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梦中醒来,头脑依旧清醒。


    这种昼夜无休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七年,至今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了时间。


    现在是6:40。


    尽管学校在八点前到达即可,但毕竟刚刚开学,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洗漱完毕,换好崭新的制服。站在镜子前面,正要把领带系上,手指触碰到紧绷的领口,我忍不住皱眉。


    对了,还有项链。它和学校的制服,配合得不是很好。


    唯有挂在衣服外面,才不会压迫到脖子。


    校规明确规定了禁止佩戴饰品,尽管似乎没多少人遵守,但我的目标是成为好学生,自然不能在明面上给人留下话柄。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勾玉解下,妥帖地放进兜里。


    幸好如今的我,就算短暂离开它,也不会像曾经那样不安。


    走进厨房,习惯性准备了三人的早餐。爷爷的那份,仔细放进保温桶,贴上醒目的便签「记得用微波炉加热」。因为爷爷老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这点真让人放心不下。


    至于那家伙的,随手摆在餐桌显眼的位置。那么大个人了,总该知道凉掉的东西不能直接往嘴里塞的道理。


    收拾好一切,距离八点只剩半个小时。


    隔壁的房间,房门依旧紧闭。我妻善逸这个家伙,昨天喊着什么「开学前最后一天不能浪费」,果然放纵过头了吧。


    我可没义务提醒他。第一天就因迟到被记过,真是符合他的下场。


    尽量避免产生会吵醒他的动静,我拎起书包,悄无声息地离开家门。


    2


    远远地,在对面的街道上,看见了朱纱丸明艳的发色。她高高举起手臂,朝我用力挥舞。


    “这边,这边!”


    我加快脚步走上前去,意外地没在她身边发现某人的身影。


    “矢琶羽呢?”


    这两人可是一直形影不离,让我怀疑自己是电灯泡的程度。


    “他一大早就在自家店帮忙,怕你不认识路,叫我先过来找你。”


    “难得他有那么好心的时候,”我诧异道,“我们就等一下他吧。”


    说话间,我看了一眼朱纱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说到跟朱纱丸密不可分的,除了矢琶羽之外,还有她随身携带的排球。可她今天竟然两手空空,还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正打算开口询问,朱纱丸突然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问道:“狯岳,你看出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没带排球?这么简单的答案,一定不是她想要的。我不由自主流下冷汗。


    朱纱丸,也到了「那个」时期吗?


    硬着头皮,把她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发型没变,制服没有小巧思,脸上也没有化妆的痕迹…上周刚见过面,她不至于一夜之间长高了吧。


    “呃、那个…”


    大脑疯狂运转,企图和记忆对比,找出细微的差别。


    朱纱丸脸上的期待,逐渐化作「说不出来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的威胁,让我冷汗更甚。


    视线扫过她耳际,我敏锐地注意到,朱纱丸的发丝间闪过一道微妙的光泽。


    “你戴耳环了?”


    “没错!”朱纱丸立刻绽开笑脸,将两侧的头发撩起,露出两串银白色的耳坠,“前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和我以前那个一模一样,就买下来了!”


    “这样啊,很适合你。”


    我松了口气。


    这家伙,刚到初中年纪,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戴装饰品,显得离家前特意摘下项链的我,像个傻瓜一样。


    “对了,我给你们也买了哦!”


    “?”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首饰盒,把深蓝色的那个塞到我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枚勾玉造型的蓝色耳钉。


    难为她这么替我着想,我要考虑该如何回礼了。


    “谢了,不过,”我指了指自己露在外面的耳垂,“我可不像你,能用头发挡着。一打耳洞就会被发现。”


    “你把头发留长不就好了?”


    “更不可能了啊!”


    又过了几分钟,矢琶羽慢吞吞地走来,他收下另一个盒子,打开后露出非常满意的表情。


    “虽然很怀念,但我不能在学校里戴这个。”


    “啊,真可惜…”


    我们三个并肩向校门口走去,迎面而来的恰巧是有说有笑的灶门兄妹。


    矢琶羽嫌弃地啧了一声,向后退去。与他不同的是,朱纱丸已经冲上前开心地打招呼,那个奇怪的女孩依旧把面包叼在嘴里,发出「唔」「嗯」的回应。


    灶门看见我,露出温柔的笑容:“早上好,狯岳前辈!”


    虽然不是很想和我妻善逸的阳角朋友打交道,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向他含糊地回了一句早。


    随后,他笑着问我:“善逸也已经到了吗?”


    “……”


    现在,好像、已经7:57了,就算我妻善逸有堪比闪电的速度,也不可能一瞬间到达这里。


    我的眼神飘忽不定。喂,不要用那种不赞同的目光看我啊,又不是每对兄弟,都像你们家那样关系和睦。


    灶门脸上浮现出担忧:“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太好啊。”


    我掏出手机,在最底下找到我妻善逸的号码,拨了过去,接通的一瞬间立刻被我挂断。


    然后,对灶门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这样他还起不来的话,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3


    这是我首次正式踏入这所学校。


    我在原来的小学,一直读到毕业。比起会引人诟病的半途转学,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还有一次非正式的拜访,是几个月前,我被邀请面见学园的理事长。


    那是个难以捉摸的可怕男人。为了让我入学,他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仿佛能看透我的心思,还向我保证在学校里绝对安全。


    据说,美知子小姐那件事能迅速平息,也得益于他的帮助。


    横竖都找不出拒绝的借口,理事长大人,微笑着说什么「狯岳,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转眼间就把我写进了入学名单,用的还是本名。


    那个许久未在现实中使用的名字。


    进展太快,让我不禁怀疑起自已该不会是被骗进了什么贼窝…?


