了。


    但后来又想着,来都来了,半路放弃太过可惜,毕竟这是轰动整个港城的豪门婚礼, 也许以后她难有机会近距离观摩。


    也许, 她可以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能不以孟苏白女伴的身份出席,又能深度了解一场晚宴的流程与设计。


    桑酒知道, 如果自己现在就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孟苏白身边, 势必会加速这段关系的曝光, 到时候不用等到她跟李佑泽分手,他们就会出现在明日港城头条。


    至于结果如何,不难想象。


    而且只是女伴的话, 她看到的也只是婚宴浮于表面的东西,当得知四年前那场红酒晚宴的主理人就是贺煜二姐时,桑酒忽然有一个念头,如果能跟这位姐姐深度学习一下就好了。


    深思熟虑过后,她想着要不以服务员的身份混进去。


    孟苏白自是不肯委屈她,提出实在不行,就以员工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他礼服都帮她准备好了。


    桑酒可不敢,即便是员工身份,出席这样的场合多少也带了点桃色绯闻。


    最后还是贺煜想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点子。


    “小玫瑰,你既然想深度了解这场婚宴的流程与设计,那不如直接去我二姐身边,她才是这场婚宴的总策划,只不过我二姐出了名的冷漠苛刻,我跟她求个情应该行得通,就看桑桑你敢不敢?”


    孟苏白上一句刚对着电话里的贺煜让他闭嘴,桑酒下一句就满心欢喜答应了。


    “谢谢Carson!”


    甚至还不忘要求孟苏白晚宴上必须假装不认识自己。


    “贺煜那位二姐不太好惹,泱泱,要混进婚礼很简单,我……”


    “我倒觉得贺煜这个方法不要太完美了,而且你们越是这样说,我就对这位二姐越感兴趣,毕竟,优秀的女人多少会有点脾气在身上,她脾气越大,就说明她越厉害,我就更应该跟她学习。”


    “哪来这么多歪理?”


    “你就说对不对吧?”


    孟苏白不禁笑了,无奈点头。


    他承认,如果不是因为贺伊琳是女儿身,她早就成为贺家掌权人了。


    “行吧,不过有任何状况,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不准硬扛。”


    孟苏白对她也是纵容至极,撤下原本准备好的黄色礼服,换上一套纯白色女式西装,贴身剪裁,优雅又飒爽。


    桑酒换了衣服出来时,他直接呼吸一屏,眸色微动。


    她虽出身平凡,却天生贵气。


    饶是见过她最美的样子,孟苏白始终会为她新的一面怦然心动。


    视频另一端,贺煜只瞥见一晃而过的虚影,但也被惊艳到了。


    “我二姐平日最喜欢穿黑色西装,你如果也穿黑色,会让她觉得自己受到挑衅了,白色好!白色不会撞衫,帅气又不失优雅!看起来跟我二姐还挺配!”


    贺家二小姐是一个卡颜卡气质的设计师,想要留在她身边做事,颜值和气质这一关必须过。


    好在桑酒天生丽质,又自带清冷气场,这一关自是毋庸置疑。


    但孟苏白曾和贺煜二姐打过交道,多少知道这位的脾性,天生丽质只是第一关,有品位有风格才更能入她眼。


    所以换完装后,他又一个电话打给旗下珠宝公司,把当季最新款送来私人公寓,供桑酒搭配。


    穿西装戴项链自然不太合适,唯有在耳饰和腕表上下功夫。


    桑酒选了一对满钻灵蛇耳环,精致优雅,大气独特,腕表挑了几款,因为太过女性化,她犹豫不决。


    孟苏白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忽然起身,绕到她跟前,摘下自己的腕表,扣在她手腕。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在克罗地亚赢得帆船比赛冠军,我奖励自己的成人礼,它曾给我带来不少好运,包括你,所以我希望以后,它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那是一块帕玛强尼机械表,银色腕带,镂空表盘设计,机械美感拉满。


    男士款,兼具颜值与实力,不过戴在她纤细手腕有些大,孟苏白让云叔拿去调整了一下。


    桑酒之前就听贺煜提起过这块表,四年前,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估计要被他当在那家酒馆。


    谁能想到四年后,它会戴在她手腕。


    桑酒十分清楚,这是孟苏白在给她底气——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给她兜底。


    许是有了腕间沉甸甸的底气,即便面对气势犀利刁钻的贺伊琳,桑酒也没有半分卑亢。


    “说来惭愧,我没上过什么学,只是爱酒才开了酒馆,平常偶尔接些宴会练手。”她坐姿端庄,笑容明媚又有些遗憾,“这次受托为朋友的婚礼设计酒单,因为规格极高不敢懈怠,刚好和Carson聊起四年前在浮屿号上,我参加过您主理的红酒晚宴,印象深刻,所以厚着脸皮跟他讨要了个机会。”


    桑酒稍作停顿,目光沉静地迎上贺伊琳的视线。


    然而对视了没两秒,不禁感慨,这贺煜二姐生得也太好看了吧!哪怕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戴眼镜这般帅气的,用桑月那种小迷妹怎么称呼来着?


    老公?


    好像是这样!


    贺伊琳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了一下,语气带着审视:“不过一次简单的晚宴,就让你记忆深刻,桑小姐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参加得太少了?”


    桑酒笑容顿了一下。


    果然,贺煜说得没错,他二姐嘴是真跟淬了毒一样。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就像俞三禾经常对她说的那句话——祖宗嘛,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她笑容坦诚:“Elaine姐说得没错,当时是我第一次参加那么正式的晚宴,但也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能感觉到主理人对待每一位客人的用心,当时我就在想,策划这个晚宴的人,一定是一个很有温度的人。”


    贺伊琳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温度?”


    那一丝裂痕却已经是她最大的惊讶。


    仿佛这个词跟自己完全不搭边。


    “是啊,一般的红酒晚宴,是直接把各大庄园的红酒按知名度排列,但您却考虑到了,也许会有客人不懂品酒,排酒顺序是按照口味,由轻到重,即便不懂,按照位置顺序品下去,完全能品到每一款酒的最佳风味。”


    听完桑酒的话,贺伊琳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竟不知,这样一个小小的设计,也会让你发觉,果然,阿煜那臭小子的话,不能完全信。”


    “他说我什么?”


    桑酒原本悬着的心,忽地放松下来,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端起贺伊琳给她准备的温水,准备润润喉。


    贺伊琳重新打量了她一番:“请我收敛脾气,说他这位朋友是朵暴躁小玫瑰,不好惹。”


    “噗……”桑酒实在没忍住,还好她及时捂住嘴,才不至于把贺伊琳那些文件全部打湿,“抱歉……”


    她偷偷看了眼十分高冷地收拾文件的贺伊琳,连忙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忙擦拭。


    贺伊琳没有拒绝,目光无意扫过她手腕,听到她笑说。


    “Carson的话,确实不能全信,他再三叮嘱我,谨言慎行。”


    “哦,所以呢?”


    贺伊琳面无表情抬头,镜片后那道目光又缓慢地眯了起来,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她以为她是个沉稳干练的女强人,却没想到跟她那位不着边调的弟弟一样冒冒失失。


    冒冒失失的姑娘双手把文件递给她,一双狡黠的眸子水灵灵闪动着,配上那张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蛋,说出来的话即便是冰川也融化了。


    “我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姐姐,能设计出这样有温度的晚宴,才不是什么冰川美人,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温暖细腻,不然……”


    “不然什么?”


    贺伊琳觉得她在用甜言蜜语攻击自己,但该死的是,她对颜值高的人向来包容性强,尤其这姑娘又聪明,发现了她最隐藏的秘密。


    “不然,他一开口,您就直接拒绝了。”


    被戳破冰冷面具,贺伊琳也不摆脸色了,只语气还带着几分残余的冷硬。


    “你要只是想参考豪门婚宴的酒水,那你直接找贺煜要酒水单就行,不必浪费我时间,一场成功的晚宴,拆开任何一部分去拼凑,都是没有灵魂的。”


    “我明白,这就像一幅画,从起笔到落笔,都由同一位画师的心意贯通,才能一气呵成,见其风骨,破碎拼贴,终究失了神韵,”桑酒抿了抿唇,笑容有些真诚,“其实来之前,我的想法确实很简单,但刚一路从酒店大堂到宴会厅,我能深刻感觉到,您设计的每一场晚宴,都有特别的主题风格,是不可分割的,所以,我现在想说的是,我想跟Elaine姐学习更多有关晚宴策划方面的经验。”


    贺伊琳这才拿出一份婚宴流程,指尖点了点那沓厚厚的资料。


    “想一天学会晚宴策划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她语气顿了顿,直言,“桑小姐并非这个圈子的人,学了也无处可用。”


    “我知道,就权当是为了朋友,尽一份力吧。”


    “行,那给你十五分钟,把今天的流程按照顺序一字不漏,全部记下,我就破例让你给我做一天助理。”


    贺伊琳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示意开始。


    桑酒接过,目光专注地扫过那些条目分明的流程,深吸一口气,接下了这个挑战。


    所幸,她也最终挑战成功了,赢得了贺伊琳的刮目相看。


    “作为活动策划人,需要一个强大的记忆力,一场活动的每个细节都要在脑海呈现。从迎宾区鲜花的摆放角度,到主桌宾客的饮食禁忌;从背景音乐切换的精确秒数,到突发状况的备用方案……无数碎片必须在脑海中汇成清晰的图景,随时调取,分毫不差。这不仅是专业,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对完美体验的执着守护。”


    贺伊琳顿了顿,目光虽仍投向别处,话却细致起来。


    “真正的顶级晚宴,感官体验是环环相扣的。除了显而易见的餐酒搭配、菜单时序、座位动线这些骨架,大到一扇窗帘、一张地毯,小到桌上的餐垫、杯盏都需得相得益彰,才能令人耳目一新——”


    桑酒听得入神,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支笔,抬头看向贺伊琳,眼里带着询问:“Elaine姐,我能在上面做笔记吗?”


    贺伊琳明显一愣,没想到这样清纯美艳的姑娘,竟然自带傻气。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


    从休息室出来后,桑酒就一直跟在贺伊琳身边,两人气质相当,艳丽双绝,一黑一白,倒十分养眼,与宴会厅里身穿高定礼服的姑娘们不相上下。


    只不过贺伊琳面色冷峻,桑酒却仿佛自带朝气,她向贺伊琳请教问题时,全程都是笑盈盈的,高冷中带着些甜美,外加一张明媚的脸,饶是贺伊琳这种冰川美人也不忍心给她甩脸子,说话都是耐心十足,还会不自觉放下高高架子,语气温柔是从未有过。


    两人穿过长廊,朝宴会大厅走去,与侧面走来的一行人不期而遇。


    贺老爷子领先,与孟老爷子并行,孟苏白和贺煜跟在两位长辈身后,中间并行着两位身穿礼服的姑娘,贵气优雅,各自挽着对方的手臂。


    很显然,那是孟苏白和贺煜的女伴。


    孟苏白挽着的那位,看着还有些眼熟,只是桑酒一时没有想起来,脸上笑容也逐渐消失。


    怔楞间,贺伊琳已经迎面过去,脸上挂起了职业的微笑,与孟老爷子和孟苏白打招呼,询问今日晚宴感受。


    桑酒站在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一不小心又与孟苏白投过来的视线对上,她连忙目光转移,抱着笔记本的手紧了一紧,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猝不及防又撞上一旁神色庄严、目光矍铄的孟老爷子,心更是漏了半拍。


    虽然素不相识,但知道他是孟苏白最敬重的爷爷,桑酒还是不自觉多停留了两秒,仿佛在凝望一座遥远的彼岸,透过她那双如同蒙了一层柏林之雾的眼眸。


    那一眼其实极其短暂,桑酒生怕惊扰到这位老人家,一个礼貌周到的微笑,和恭敬十足的鞠躬,如酒店里其他普通员工一样。


    她没有瞧见孟苏白的目光,一直温柔落在她身上,只觉得顷刻间,所有勇气都消失。


    直到贺伊琳推开宴会厅大门,请两位老爷子先进去,又忽然转头看向贺煜,说着粤语。


    “阿煜,我等会儿要上台致辞,你自己照顾好Romy。”说罢,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人,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有这么漂亮的小玫瑰,为什么还要另找女伴呢?什么品位!”


    挽着贺煜手臂的姑娘瞬间脸一黑,可没有谁敢怼贺二小姐,因为没有谁有她嘴毒。


    所以她只能把怨恨的目光扫向桑酒。


    孟苏白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随即半眯着眸看向贺煜。


    贺煜也是被吓坏了,一脸斩钉截铁解释:“阿姐,我跟Romy是正正经经的朋友关系,你别乱点鸳鸯谱哦!小心我被人……”


    今天是个大喜日子,不宜乱说话,他只偷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贺伊琳挑了挑眉,目光无意扫过孟苏白。


    心中不禁一笑。


    平日八风不动闲庭信步的孟三少,眼底竟会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她目光又落向桑酒身上。


    桑酒被盯得有些心虚,正想开口解释什么。


    一旁挽着孟苏白手臂的姑娘声音娇俏可爱:“Carson,你除了怕Kings,还会怕谁呢?”


    转而又看向桑酒,一脸好奇。


    “这么漂亮的姐姐,真的是你朋友?不给介绍介绍?”


    桑酒对上那姑娘漂亮的眸子,只觉这姑娘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真可爱,带点婴儿肥看着就想捏一捏,五官贵气,一看就是被家人养得很好的女孩,像捧在手心的公主。


    与孟苏白站在一起,倒是十分登对。


    桑酒表面微笑,波澜不惊。


    那些似懂非懂的话,让她知道他们是在讨论她,却不知讨论什么。


    这感觉,不太好。


    她暗地里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孟苏白再教自己一些粤语,当年会的那几句,已经全部忘光了。


    正发呆时,贺煜忽然笑了一声,朝她说起了普通话。


    “来,Romy,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一一指了过去,“这是Sibyl,这是Vicoria,这是Kingsley。”


    从未见过如此潦草的介绍。


    说了跟没说一样。


    桑酒很想给他翻一个白眼,然而贺伊琳提前替他翻了。


    “你还是滚回你的太平洋去吧!”


