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筠舟闻言,并没有否认:“是。不过,姑娘口中之人,也是苏姑娘你自己吧?”
苏宛仪抬起头,望着林筠舟,倒是没有否认:“没错。”
林筠舟继续说道:“苏姑娘,自从我们相识的第一面之后,我一直很好奇,心中有个疑问。不知苏姑娘是否愿意解惑。”
苏宛仪点头。
“旁人见我,眼神中皆是艳羡,可唯有你,初识之时,那双望向我的眼睛,是惋惜,是哀叹。那双眼,像是历经人世浮沉,而且,就好像……我们曾经见过一般。以及苏姑娘的那番话,‘虚情易演,真心难辨’,也像是早已真相。”林筠舟望着苏宛仪,说道。
苏宛仪垂眸,沉默半晌,抬头望着夕阳,说道:“抱歉,林公子,我……现在还不愿说……而且,说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重生之事,任谁都会觉得荒谬,只觉得她在胡言乱语,没有人会信,甚至起初,她自己也不相信,因此,除了她自己知晓,旁人她从未告诉过。
林筠舟闻言,看着苏宛仪,一字一顿说道:“苏姑娘,我愿等,亦愿信……”
苏宛仪怔然……林筠舟的双眼望着她,那双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若春雪初融,有几分柔和,而那眼神中,盛着的全是她的倒影。
先前,她本以为林筠舟定会继续追问下去,她也早就想好了别的搪塞的理由,可是,林筠舟并没有问,他竟然愿意等,也愿意相信她。
那双眼神,做不了假……
前一世,她皇后当久了,自然也知晓如何识人,尤其是如何透过眼神,来辨别人心。而眼前人的眼神,是真实的。
不知为何,像是一滴墨晕染开来,苏宛仪的心中,掀起了些许涟漪。
一阵清风拂过,也吹动了少女的心。
“好,多谢林公子。”
“时候不早了,苏姑娘,我们走吧……”
上了马车后,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林筠舟面露犹豫,最终说道:“还有一事,靖王私藏兵械,有……谋反的倾向。”
谋反?苏宛仪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多谢林公子提醒,我会多加留意。”
——
茶馆雅间
宁婉卿在屋内徘徊来徘徊去,内心不禁疑惑。
今天,苏宛仪特意把她约到这里来,是为了何事?现如今,京城里已经传遍了老爷毒害发妻的传言,也不知道孰真孰假。
如果,那传言是假的,便也罢了。可是,如果传言是真的呢?那她又应当如何?当初,嫁入苏家,给苏守成当续弦,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吱呀”,屋门打开。宁婉卿急忙抬头,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宁夫人,好久不见。”苏宛仪点头行礼。
宁婉卿面色如常,说道:“孩子,起身吧。不知你特意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苏宛仪抬起头,顿了顿,终究是说道:“宁夫人,要不考虑当我的盟友?”她对于宁婉卿从来没有敌意,即便宁婉卿是她的继母,二人没有血缘联系,但是宁婉卿对于她,还是尽到了一个主母的本分,从未苛待过她,因而苏宛仪心中,对于宁婉卿自是敬重。
宁婉卿疑惑:“你……你这话是何意?”然而,宁婉卿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苏宛仪叹了口气,坦白道:“宁夫人,我也不绕弯子了。想必你也听闻了京中的传言,心中定有疑虑。而我今日来,便告诉宁夫人那个答案。
“这传言,是真的。”
宁婉卿面色如常,佯装镇定,但是下意识绞尽了帕子,心中已然冒出不少冷汗。怎么可能?不会……不会的……老爷,竟然真的谋害他的发妻?
苏宛仪淡定地说道:“宁夫人,我阿娘曾是备受宠爱的京城富商独女,对于苏尚书,可谓一心一意,付出所有,然而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苏尚书,真的是值得托付之人吗?
“而且,细细想来,他是如何得到那稀缺的毒物的?
“先前我遇到一伙人对我下手,那伙人并不简单,与反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苏尚书真的与反贼有联系,终有一天,真相会暴露,而整个苏家,包括宁夫人你在内,都会受到牵连,万劫不复。
“宁夫人,您一向最是审慎理智,知晓如何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你还有宛柔,以及承允。如果让旁人知晓,苏尚书是一个无情狠辣之人,即便他逃过一劫,可是,宛柔、承允又该如何?”
