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要参加最终选拔的消息，师弟的反应比我还激烈。
“师兄一定要去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不然呢。这就是我在山上修行至今的目的。”
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惊慌，我困扰地拧起眉头。
师弟一边大叫，一边伸手试图扯住我的衣袖。不管他要说什么，反正他就是不想我参加最终选拔吧。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拍开，感到困惑无比。
难道他不想让我通过选拔证明自己的能力，才千方百计地阻止？
这么想着，师弟从我这得不到突破，竟转身去纠缠师父。
“可、可是，会死的啊？！我不想师兄死啊！”
…这家伙还真是瞧不起人。
说这些晦气的话，是想诅咒我吗。真烦人。
而且我死在那里，最该高兴的人就是你吧。
最后师父也忍受不了这家伙的吵吵嚷嚷，用拐杖让他闭上了嘴。
2
师父下山后，只剩下我和师弟两个人。
他居然还没放弃，固执地跟在我身后念叨。
“师兄…你可以不要去吗？”
“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的不想师兄你死——”
“我说你，到底要看不起我到何种地步！”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觉得我会轻率地死掉？这就是你期望的？”
“不是的！师兄很强，我知道的！可是——”
“从一开始就在那唠叨个不停，吵死人了。我去参加最终选拔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很危险、还有那么多鬼，”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而且、师兄你还没掌握壹之型——”
我猛地停下脚步。
视线被什么牵引着，落到师弟写满担忧的脸上。
“…原来如此，”我缓缓转过身，“你觉得不会壹之型的我，会弱到死在那里，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我痛恨地瞪向他，“你不也只会个壹之型而已，在那显摆什么？”
3
那时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
明明实力差距大到毫无悬念，师父还是想让我和师弟切磋。
想要快点结束去做自己的事情，我让师弟全力攻过来，本意是羞辱，我对他，并没有抱有任何期待。
毕竟他就是一个弱得让人看不过眼的家伙。
师弟闻言，便一脸紧张地摆出了架势。
呼吸的节奏沉稳下来，空气中隐隐有什么在震颤。
什么嘛，还挺有模有样的。
这么想着，我并没有认真对待。敷衍地握刀，准备迎接他又一次软弱的攻击。
直到一道璀璨的雷光，撕裂了视野。
太快了。伴随着雷鸣的轰响，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抬刀格挡。
刀柄一颤，险些脱手而出。
哈，也不过如此——
随后，我听到了木头断裂的轻响。
我的木刀，从接触面的位置，被他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断口平滑得不可思议。
师弟的木刀余势未减，最后停在我的喉咙前。他比我还难以置信，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我、我成功了？师兄——」
看见我的脸色，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我…输了？
不可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滚。」
「…诶？」
「我叫你滚。」
见他呆站在原地不动，我更加难以忍受。把掉在地上的木刀残骸捡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
我怎么会输，怎么可能输给这个废物。
不承认、绝不承认。
我攥紧手上断成两截的木刀。
没错，一定是刀的问题。
我明明挡住了，就像以前一样毫不费力。
是刀拖累了我。因为师弟用的是师父买来的新刀，当然更加坚固。
想通后，我不再纠结。
那家伙不过是仗着运气好，竟然还敢露出得意忘形的样子。
…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输。
4
显然，师父不是那样想的。
他对师弟的进步，感到欣慰不已。
于是——
「老夫想让你们共同继承。」
怀疑自己听错，但并没有，我忽然一阵头晕目眩。
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凉意，口腔发干，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我和这家伙…
「善逸还不够成熟，你作为师兄，应该多帮着他一点。以后也要好好相处啊，狯岳。」
师父，你明明知道的吧。
我和他根本无法好好相处。
那个师弟，长着和我妻善逸一模一样的面孔，性格却截然不同。
胆小、懦弱，自轻自贱。
恬不知耻地撒着娇，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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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师父的安慰。
「善逸，你是有才能的。」
这种话，师父从未对我说过。却像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对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我以为这就是极限，尚且还能忍受。可师父居然还坚持不懈地，想把我和那家伙凑成一对。
甚至到现在，异想天开地要让我和这家伙共同继承雷之呼吸。
难以忍受。
那我之前的努力，一直以来拼命咬牙坚持，都算什么？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那种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就因为他会壹之型，而我不会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不想让师父为难。
可是——
「师兄你还没掌握壹之型」
我已经尽力想无视你了，为什么非得凑上来。
为什么要逼我。
你为什么非要把我的一切都夺走！
5
等我回过神来时，自己正骑在师弟身上。
捏紧拳头，在最后关头擦过师弟的脸颊，狠狠砸在他耳畔的地面上。
师弟脸上的血痕和泪水混在一起，嘴里含混不清地呜咽着什么。
“我才不会如你所愿。”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牢牢按在地上，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死，也不会输。绝对会赢给你们看的！”
我不承认。
我才是唯一的继承人…绝对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鸣柱，我会让你们因为不选择我，而感到后悔万分。
师弟明明已经接近昏厥，却开口喃喃了一声。
“爷爷…”
在求饶吗？那也搞错对象了吧。
下一刻，一个耳光重重落在脸颊上，我整个人被从师弟身上拖了下去。
“狯岳，你在做什么！”
师父头一回对我火冒三丈，愤怒的神色让我颤抖不已。
“回答老夫！”
“对不起，师父。”我颤抖着跪下，把额头紧贴地面，“…是我鬼迷心窍。”
事已至此，解释也没有用。就算把责任推给被师父喜爱的师弟，他也不会相信吧。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是对我失望了吗？
“在最终选拔之前，你就好好反省吧。”
我把头深深埋下，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师父的偏心，我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他从未偏心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