    桑酒终于没忍住,破功了。


    她弯着唇低下头。


    再抬眸时,余光对上孟苏白亦温柔含笑的视线。


    却在下一秒,落到那位珠光宝气的姑娘搭在他臂弯上的手,又忽然笑不出来了。


    那对她亲自替他戴上的,镶了蓝宝石的十字鸢尾花袖扣,正被少女的无名指压下-


    这场婚礼进行得很唯美,空气中都弥漫着老钱风的味道。


    桑酒今天是真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大开了眼界,贺伊琳把该教的东西都教了她后,又给了她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有问题随时请教,才功成身退,让她回休息室休息。


    “阿煜他今晚挡酒喝得酩酊大醉,说是安排了人会来接你。”


    安静的休息室里,桑酒窝在沙发,整理资料和心得,可整着整着,情不自禁想起了孟苏白。


    想起他在晚宴上矜贵的身影,想起站在他身旁端庄明艳的姑娘,两人站在一起俨然是千金大小姐与她的豪门未婚夫,那些他帮她整理裙摆、牵她手腕上台阶,甚至是悄悄换下她酒杯的温柔绅士画面,铺天盖地钻入了她的脑海,令她无法再思考。


    也是这一瞬,她忽然想起这位大小姐是谁了——


    三禾提过,她粉上了一位港圈女明星,长得漂亮演技好,真豪门千金。


    桑酒去搜了一下,还真给对应上了。


    她不自觉去猜想他们的关系,却又不敢细想有朝一日,他们也会如同今日那对新人一样,在高朋满座中,身穿千万级别的婚服,牵着手走向婚宴的殿堂,那些有关豪门联姻、天作之合、神仙伴侣的字眼出现在新闻各大版块,在她无意中打开手机时映入眼帘。


    握着笔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白,就连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也毫无知觉。


    骤然间,她从那个自信从容的助理Romy,变成平凡普通的过客桑酒。


    心脏无端抽痛,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桑酒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松开笔,掌心的指甲印触目惊心,她只是轻轻撩开衣袖,目光落在时光正悄然流逝的腕表上,继而抬起眸,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寸,宝蓝、珊瑚橘和芥末绿的色彩十分亮眼,丝绒质感和木质的百叶屏,处处都透露着英式复古老钱与南洋风情的融合,她就像穿梭在一段繁华旧时光里,最后透过落地窗,她望向窗外绝美的维多利亚海港景观,繁华而宁静的蓝调时刻,仿佛四年前未醒的一场梦。


    是的,在烟火浓烈的夜巷,蓝宝石的袖扣与鎏金璀璨的奢华礼服会令她觉得嫉妒,觉得窒息难受。


    因为这些东西本就属于维港的顶层套房、璀璨的夜、金钱的风……


    孟苏白也是。


    桑酒抱着臂膀,全身冰冷僵硬蜷缩在真皮沙发里,思绪在漫长等待的时光里爆发,几近崩溃。


    她翻出孟苏白给她发的消息。


    「Elaine有为难你吗?」


    「给你准备了一双平底鞋放在前台。」


    「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为什么哭了?」


    「难道是被新人感动了?」


    ……


    「我愿意。」


    恍惚间,厚重的门忽然由外到内吱呀打开。


    有人推门而入。


    裹挟着甜蜜的风霜与清冷月光。


    桑酒从臂弯中抬起眸,目光迷蒙望去。


    隐约瞧见,是今晚站在孟苏白身旁的那位女明星。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很好听。


    Vicoria。


    维多利亚——


    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狗头叼玫瑰]


    猜中有奖[坏笑]


    第55章


    “Hi!桑桑姐。”


    身穿鎏金璀璨礼服的少女朝她奔来, 一脸兴奋,软软甜甜的普通话像羽毛轻抚,“Kings让我来接你。”


    桑酒的思绪从悲伤中抽出来, 看她的神情略带复杂, 啼笑皆非。


    孟苏白让他的女伴, 来接她?


    桑酒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堵, 但面对眼前热情漂亮的女孩儿, 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


    她没有喊自己Romy,而是桑桑,基本可以肯定的确是孟苏白的意思。


    “谢谢你, 令小姐。”她客气说道, 起身打算去收拾东西。


    “令小姐?”Vicoria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说, “桑桑姐, 你可以直接喊我令羽的。”


    “……好,”桑酒挂起一丝尴尬的笑,又说,“其实不用麻烦你跑一趟的, 我自己可以定酒店……”


    “那怎么行?”令羽摇头, 笑容又纯真,盯着她上下打量,眼里都是欢喜的模样。


    桑酒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摸了摸自己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呀, 只是觉得, 你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难怪……”


    桑酒不禁愣住。


    “难怪什么?”


    令羽立马捂住嘴:“Sorry,这是个秘密!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知怎的,不过三两句话, 桑酒就感觉自己要被她哄成胚胎了。


    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不都说她是高冷女神吗?


    她这样热情,会让她觉得……


    桑酒下意识从胸前西装口袋摸出一支笔。


    “那个……令羽,其实我闺蜜很喜欢你,可以帮她要一个签名吗?”


    既然来都来了,那帮三禾兄要个签名不过分吧?


    “当然!”令羽飞快地接过笔,甚至有些欣喜,“签哪儿?”


    桑酒第一次追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


    好像有点潦草,不太重视呢。


    “要o签吗?我可以写一句话送给她。”令羽已经熟练地从包里翻出几张写真,递给桑酒,“桑桑姐,你选选,喜欢哪张?”


    桑酒一时眼花缭乱,手指摇摆不定。


    “好难选,每张都好好看。”


    她由衷夸奖。


    小姑娘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顿时微眯,可爱到迷人。


    桑酒一怔,然后想起来了:“她最喜欢你微笑的时候了,那就这张吧!”


    “OK,名字呢?”


    “三禾兄。”


    “三禾兄?”令羽觉得这个称呼很稀奇,一边俯身就着桌边写,一边笑。


    桑酒解释:“她性格比较女汉子,豪爽。”


    小姑娘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真想认识桑桑姐的闺蜜。”


    说罢,又问:“写什么祝福语呢?”


    “祝她……暴富暴美,手气爆棚!”


    “好,”令羽一边写,一边说,“o 三禾兄:祝你暴富暴美,手气爆棚! ”


    签完落下自己的艺名,又问桑酒:“还需要吗?”


    “那就给我妹妹也签一张吧!”桑酒补了一句,“她也喜欢你。”


    “OK!那桑桑姐再挑一张吧。”令羽似乎很热情,“名字,内容。”


    桑酒没有客气,又挑了一张比较高冷的。


    “o 桑月小妹妹:祝你爱情美满,永远幸福。”


    “有姐姐真幸福!”小姑娘一脸羡慕,签完落笔,又眨巴着眼看着她,“桑桑姐,你呢?”


    “我?”


    “对啊,桑桑姐不喜欢我吗?”


    桑酒:“……”


    这感觉,太奇妙了。


    “我不追星……”


    眼见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皱成小猫咪,她有种不忍她伤心的冲动。


    “但……我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桑桑姐!o签内容我自己发挥可以不?”


    桑酒内心残存的最后一点试探和嫉妒,全在一声声甜蜜蜜的声音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低头去看桌上的明信片,小姑娘写得一手漂亮的繁体字。


    o 桑桑姐:愿你历尽千帆,得偿所愿!-


    直到被带上一辆豪华的保姆车,桑酒依旧云里雾里。


    她不知道令羽要带自己去哪儿,想发信息问孟苏白,却因为一股莫名的怨气,暂时不想搭理他,只能憋着,朝窗外望去。


    八点钟。


    正是港城最热闹的时候,熙熙攘攘的皇后大道,不禁让人想起四年前那个难忘的夜晚。


    身边的少女很热情。


    “我听Kings说,桑桑姐在海城开了一间葡萄酒酒馆,下次我去海城拍戏,能找你喝酒吗?”


    “Kings平常都不喜欢我去酒吧喝酒,但听说我要去你的酒馆,竟然答应了!”


    听起来,还很黏孟苏白。


    桑酒的笑容逐渐僵硬。


    原来他们关系如此亲密,几乎是无话不谈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谈论起她这个第三者的。


    是的,桑酒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


    车子很快在一座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车门被拉开。


    “去吧,桑桑姐,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小姑娘弯着腰,朝她低语笑。


    桑酒下了车,有些失神:“你不一起吗?”


    “这种事情,我怎么好在场呢?”她摆手笑,“下次见,桑桑姐。”


    车门被关上,继而驶离停车场。


    果然是真正的豪门千金,肆意洒脱有底气,从不会把对手放在眼里呢。


    桑酒站在原地,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手里的晚宴包被捏得很紧,一股挫败和低落的情绪猛地从胸口升起,她发现自己好像都不会笑了。


    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的,像他这样的身份,有联姻对象很正常的。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强大又无可指摘的对象。


    他们真的很般配。


    桑酒想起晚宴上两人携手同行的画面。


    他的目光那样温柔体贴。


    那为什么中途还要不断给她发信息呢?


    新郎新娘宣誓时,他那句“我愿意”,又在暗示什么?


    他应该承诺的对象,不应该是被他挽在手里的姑娘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惑从脑海里蹦出,桑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像三禾说的那样洒脱一些,只是谈恋爱而已,各取所需即可!


    管他以后要跟谁结婚!只要他现在还没有宣布结婚,他就是她的!


    正出神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车喇叭声,又短又急促,显然是在跟她打招呼。


    桑酒循声偏头望过去,是一辆黑色兰博基尼。


    有点酷。


    男人更是身高腿长优雅倚在车头,目光温柔望向她。


    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清儒俊雅,贵气轩然。


    “泱泱。”


    停车场光线昏暗,桑酒看得并不清楚,可当孟苏白朝自己张开双臂的一瞬,她忽然不想计较那么多了,眼底涌现片刻酸涩,抬腿小跑了过去。


    孟苏白将人严严实实搂入怀,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辛苦了……”


    他低头去看她,不料被反手一压,摁在车上。


    青涩的吻胡乱落下,堵住了他的话。


    柔软的唇紧贴着他的唇,唇舌火热,横冲直撞,毫无技巧,齿间一阵磕碰,孟苏白尝到一股血腥味,可桑酒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只是想借这些疼痛确认什么,将他身子压得愈低,他整个人几乎躺在车身。


    孟苏白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掐着他的手臂也越紧,像是在不停跟他索吻。


    他没有迟疑,一手撑着车头,一手搂着腰将她稳住,张唇接纳她所有的不安和急躁。


    “咬我,泱泱……”


    唇微微分开时,孟苏白哑声提醒,不想让她再次伤了自己。


    桑酒眼神迷茫,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迷恋,垂眸望着他。


    他是她的。


    至少此时此刻,是她的。


    “怎么了?”


    回应孟苏白的,是唇角一阵刺痛。


    咬得有些狠,像是要在他唇上留下永远的痕迹。


    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孟苏白却丝毫不觉痛,心底甚至蔓延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擒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泱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失控了,脑中竟然不自禁划过一个极不绅士的念头。


    如果在这里做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停车库的摄像头,会不会拍到?


    很快,少女柔软的唇又慢慢迁移,从唇角到耳后,再到脖颈,她扯开他的领带往下,一路吻,一路吮,偶尔调皮叼起他冷白的肌肤,肆意啃着,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孟苏白闭上眸,任凭她发泄,又十分克制着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的冲动。


    主动起来的她,着实磨人。


    他应该在房间里等她。


    而不是在这空旷的停车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颈间酥麻的啃咬骤然结束。


    孟苏白抵在车身上的修指几乎折出血色来。


    也许继续被亲下去,贺煜这辆拉风的车,明天就要被送去4S店。


    桑酒捂着脸在他怀里发起抖来,像极了酒后乱性的姑娘,醒来时又要不认账的样子。


    孟苏白没有惯着她,他搂着她一个翻身,转眼间将她抱上了车身坐好,手撑在两侧,俯身盯着她。


    眼底被她勾起的欲,还未完全褪尽。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嗓音沙哑得,仿佛刚刚那些凶狠锐利的吻,吻在他声带上。


    桑酒低着头,不肯看他,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吻你了。”


    孟苏白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浓郁化不开的视线望进她眼底:“泱泱,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桑酒脑子一懵,抬头看他,有些破罐子破摔。


    “什么样子……”


    却在一眼撞见他脖颈间她的杰作后,直接石化了。


    那冷白肌肤上,深红带着血色的草莓印越发明显,横七竖八的牙印更是不忍直视,还泛着一片水光。


    就连那原本洁白如雪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衣领,也一片狼藉,全是她的口红。


    桑酒呆住了,觉得自己是魔鬼,竟将她的神明如此亵渎。


    孟苏白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低头吻她。


    什么样子?


    全身上下嘴最硬的样子,让人只想狠狠吻她!融化她!


    他掌心用力贴着她的后脑勺,舌尖毫不客气地抵了进去,像是要反击刚才她的肆意掠夺。


    桑酒抬起手,攀着他脖颈,迎了上去。


    即便刚才已经吻到唇舌麻木,也丝毫不影响它们舌面相贴,绞着,咬着,恨不能成为彼此,代替彼此。


    也许是确定她内心的焦躁不安皆数散去,孟苏白终于停了下来,与她眉心相抵,看她微微喘气,目涩神离的模样。


    “泱泱,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猜忌和隐瞒,好不好?”他火热的掌心逐渐移到她颈侧,指腹揉着她耳垂,微微闭眼感受她身上的香气,“四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也在害怕。


    “孟苏白……”桑酒低声呜咽了一句,双手环在他腰间,抱得很紧,却还是抵不住心脏被攥揪的痛。


    三禾说得没错,身份悬殊的恋爱,谈起来就是要人命。


    听着她难过的哽咽声,孟苏白的心也刺痛了一下。


    “泱泱,我无法忍受我们再分开,所以,告诉我,在害怕什么?”