苏宛仪没有继续说下去,适时止住。宁婉卿是个明白人,其中利弊,最是心知肚明。
宁婉卿心里像是被紧紧揪住。宛柔是她的女儿,而承允是她的儿子,年纪都还小。如今,京城已经传遍了苏守成是杀妻凶手的传言,若苏守成真的因此入狱获罪,她也失去了依靠,甚至被牵连。可是,若苏守成真的和逆贼勾结,连她也会性命不保。
而有着这么一个狠辣无情的父亲,甚至是与反贼有联系之人,苏家名声已然受损,苏宛柔日后若要挑一门婚事,旁人定会因此心有顾忌,对苏宛柔的印象,也连带着不会好。苏承允终有一日,也必然要踏入仕途,旁人知道苏守成所做过的事,苏承允也只会被旁人指点,仕途不会顺利。
更何况,老爷真的有过真心吗?宁婉卿无比清楚,当初苏守成娶她为续弦,不过是看上了她背后的家族罢了。本以为,老爷没有心,她也对此并不在意,情情爱爱无所谓,只要她有着这个主母之位就行。
可是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有心,反而虚伪至极,连发妻都能下毒手,那她呢?恐怕,若真有一日,老爷也敢对她下手,就像秦念音一样,无声地死去……宁婉卿心里一凉……
宁婉卿好歹也是曾经的兵部尚书的女儿,如何抉择对自己有利,她很明白。她又不是只有依靠苏守成这么一条活路。虽然父亲上了年纪,身体多病,几年前便卸了兵部尚书之职,如今闲居故里,远离朝野纷争,但是宁家家大业大,不少宁家的儿郎在朝中当着官,且官位不低。没了苏守成,她还有母家作为依靠。
半晌,宁婉卿终是说道:“好,宛仪,我答应你。我要做何事?”
苏宛仪松了口气:“宁夫人,还是要拜托你去书房里搜物证,比如一些往来的书信,尤其是提到毒,提到我的阿娘的。我和福宁公主有几分交情。若是事成,我定会替您讨来诰命与封赏,保证您还有苏家的其他人无忧。”
苏守成心思缜密,若是平白无故让生人踏进院子里,旁人定会起疑。自幼时起,苏宛仪从未见到过有生人踏入苏宅。不过,他定然会定期与那人往来,很可能以书信为媒介。
宁婉卿点头:“好。若有线索,我定会向你捎份口信。届时,还望苏姑娘莫要食言。”
宁婉卿正要离去,苏宛仪及时叫住:“另外,祖母身体可好?”
宁婉卿应道:“老夫人身体好些了。我会帮你问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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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
散朝后,众臣离去。
“苏尚书,且慢。”一个声音传来。
苏守成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先前吩咐之事,可有办妥。”
那人笑道:“苏尚书且放心,流言而已,我已让人出手。不出几日,京中便不会再有如此荒谬的传言。苏尚书对在下这个小辈曾有提携之恩,在下没有不帮的道理。”
苏守成鞠躬言谢。
苏宛仪,他的好女儿啊。仔细想想,也能知道,这一出都是她策划的。不过,他这个吏部尚书可不是吃素的,好歹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了,攒的人脉还是很多的。
哼,和他这个父亲斗,他的这个好女儿还是太不自量力了……
——
“砰”的一声,玉儿将门推开:“小姐,小姐,不好了……”
苏宛仪问道:“怎么了?”
玉儿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之前的声音,都被官府压了下去,说如果再有人敢提起,就割舌头。如今,没有人再敢提苏尚书的事了……”
苏宛仪浅浅抿了一口茶,倒是毫不意外。她早就料想到苏守成会反击了,他可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
只是,就这么强压下去,百姓嘴上虽不说了,可是心里会信吗?最后,只会适得其反,百姓见官府这般,只会更加确信。
更何况,苏尚书,即便杀妻之罪没有确凿证据,即便你真的能洗白名声,可是,勾结逆贼之罪,是死都洗不清的吧……
以及成王,会为了你出手吗?
苏守成,她自是不会放过。不过背后的成王,也是间接的加害人,她也不会放过。
这债,她要一一讨回来。
这时,一个宫女打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公主有话传给你。”说完,便将一个字条递给苏宛仪。
苏宛仪展开一看:钱。
看来,萧翎缺钱了。靖王有谋反的动静一事,她也定然知晓,不过要反击一番,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也自然需要钱。
苏宛仪将纸条扔进火炉里,说道:“放心,今日便会送到。”
自她接手嫁妆以来,不仅仅是粮盛斋、秀华阁、酥月记,还有其他铺子,这些时日,倒是攒了不少钱,可以给萧翎送过去。
……
——
苏宅
苏守成跪坐在地,问道:“不知母亲召儿子前来,是为何事?”
章淑蓁叹了口气,说道:“守成,你有事瞒我吗?”
苏守成眸光一暗,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母亲,儿子自是没有事瞒着母亲。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章淑蓁苦笑道:“无事,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苏守成起身,离开了房间。而章淑蓁卧在榻上,望着不远处案上放着的珠串,心中苦涩。
他这个儿子,藏着太多事情了。暗地里,也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这张看似和善的面孔下,不知是怎样的歹心,而之前,她竟然都不知晓。
这多年的母子情,还有必要继续维系下去吗?她真心实意把他当作儿子看待,可是他呢?
曾经,她知晓他这个儿子有野心,但是,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坏事,她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想来,他已经居心不正,双眼被名、利所蒙蔽,已经离正途越来越远,她这个做名义上的母亲的,也拉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