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没有任何征兆，鬼忽然在某天销声匿迹。
不，或许并非毫无预兆。只是我向来游离在队伍之外，对漩涡中心发生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作为同事的鎹鸦也是个笨蛋，话都说不清楚，甚至比我还不合群。指望它能带来有用的消息，更是天方夜谭。
到底发生了什么？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风雨欲来的寂静，让每日的巡逻都焦躁起来。
如果没猜错，决战的时刻即将来临。我知道不管代价如何，最后赢的一定是鬼杀队，因为现实里那帮人从未掩饰过作为胜者的喜悦。
可对现在的我而言，鬼的消失，相当于斩断了最直接的上升渠道。决战结束，鬼杀队会原地解散，过往的努力也前功尽弃。
想到此处，脸色不免难看起来。
出于自私的想法，我暗暗祈祷鬼王能坚持久一点才好…还是算了，事已至此，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另谋出入。
思索间，一只小巧玲珑的鸟类飞进屋里，落在面前的案台上。
是废物师弟的鎹雀。
不是说麻雀难以驯化吗？这只除了不会说话，智商却比肩鸦科的麻雀是怎么回事，那家伙连信使都如此特别，真让人难以忍受。
像往常一样，鎹雀乖巧地等我解下它脚上的信纸。
如此通人性的麻雀，令人惊叹。我相信就算师弟下辈子改投畜生道，也是比不上它的。
拿下那张皱巴巴的信纸，鎹雀无意逗留，正要展翅飞走时，我趁其不备一把关上了窗户。
「啾啾？！啾啾啾！」
鎹雀焦急地在窗框边跳来跳去，随后转头看我。
凝视着它可怜巴巴的黑豆般的眼睛，我对此毫无愧疚。
「喂，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啾、啾啾啾！」
相比乌鸦，同事巨大的体型更接近渡鸦。它振翅落向桌面，让桌子剧烈震动起来，显得麻雀娇小的身躯孤立无援。
「嘎！嘎！」
好在尽管同事不擅长说人话，和其它鸟类倒是能流畅对话。它们雀同鸦讲地叽喳了好一会儿，我勉强拼凑出消息。
「什么由柱主导的训练…我这边可是一点通知都没收到。」
重新打开窗户，鎹雀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它啄了一下信纸，随后歪头期待地看向我。
「要我看这个？」
「啾！」
「…反正也是些没用的废话。你回去之后，让他不要再写信来了。」
没有足够信任的人，更不可能让外人知道。我无法阅读这件事，连一只麻雀都不能告诉。
鎹雀闻言，表现得更急切了。
「啾啾啾！」
听不懂，难道是饿了？
我倒了一点小米在桌上，想了想，又端来一碟清水。
鎹雀毫不领情。它愤怒地用喙啄了我的手指，叽叽喳喳地飞出了窗外。
2
我似乎在状况外游离得太久。等赶到前音柱的场所时，他们的训练已经开始了好几天。
好在训练内容极其普通，只是最基础的体能锻炼，这些我平时也有在做。
…这不是更奇怪了吗。连这种内容都要柱级别的人来监督，这帮人平时都在干什么啊？
刚加入，就迅速通过了前音柱的考验。然而废物师弟明明比我早开始几天，还在最简单的第一关垂死挣扎。
前音柱也感到为难，竟然想让我以师兄的身份去劝诫那家伙，最好把他打到听话为止。
怪不得我妻善逸和教美术的宇髓总是针锋相对。
我在那家伙所在的区域徘徊许久，没有找到显眼的金色脑袋，反而听了一堆窃窃私语。
「那黄毛小子怎么回事，吵闹得要死…」
「…到处撒泼打滚，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吗？到底是干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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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不想训练还老说丧气话，都怪那家伙，这几天退出的人都变多了…」
这些话所指代的对象，简直让人熟悉到不行。
他还是没变啊，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不起，真给师父丢脸。
我上前几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躲在角落里嚼舌根的样子，不是更可笑吗。」
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本来要问师弟躲到哪去了。都怪面前这几个家伙的嘴脸太令人作呕，让人看不过眼。
「关、关你什么事！喂，你谁啊？！」
他们气急败坏地转向我，其中一个人戳了戳另一个，小声交流起来。
「他也是雷之呼吸的…」
不知道他们想了什么，最后狼狈地退走，想问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
「？」
今天错过了，那就改天再找吧。
心安理得地放弃了寻找师弟，稍微好一点的心情只持续到到第二天。
我听说了师弟殴打上级队士的消息。
3
本就拖累了雷之呼吸的名声，还想恣意妄为到何种程度。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出这种事，他是满脑子只有自己吗？
「听说你揍了上级的家伙。」
师弟不发一语，表情倔强。搞什么，摆出这种姿态，是觉得自己没错吗？真让人火大。
「一直在惹麻烦，真是个垃圾。」
「……」
…这种人，居然要和我平分继承权。不，在无法成柱的当下，就连这点都变得可笑起来。
再也无法忍受，我转身就走。
「狯岳！」
他在身后大叫我的名字，于是我暂且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别跟过来。」
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他呆愣在原地。
「你这种人的存在，真是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