    桑酒双手环在他腰间,缓缓抬眸,眼底的湿意无处可逃。


    “我今天,看到你爷爷了。”


    “我知道。”孟苏白为她拭去眼尾的泪痕。


    “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比我想象中,更加威严,更加不敢直视。”


    要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好像一片薄云偶然飘至巍峨的雪山面前,那山是千百年风霜凝成的威仪,每一道冰川的褶皱里都压着无声的重量,她不是不敢看,而是知道自己不过是山脚最浅的尘埃,雪山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天阶。


    孟苏白却揉着她的脸颊,笑说:“阿爷只是表面看起来严肃,实则是个老小孩,四年前,他为了骗我回国,不惜谎称自己病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泱泱,阿爷不在乎门第之见的,他当年力排众议娶了心爱之人,一生也只爱我阿嫲一人,而且我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我母亲也是一名普通的女大学生,至于四年前的联姻,已经过去了,事到如今,我不想做的事情,他不会逼我的。”


    桑酒仰着脸,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起来,好像挺乐观。


    孟苏白又亲了亲她水润红肿的唇:“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见他。”


    桑酒瞪他:“不要。”


    “为什么?”


    桑酒心底一紧:“……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还没成为那个可以与他并肩的人,还没有勇气见他的家人。


    虽然她不知道要到何时才有这个勇气。


    但至少不是现在。


    “而且……我看你阿爷应该是有中意的孙媳妇人选了,他肯定不会接受我的。”


    桑酒脑海里回想起令羽和孟老爷子撒娇的画面,亲昵如同爷孙,谁看了不羡慕他孟苏白好福气。


    孟苏白眸色微变,低声问:“谁?我怎么不知道?”


    桑酒绞着他的衬衫面料,声如蚊蚋:“就……Vicoria啊,她那么漂亮可爱,我看了都喜欢,又懂事又和你门当户对,我觉得你阿爷肯定最中意这样的孙媳妇……”


    好半晌,孟苏白倏地失笑,唇角勾着,点头沉着声:“Vicoria确实很可爱,我和阿爷都很爱她。”


    桑酒顿时心如刀绞,愣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生生逼回蓄在眼底的泪水。


    只可惜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软弱。


    孟苏白伸手,温热的指腹停在她眼睑。


    炽热的泪水瞬间沿着他的指尖流出。


    桑酒无力挣扎了一下,想抬头说自己没有关系,反正也没有抱着结婚的目的跟他谈恋爱。


    孟苏白却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泱泱。”


    “撬人墙角的确有失风范,但乱。伦……我真心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Kings:差点多了一项罪名。


    第56章


    乱什么伦?


    桑酒整个人都傻了, 忘了还红得梨花带雨的眼眶,就这么僵在脑袋望着孟苏白。


    虽然不比她蹂躏他来得凶狠,但她被他亲得也十分糟糕, 海藻般柔顺的发揉得凌乱, 泛着水光的眼尾与滚烫的脸颊都绯红得不像话, 唇微张, 轻喘着气, 被包裹在白色修身西装下的胸脯,随之起伏,合在他腰间的手也缠得很紧。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近距离的画面。


    孟苏白宽厚的掌心贴在她脸颊, 指腹摸着她耳后, 温热的唇落在她眼尾,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 笑容有些无奈:“泱泱, Vicoria是我小妹。”


    小姑娘神情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是否听到,唇瓣未动。


    她出神时,总让人觉得神游天外。


    孟苏白长叹一息, 扣着桑酒下巴, 唇狠狠含住她唇瓣用力吮了一下,将她神智带了回来。


    “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亲完, 又捧起她的脸颊低低笑着。


    他爱极了桑酒因为吃醋而不理智, 生出那些强烈的占有欲。


    桑酒却羞愧得要死, 她竟然把醋吃到人亲妹妹身上去了!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她一股脑埋进他胸膛,在他颈间使劲晃着脑袋,恨不能钻进去把自己封闭了。


    孟苏白揉着她的脑袋发笑, 胸前被蹭得一塌糊涂,凑在她耳边轻言:“没关系,Vicoria不会介意。”


    桑酒抬起脑袋,一脸愤怒望着始作俑者:“你为什么不早跟我介绍?”


    回想刚刚一路过来的场景,她只能暗自庆幸,小妹妹性格太好,丝毫没有察觉她的敌意!


    孟苏白挑眉,十分无辜:“冤枉啊,泱泱,是你强烈要求,我们要假装不认识的。”


    骗子!明明在白天微信上发了那么多信息,他可以直接说明的!而且贺煜介绍的时候,也可以带一句的!害她白白伤心了一整天,还差点对着那么好的姑娘阴阳怪气,可恶!


    桑酒觉得这两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啊——”


    她有些暴躁地用拳头锤他肩膀发泄,却只是让男人的闷笑更加低沉愉悦,胸腔震颤着,将她整个人都笼进那带着体温的笑意里。


    桑酒真的生气了,一把推开他。


    “走开。”


    孟苏白唇角勾着,看美人嗔怒眸色渐深,声音也沉沉。


    “暂时走不了。”


    “为什么?”桑酒虽然不想那么快原谅他,但还是被他忽然间一本正经的语气给唬住了,手下意识抚在他宽厚的背脊,感觉到那里滚烫如火。


    孟苏白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左手松了下领带,虽然刚刚已经被她扯得完全不成型了。他刚等她的时候把外套脱在车上,只着了一件白衬衫,本来被她蛮不讲理的吻给亲得起了反应硬扛着,脖子上的灼热还未消散,此刻又满心满眼都是她梨花带雨的羞涩,和薄怒张扬的眉眼,独属于少女的玫瑰香甜扑鼻而来,柔软的掌心贴在背脊如同爱抚,他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将馥郁芳香的她压。在身。下,刚才差点不受控制的欲。念又从腹部燃起。


    那里也绷得他发疼。


    “你哪里不舒服吗?”桑酒见他皱了下眉,不免有些担心,以为刚刚自己咬他脖颈伤到大动脉了,掀起他的衣领就要凑过去看。


    孟苏白抬手挡在她眉心,喉结滚了滚:“别乱动,泱泱。”


    他顿了一下,声音无奈中有些宠溺:“不然今晚都走不了。”


    “我就看看……”桑酒没懂,声音轻如鸿毛,像在撒娇,一双雨后空濛的眼眸将他望着。


    孟苏白默了两秒,不由分说扯下领带,干脆利落绑住了她的眼。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失态的模样,虽然是她惹的火,孟苏白怕自己会像四年前一样吓到她,尤其是一对上那双狐狸般狡猾又清澈的眸子,他知道自己会忍不住。


    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桑酒张着唇,声音因为视线被盖住莫名软绵起来:“孟苏白……”


    回应她的是孟苏白又狠又深的吻。


    他搂着她的腰几乎要将人捞起,整个人紧紧贴着自己身躯。


    也是一瞬,桑酒失去视觉,感官骤然被放大,隔着西装面料,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腰被热烫顶得生硬。


    她脑子里轰然炸了一声,紧张得一动不敢动,被他亲得只有气息微喘:“唔……”


    “去车上等我,两分钟。”


    吻了又好一会儿,孟苏白才放过她,伏在她肩颈深呼吸后,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塞进了副驾驶。


    似乎还拉开抽屉拿走了什么东西。


    剪刀门缓缓落下,隔绝了一切,包括孟苏白的气息。


    桑酒坐在车里如坐针毡,又感觉这两分钟尤其漫长。


    她实在忍不住了,拉下领带,漏出一角偷偷看去。


    昏暗视线里,男人靠在引擎盖上,由于跑车车身不高,他坐姿尤为慵懒,像是叠着长腿,一手夹着烟竖起,一手撑着手肘,偶尔漫不经心抽两口。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桑酒也能感觉到他心情很愉悦。


    原来,被人这样克制地爱着,是这样的甜蜜。


    桑酒将领带拉了回去,乖乖坐好。


    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


    那支烟孟苏白只抽了一半,散了身上的烟味后,他才回到车上。


    听到动静的桑酒转过头来揶揄:“你超时了。”


    孟苏白笑了一声,抬手摘了她眼上的领带,唇边的笑容愈深:“谁让我们泱泱魅力大。”


    桑酒只觉脸颊一烫。


    本想撩人,不料反被将了一军。


    她忍着笑转头看向前面,催促他:“你还走不走了?”


    孟苏白语气有点无赖:“走不了。”


    “又怎么啦……”桑酒要被气笑了,一脸无奈回头看过去,却猛地一顿震惊,尾音被收回喉间。


    孟苏白这人太坏了!故意扯开衬衫衣领,露出脖颈一片斑驳暧昧,让她看自己的杰作。


    “泱泱告诉我,要怎么出去见人?”他笑着逼近她,非要讨个说法。


    慌乱中,桑酒扯下套在脖子上的领带塞给他:“快点系好啦。”


    孟苏白不接,只是偏头,含笑凝望着她。


    桑酒腹诽,只能自己上手。


    她第一次帮男人系领带,难免生疏,整理好他被糟践得凌乱的衬衫,手指穿梭精简,来回打了好几个结,都不太满意。


    “我真不会……”桑酒实在没辙了,仰头一脸无辜跟他求饶。


    孟苏白低头看着那不太正经的领带结,有点像小学生系红领巾,不禁笑出声。


    揽着她脑袋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那就罚你,慢慢学。”他坏笑着咬她的唇,“就像学接吻一样,每天实际操练一次。”


    那本就红肿还未消退的唇,像刚洗净的草莓一样诱人,由他品尝过后,更加艳丽。


    桑酒:“……”


    怎么从前没发现,他这么霸道!


    车子上了皇后大道西,拐弯开进干若道西,一路向西驰骋。


    桑酒发现孟苏白开起跑车来,有几分年轻气盛的狂野,与平日所见的沉稳不大相同,她忽然很想看他玩帆船时的样子。


    “想什么呢?”


    孟苏白虽然目视前方,却能察觉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痴迷,不禁笑问。


    桑酒也不掩藏,干脆撑着下巴朝他凑近:“孟苏白,你玩帆船的样子,一定很帅!”


    “想看?”


    “嗯!”


    “下次带你去航海。”


    “真的吗?什么时候?”


    “明年六月份,德国基尔的年度帆船盛会,我资助的那支队伍会参赛,到时候可以带你在周边体验一下。”


    “哇哦!听起来好酷!”桑酒忍不住雀跃,又有些遗憾,“还有八个月,太难等了!”


    孟苏白轻笑一声:“你是想看帆船比赛,还是想看我航海?”


    “当然想看……孟先生航海呀!一定魅力四射!荷尔蒙爆发!”桑酒夸起人来,毫不吝啬。


    恰逢前方路口偶遇红灯,孟苏白踩下刹车后,撑着下巴朝她看去,眼含笑意:“想看荷尔蒙爆发,也不是非得等到明年。”


    桑酒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时候?”


    孟苏白挑眉:“今晚就可以。”


    “……”


    桑酒愣了足足两秒,联系他上下两句话,才骤然明白他在说什么,顿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别过头,捂着脸不肯看他。


    孟苏白亦是盯着她的侧影笑而不语,爱极了她被捉弄后害羞的模样,要不是此刻红灯进入倒计时,他必要拉着她又吻上一吻。


    车子随即驶进西区海底隧道往九龙方向,最终进入弥敦大道,在一处酒馆门前停下。


    桑酒还未下车,便看到那熟悉的红色复古门头。


    时光酒窖 & ime Cellar。


    她惊讶了一声,还未等孟苏白来帮他开车门,便迫不及待开门下车跑过去。


    还是四年前的样子,只是看着好像又不太一样,更阔气了些感觉。


    “要不要进去看看?”孟苏白走到她身后,低声笑问。


    “当然。”桑酒回头,笑语嫣然。


    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是该来纪念一下的。


    然而孟苏白刚帮她掀开门帘,迎面走来的侍应生看到他,立马恭敬打了声招呼。


    “孟先生,您来了,我跟老板说一声!”


    “不用,”孟苏白却摆了摆手,“你们忙,我们找个位置随便坐坐。”


    依旧是那一年的吧台位置。


    直面那堵充满艺术的红酒墙。


    他靠里,她在外。


    不再隔着距离,而是相依,贴着腿,牵着手。


    “你跟酒馆老板很熟?”在等待上餐的过程中,桑酒问起。


    孟苏白也没有瞒她:“回国后经常来这里坐坐,想着也许有朝一日,能再遇见你,直到去年和老板一起喝酒时,无意得知因为生意不太兴旺,他打算关了酒馆。”


    “然后呢?”桑酒盯着他,有些难过。


    “后来,孟生就给我投了一笔资金,帮我盘活了这间酒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人声音,虽然是普通话,但粤语味道十足。


    桑酒回头看去,是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看向孟苏白的目光充满感激。


    “孟生,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给您留雅座。”


    “无须雅座,这个位置我就很喜欢,”孟苏白笑容浅淡,又问他,“最近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一切都很好,”冯吉转而看向桑酒,不禁欣慰,“想来,这位就是您等了许多年的心上人桑小姐,恭喜您得偿所愿。”


    “嗯。”孟苏白眼底漾着温柔,给桑酒介绍,“泱泱,这位是酒馆老板,冯生。”


    “冯老板。”


    “桑小姐,终于见到您真人了,”冯吉放下餐酒,对桑酒表达了由衷感谢,“没有您,也没有今日的ime Cellar。”


    桑酒眼神有片刻疑惑,对这份感谢有点不解。


    冯吉也没有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笑着离开,只让他们有空常来,这个位置永远为他们留着。


    孟苏白要开车,自然没有喝酒。


    他给桑酒斟了半杯,让她尝尝。


    是当年他介绍给她的蓝布鲁斯科,口感依旧清清甜甜的,入了肚却好像又添加了蜂蜜,甜得让人心情愉悦。


    花了片刻时间,桑酒终于明白冯生刚才为何谢自己了。


    “其实这些年,我很害怕来港城。”


    害怕见到他,又害怕见不到他。


    殊不知,他一直在原地等她。


    “如果,你一直等不到我怎么办?”


