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抿了抿唇,“你想让他说什么?”
陆勋之噎了一下,“不想。”
宁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到新家,宁穗拎着包下车。
陆勋之像只落水狗一样跟在身后。
宁穗走到卧室,拿出一个盒子来。
陆勋之站在一旁看着她,那个盒子,搬家的时候他看到了。
宁穗当时不让他碰。
陆勋之知道里面一定装了宁穗非常重要的东西。
看着宁穗打开,一个药盒露出来。
陆勋之只扫了一眼,眼神便紧了紧。
“你是学医出身的,这个药治疗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宁穗将药盒丢到陆勋之的手里。
陆勋之当然清楚,这个药,他在过去很多年,几乎每天都吃。
宁穗坐下来,语气淡淡的,“我离开的那五年,我从来没跟你讲过是怎么过的。但其实在跟你结婚的那几年,也差不多。”
将他们的婚姻存续期,和宁穗大逃亡时期作对比,这种痛,让陆勋之很难受。
“那时候我不知道,但后来我再活过来之后,医生给我确诊。”宁穗像是在讲别人的事,遥远的痛楚被时空隔绝,已经没了原来的汹涌,只留下淡淡的苦涩。
“陆勋之,我也被你逼得病过。想死,想完结一切。”
但是那时候,陆闻之带来了悠悠,那么小小的一团,却因为吃不到奶就嚎啕大哭,非常有力气。
她有时候就想,每个人都曾经是纯真的孩子。
一开始只有很简单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这也是她在婚姻后期唯一的想法。
活下去。
听上去好悲苦。
可连这个她都差点做不到了。
是,所有人都在逼她死。
可这一切,不也是她自己默许的吗?
她默许了陆勋之对她的漠视。
默许了郑美婵和陆思思对她的剥削。
默许了陈瑶抢走了她的骨髓。
她应该反抗的,早一点,再早一点。
在觉察到陆勋之对她摇摆的感情的时候,就应该抽身离开。
“爱情不应该是一个人的全部,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代价也太惨烈。”宁穗抬眼看向陆勋之,“所以,我不会再重蹈覆辙。陆勋之,现在开始,这是我的世界,我的主场,我要开始我自己本应该的人生,而不是继续以前的一切错误。”
“我重生了,所以我不会再做以前一样的事。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不会因为可怜你,就跟你一起。”
陆勋之越听越害怕,“穗穗,你又要赶我走吗?我不走,我不走行不行?我不。”
他蹲坐在宁穗跟前,双手抱住她的膝盖,虔诚地抬眼望着她。
宁穗抿唇,“留下还是离开,并不是我说了算,明白了吗?”
陆勋之满脸茫然看着她,“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离开。”
宁穗,“陆勋之,从今往后,我最爱的永远是我自己,如果你对我好,你就可以留在我身边,你对我不好,那我就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伤害我。”
所有的人,只要对她不好,那就会被优化掉。
从今往后,宁穗只会以自己的感受为先,而不是纵容别人来伤害自己。
陆勋之顿了顿,明白了她的深意。
他对她好,是他的选择,对她不好,也是他的选择。
而他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好,那就留下,不好,那就离开。
而不是把留下这个难题,丢给宁穗。
那是让宁穗为他的行为买单,而不是爱宁穗。
陆勋之点点头,“好,穗穗,那你看我做了什么。”
说多无益,只有看到他的行为,才是最终的结果。
说得再好听,最后还是往你身上捅刀子,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担心宁穗会因为他身体的问题,丢下他。
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因为宁穗已经给了他答案。
她知道了他的事,并没有因为这个嫌弃他。
而唯一的评价标准,就是他是否真心对她好。
……
天气暖和起来,宁穗发现自己肚子上的肉肉多了起来。
她买了一张健身卡,健身房就在她工作室楼下,每天下班之后,只要不加班,她就去运动一下。
在健身房里遇到了几个搭子,大家一起健身完,就坐一起聊一会儿。
“最近怎么没见荣荣?”其中一个搭子问。
“你不知道吗?你没看她发朋友圈?她怀孕了,不方便健身了。”
宁穗擦着汗搭了一句,“可她前几天还来了啊。”
“嗐,她马大哈,自己都怀了四个月了,才发现。你说人怎么能粗心成这样,四个月没来例假都不知道。”
宁穗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哎,穗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低血糖了?给你一颗糖,我都说你已经很瘦了,不要练这么猛。”
宁穗胡乱接了对方的糖,“那个,我有事,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跑出了健身房。
直接去了药房。
回到家的时候,宁穗看着一地的各种型号大小的检测纸,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管是便宜还是贵的,每个上面都是两道杠,深深的颜色,都不用仔细看。
是啊,人怎么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她都四个月没来例假了。
之前大病伤过身,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能怀了。
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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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吗?当然高兴,这一定是她的好宝贝回来找她了。
当初她就跟ta说好了,“等妈妈好起来,你再来找妈妈好吗?”
真是好孩子,一定是听到了她的呼唤。
可现在宁穗高兴了没几分钟,又有些发愁。
这孩子不用验,她也知道是陆勋之的。
那个家伙。
烦**。
宁穗瞬间垮了脸。
门外传来敲门声,宁穗应激似的挡住了门。
陆勋之拧不开,又敲了敲,“你在洗澡吗?怎么没水声?没事吧?”
宁穗硬邦邦地回,“你怎么又随便进我家?”
陆勋之,“你还说呢,你房门都没关,要不是我进来,就进贼了。”
宁穗心里太慌张了,都没顾上反驳他。
没刷脸根本上不了她这一层。
上次楼下的邻居还是在电梯里叫她的铃,被她拉上来的。
“我没事,你走吧。”宁穗语气很着急。
这更让陆勋之发现了她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你出来我看看你没事,我就走。”
宁穗慌了慌,赶紧把那些验孕的东西胡乱藏进了梳妆镜后边的厨子里,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确定自己没问题之后,才打开门。
陆勋之担心地打量她,见她除了脸色有些白,倒是没别的异样。
“你没洗澡啊?”陆勋之见她还穿着健身的衣服,头发还是汗湿的,“出这么多汗,要擦干啊。”
陆勋之抬手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突然很烦躁,一把推开他的手,“你烦不烦。”
男人也没烦,好声好气地说:“那你快点洗,洗完出来吃饭。给你带了留香园的烤鸭。”
宁穗特别喜欢这家的烤鸭。
可今天宁穗听到烤鸭两个字,胃里翻腾了一下,唔的一声捂住了嘴。
随即抱着洗手池吐了起来。
陆勋之吓坏了,上前帮她,又是拍背,又是递纸。
但宁穗刚才去健身前什么都没吃,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酸呛的胃液灼烧了她的喉咙,宁穗声音有些沙哑,“我今天不想吃。”
“你是怎么了?感冒了?肠胃炎?”陆勋之不放心,“要不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去医院?
医生肯定会先让她验孕的。
“我不去!”宁穗直接拒绝。
陆勋之愣了愣,满眼担心,“穗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之前瞒着他怀孕,瞒着他得绝症,他是真被瞒怕了。
宁穗眼睫颤动,“没有,我就是刚才练猛了不舒服。你不要管我了。”
陆勋之将信将疑,“你身材挺好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要再减了。”
宁穗咬牙,“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