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灯泛白灯光的边缘处，脚步声由细碎到沉闷厚重。
“吼嚇儿——”
嘶吼声戛然而止，淹没在一道令人牙酸的骨头碰撞声中！
砰！
先是一声骤然炸响，接着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砰砰砰！
碰撞推搡的尸群头顶，约三米高度，歌声飘渺。
“听见森林的——音乐，忽然发现——陌生世界……”
两股来自不同方向的丧尸在黑暗中骨对骨，脸对脸，它裸露的上颚撞上它凌乱的丸子头，它胳膊肘凸出的森森白骨肘击它空洞的眼窝——
更幽暗的低处，数不清的腿磕碰，交缠——
相向运动的尸群像两股拍打彼此潮水，一方刚被压倒，后面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踩着前尸的脊背前进！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丧尸，谁都不能堵上几个门，挡住外面的丧尸涌入商场。
白墙之后的幸存者小团体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他们手里也有一架无人机，这架可比鹿沅之他们手上那架玩具直升机高级多了，不论是外形，有效载荷，航程，都甩玩具直升机十万八千里！
“没那么少，大五位数呢。”祁老板悠哉地端着手机，屏幕那头是黑压压的尸潮。
非人的咆哮声、嘶吼声回荡！
唾沫横飞，竖飞，朝四面八方飞！
如果此刻有一个滋啦飙血的幸存者挤入，都不用丧尸来上一口——伤口来点口水雨，轻松变异无压力。
咻——哒！
跨在副驾驶膝盖上，脑袋露出车顶，甩着舌头狂笑的小姜脖子一缩：“我靠！什么玩意！”
他眯眼看东西射来的方向，脸色大变：“是条子！shootout！快跑！”
脑袋朝驾驶位一怼，小姜目露惶恐：“姐，你这车玻璃防弹吗？biubiu来了！”
燕好深吸口气，甩给副驾面色铁青的于桂一个眼神：“把他抱稳了！”
“你这xx！美剧看多了吧！”于桂气得吱哇叫，顾不上大腿的筋都被揉开了，抱着小姜的腰，“新中国没有枪战！”
“啊啊啊啊啊啊——”
半敞篷的匹兹堡灰大鼻孔飙出男女混合高音，咚的一声撞翻挡在车前的一串葫芦娃，把瞬间加速度拉到极致！
方盒子咆哮着冲离车站！
砰！
一梭布袋弹击中半秒前牧马人右后轮所在的位置，又弹飞砸到大娃火红的脑瓜上。
七个娃挣扎着爬起来，去追绑走爷爷姜的车，转瞬就淹没在继续前进的丧尸潮中。
“握草……”
牧马人里除了司机，其余几个人转身向后看，抬眼只见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在柏油路上光着脚狂奔的，从草丛里地蛋似的滚出来的，楼房的阴影后猛地窜出几只……
像广东双马尾们一样无处不在。
唯一的区别是，丧尸还会叫。
“喂喂喂！小姜，小姜？能听到吗？你能听到吗——那边——太——吵——了！你还活着吗——”
小姜的手机差点飞出去，被万迩半跳起来捞住，她同样大声回吼：“干什么！逃命呢——别——叫了！”
卫思死死搂住副驾的靠背，狂风呼呼往嘴里灌：“你朋友对你真好，这个时候……还问……”
“呕k——”
确认的尾音还没结束，视频通话就戛然而止，那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
“……”
“确认安全才挂断，那也很不错——嗷嗷嗷嗷！追上来了！燕姐快点啊啊啊啊啊啊——”
咚咚！
缥缈的云雾蔽月，吼叫、肢体碰撞的声音逐渐变响！
“啊啊啊啊啊啊！”
撬棍挥舞出凌厉的弧度，一击先打中丧尸的后颈，丧尸向后踉跄半步，又被一记扫堂腿撂倒！
砰！
踉跄着挥出三四棍，丧尸彻底瘫软在地不动弹，鹿沅之扶着膝盖起身，看郝斌跟和淳雪一人拽裤腿，一人揪着肩膀，把丧尸撂下栏杆。
几步外的白色金属墙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拍打碰撞声，几根手指在白墙上方挥舞，时隐时现，三、四只丧尸堆叠在白色金属板和栏杆的夹角处。
无人cos程咬金（演义版），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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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确实挡住丧尸的去路——幸存者小团体的白墙恰巧立在奔往1号大门方向的过道上。
聪明的丧尸已经学会最快抵达一楼的方法，即翻过栏杆直接蹦下去，但更多的丧尸涌到过道上，它们循着声音传来最大的方向追去，然后一波又一波被拦在墙外。
堆在墙后，装满各种器械的纸箱摇晃，幅度一点点变大，中控一缩脖子，躲过砸下来的小哑铃，顺便一个跃起，手中网球拍暴扣扒在白色金属墙边缘丧尸的手指！
中控脖子又一缩，躲过砸下的纸箱！她再次跃起，抽打丧尸们翻涌在白色金属板上方的脑袋！
身旁毕笙把着丧尸从栏杆夹角，侧面进入的关口，铁锹连拍带铲，撞出给一年没松土的先人的坟堆堆刨水沟的架势。
不远处，鹿沅之踩着有节奏的步子，分别从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四个方向狠击丧尸的脖颈及以上位置。
祁老板完美地闪在和淳雪身后，他看向鹿沅之，目露惊叹：“发烧了也能这么牛？跟我妹一样，从小开始练的吗？大师啊！”
郝斌：“……”
以他对发烧状态下鹿姐的浅薄认知，这么多看似牛叉，实则多余的动作，应该不是什么神秘的童子功……
鹿沅之脚步软绵绵却又带着筋道，面色凝重地盯着那只受了两击还没倒下的丧尸，语气沉重：“八岐大蛇……”
祁和郝：“八什么玩意蛇？”
和淳雪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暴起，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什、什么？真的有妖怪？！”
毕笙一铲撂飞两只丧尸，条件反射般回吼：“世界上没有妖怪也没有鬼！相信科学！”
她又看向郝斌：“鹿沅之烧糊涂了，看不清丧尸，你快去帮她！”
没错，根本不是什么童子功。
也根本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只是鹿沅之由于发烧和过高的阅读量导致的丰富想象力，把眼前伸胳膊蹬腿、晃来晃去的丧尸看出来四、五个脑袋，七八条手臂。
她很难从密密麻麻的胳膊腿里找到丧尸的侧颈，只能快速地劈两下撬棍——全凭战斗直觉，外加一丢丢，大学体育必修课——女子防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