    “泱泱,我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等不到,就主动出击。”


    桑酒捧着酒杯,盯着他不由傻笑。


    孟苏白笑,唤了她一句“傻猪猪”,问她怎么了。


    桑酒托着腮,一脸为难:“孟苏白,怎么办?”


    孟苏白扬了扬眼尾。


    “好想亲你。”她说得极其认真。


    孟苏白只迟疑了两秒,当机立断低头吻住她。


    轻缓的旋律,迷离的氛围,红丝绒与复古昏黄的灯光,映射着两道痴缠的身影。


    酒的酸涩混着她的香甜,一起被卷入他口腹-


    从酒馆出来,车已经让人开走了。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弥敦道,往维多利亚港方向。


    “孟苏白,我们是要走路过去吗?”


    桑酒虽然有些醉意微醺了,但是她好喜欢这种与他牵着手压马路的感觉,不是那些高端到不切实际的约会场所,就这样平凡简单,才更觉真实。


    “嗯。” 孟苏白手里勾着她的黑色包包,眸中满是盈盈笑意。


    “孟苏白,你当年是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呀?”桑酒走到他身前,与他面对面,后退着前行。


    孟苏白一愣:“怎么知道的?”


    桑酒不知道的,她说:“我只是感觉。”


    感觉那晚,有人一路陪着她。


    现在想想,除了孟苏白,没有别人了。


    “我担心你被那几个衰仔报复,”孟苏白放慢了脚步,怕她这样倒退走绊倒,语气也慢悠悠,“不过看你憋了一路,也挺好奇,你什么时候蹲下来大哭一场,这样,我就有理由上前给你送一张纸巾,然后陪你一起。”


    桑酒恍然大悟,啊了一声:“孟苏白,你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吗?”


    喝了点酒,她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孟苏白与她十指相交的手紧了紧,毫不犹豫点头:“对,一见钟情。”


    “可你跟贺煜说,只是怜悯我。”


    果然,她当年听到了他跟贺煜的谈话。


    孟苏白停下脚步,同时将她拉入怀,与她四目相对。


    “那是我愚笨不开窍说出来的话,我从前也以为,一开始只是心生怜悯才想保护你,可这四年我想了很久,我见过比你还要落魄的女人,可我从没有想过要保护她们,更别说……改变我的人生计划,那是我第一次,把一个女孩归入我的人生计划之中,”他神情温柔与她对视,眼神坚定,“所以,泱泱,我现在要重新申明一遍,我对你,一见钟情。”


    在一起后,孟苏白向来不吝甜言蜜语,桑酒都快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只能踮起脚尖,吻在他脸颊。


    表达自己的爱意。


    回应她的,自然是秋风萧瑟里一个深到不能自已的吻。


    这一路太过漫长,当年她腿像灌了铅似的走不到尽头。


    如今又觉太过短暂,好像怎么吻都不够。


    “孟苏白,我走不动了?”


    桑酒也学年轻少女朝他撒娇,等着他甜言蜜语哄着。


    孟苏白却抬步走到她跟前,径直蹲下身。


    宽厚的背脊充满安全感,无条件朝她敞开。


    “上来。”


    简单两字,却让桑酒眼底泛起一股酸涩。


    已经很久没有人背过她了。


    她匍在他肩上,被他带着展翅高飞的一刻,觉得这一生,也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


    抵达维港时,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今晚灯光璀璨,月色唯美。


    维港游人如织,繁华锦绣。


    两人又碰到卖花的小姑娘,孟苏白大气全买下来,挑了最好看的一束送给桑酒。


    桑酒想起当年那束错过的玫瑰花,虽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但这一刻,总觉得有些伤痛终于被抚平。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烟花。


    维港的烟花,一年一放,十分难得。


    桑酒靠在孟苏白怀里,眺望着对岸中环比肩接踵的摩天高楼,五彩斑斓的光芒,如梦似幻。


    “就当看过烟花了,”她笑着回头,仰眸看他,“孟苏白,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可我想让你更开心。”孟苏白俯首轻轻蹭她的鼻尖,呢喃许诺。


    “今年圣诞节,我要亲自在维港,为你放一场独属于你的烟花。”


    “可那天,不是我生日。”她老实交代,“我们那边习俗,过农历生日,四年前只是碰巧,撞上圣诞节。”


    孟苏白愣了一下,低笑过后,从容解释。


    “泱泱,想为你放烟花,无需任何理由。”


    “就跟想见你、想亲你一样。”——


    作者有话说:咳咳,Kings今天的承诺有点多哈,也不知道能不能够顺利实现呢[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57章


    怀念完过往后, 两人便驱车离开维港,沿着九龙公园径返回,往西区海底隧道开去。


    十点过后的尖沙咀, 已经没有多少游人了, 道路空旷, 孟苏白开得游刃有余, 却也没有特意加快速度。


    酷炫的跑车在他手里, 温驯得有点过分,却又松弛得令人舒爽。


    桑酒不禁犯起困来,今天忙了一天几乎没有停歇过, 但她又不想睡, 回程的路就那么短暂,她想陪着他。


    “要不听听歌吧?”


    “好。”孟苏白让她连上车载蓝牙。


    桑酒从歌单中翻出当年在维港听的那首《pas lives》, 忍不住笑。


    “我当时耳机里放着的就是这首歌, 然后一回头,就见到了你。”


    “Don‘ wake me Im no dreaming.”


    时过境迁再听这首歌,竟觉得一切都如电影一般奇妙,仿佛冥冥之中, 自有安排。


    手机夹在支架上, 两人在充满宿命般的旋律中相视一笑。


    忽然,旋律戛然而止。


    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来电提示“佑子妈”那几个大字,令桑酒不免有些心虚。


    她偷偷瞥了一眼孟苏白, 见他神色无异, 连忙取下手机, 按了接通。


    蓝牙还没断开,李佑泽妈妈轻缓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车内。


    “桑桑啊,这么晚阿姨打扰你了吧, 实在是佑子电话打不通……”


    桑酒连忙切断蓝牙,耳机贴面,头靠到车窗,低声回复。


    “阿姨,怎么了?”


    她跟长辈们一直都是说家乡遂溪话,软糯中带点小儿女的亲昵。


    “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有点事情想跟佑子说,但是他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你看能不能把电话给他,跟我说两句话?”


    李佑泽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焦虑,桑酒不知道是不是她担心所致,连忙安慰她:“阿姨您别担心,佑子跟三禾在一起呢,有什么事三禾会告诉我的,也许他跟朋友喝酒睡着了,没事的,而且我现在人在港城,没跟他在一起。”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嗯,阿姨您放宽心啦,自己注意身体,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好好好,桑桑,那你平常也帮我看顾着他点,管一管他,要他别仗着年轻折腾身体……”老人家一聊起这些事情,就像是开了话匣子,又问,“我前天听他说,你们下个月要回遂溪?是要筹备婚礼了吗?”


    桑酒面色一僵,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笑呵呵打太极过去-


    等挂了电话,余光一瞥,孟苏白神色一如既往淡定。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几分。


    桑酒心里正打怵时,孟苏白忽然开口:“你跟他妈妈很亲。”


    说不上什么吃醋,倒更有几分羡慕的味道。


    桑酒便也不隐瞒,坦白承认。


    “李佑泽跟我舅舅同村的,所以他父母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后来……后来关系就更亲一些,”怕他吃醋,桑酒又解释,“主要是他爸爸妈妈人真的很好,舅舅去世那段时间,我不是也生病了吗,他妈妈特意从老家来海城照顾我……”


    孟苏白没有打断她的话,也没有流露出不喜的表情,而是静静听着,桑酒便不自觉多说了两句。


    “其实,我从前说我跟佑子合适,也不仅仅是因为我跟他青梅竹马的关系,而是我跟他家人也相处这么多年,早已成为家人了,虽然李佑泽这人不怎么靠谱,但我知道,以后我即便不会成为儿媳妇,他妈妈也会把我当女儿看待的。”


    听完她的话,孟苏白陷入沉思。


    桑酒以为他生气了,又忙说:“我也很喜欢你的家人,Vicoria就很可爱!”


    孟苏白温温一笑:“泱泱不用担心,我不会介意什么的,恰恰是他父母对你的态度,说明你是一个真诚善良的女孩,说明……”


    他故意卖了下关子。


    桑酒果然着了道:“说明什么?”


    “说明我捡到宝了。”


    她是那样美好的的一个人,身边有那么多爱她的人,无论家人还是朋友,都是真心对待她的,因为这些爱,不但治愈了她不幸的童年,也让她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大,可不知为何,孟苏白却更心疼这样的桑酒,总觉得她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身边的人,唯独没有给她自己。


    桑酒一本正经:“那孟先生,可要好好珍惜我,我跟你说,要不是之前有李佑泽帮我挡着,想要跟我谈朋友的人,队伍排到法国巴黎了!”


    “挡?”孟苏白对这个词表示疑惑,“这么说了,我还得感谢他?”


    桑酒憋着笑,心里暗道:你确实得感谢他!


    孟苏白摇头叹气,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加速拐进隧道。


    桑酒看着手机,忽然内心隐隐不安起来。


    “不知道阿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平常她也不会这个点找佑子的。”


    孟苏白建议:“那就找她儿子问问。”


    桑酒也觉得该如此,但是拨了几通李佑泽跟三禾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又打电话问了桑月,桑月正在酒馆忙着,说今天没见到他们过来,也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直到此刻,桑酒才开始焦急起来。


    “别着急,”孟苏白安慰她,“想想最近谁跟他们走得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桑酒想起了那次吃烧烤的罗满江,李佑泽最近跟他走得最近了,当即从手机里翻出之前留的微信联系方式,拨了语音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


    “喂,桑老板,是找李老板他们的吗?”


    罗满江的开门见山,倒是让桑酒的心更是一悬:“他们怎么了?”


    “一个小时前,被抓进局子了。”


    “什么?”桑酒直接懵了。


    罗满江连忙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举报,说牌馆里有人聚众赌博,警察直接找上门,把人都带走了。”


    桑酒拧眉:“到底有没有人赌?”


    罗满江对天发誓:“真没有,就打个牌而已!”


    桑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我知道了。”


    她挂断罗满江的电话后,只思考了两秒,又给宋祁拨了一通电话。


    依旧很快被接通,宋祁似乎很诧异,一声“桑老板”还没喊出口,就被桑酒声音打住了。


    “三禾她们被带走了,宋先生,能不能请你出面,帮忙看看是什么情况?”


    桑酒知道,她现在人不在海城,能出手帮忙的,也只有宋祁。


    从前这种事情也发生过一次,也是宋祁把他们捞出来的,有他这把大伞护着,三禾她们倒也一直没怎么样。


    如今估计宋祁要结婚了,估计有人早看不惯三禾跟李佑泽挣钱,就开始使绊子来了。


    宋祁这人虽然花心,但对跟过他的女人还算不错,又是桑酒亲自开口,自然应下了。


    挂了电话,桑酒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看向孟苏白时的笑容也有些牵强。


    “让你见笑了。”


    虽然没有赌博没有犯法,但李佑泽他们这样的赚钱之道,始终不是正道,游走于灰色地带,她也觉得不光彩,尤其是在孟苏白这样光风霁月的人眼前,桑酒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


    “见笑倒不至于。”孟苏白的声音却出奇冷静。


    眼看着她三五秒就解决了朋友危机,他却觉得心里落下一块沉重巨石一般难受,虽然知道一同进去的有她闺蜜,她担心在所难免,会拉下面子去找宋祁也很正常,可他内心也十分清楚,如果今晚被抓的只有那个男人,如果那个男人真犯了什么事,她也会为了他,去做这一切。


    他不由低声一笑,虽然依旧温柔,却与平时又不太一样,带着一种明显的自嘲,目视前方。


    “纯属好奇,你对他的包容底线,到底有多低。”


    “孟苏白——”桑酒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站在旁人角度,她明知李佑泽和自己三观习性极不同,却还是这样无条件纵容着,怎么看都像是顶级恋爱脑犯了,这也是为什么,圈子里的人都说羡慕李佑泽——有一个能赚钱又漂亮、不管自己花天酒地打牌喝酒、又会为自己兜底的女朋友。


    事实也确实如此,无论怎样,桑酒确实都没法不去管李佑泽。


    这已经无关爱情友情了。


    就好像,他真成了自己儿子一般-


    车内氛围一时有些低。


    桑酒最终抵不住困意,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深梦中还是李佑泽的回电把她惊醒。


    她摸到手机按了接通,听到李佑泽的声音。


    “桑桑,我跟三禾出来了。”


    “哦,人没事吧?”


    “没事,都是被红眼病搞的,得亏你找了宋先生,不然我俩得蹲几天局子。”


    “没事就好,”桑酒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不似往日怼他,温柔提醒他:“你赶紧给阿姨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但我没有说这件事,你别露馅了。”


    “知道了,你明天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去给你接机?”


    “接机?”


    桑酒这才有点清醒过来,想起什么,抬起脑袋看向驾驶位的男人。


    孟苏白就那样支着手肘靠在方向盘上,目光深沉望着她,眼底的落寞与审视,与下午她偷偷盯着他和Vicoria时一模一样。


    桑酒忽然有些愧疚,她匆匆跟李佑泽说了句不用,挂断电话,再抬眸。


    “怎么不叫醒我呢?”


    “看你睡得香。”


    孟苏白依旧声音淡淡,明显情绪非常低落。


    桑酒抿唇,想着该怎么哄哄他,偏头往窗外望去时,才发现车子停在一座海边庄园。


    之所以知道是在海边,是因为她看到了窗外不远处,深色如晦的大海,在夜空下翻滚奔腾。


    “这是哪儿呀……”桑酒以为自己没睡醒,做梦呢,语气也有些兴奋,“哪个度假区吗?”