    临别时,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人试图联络我,不用太担心,也不必看在他的面子上拒绝。


    神神秘秘的。真是个怪人。


    还没入学,就已经被迫卷入他们的派系斗争了吗。


    4


    校门处,一个扛着竹刀的男性,立于一侧。


    朱纱丸老老实实地把头发理好,在对方无形的压力下,我们三人安静地走进校园。


    “好多乌鸦啊。”


    抬头望向校舍上空,盘旋的黑色鸟群。


    “是啊,脏兮兮的,到处都是羽毛。”


    矢琶羽抱怨道。


    这么大规模的鸦群,附近居然找不到任何报道,这所学校真是神秘到不行。


    差点忘了,自己也已经是其中一员。跟着两个人来到指定的班级,我的出现引来了一些注视,但他们很快当我们不存在一般,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朱纱丸和矢琶羽看起来相当习惯这样的待遇,找到座位后聊起了和豆腐有关的话题。


    说起来,作为小中高一贯制的学校,他们也在这里相处了六年的时光,这里唯一的外来者,应该只有我才对。


    本就没有在这里拓展社交的打算,无法融入也正合我意。


    5


    第一天的课程,出乎意料相当普通。


    没有预想中的刁难,甚至连过多的关注都没有。被当成空气的感觉,就像自己变成了鬼(幽灵)一样。


    除了几个教师在点名的时候,目光偶尔会在身上逗留几秒,在我紧绷起来之前,就把我当作普通学生看待了。


    这样的校园生活,比想象中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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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课间,我去盥洗室洗了下手,顺便整理思绪。返回教室的走廊上,一个身影直直撞了上来,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你小子,怎么看路的!”


    对方恶人先告状,气势汹汹地揪住我的领口,力气大得惊人。


    这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生,脸上布满黑色的斑点,眼神凶恶。他身后几步远,有个白发的女生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


    “哥哥,不要和这种…”她上下打量着我,脸色忽然好了一点,“这种还算可以的家伙浪费时间,快走啦。”


    那男生哼了一声,嘟囔着“你可真幸运啊…”,便带着白发女生扬长而去。


    搞什么,我是你们表演的一环吗。


    回到座位,我低声问道:“你们知道一对行事风格很像不良的兄妹吗?”


    “你说的是谢花兄妹吧,”矢琶羽说,“真倒霉啊,刚入学就招惹上他们两个。”


    你脸上可是丝毫看不出同情的样子,反而在幸灾乐祸呢。


    “你做了什么吗?”朱纱丸好奇地问我。


    这种事,我也想知道。


    “放心吧,我在惹事后一定会带着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立刻得到他们满脸鄙视的抱怨。把不爽转嫁给别人,果然会让自己心情好一点。


    但是。


    我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对兄妹。


    趁无人注意,从领口内侧,取出一张白色的纸条。


    展开阅读,上面是一行字迹。


    「放学后,单独前往副校长办公室」


    我就知道,自己不会被轻易放过。


    …这帮家伙难道不能乖乖舍弃前世的印象,把我当一般路人吗。


    6


    后面的课程中,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理事长大人提到的,莫非就是这种情况。


    要去吗?那可是副校长,我应该没有拒绝的权利。


    最后一节课前,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吧!]


    随后附上幼稚的表情符号。


    是我妻善逸那家伙发来的,往上翻,还有数十条已读未回的消息。


    什么祢豆子酱真可爱,那家店的桃子大福很好吃你一定要试试,祢豆子酱超级可爱啊,之类的。


    这家伙,到底把我的账号当成什么了。


    一如既往地已读不回,锁上屏幕。


    比起对小学女生有变态痴迷的义弟,还是纸条上的指示更让人在意。


    下课后,刚提起书包,跟另外两人道别,我走到门口,一个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堵在我外出的必经之路上。


    “狯岳,走吧。说好一起回家的!”


    “我什么时候说——”


    话还未说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半拖半拽地拉往校门的方向。他难得一见的急切样子,让我内心咯噔一下。


    是爷爷出什么事了吗,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为什么爷爷不先通知我?


    “我只是想和狯岳一起回去嘛。”


    对方毫无可信度地解释道。


    回家的路上,我妻善逸一反常态,安静无比,慢吞吞跟在身后,让人毛骨悚然。


    在某个拐角,周围空无一人的地方,他突然开口。


    “喂,狯岳。”


    “什么啊,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停下脚步,侧目望去,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如果有可疑人士找你搭话,你千万不要跟他走哦。”他严肃地说。


    突然像个大人似的,说出这种如同怀疑我智商一样的话。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没有开玩笑,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这件事。”


    虽然大部分时间不靠谱,但这家伙偶尔会露出这种与平日不符、假正经的模样。


    “…知道了。”


    我扭过头,避开他过于认真的眼神。


    所以说可疑的人,到底是谁啊。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