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狱
狱中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与血腥味。仅仅有几道微弱的光线透过牢窗。时不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与犯人受审的呻吟声,偶有老鼠啮齿的声音,不禁让人害怕。
狱吏走来,端来一碗馊饭,说道:“姑娘,这饭,你先吃着吧。”而苏宛仪听到有人来,则走到闸门,透过木栅栏,将一袋银子递到狱吏手上:“还请小哥通融,行个方便。小女不知自己是犯了何事,被关到了这里?”
狱吏一手接住了银子,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这……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去问问……”
说罢,狱吏离开。
不一会儿,狱吏又回来了,说道:“具体细节并清楚,不过,大致的事儿,我就告诉你吧。据说是,你铺子里的胭脂有问题。有人用了,结果脸上都是疹子,没法见人,也治不好,所以就把你告了。”
秀华阁的胭脂,有问题?这怎么可能?秀华阁的每一个摆放的东西,都是她检查过好几次,全部先在自己身上用,反复确认没有问题,才放上去的,绝对不会出现纰漏,更不用提,会让人脸上满是疹子……简直荒谬……这一看,便是栽赃陷害。只可惜,现在她在狱中,也没法揪出这陷害之人。
“多谢小哥。”苏宛仪转而坐回草垫,试图厘清思绪。
“苏姑娘,在吗?”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林筠舟。
苏宛仪闻言,转头望去。林筠舟朝着狱吏使了个眼色,狱吏转身离开。
林筠舟打开牢门,奔到苏宛仪身边,蹲下,仔细地看着苏宛仪,眼神里尽是担心与焦急,问道:“苏姑娘,可有受伤?”
苏宛仪摇头:“没有,他们没有对我用刑。不过,能否林公子帮我一个忙?”说罢,从腰间解下一个令牌,递到林筠舟手中,“还劳烦林公子拿着这个令牌,去宫中,找福宁公主,请她来此和我一叙。”那个令牌上,刻着“翎”字。
她毕竟是吏部尚书之女,虽然平时她在秀华阁里,从未声张自己的身份,但是,陷害她之人在做事之前,必然会调查她的身份,先将她的身份摸透,才知晓如何下手。若是一般人,知晓她是吏部尚书之女,多多少少会忌惮苏家的地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
恐怕那人,明明知晓她是吏部尚书之女,却依旧敢下手,想必背后有着势力依靠,而那人的势力在苏家之上。而如今,她也只能请来萧翎。萧翎毕竟是盛朝的公主。有萧翎作为依靠,让对方忌惮几分,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好。”林筠舟温柔地应道。
“另外,能否拜托林公子告知舍妹宛画,让她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此次,多谢林公子相助——”说罢,苏宛仪跪下,朝着林筠舟行了礼。
而林筠舟则将苏宛仪搀扶起来:“苏姑娘客气,分内之事罢了,无须行如此大礼。苏姑娘,万事保重……”
——
秀华阁
苏宛画面色苍白,嘴唇血色褪去,望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眉间紧蹙,眼神尽是担忧之色。等到她从竹影轩回来的时候,长姐已然不见人影,也不知长姐现在如何。而且,路上她听人说,长姐被抓,是因为秀华阁的胭脂出了问题……这下该怎么办?阿姐定是被冤枉的……
不少人听闻此事,现下都站在门口,对着秀华阁指指点点。“这儿的胭脂有问题啊……”“先前只是个噱头罢了。”“管它什么阁,竟然让人脸上起疹子……”“这下一步,恐怕是要闹出人命啊……”“黑心店……”“……”
很快,一伙身形高大的人出现,一脸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木棍、锤子。领头的人使了个眼色,后面的人便冲了上来,举起手中的棍子,狠狠地往匾额上敲。有的踮起脚,拿起锤子,往匾额上砸。
而围观之人,竟毫无阻拦,并说道:“黑心店,活该……”“就是就是,害的人家毁容,没法见人……”“活该……”“……”
匾额逐渐现出大的裂隙。“砰”的一声,匾额倒在地上,碎成几块。
苏宛画站起身来,看着匾额,努力平复心情,对玉儿附耳,低声说道:“玉儿,你派店里的伙计将碎掉的匾额收拾好,放到铺子里存着。还有,把隔壁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叫来看看,作为人证。”苏宛画相信,长姐一定会洗清冤屈,从狱中出来。等到那时,这匾额作为物证,以及旁的铺子里的人作为人证,定可以向那诬陷长姐之人,索要大笔赔偿。今日此番大闹,必然有旁人授意。