    殊不知看着孟苏白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男朋友完好无损从局子里出来,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孟苏白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但还是十分绅士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位去牵她,动作小心温柔,只嘴巴有点敷衍。


    “嗯,你就当是吧。”


    当是?


    桑酒没听明白,但也没多想,因为她瞬间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凌晨十一点的海边,悬崖,月光,潮水。


    更深露重,寒风习习。


    她忍不住朝悬崖的方向跑了几步,却冷不丁被迎面扑来的潮湿海风撞了个正着,全身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孟苏白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从身后覆上来。


    “风大。”他照旧语气生冷,但手里的活是一点没少干,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桑酒转身将他一把环住,声音温软:“你也会冷。”


    “知道我冷,你还让我吹冷风?”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让人啼笑皆非。


    面对一个正醋意横飞的男人,桑酒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乖乖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像猫咪一样拱着哄着:“那我们回去睡觉吧,明早起来看日出怎么样?”


    总觉得站在这个地方看日出,会特别有意思。


    “睡觉?”孟苏白双臂下意识将她抱紧,似在试探,“桑老板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桑酒只是愣了两秒,听出了他的话语中的警告,随即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那孟先生记得价格抬高一点,我很值钱的。”


    说完,又趁势咬在他脖颈,舌尖舔过下午种了一片深红草莓的地方,暗示意味再明白不过。


    逆着风,孟苏白却仍觉身体一热,从脖颈蔓延至全身,全线崩溃:“泱泱,别闹……”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再等等,反正已经等了四年,不在乎再多十五天,而且被紧绷到要爆炸的感觉并不好受,孟苏白也无法保证自己会在她的诱惑下,还能如四年前那般君子,不对她突破最后一步。


    “也别挑战我的意志力。”


    尤其是在这儿。


    在他的地盘。


    在他被醋意冲昏了头的时候。


    她一点点主动,就会令他失了理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吗?”


    可桑酒却出奇的执着:“我没闹,我也不管你带我去哪儿,我只知道,下午误会你跟Vicoria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睡了你!”


    她的豪言壮语,让孟苏白鲜少地感到慌乱。


    从震惊到审视再到隐忍,单手搂在她腰的手臂,也跟着颤抖。


    他将她轻轻推开。


    因为对自己的定力毫无底气。


    “桑酒,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现在你转身,回房,云叔会带你去二楼主卧,明日日出时,我会叫醒你,”末了,他又语气淡然加上一句,“一定会。”


    桑酒却不愿意离去,她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两人间隙收得更紧,仰起脑袋看他,声音羞涩中带着妩媚。


    “孟苏白,这些年,我做过很多关于你的梦。”


    至于是什么梦,不言而喻。


    海岛的夜风味道太过熟悉,就像那年浮屿号潮湿的气息,引着人不断沉沦。


    “桑酒,你是说这些年,你跟他在一起,却做着关于我的春。梦?”孟苏白抚着她的脸颊,心跳加快,也是拿她没有办法,“你真残忍,宁愿在梦里找我,也不来港城找我。”


    桑酒迟疑了片刻,解释:“我跟他,也就年初的时候才复合的,而且我们……”


    “你们什么?”孟苏白低头,额头与她重重相抵,眼底欲望与嫉妒交织着,“泱泱,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大度,不想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这个晚上,听你与他的故事,哪怕是提他的名字。”


    他嫉妒那个占据了她生命二十年的男人,纵然那个人各方面都极度不堪,根本不配与他成为对手,他就是发了疯的嫉妒。


    即便他内心十分清楚,他应该感谢那个人,感谢他们一家曾在她不幸福的童年里,用爱治愈了她。


    她是那样重感情的姑娘,当初他不过举手之劳,可她在得知自己身处困境时,哪怕自己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依旧会帮他付了昂贵的费用。


    所以,她感激那个男人,错把亲情当爱情,才会无底线纵容对方,就像纵容家人一样。


    “泱泱,你从未爱过他,对不对?”


    孟苏白一瞬间明白什么,内心竟有些疯狂的喜悦。


    他的傻姑娘,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和那个人之间,并不是爱情。


    桑酒被孟苏白沉重的气息充斥着,脑子忽然就宕机,准备好的话也一并乱了。


    她其实也是在刚才醒悟,原来孟苏白和自己一样,对这份感情充满了强烈的不安全感。


    她的不安全感是来自他的身份、他的家人,所以他让亲妹妹去接她,又告诉她他的家族并不在乎门第之别。


    而孟苏白的不安全感,是来自她和李佑泽不可分割的情分,包括他的家人。


    她应该告诉孟苏白,她跟李佑泽只有友情和亲情,她唯一的爱情只与他有关,她不应该要求他恪守着那些本就虚无的道德束缚,应该义无反顾顺从内心欲。望,就像今晚在停车场,孟苏白给足了她安全感,她也理应回报同样的分量。


    “孟苏白,我是真的,很想你。”她试图去勾着他脖子献上深吻。


    孟苏白却退了一步:“泱泱,我知道,你和他还未分手,虽然我自己并不在意,但我不愿让你背负道德的背叛,所以,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还想,就别怪我欺负你……我不会再克制了。”


    “那就快吻我吧,我的国王先生,”桑酒这次没有任何迟疑,扯着他的领带将人拉回,“我不想我们的第一次约会,留有遗憾。”——


    作者有话说:桑桑又大胆了一次,就看Kings元旦能否吃顿好的吧[爱心眼][爱心眼]-


    明年见,宝子们!


    提前送你们的[烟花][烟花]


    第58章


    桑酒是被打横抱着进了那栋别墅的。


    整个脸滚烫得可以煮熟虾子, 脑袋埋在孟苏白胸膛间,又被他的外套盖住,仿佛还听到了云叔由远及近的声音。


    但她没来得及打招呼, 就被孟苏白抱上了二楼。


    房门被撞开, 又被怦然合上。


    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别墅的样貌, 就被他放下, 按在门后, 隐忍许久的吻铺天盖地般落下时,长指拨开她耳后凌乱的发,掌心贴着脸颊落在后颈, 温柔将她后脑护着。


    外面是真的很冷, 因为两人的双唇都有柔软的凉意,彼此厮磨了好一会儿才温热起来。


    吻够了, 那团火热又落到耳后。


    冰冷的水晶镶钻耳坠, 被他吻得不再冰冷才结束,依恋的气息沿着肩颈线拂过,肌肤上的冷意也一点一点被吞噬、暖过,直至指尖都暖和起来, 桑酒包裹在西装下的身体也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她觉得喉间有些燥。


    孟苏白也感受到指腹之下的热度,唇落锁骨,吻丝毫未停, 搂在纤细腰间的手不自觉去解纽扣。


    奶白色西装是收腰设计的, 仅用一颗镶着钻的大扣子系着, 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不像礼服那样千娇百媚,是另一种倾国倾城与飒爽干练并存的美, 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温婉清冷美,就像雪地里的玫瑰,清冷又倔强地绽放着。


    其实早在白天第一次见她穿着走出来,孟苏白脑海里就自动演示了无数次为她折腰的画面——


    沉浸在这片清冷雪地里,亲吻着为他绽放的玫瑰。


    孟苏白动作极为耐心,仿佛知道今晚整个她都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手掌穿过她肩膀,将白色外套轻而易举扯下,仿佛抖落一层厚厚的雪,露出更为凝脂的细腻肌肤,被他粗粝的掌心温暖住。


    但这样远远还不够。


    桑酒仰着脖颈激烈呼吸,如溺水的鱼儿,急需源泉氧气灌入。


    孟苏白又动手去解她衬衫的衣扣,薄薄的丝质衬衫,根本经不起任何拉扯,清脆落地的玉扣声,传在耳里,像是在为今晚的不眠之夜摇旗呐喊。


    桑酒闭眼,紧绷了一天的束缚终于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酥麻柔缓的释放,她不由轻哼。


    前些年,因为心情抑郁桑酒那里长了一颗结节,她不想去动手术,便时常去美容院做胸。部按摩,本以为对这种事已经脱敏没有感觉了,没想到这事还是看人的。


    她可以毫无感觉躺在美容床上任小姑娘们搓着,一边听她们夸她大小形状完美漂亮,是男人最爱不释手的那款,一边昏昏欲睡。


    却在此刻气息大乱,心跳怦然加速的同时,蜷起了脚趾,双腿更是发软往他怀里倒,整个人的支撑点仿佛就在他微动的掌心、指腹。


    原来这种事,由他做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一直很喜欢他的手,有时候光是看着就会陷入迷恋,修长冷白如玉骨,总觉得世间任何事物被他握在手里都是一种赏心悦目,更遑论他的指腹如此爱恋摩挲着。


    他的掌心比小姑娘们大很多,沉。甸在手抓着,只缝隙还露出些许;他的力气也比小姑娘们大,得亏那颗结节早已消散,不然桑酒担心迟早要被他捏碎;他的方式也渐渐粗鲁,像是某种封印解开后,一发不可收拾。


    桑酒下巴搁在他肩上,睁大了眼睛,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想起去年回家过年。


    她陪瑜瑜和霖霖一起玩黏土厨房游戏,一开始,每个人都会规规矩矩,按照自己的喜好揉成想要的形状,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到后来捏实物这一步,小家伙们耐心十足地捏着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


    桑酒实在困极了,说要给他们包一顿饺子,抓起一大块黏土,捏进手掌之中,使出蛮荒之力,压出了饺子形状,多余的从指缝间溢出。


    她此刻觉得,自己就成了他手心的饺子。


    桑酒还记得她做的那盘饺子,被小家伙们开开心心端走下了锅,她吓得急忙叮嘱,不能吃。


    孟苏白却在尝过之后,哑着声问她:“BB身上好香,用的什么香水味?”


    桑酒收回思绪,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平常很少用香水。


    再者。


    谁家好人把香水喷这个地方呀!


    她不回答,孟苏白便要惩罚她,齿间一排碾过,压着吮吸。


    饺子仿佛破了洞。


    汁和馅爆出。


    桑酒克制不住溢出声,娇声求饶,才换来一抹温柔。


    她冷不丁呼了一口气,像是焦躁的身子得到缓解的舒叹,身子却不由跟着颤抖起来,直到孟苏白的吻回到她唇边,舌尖卷着她的气息。


    “BB自己尝尝。”


    桑酒面红耳赤争辩:“这不是我的味道……”


    绝对不是!


    孟苏白轻笑:“嗯,是我和泱泱的味道。”


    桑酒感觉血管都要冲爆了,她气得去咬他舌,却反被他缠着吮到发麻、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味道也渐渐消散。


    孟苏白却好像对这味道上瘾了一般,再次低头去衔住。


    他咬了许久,直到确认染上味道后,才抬起头与她接吻。


    周而复始。


    桑酒都不知道该担心哪里不成样了,又想起去宁市之前那晚,她一定也是这样被他反复吸。吮导致的。


    可恶,明天要没法出门了!


    孟苏白吻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只觉得可爱,贴着她的耳朵,坏笑着吹气:“泱泱,梦里的我,也是这样对你吗?”


    桑酒早已没了力气,双手圈着他的脖颈,仰着迷迷糊糊的脑袋回想。


    却因为他的作乱,回忆也变得断断续续。


    有这样吗?


    大概是有的。


    只是那种虚无缥缈的悸动,完全比不上此刻真实迷恋。


    她能热烈感受到他的呼吸肆意游走的温度,也能被他轻柔的抚。摸斩断一切思绪的情绪,更重要的是,她能切身感受到他的变化,比如此刻衬衫下,因情。动而绷紧的背脊。


    “你比梦里坏多了……”桑酒亲去吻他的喉结,勾着笑告诉他,“可是我好喜欢。”


    孟苏白扣着她的后脑,吻更深。


    “泱泱,你也曾入我的梦。”-


    吻到最后,衣服落了一地。


    指腹利索解开绞扣,一刹那迷人的香气更是扑鼻而来,如初雪融化的玫瑰绽放,又如一波海浪排山倒海袭来。


    桑酒看过关于孟苏白的一些帆船竞赛报道——


    他是一个十分优秀又全能的水手。


    惯会在海浪中肆意玩转,身体力行去征服每一个不可能的高度。


    就像此刻。


    他也在开始一程新的航海。


    温热粗粝的虎口卡着,将之推得更高,推出海浪的汹涌和震。荡。


    再大再疯狂的海浪在他手下,也骤然变得乖巧甜美,由他圆扁。


    吻逐渐激烈,口舌不再温柔。


    孟苏白仿佛在与海浪对抗,口舌不再温柔,凶猛得像是要将海浪一并吞入口腔、并入腹中。


    风浪堆到最高顶时,他如一叶扁舟迎浪而上,游刃有余纵滑着。


    没过这一波的,再没另一波,风浪齐高时,他将自己埋在海浪之下,随其飘摇。


    “我也很想念你。”


    桑酒被他带着一起在这场风浪中前行,潮起潮落,任海水打湿一身。


    风浪跃到最高点时,视野仿佛被蒙了一层水雾,她的世界里看不见任何,唯有他脸颊的温度,鼻梁几乎被压扁嵌入。


    那一瞬间,她如遭电击,浑身一麻,身子顷刻间一软,低头咬住他的肩。


    整张脸滚而烫,手指掐进她的肌肤。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从身体深处迸发。


    桑酒羞愧着低唔了一声。


    她甚至不敢开口,一是因为理智空白根本说不出话来,再一个是——好丢脸。


    自己竟然因为他的亲吻而无法控。制。


    蓦地想起那天自己的豪言壮语——


    一个吻而已……


    桑酒伏在孟苏白肩上欲哭无泪时,孟苏白从她有些颤抖的腿察觉到了什么。


    指腹蹭过去。


    他猛然欣喜,咬着她的耳尖低语:“宝宝,你好棒!”


    这种夸奖,着实令人羞愧难当。


    桑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但她归咎于是他太会了,扑在他怀里小声抱怨。


    “都怪你……”


    孟苏白手横在她后背,抚着她低语:“怪我——”


    他吻着她,哄着她,理智被疯狂代替,忽然不想给她任何停歇的机会。


    但门板终究太冷,他舍不得她太久。


    两人紧紧相拥吻着朝大床走去。


    腿抵到脚抵到床边沿时,孟苏白将她抛了上去。


    陷入柔软的床褥,离开他的唇舌,桑酒有一瞬间的不舍与迷恋,像是正渡着氧气的鱼儿,被人扔回了岸上。


    她虚弱地睁开眼,昏蒙间,只觉得他脱衬衫的模样也很勾人。


    白色衬衫被他揉成一团扔到床尾,他抵膝一步步跪过来,模糊视线逐渐清晰。


    上次在车里看得并不是很清晰,虽然早已被他带着一一抚摸过,但直到此时此刻,那对称分明的肌理、完美的宽肩窄腰比,震撼到令她鼻间一热。


    孟苏白弯腰俯身靠近时,桑酒一把捂住鼻。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好。色。


    抵不住春。心荡。漾。


    高弹的床垫因孟苏白的到来而晃动,桑酒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海面,迎面而来的,是一堵坚硬结实的山墙。


    她的手被牵起,食指指腹一笔一笔描绘着山墙上的地图路线,蜿蜒曲折来到迷宫入口。


    “泱泱……想要吗?”


    孟苏白再次化身男狐狸,按着她的手紧紧贴了上去,桑酒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她学他,张口咬了上去。


    但这堵墙太坚硬了,不似他那样可以塞得满口都是香甜,温热的唇如春雨落下,最终也只是留下一点湿意水印,乍一看,毫无波澜。


    桑酒不满仰头,骤然对上孟苏白蓄意翻涌的深邃眼眸。


    孟苏白笑了一下,低头嗅在她颈间,沉哑地说:“泱泱,你的印记,留在这儿。”


    迷宫入口。


    这里参天大树直耸入云。


    掌心覆上的一刹那,桑酒直接颤着出声。


    “啊——”


    她捂着眼,感觉自己全身的在燃烧。


    那种从掌心蔓延,直奔手腕,抵着她的脉搏,共同跳动的实质感,实在要命。


    桑酒甚至在想,这个……会不会太夸张了?


    惊慌失措中,她手无意识抓紧,为不可知的画面而乱神,却将孟苏白抓得心脏发紧,眼前像是闪过一阵眩晕。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


    “BB……还会害怕吗?”


    桑酒被问得心跳加速得要承受不过来,气息也乱了,她感觉自己要被吓哭了:“孟苏白……我不要……”


    她的青涩恐惧与第一次如出一辙。


    孟苏白笑了一下,定力十足搂着她入怀,一声声叫她宝贝、BB、Schazi……紧紧拥着她,给她全部力量消除恐惧。


    桑酒沦陷在他宽厚的胸膛,贴着他跳动异常的心口,浑身无力如八爪鱼粘着他,声音带着哭腔:“我会死的!”


    “不会,相信我,BB。”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果断按着,吻着她哭泣的唇低语。


    “BB,很久不见,它也很想你。”


    桑酒后知后觉。


    它的想,大概与她的想不一样-


    那是比指更加充盈的。


    也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刚从荷兰回来那次。


    桑酒大病初愈,从鬼门关回来一趟,骤然发觉自己依旧对一年前的那个男人念念不忘,她惆怅抑郁睡不好觉,有种重回当年抑郁的症状,甚至因为失眠导致内分泌失调,脸上爆了几颗痘。


    俞三禾实在看不下去了,带着她去了夜。店,美其名曰要带她阴。阳调。和一下。


    满是身材性感的肌肉男,在眼前又唱又跳。


    俞三禾的嘶喊声甚至盖过了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


    桑酒却全程无感,无力看着。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


    什么美色都灌不进去,什么美味都觉食之无味。


    用俞三禾的话来说,她就和一个木头美人一样杵在那儿,无欲无求。


    但其实,怎会无欲无求。


    她在梦里想他想得很紧。


    就好比此刻,她的表情可丰富多彩了。


    既害怕又期待。


    既恐惧又欢喜。


    当然,期待多于害怕,欢喜大于恐惧。


    她甚至不知道是出于死要面子还是什么动机,临到最后一步都不愿开口说一句。


    孟苏白,你温柔一点。


    也许,痛一点更好。


    桑酒有些变态地想。


    痛一点,就会知道,这不再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她抓着床单,将之拧成一团,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孟苏白察觉到她的不安。另一只手覆上来,犹如宁市那晚,支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交握,继而牵起她的手,贴在心口。


    那坚硬山墙之下,是源源不断跳动的源泉,是他平静中爆发力的核心。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爱你很多余,”孟苏白面色依旧沉稳不变,只是盯着桑酒一瞬不错的眼眸汹涌得骇人,“那就让我的心跳来告诉你,泱泱,自从我们相遇,你是我的白昼,夜晚的星辰,战栗中我全部的青春[1],这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你,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哭、想念你的吻、想念你的全部,此刻这颗心脏在为你神魂颠倒,为你心旌摇曳,联合国的就职宣言都没有让它这样失态过,这世间,唯有你能让它如此跳动,只因我……”


    他顿了顿,低下头虔诚吻上她的唇,似乎在感谢上苍,能让他与她再相逢。


    “——爱你。”


    两个世间最温柔的字,仿佛被拆开揉碎喂入她的口舌。


    桑酒闭上眼迎着他的热吻,失神中,猝不及防皱了一下眉,紧咬的唇也被一口气突破。


    “孟苏白——”


    她几乎是哭出声,咬着唇、蜷着身子忍受着。


    纵使徐徐,她依旧忍得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卡得孟苏白也是眉头一紧,猛然吸了一口气。


    “泱泱……”他几乎是不敢置信般僵住,动作骤然一停,靠在她耳边沉喘着,“你……”


    桑酒捂着脸,觉得好丢人。


    又疼又丢人。


    孟苏白克制着亲吻她额头。


    “为什么……泱泱……”


    他看不懂她。


    他曾疯狂嫉妒过那个人拥有过她的美好,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女孩最美好的年华都属于那个人,虽然曾经他也有幸目睹过她的美好,却生生错过,他想过她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他,会在与别人一起恩爱时对比他,却唯独没料想过……


    “泱泱……”


    多么荒唐,又多么欣慰……


    孟苏白低头亲她出汗的额头,满眼心疼和懊悔。


    她仿佛一枚还未成熟的青果,被雨水拍打冲洗后,被他强行摘下吞入腹。


    青果的生涩酸甜,果肉紧致激发了他的味蕾。


    他才猛然醒悟。


    今夜也是她人生第一次。


    孟苏白脑海里尽是她微张的瞳孔与红唇,硬生生承受着,哪怕是薄如蝉翼一层,却也是钻心地疼。


    很长一段时间,孟苏白都在自责。


    自责自己第一次做得不够好,不够体贴,他应该亲吻更久一点,应该与她说更多甜蜜爱她的话,才不至于痛那样强烈。


    这种矛盾的自责与欲在脑海交织着,汹涌几乎是一瞬油然而生。


    那场由风浪掀起的骤雨倏然落下。


    “孟苏白……”


    桑酒瞳孔里的眸光如泉水突然被切断,不再流动,片刻之后,代替的是一股温热猛然流淌在她腰腹。


    孟苏白早在她毫无防备时,果断退场。


    海面逐渐平息,帆船安静沉于夜幕。


    很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


    她很多年前闻过这种味道。


    在手心,久久未曾散去。


    “怎么……这么……”桑酒睁着圆眸,微喘着气,似有不满。


    孟苏白捂住她的嘴,不允许她说出那个字。


    快么?


    其实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已经是正常的水平了。


    只是他太过激动太过敏感,又临时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准备什么,才不得已结束。


    “抱歉……”他吻着她的唇瓣,盯着她迷蒙未曾满足的眼眸,向她道歉。


    桑酒两臂交缠着搂住他,脑袋埋入他怀里,用力吸着他身上的气息,仿佛这些气息从细胞孔钻入肌肤,进入血液骨髓,也一样可以填满内心深处的缺憾。


    “为什么不告诉我?”孟苏白克制的吻一路往下,终于问出那句话。


    桑酒闭着眼,声音也跟着沙哑了。


    “有什么好说的……反正……”


    反正他已经接受了她是别人的女朋友,还要介意这些吗?


    但孟苏白却像突然开窍了一般,他埋头深吻,在她的声音尽数消弭在微乱的气息时,才抬起漾着水雾的眸,哑声问她:“那他到过这儿吗?”


    他问得强势又猝不及防。


    “有像我这样咬过吗?”


    桑酒不受控地叫了一声,想骂人,脑子又迷迷糊糊的。


    “你说不提他的……”


    “回答我。”


    桑酒不吭声,抿着唇偏头看向一边。


    迷离的目光已经回答了一切。


    孟苏白心知肚明,心情愉悦到比刚才血气在体内流窜时冲破天际的感觉还要美妙。


    他又往上吻住她的脖颈。


    “那这儿呢?他来过吗?”


    不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炫耀,如孔雀开屏,他的吻遍布每一处。


    很好,没有一处被别人踏足过。


    他那些恶劣的变态的通通得到满足。


    桑酒觉得简直没眼看,她此刻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只要他问一句,你们是真的男女朋友吗?她立马会缴械投降,坦白得一清二楚。


    可孟苏白只是伏在她耳边低笑,笑声有些形。骸。放。浪。


    “BB,你们谈的是柏拉图恋爱吗?”


    刚刚有多悸动,现在就有多想打人,她抬起腿要踢过去:“混蛋!”


    却被他一手握住,吻在唇边:“BB,踢坏了以后用什么?我可不想跟你谈什么柏拉图。”


    他实在坏极,得了便宜还卖乖。


    “……”


    桑酒脑子发晕了,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只知道他将自己抱起,往浴室走去。


    “BB,先去泡个澡好不好?”


    孟苏白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太潦草。


    “晚点……BB,晚点我们再一起探索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恋爱。”——


    作者有话说:Kings:第一次,大家多担待一些~-


    抱歉,我迟到了宝子们!祝大家新年快乐呀~[烟花][烟花]


    第59章


    浴室里, 淅沥沥水声停止。


    桑酒整个人沉在水里,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无法抑制的心跳加速,让她几乎要在水里晕过去, 憋着最后一口气, 才猛然从水里抬起头。


    雾气弥漫间, 桑酒的目光, 越过淋浴间的玻璃门, 落在花洒下。


    十分钟前,就是在这儿。


    那双在她身体游走的大手,依旧历历在目。


    长这么大以来, 还是第一次由别人帮自己洗澡, 桑酒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却又甘之如饴, 心底仿佛浸出蜜来。


    孟苏白将她洗得很彻底仔细, 像是在冲洗摩挲一朵玫瑰,拨开每一片花瓣,指腹轻揉着最深处。


    他玉骨般修长的指,仿佛天生有一种魔力, 像拨弄琴弦似的, 能令她的肌肤为之颤抖轻舞。


    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擦拭,可他停留的每一秒,总想让人沉沦, 一直, 永远, 臣服在他的温柔之下。


    若不是顾忌着她刚刚才被开荤,桑酒很确定,自己别想直着走出淋浴间。


    “泱泱。”


    待她泡得肌肤泛红、细腻光滑时, 浴室外面传来孟苏白的声音。


    他刚下去拿东西了,给她放好泡澡水,就一身湿透着走了出去。


    “我进来了。”玻璃门被推开之前,孟苏白绅士地敲了敲门。


    桑酒转首抬眸望去,便见他踱步进来。


    大概是在其他房间洗了澡,孟苏白换上黑色真丝睡衣,长款套装,穿在身上配上那张矜贵的脸,真是斯文又败类,让人春心荡漾。


    “泡久了容易头晕。”他朝她张开浴巾,侧身等着她出来。


    桑酒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听他挑着眉浅笑:“泱泱还有哪儿是我没见过的?”


    她咬着唇,不再忸怩。


    孟苏白用浴巾将她身子擦干,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吻痕时,也是一脸的平静无波,仿佛干那混蛋之事的人不是他。


    他给她穿上同款黑色吊带睡衣,堪堪及膝,只能当私服,再套上一件纯白色衬衫当外套,然后抱着她去了客厅的窗台。


    落地窗前铺了一张超大的白色羊绒毯,小茶几上摆了香薰蜡烛、红酒和一些热食,还有维港那束玫瑰,正鲜艳绽放着。


    孟苏白将她放下,又挨着落座,面朝深邃大海。


    她盘着腿倚着他的肩,他长腿伸直,曲起一条膝盖,为她斟酒。


    “要喝点酒吗?”


    “好。”事后喝点平复心绪,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桑酒接过高酒杯,抿了一口。


    唇角沾了些酒渍,孟苏白凑过来吻干净。


    在她怔愣之际,贴着她的眉心问:“喝完酒会说真话吗?”


    “什么?”桑酒微微仰头,一脸懵懂。


    孟苏白低头衔着她的唇,细密吻了一会儿,贴着她的唇问。


    “这是第几次接吻?”


    桑酒咽了咽口水,唇瓣微撅着,不由自主向他的呼吸贴去,说不出话来。


    真要仔细数一数的话,十根手指头还是数得出来的。


    孟苏白又问:“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


    “……当然。”虽然有点小心虚,但话理直气壮就出了口。


    桑酒告诉自己,要时刻谨记三禾那三字箴言。


    孟苏白显然不信,轻笑一声:“你男朋友每天生活在灯红酒绿之中,会跟你谈柏拉图恋爱?泱泱是觉得,我很好骗么?”


    桑酒抿唇,一脸坚定说道:“我比较保守,坚持拒绝婚前性行为,而且我……我不喜欢小孩。”


    “那接吻呢?”孟苏白吻她耳后,“BB,你看起来生疏得不像话。”


    桑酒酥痒着远离他的气息:“那是因为……我不喜欢跟他接吻,他抽烟嘴臭!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也抽烟,我跟你也只谈柏拉图!”