苏宛画走向门口,正想要同闹事者理论一番,刚走到门槛处,却被绊倒,身形不稳,正以为自己要摔下时,这时,一个公子跑来,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时搀扶住了她。
“姑娘,当心。”那公子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如酒一般甘醇。
苏宛画觉得声音有几分耳熟,抬头一看,这不是先前在竹影轩门口碰到的蓝衣公子吗?只见那人眉眼间尽是不羁,一双桃花眸含着笑意,如酒一般醉人,唇边扬起弧度,似笑非笑,一副潇洒红尘的模样。这身上的衣服,绣的全是花纹,若是放在他人身上,定会显得花枝招展,显得轻浮,不过,放在这人身上,这气质竟十分契合,更显公子的不拘、洒脱。在阳光下,公子的发丝竟闪着光,有些耀眼……
苏宛画盯着这张俊秀的面孔良久,脸颊微红,随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些尴尬,赶紧起身,拂了拂衣袖,恭敬地行礼,说道:“多……多谢,公子……”
邱明绪反应过来,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道:“没事,没事,小事而已。哦,对了。筠舟让我帮忙转告你,你长姐在狱中一切安好,你无须过于担心。”
“好,那就好……多谢公子……”苏宛画沉默了一会儿,一副犹豫的样子,最终终于下定了决心,怯生生地问道,“小女名叫苏宛画,不知,不知……能否问公子姓名?”
“在下邱明绪。”邱明绪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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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闹事者,拿着锤子、木棍,甚至想冲入秀华阁里,想将铺子的东西都悉数毁坏。邱明绪见状,站在门口,伸出手,将人全部拦住,语气一改慵懒与不拘,而是严肃与坚定:“现如今,真相究竟如何,还没有定论。苏掌柜极有可能是被陷害的。更何况,不管怎样,平白无故毁坏他人之物。日后,倘若追究起来,被送到大牢里关上几天,诸位真的就这么想进牢狱吗?”
“这……”为首之人面露犹豫之色,进行一番权衡之后,随后,说道,“走!我们走!”
——
夜晚
京兆府
一个女子全身华贵,一袭红衣,走进京兆府,语气颇为不屑,笑道:“我竟不知,京兆府竟有这般本事,还没等人辩白,就先将人抓进大牢,如此笃定。京兆尹大人,可真是着实厉害啊!”
京兆尹李文著听闻,神情惶恐,弯下腰,说道:“参见福宁公主。公主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望公主见谅。不过,不知微臣究竟犯了何事,请公主赐教。”
萧翎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李大人,你可知,今日,你抓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女儿?”此言一出,却掀起千万层激浪。李文著瞳孔骤缩,眼中如惊涛汹涌:“什……什么……苏尚书?”
李文著没有野心,一向处事圆滑,尽可能远离一切争端,不想被卷入是是非非之中,因而不结党,而是只想这么苟着,安分地在这个位子上,处理手上的事情。有的事情不怎么重要,就和稀泥,应付了事;遇到大事,就认真处理一番,以免上面问责。今日,一个文书交给他,他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一起寻常的案子罢了。不就是一个铺子的东西让客人出了问题的案子嘛,再正常不过了,并且人证、物证确凿,板上钉钉,明显小事一桩,便也没有仔细看,就直接在文书上盖了红印,然后衙役去抓人了。
结果,现在,和他说,他抓的是吏部尚书苏守成的女儿?李文著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真是越不想卷入什么,越会被卷入什么……他只是想就这么就这个位子上苟着啊!这事情,一看就不简单。
堂堂官家小姐,犯了事情,或者说,压根没犯事,却平白被诬陷。那,这敢告官家小姐的,也不是寻常人,或者说,背后定有什么势力依靠,那股势力比吏部尚书还要厉害,才有这般底气,去告一个官家的小姐……
李文著险些眼前一黑,要晕了过去,脚步踉跄,有些站不稳。萧翎并没有理会,语气平淡,说道:“也对,毕竟李大人心大。即便此事涉及皇储之争,也毫不在乎。李大人,刚正不阿,严格根据盛朝律法,处置官家小姐,本公主佩服——”说完,还一副作揖行礼的样子……
“李某惶恐,李某惶恐啊……那,那……还请公主明示,微臣应该如何做?公主殿下也定能明白,李某绝无结党营私之心呐!微臣冤枉啊!”李文著听见萧翎这么说,心里更加害怕了。千算万算,这,这怎么还扯到皇储之争了?