    她故作凶狠。


    孟苏白却只是轻挑眉:“我不抽烟。”


    桑酒轻哼一声:“那天你在会所不是抽得挺好吗?还有今天……你也抽了。”


    孟苏白捻着她发烫的耳垂,低笑:“BB,不抽烟不代表不会抽烟,我只是没有瘾,抽烟也是一种社交礼仪。”


    桑酒疑惑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半信半疑:“你自制力这么好?”


    她亲眼见证了李佑泽从抽一根玩玩装逼到烟不离手,就连三禾也被那群男人二手烟熏得受不了,学会自己抽了。


    而且听说,戒烟比戒牌还难。


    孟苏白似笑非笑看她:“嗯,其他事自制力还不错,唯独面对BB,不太好。”


    桑酒耳根发烫,假装听不明白,低头去叉一块牛排。


    说实话,折腾那么久了,她真的有点饿了。


    腮帮子鼓鼓时,孟苏白就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她看,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不是拒绝婚前性行为么?那刚刚算什么?”


    算你魅力大,算你最会勾引人!


    桑酒迅速嚼了嚼,咽下,对他露出一个无敌乖巧的笑:“是人都会改变的嘛,你不也在遇到我之前,坚持单身主义么?”


    话倒是有理有据。


    孟苏白却依旧是一个字不信。


    “桑酒,你知不知道,你曾说过最讨厌撒谎的人,如今自己倒成了最会撒谎的那个小骗子。”


    面对孟苏白的控诉,桑酒迟疑了一下:“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但你放心,我很快就可以给你交代的,我保证!”


    她竖起手指就要发誓。


    孟苏白无奈握住她手指放下来,心知肚明她不过是玩什么把戏,却也心甘情愿陪她继续玩下去。


    “十二天?”


    桑酒算了下日子,勉强点头。


    话不能说太满,万一……家里人闹起什么情绪来,也要时间逐个击破的,她做事情向来谨慎有原则,不想给了孟苏白承诺又变卦。


    更何况之前跟李佑泽假复合时两人就谈好了,为了两家人和他的面子,她不能透露两人关系,无论何时,这段关系都是真的。


    只要等两人宣布和平分手,那是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都不重要了吧?


    她低头打着小算盘时,孟苏白就在一旁抿着酒,近距离看着她眼珠子转溜一圈,又不知道是什么鬼点子生成,只觉十分可爱。


    吃饱喝足,放下酒杯,桑酒转身,便被他注视的目光定住。


    那样漫不经心,游走在她身上,深沉又宠溺。


    目光相交时,莫名有种幸福悄然升起。


    他们变了,不再是自己,而是专属于对方的存在。


    彼此唯一。


    白色窗帘被海风吹起,孟苏白手中酒杯也已然见了底,他轻放在茶几上,拍了拍自己大腿,招她过来。


    桑酒只迟疑了一会会,挪了挪屁股,坐到他腿上,一时分辨不清他是不是醉了。


    她不知道他的酒量,但总应该不会太差,可落在她颈间的热吻与之前有所不同,轻柔绵软的,更加噬骨磨人。


    桑酒偏过脑袋,露出修长的天鹅颈,缓缓闭上眼。


    “还疼吗?”


    他吻着那些斑驳痕迹,问的却是别处。


    桑酒低低唔着,不说疼,也不说不疼。


    总归还是有些不适的,但好像又没有那么不适,只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不敢说出口。


    孟苏白的吻比微风拂面更轻柔,长指一探,熟练团住,吻也摸索着落下,仿佛早已练出了一套规律的流程。


    他只喝了红酒,似乎是时候来一些甜点。


    玫瑰香甜的糯米圆子就很不错。


    Q弹饱。满。


    桑酒被他吻着跪坐起,手撑在他的肩上支着。


    衬衫被拂落,肩带被勾下。


    那些堪堪褪了些许颜色的斑驳又被吮出更深的印记,冷白如凝雪的肌肤,在月色里更加动人,沁着潮湿汗意-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尤其是看到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盒六只装的时,桑酒顿时瞪大了眼。


    “你……你哪儿来的?”


    “车上拿的,”孟苏白吻着她轻笑:“你也知道,Carson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他车上什么都可能缺,唯独这个不会。”


    桑酒:“……”


    “刚刚忘了准备,所以,没敢太久。”


    “抱歉,没有让BB尽兴。”


    孟苏白贴着她的耳后解释,咬开塑料包装,交到她手里,要她亲自戴上。


    桑酒猛地摇头。


    她根本不会!


    孟苏白便手把手耐心教她。


    她是个笨拙的学生,圆润的指尖偶尔弄疼他,他也是低声吸着气。


    “BB,小心点,划破了,我们可能就要有一个小bb。”


    桑酒一惊,连忙要换一个。


    她才不要意外!


    孟苏白捉住她手腕,轻笑:“吓你的,别浪费,我就只拿了一盒,扔一个少一个。”


    桑酒低头看着被他撒了一地的,欲哭无泪。


    他不会是要今晚一次性用完吧?


    柔软的白色羊绒毯被拽成一团,他将她抱到落地窗前,告诉她面朝大海应该是这样。


    桑酒完全站不住,腿软着靠向他,落坐在他潮湿的掌心,被他高高举起时,她精心护理的美甲几乎要折断在玻璃前。


    这间卧室足够大,孟苏白充分利用了每一个场地。


    明明得知她是第一次后,他对她更温柔了,前戏做得十足,吻到她整个人几乎要融化才罢休,可这种温柔又是极为双标的。


    她的求饶声他听不见。


    更加不会停。


    只会在偶尔幼稚时,咬着她的耳朵追问:“泱泱现在还觉得,快么?”


    桑酒十分有理由怀疑,他在报复她,因为他十五天等待很漫长。


    他也要折磨她一个极为漫长的夜。


    桑酒后悔第一次嘲笑他时间太短。


    当自己筋疲力尽像失了水濒临断气的鱼儿翻着白肚皮瘫在床上时,眼前男人只是脸颊和发梢滴着汗水,正目不转睛盯着她旖旎变化的神色,看她眼色迷离唇嘴微张,看她气息娇。喘眉心微蹙,看她手指将床单扯成一团,极致是也会划破他后背肌肤……


    当然,他也依旧是那个体贴入微的孟苏白。


    中途好几次给她喂了温水。


    她喝得急被呛到时,他会抚着她的后背轻拍:“小心点。”


    她喷了许多。


    他要她一滴不漏饮下。


    那天,桑酒确实看到了海岛缓缓升起的日出,也听到了从远方传回来的海鸥声。


    昏睡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今天的航班还能赶上不?-


    再度醒来已是中午,卧室里只有她。


    厚重的遮光帘将房间捂得严严实实,乍一看还以为在夜晚。


    桑酒揉着腰试图坐起,嘶的一声,脸色顿时一阵发白。


    好痛……


    是那种骨头被拆了重组的酥。软酸痛,她几乎要站立不起来。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摸着还有些温度,正正合适。


    她勉强爬起来端起喝了一口,润了下自觉嘶哑到不行的喉咙。


    昨晚那件睡裙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最后一次从浴室冲完凉出来,孟苏白随手用他的衬衫把她包裹着出来。


    好奇怪,这房间怎么有这么多他的衣服?


    桑酒整理了下领口大开的衬衫,足尖慢慢抵地,直到适应了那种酸涩虚软,趿拉上毛鞋,往门口走去。


    门虚掩着并未关上,她手刚搭在门柄上,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道压低陌生的男人声音。


    “既然回来了,早上怎么不过来一起用餐?”


    “打算早上走,就没惊动阿爷了。”


    “打算?又为何没走?”


    孟苏白的声音很好辨认,即便两人讲的粤语,桑酒听不太懂,心里也跟着一紧,直觉另一人是他的长辈之类的身份,当即被吓得退回了床上。


    被窝蒙住脑袋紧闭双眼时,她仿佛听到孟苏白似有若无的低笑声。


    桑酒无意偷听对话,只是门微微开着,谈话就这样时不时飘入耳,半知半解的。


    她脑子忽然清醒过来,好奇这到底是哪儿,又爬起来,四处摸索手机。


    “因为房间里的姑娘?”


    卧室相邻的客厅,凌乱的痕迹早已被整理得恢复如初,昨晚那些放纵沉沦亦恍如梦寐,但孟苏白心知肚明,自家大哥的路过并非偶然,也许是早上佣人们兴师动众的声响,惊动了那边。


    他眼里未有一丝慌乱,反而笑得从容、宠溺。


    孟彦廷又问:“是你一直在等的人?”


    孟苏白终于诧异了:“阿溦告诉你的?”


    前年,孟翎溦突然去肯尼亚找他,在他房间的办公桌上看到一张照片,那是浮屿号上红酒晚宴上,其他客人无意中抓拍的——身着黄色礼服的姑娘,笑容温柔明艳望向舞池,眼底却是令人心疼的悲伤。


    从前孟苏白看不明白,只以为桑酒是因为前男友而悲伤,如今想来,大概是因为那晚两人即将离别的缘故。


    也不知道贺煜怎么得到的,第一时间转发给他。


    孟苏白打印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用相框框着,至今那张照片还在樾华璟。


    刚好那次他喝了点酒,面对小妹的胡搅蛮缠盘问,便交了底,虽然他让Vicoria不要去跟任何人说,但也从没有打算隐瞒过自己心里有中意的人这件事。


    孟彦廷却摇头:“Vicoria没有跟我说一个字,只是Kings,你这两年太反常了,作为过来人,我怎会看不出自己弟弟心里有喜欢的姑娘。”


    孟苏白不由勾唇一笑,他没有想到藏不住事情的竟是自己。


    “不带去见见阿爷?”


    “她害羞,等下次。”


    至少今天不适合,她估计都不想出门见人。


    孟彦廷摇头:“还想着留你中午一起用餐,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孟苏白看了眼腕表时间,心里想着,睡了这么久,她该醒了,嘴里说着:“既然是好消息,大哥不如现在说?”


    孟彦廷顿了顿:“阿盈有孕了。”


    孟苏白一愣,眼底不掩欣喜:“真的?”


    孟彦廷身体不好,作为孟家长子兼继承人,结婚四年,夫妻俩一直在备孕,为此,老爷子也操碎了心。


    “告诉阿爷了吗?他应该很开心。”


    “准备中午宣布喜讯的,不过阿爷心里必定早有数,昨日我们没有去参加婚礼,就是因为阿盈不舒服,有三个月了。”


    “真好。”孟苏白由衷为他感到高兴,“恭喜你,我该想想,要给未来侄子侄女准备什么礼物。”


    孟彦廷笑:“真想准备礼物,不如先介绍未来弟妹我看一眼?”


    孟苏白迟疑了一秒:“等她醒了,我问问。”


    孟彦廷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Kings,你当真不后悔吗?四年前,如果不是你逃婚,阿盈和你早就……”


    “大哥,”孟苏白果断截了他的话,不冷不热地说,“我的决心从未变过,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如此。”


    孟彦廷沉默片刻,跟他道歉,承认自己失言了。


    孟苏白起身,朝卧室走去:“大哥,您先去楼下坐坐,我去看看她。”


    两人并未受刚才小插曲的影响,孟彦廷含笑下了楼。


    孟苏白推开卧室门进去。


    被窝里,桑酒刚好摸到手机充好电,没有听到孟苏白进来的声音,只是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定位,整个人都懵了。


    ——港城深水湾道88号。


    好家伙!


    这是干他孟氏家族的老窝来了?——


    作者有话说:心机男Kings!


    第60章


    孟苏白轻柔地掀开被窝时, 便见到一个浑身湿漉漉,冒着热气的人儿。


    小姑娘蜷着身子抱着手机,也不知道躲在被窝多久, 正盯着手机眼睛瞪得浑圆, 像极了Princess受到惊恐时, 露出一对忽闪忽闪的蓝宝石大眼眸, 星光熠熠十分迷人。


    桑酒猝不及防被抓包, 还未等孟苏白开口,噌地一下坐起,裹着白色被褥质问他:“孟苏白!你老实说, 这是哪儿……”


    可话刚说完, 她便痛得倒抽一口气,只觉那儿被撕扯得仿佛再次承受了一次他, 桑酒一张脸痛苦地埋进被褥, 直到那阵痛意缓缓消散。


    她忘了,自己现在接近二级残废……


    可恶的是,始作俑者只是笑了一声,将她捞入怀:“我家。”


    他倒是衣冠整齐、如沐春风, 苦了她一身伤不说, 浑身软绵绵无力,仿佛被人吸干了阳气。


    桑酒气极,抬头咬在他脖子上:“你好歹也是堂堂一总裁, 怎么尽干些坑蒙拐骗良家少女的事!”


    孟苏白被她咬着也不动, 反而让出更修长的脖颈给她, 一脸享受的模样。


    桑酒收了爪牙,看着那又一排牙印,有些理亏:“你怎么都不躲呀……”


    孟苏白单膝跪在床沿, 弯腰将她拥着,意有所指地说:“比起你昨晚的痛,这点疼算什么,我甘之如饴。”


    桑酒整个人瞬间熟了,原本就闷得粉红的脸,此刻全身肌肤都红透了,像刚刚完全绽放的猪小姐玫瑰,粉粉嫩嫩的。


    孟苏白亲吻她耳朵:“还疼吗?再上点药好不好?”


    早上最后一次,帮她清洗时,他自己看着都懊悔,让佣人阿姨帮忙找了消炎药送上来,睡之前给她涂过一次。


    桑酒半咬着唇,抬头看他,目光幽幽,充满哀怨:“都怪你……”


    “怪我。”孟苏白认错十分快,轻点下巴,“下次我轻一点。”


    “还下一次……”桑酒脸更加红了,强撑着淡定,“你确定是第一次?”


    “如果不算……”他看了眼手,笑容有些轻浮,“确实是第一次。”


    桑酒顿时瞪大了眼,感觉对那双手已经没法直视了——


    一想到他就用那双她痴迷至极的手,干过那些事情,她就觉得浑身血液沸腾,又超级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这样做?


    面对她好奇宝宝的目光,孟苏白坦然:“从前,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后来……”


    “后来?”桑酒咽了咽口水。


    “后来被你带坏了。”孟苏白用那修长如玉骨般的手指,用力揉她脸颊,声音低哑,“泱泱,尤其是每次梦过你之后……”


    桑酒万万没有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只觉得他的掌心滚烫至极,指腹抵着她下颚一处揉着,莫名带了些涩气。


    “孟苏白……”她的声音几乎在颤抖,“这……这都谁教你的?贺煜?”


    “你说什么?”


    孟苏白几乎是气极,捏着她下巴有些无语。


    笑话!


    他用得着贺煜教?


    “那是谁?”桑酒实在好奇。


    孟苏白抬高她下巴,盯着她看了两眼,一脸笃定。


    “你教的。”


    “你胡说!”


    “这种事,遇到你就无师自通了,”孟苏白鼻尖顶着她莹莹如玉立的鼻骨,轻嗅她的香气,“泱泱的身体,是我最好的老师。”


    桑酒低唔一声,从他掌心逃过脸颊,捂着脸低下脑袋。


    就不该多问他一句!


    孟苏白追过来拉下她的手,一脸认真:“所以,泱泱质疑我,是因为什么?”


    桑酒扭头不看他,感觉他此刻肯定又自豪上了。


    果然,孟苏白笑了笑:“看来,泱泱对我的能力,很满意?”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对比过……”


    “不许和别人对比!”孟苏白凑过来亲吻她的唇,“要比,你也只能拿今晚的孟苏白,和昨晚的孟苏白对比!泱泱放心,我会让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快乐的。”


    桑酒捂住嘴后退了一步,一时分不清是被他的虎狼之词震惊到,还是被他突然的深吻吓到。


    “我还没刷牙呢!”


    “怕什么?”孟苏白把她拉过来,干脆吻了个痛快,低语,“你什么味道我没尝过?”


    桑酒顿如遭了雷击,猛地想起昨夜最后,他埋首亲吻她的画面,那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多样,也是第一次知道,他那样矜贵的男人,也会甘愿臣服于她,虔诚、深刻,令人难忘。


    “BB,难怪这么喜欢喝酒啊?”


    直至她满意了,男人才嘴角挂着晶莹,凑过来哑着声问她。


    那画面,桑酒一想起就觉得难以启齿,脸颊爆红。


    开荤后的孟苏白,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开始没轻没重,总喜欢说些诨话,逗得她面红耳赤。


    桑酒气急败坏,又羞又愤喊他名字警告:“孟苏白!”


    孟苏白则对她的指控不动如山,抚着她的后背:“我在。”


    桑酒在他怀里撒娇哭着嗓音,他的笑声越发浑厚:“好了,不闹了,饿不饿?”


    桑酒饿也不说话,显然还在气头上。


    孟苏白只能解释:“昨晚带你回家,是因为我吃醋了。”


    “你又吃得哪门子醋?”桑酒哼了一声。


    孟苏白抬起她下巴,目光委屈盯着她:“你说呢?泱泱。”


    桑酒自然说不出话来。


    孟苏白叹了口气,低头眉心抵着她的额:“我还是嫉妒他……泱泱,嫉妒你跟他母亲关系那样亲密,而我的母亲,永远也无法见到你。”


    桑酒的心瞬间就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痛得不行。


    没记错的话,孟苏白的母亲,在某一天他出门后,自杀了。


    所以当年他担心离开了他的视线,她也会轻生。


    桑酒将他紧紧抱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此时此刻的孟苏白,内心一定是忧伤的。


    “这儿是我母亲生前住的小院,”孟苏白的气息埋在她颈窝,“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带你过来,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来一次,见到你,她一定会很开心。”


    原本他只是想他来家里小住一晚的,没想过他的姑娘会那样勇敢。


    这是不是也算是,因祸得福?


    母亲在天之灵,帮他达成心愿?


    桑酒摇头:“不用道歉,孟苏白,我很开心,你带我来见你母亲。”


    顿了顿,她又问他。


    “能跟我讲讲你母亲的故事吗?我好想认识认识她,想知道究竟是多么优秀的女人,拥有我们Kings这么优秀的儿子。”


    “好,”孟苏白果然被她逗得心情舒畅了些,在她锁骨吻了吻,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不过不是现在,晚点我们去海岛走走,再给你讲一讲母亲的故事,现在有重要的人想见你,你愿不愿意?”


    “谁?”桑酒有点紧张。


    她着实还没有足够勇气,去见他那位霸气威严的爷爷。


    “我大哥,”孟苏白仿佛懂她的恐惧,笑说,“他正在楼下,要不要见见,一起吃点东西?”


    “大哥?”桑酒这才抬起脑袋,“是刚才在跟你聊天的人么?”


    “嗯,你刚刚醒了?”


    “醒了,但是你们说的粤语,我听不太懂,就躲被窝了。”


    “听不懂?以前不是能听懂吗?”孟苏白诧异。


    桑酒也很无语:“几年没听过,就……就归零了。”


    孟苏白笑了一下,安抚她:“那从明日开始,我教你?”


    桑酒正有此意,爬起来,抱着他的脖颈,低头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两大口:“那我先交点学费,孟老师。”


    孟苏白挑眉:“就这点学费,只能学一句早晨。”


    桑酒含笑,去亲他唇:“……那这样呢?”


    孟苏白依旧是波澜不惊:“勉强能学两句greeings。”


    桑酒气笑,一把推开他:“不学了,太贵了!我找别人……”


    孟苏白伸手将她拉入怀,禁锢住她的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气息有些危险:“泱泱要找谁?”


    “不找别人,就找我们英俊帅气的Kingsley好了吧!”桑酒下意识躲他滚烫的气息,声音求饶,“别闹了,不是说你大哥还在等着嘛……”


    孟苏白便不再逗她,只是俯首吻住她娇笑的唇,跟她接了一个十分安静的吻。


    她嘴里香气依旧,舌尖温柔甜蜜,乖乖软软的。


    “我有点紧张。”她吞咽了下,湿漉明亮的眸子,染着雾气,带着些怯意,“会不会太快了?”


    都说长兄如父,见他兄长就等于见他家长了,这与见妹妹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孟苏白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庞,语气温柔:“兄长长我十岁,我们同父异母,但他性情温柔人很好,只是自小身体不好,甚少外出露面,如果你能见他,他会很开心。”


    “……好吧。”他这样说,桑酒便只好应下。


    “泱泱,不用紧张,就当寻常亲朋好友的会面。”


    “嗯。”


    桑酒没想过,会这么快就见了他家长。


    他们的关系发展得如此迅速,无论是相爱还是离别,见家长都是分分钟定板的事,唯独重逢用了最为漫长的时间。


    只希望从此以后,相爱的时间能长一点,更长一点。


    如Vicoria写给她的那句话那样。


    愿历尽千帆,得偿所愿-


    从楼上收拾下来,又费了不少时间。


    桑酒直觉不太礼貌,可她要收拾的地方太多了!


    脖子以下扑了厚厚一层粉,也挡不住那深红的斑驳印记,港城这种天气,根本穿不上高领毛衣,只能系一条丝巾,却又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千鸟格丝巾搭配米色抹胸包臀连衣裙,外搭一件同色系西装风衣,她身材高挑,这身装扮也尽显温婉知性,有一种金色玫瑰的感觉,看得靠在衣橱等人的孟苏白目光痴迷,又压在试衣镜上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我的泱泱,好美。”


    桑酒虽然也爱极了他为自己痴迷的模样,但还是为他吃掉她的口红而炸毛。


    但下一秒,也不知孟苏白怎么弄的,像变魔术一般,在她脖颈系上一条珍珠项链,珠圆玉润,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流落在她锁骨。


    桑酒惊了惊,指腹摸了上去:“这是……”


    孟苏白从身后搂着她的腰:“第一次送你礼物,不知道该选什么,昨天看你一身白色西装,忽然就想送你珍珠项链。”


    他想告诉桑酒,她是他的独一无二,掌上明珠。


    可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明珠,不禁轻笑一声。


    “Vicoria帮忙选的,怎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会不会太小了的缘故?”


    “怎么可能?”桑酒摸着项链,之前跟着Chris参加晚宴,也研究过一些珠宝,自然一眼看出,“这么大一颗澳白,已经是顶级了。”


    她脖子上这一大串,都够换海城市中心半套房了。


    “是吗?”孟苏白挑眉,目光疑惑。


    桑酒愣住:“你看不见吗?”


    好可惜,年纪轻轻就……


    她想调侃他。


    孟苏白目光却一转,目光锁在她的唇上。


    她本就唇色娇艳,尤其被狠狠吻过后,犹如雨后沁着露珠的玫瑰花瓣,让人爱不释口。


    “看不见,”他低头吻了吻,老实说:“只看得见这儿。”


    想亲。


    桑酒:“……”


    又是一番吮吸过后,孟苏白小心翼翼用指腹帮她抹淡残余的口红,终于一本正经下来:“见大哥,不必如此隆重,他会更喜欢你的纯真本善。”


    桑酒撅一撅唇,总觉得他在哄她。


    但直到真正见到孟彦廷本人,她才知,孟苏白说的不是假话。


    桑酒见识过孟老爷子不怒自威的庄严,也见过孟苏白训人时的雷霆手段,总觉得如他们这般无人可及的豪门人物,多少是有点凌厉在身上的,那种仿佛天生自带的上位者气势,无需刻意表现,便能让人望而生畏。


    桑月说过,孟苏白平日来酒馆,如果碰上她不在,便会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座位静静候着她,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仿佛自动将他屏蔽在一个空间里,无人敢靠近。


    偶尔有女士想上前搭讪,都会被他一个目光扫过来,而自惭形秽悻悻离开。


    可桑月又说,那次烧烤聚餐,孟苏白一整天目光都黏在她身上,看起来温柔至极,判若两人。


    桑酒自然明白妹妹在说什么。


    孟苏白的温柔,从来只为她一人。


    就像再强大的神,在爱人面前,也是世间最温柔的男人。


    桑酒第一次见孟彦廷,孟苏白的大哥,孟家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


    第一眼,她也觉得他很温柔,只是这种温柔与孟苏白截然不同。


    男人半靠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里,落地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绿意被厚重的玻璃滤去了鲜亮,只余一片沉沉的碧色,映得他侧影有些模糊。他目光温和地望向并肩走进来的两人,脸上带着一种早已准备好的、得体的笑意。


    他的五官并不如孟苏白那般深邃立体,许是常年静养、极少运动的缘故,脸庞线条显得圆润柔和,肌肤是常年不见强光的白皙,但那种白并非健康的润泽,从底子里渗出来一种无法掩饰的病态孱弱。


    细看之下,才能在眉眼间发现与孟苏白一两分的相似。


    这就是孟苏白刚刚在楼上说的,那位患有血友病的大哥?


    短暂的时间,不足以让桑酒去了解血友病是什么,只是与孟彦廷目光相视的一瞬,她忽然就想起了王立军。


    那年,王立军确诊肝癌后,她回家过年抽空去探望了一次,年轻男人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眼里是一片沉冷的死寂,像是对生命仍有贪恋,却被剧痛与绝望反复碾压后,最终不得不认命的枯槁。


    但眼前的男人显然不同,他的眼底泛着乐观的笑容,与她温柔打招呼,说着。


    “桑桑。”


    “云叔说,我可以这样叫你。”


    那声调里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与征询,巧妙地化解了初次见面的生疏。


    桑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孟苏白唤了一声大哥。


    孟彦廷也没有久坐,只问了一些两人今天的计划与归程,谈笑间说了一些孟苏白年少求学时的事情。


    桑酒听得认真,渐渐的,那种猝不及防见家长的紧张与拘束也缓解了,她本就健谈,不自觉就与孟彦廷聊起了事业,聊起了酒馆,三人相谈甚欢。


    孟彦廷听着甚觉有趣,许诺下次去海城,一定去她酒馆坐坐。


    桑酒想起昨日Vicoria也是这样说,不禁笑了。


    想一想孟家三兄妹一起光临的画面,一个港圈最靓女星、一个孟家继承人、一个集团总裁,她的小酒馆大概能名垂青史。


    不一会儿,孟彦廷的贴身管家送来了一个檀香木盒,他亲手交给桑酒。


    “初次见面,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是大哥的一份心意,希望你和Kings,幸福圆满。”


    这祝福太过沉重,桑酒无法拒绝,在孟苏白的点头示意下收下了。


    那是一只天然满绿翡翠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桑酒抱在怀里都要身心颤抖,更遑论要将这么名贵的东西戴在手上。


    她受宠若惊,觉得太贵重了,想还回去。


    孟苏白却没她给机会。


    两人用过午餐后,桑酒便被拉着往海边小岛走去,孟苏白说是要带她玩皮划艇,一边走,一边开解。


    “这是大哥送你的见面礼,说明他对你的认可,你若还回去,是想说看不上我,还是看不上我们家?”


    悬崖边的海景甚是好看,河道曲折,石径曲幽,两人穿越灌木丛和盛开的花园,终于来到沙滩上,海岸边停泊着一艘皮划艇。


    桑酒还在纠结中。


    “可是……我们才……才刚确立关系,会不会太快了?”


    又是珍珠项链,又是翡翠手镯,桑酒这礼物收得着实有点心虚。


    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


    跟他谈恋爱,还是奔着迟早要分手的心态。


    目的不纯的人,越是在这样正式的时刻,越觉得忐忑不安。


    孟苏白停住脚步,转身看她:“快么?”


    “还不够快?”桑酒竖起手指,“我们在一起才一二三……四天。”


    满打满算四天。


    见家人已经是光速发展了。


    “可我等了你四年。”


    港城的秋日温暖和煦,海面波光灵灵,闪闪耀眼。


    孟苏白折身将她搂入怀,语气沉稳:“如果你愿意,我们今日就可以去登记。”


    桑酒不禁心跳加速:“登记什么?”


    “结婚。”


    孟苏白平静干脆地说——


    作者有话说:Kings: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今天就该与她领证结婚,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